“等谁？”陈尧静静地问。
“嚯呵呵呵呵，叔在这儿等一位未来的大神放学，他昨天的批命纸还没还给我呢，嘿，等我拿到了他的签名，我就……”张宁说得兴奋，转过头来，却正看到陈尧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杵在面前，“我草？”
“你就怎么样？”陈尧倒是淡定，一点都没有吓到了张宁的自觉，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刚才的对话。
“我就……”张宁把右手四根手指咬在嘴里，一双眼睛心虚地转来转去，驾轻就熟地转移了话题，“你怎么神出鬼没的？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上学吗？怎么会突然从我背后出现了？”
第75章 开门，送快递的
“我请假了。”陈尧的语气，实在是让人很没脾气。
就好像他请假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不应该让谁产生误判，从而在校门口空等几个小时。
张宁无力吐槽这种违和感，一伸手：“我昨天给你的批命纸呢？”
“不是你拿错了？”
“当然不是！”张宁一脸认真地说道，“没看到我特意用正楷写的，让你在纸上签名的吗？”
“为什么要签名？”
“当然是……”张宁一个不小心，差点被套出了一系列的邪恶目的，但他好歹也已经是进化到智商250的男人，舌头一咬立马打住，“让你签你就签，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蛋？”
“哦。”陈尧点了点头。
“你签好给我啊。”张宁说。
“扔了。”陈尧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以为是你拿错了。”
“扔扔扔……扔了？”张宁瞪大眼睛，“你知不知道这张纸在不久的将来值多少钱，你就这样给扔了？你……”
“不久的将来？很值钱？”陈尧一双眼睛平静如水地盯着他。
一张纸还能被盘玩成古董？
几年之内升值几十倍？几百倍？几千倍？
张宁一拍脑袋，才想起来他今天又忘了吃药——那张纸没有陈尧的签名就只是一张纸，值钱个毛线？被扔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而且，他差点又一溜嘴，把要签名的目的说出来了，他赶紧呸了两声：“算了，扔了也没什么，快快，你赶紧给我再签一张就是了！”
陈尧困惑地看了他好几秒钟，才从书包里翻出纸笔，随便撕了张作业本，签上了陈尧两个大字递给他。
张宁一边庆幸陈尧是那种没什么八卦细胞的人，不会刨根问底，一边又把那张撕得跟狗啃似的作业纸递了回去：“ID！ID也一起签上！”
“星火？”
“嗯嗯嗯！”
“哦。”陈尧无所谓地又在名字下面，签上了星火两个字。
“搞定。”张宁小心地把陈尧签名的狗啃纸折好收好，才问道，“你今天都请假了，还回学校来干什么？别告诉我你那么爱学习？”
“不是。”陈尧看了一眼帮他开门的看门大爷，已经不耐烦了的脸色，说道，“约战。”
“你想到办法了？”张宁也知道他给裴鹏天说的那个绑架计划，应该是被他们给抛弃了。
“今天想。明天做。”陈尧简短地回答。
……
陈尧回学校之后，却没有回教室。
他穿过塑胶跑道，绕过高三教学楼，从中心花园旁边走过去，到了他来光谷七中报道的那天踩的第一步的位置。
隔壁的博学中学是私立学校，下午的课比他们少，社团活动已经开始了。
陈尧把拎着的书包往肩上一甩，唰唰几步就翻了过去，虽然是反方向，但第二次总比第一次做得要熟。
博学中学社团活动中心，就在教学楼隔壁，非常的好找，如果换了是光谷七中的社团，不知道窝在哪个放课后的教室或者没人的办公室活动，反而不好找。
博学中学除了开学、重要活动以及周一必须保持全天正装之外，其他时间下午就可以不用穿校服了，今天是星期四，社团活动中心里大多穿的都是跟陈尧类似的便装和运动服，甚至很多穿着泳装的妹子往游泳池那边去……
陈尧一路顺着清晰的标识牌，很容易就找到了生死狙击校队的活动场地。
博学中学的生死狙击校队，有自己的训练场地、更衣室、器械间，甚至还有一个自己的小型比赛场地和小舞台。
他们只是高中校队，却已经比一些大学校队的条件都还要好了。
博学中学生死狙击校队的人太多了。
人多的好处是，陈尧在里面走来走去，没有人觉得“这人哪里来的”，因为他们很多互相之间都不认识。最多也就是有几个女生多看了他的书包几眼——博学中学很少有学生会背这种没牌子的书包。
人多的坏处则是，陈尧无论想在这里做点什么，都不可能找到机会。
不过，今天来这里，他也没准备有什么实质的收获。
如果用犯罪分子的说法，他这最多算是“踩点”行为。
回到七中的时候，沈照楼他们已经都在机房了，看到陈尧回来，裴鹏天吃了一惊：“你不是请假了吗？”
“嗯。”陈尧放下书包，打开电脑，“和隔壁约哪天？”
“咦？”沈照楼还正在头疼“怎么约”的问题，陈尧就已经直接跳过了，直接进展到了“约哪天”的问题。
“最好约他们星期六，”裴鹏天一听陈尧这话就知道，他这边肯定游戏，“最迟最迟也得是星期天，上次我们就算过了，如果真的能赢隔壁的，最迟星期一早上把宣传打出去，收获一波入队申请还来得及……”
他们能不能挽校队于既倒，扶社团于将倾，就全看这一战了！
无论如何，学长学姐们辛辛苦苦建设起来的校队，不能在他们这一届解散吧？
“好。星期六。地点就定在大叔的网吧。”陈尧得到了准确的答复之后戴上了耳机。
“啊喂喂……”沈照楼怎么觉得这货跟人越熟，话就越少了，“时间地点都定好了，怎么把隔壁的人给拉来了啊？”
陈尧已经登入了星火，他耳机声音开太大，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沈照楼也拿他没辙：“算了算了，抓紧时间练枪！”
机房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只不过，比起往日，显得更加冷清。
以前在训练时间，偶尔还会有其他一些队员来来去去，今天彻底已经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了，再没有一个人进出。
陈尧把荒废了好几天的基础训练做完，两个多小时已经过去了。
天都已经黑了。
“那就明天见了。”沈照楼锁了门，几个人惯常道别。
“明天见。”
“明天要做一些准备训练了吧？”
“嗯！”
陈尧一路闲庭信步，慢慢地走回家，刚进电梯门，就闻到一阵不寻常的味道。
那是小型动物的味道！
这种味道，陈尧太熟悉了。
叮。
很快，电梯到达了他住的楼层。
可门打开一条缝，他就听到一声慵懒的猫叫声……
“你是……”陈尧并没有去看那只猫，而是看向了那个背着键盘包，正靠在他门口玩手机的年轻男人。
门口的几个大箱子，包括那只猫，毫无疑问都是陈尧的快递——里面装的是早前几天独裁战队领队苏绮瑶和他说过的，一些秦一烛的私人物品。
但是，站在他门口的，却不是快递员！
因为他背的键盘包，纯净的黑色防水布底纹上，印着灿烂的金色双枪锁链队徽！
金色的准星、交错的双枪、犀利的子弹和坚固的锁链……
那是独裁战队队徽！
第76章 不请自来的客人
金色，代表着独裁战队的锋锐、犀利、一往无前，它是最耀眼的光芒！
独裁战队的粉丝们曾经一次次挥舞起金色双枪战旗，手把手地为独裁战队搭建起了一个个金色的主场。
哪怕独裁战队现在已经名存实亡了，陈尧看到的键盘包上的那一抹金色，还是一样的耀眼。
“你好，我是韩止水。”听到陈尧的脚步声，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微笑地抬起头。
他身高有一米八，身材匀称，干干净净的头发是纯黑色，不软不硬，脸容的线条没有秦一烛那么锋利，但也并不显得阴柔，眼睛不算太大，但是鼻子很高，和大多数电子竞技的职业选手一样皮肤不好，只能说是个长得“挺合适”的人，一眼看上去还满舒服的。
陈尧没见过这个人。
但是，他认识，他知道。
韩止水是秦一烛的左膀右臂，独裁战队的副队长。
“我是陈尧。”陈尧抬起眼皮。
“我知道。”韩止水答。
“韩副队还没走？”陈尧很少见地主动问话。
“就走，今天晚上的飞机。”韩止水笑着说道。
“特意来的？有事？”陈尧一直站在门口，并没有开门。
“有。”韩止水依然靠在墙边，同样也没有让陈尧邀请他进去坐坐的意思，“我在领队那里拿了你的地址，有一样东西，无论如何也要给你看看。”
陈尧点头，伸手。
韩止水直接把手上正在玩的手机，调转过来交给了他。
“这是？”陈尧不解。
“当天录的。”韩止水说。
“哪个当天？”
“秦队出事的当天。”
“你在场？”陈尧意外。
“不在，队友录的。”韩止水的眉毛往下沉，“如果我在……”
他想说，如果他在的话，可能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
秦一烛的火爆脾气，让他在战队的内部事务方面实在是漏洞百出，所以，独裁战队的当家人，其实一直都是副队长。
可他话说一半，又说不下去了。
因为，即使他在场，当时那种场面，他也没信心能阻止得住。
陈尧摇了摇头。
韩止水问：“有什么问题？”
“呵。”陈尧那张一贯平静的脸上，产生了一点浅浅的波动。
“你是不是觉得，明明有队友跟去了，却没有阻止他？或者……在场的那么多人，动手的却只有秦队一个人，最后出事的也只有……”
“不，”陈尧又摇了摇头，“打个架，还要人陪。火虫越来越没出息了！”
韩止水一下有点恍惚。
秦一烛在独裁战队，就是不可亵渎的神，要是在战队里，谁跟秦一烛这么说话，早被一巴掌给扇到地上去了！
可是，陈尧这样说，更让韩止水觉得他找对人了：“你看看，以你对秦队的熟悉，应该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你想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陈尧并没有点开视频，而是看向韩止水。
“原因！”韩止水说道。
“什么原因？”
“秦队到底为什么要打伤小乙！”
“这很重要？”陈尧是个实用主义者，回顾过去是浪费时间的行为。
“对我来说很重要。”韩止水说。
“为什么？”陈尧问。
“今晚，从飞机抵达天封市开始，我就是烟波府战队的队长了。但是，身为独裁战队的副队长，我连自己的队长跟队里的主力狙击手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什么时候开始有的矛盾都不清楚——我这样的一个人，能带得好烟波府这样一支从未降级的一线战队？”
陈尧默然。
片刻之后，他点头：“我看看。”
韩止水又是一笑：“谢了！”
独裁战队的当家人是副队长，这一点，想必各大战队心里都有数，所以，独裁战队一出事，烟波府战队直接像韩止水递出了队长合同。
但韩止水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
他当然不愿带着这么大一个心结，前往新的战队效力！
那起恶性事件的前因后果，秦一烛不说，霍小乙不说，韩止水唯一能找到的，只能是被秦一烛视为过命兄弟的陈尧了。
手机录制的视频，不是太清晰。
大概是拍摄者刚刚赶到，画面一开始直接就是秦一烛顺手从外设包里抽出了键盘。
他的键盘是钢架键盘，沉重，杀伤力也很大。
但是，陈尧按了一下暂停：“他对面那个就是霍小乙？”
韩止水嗯了一声。
“他先要打的是霍小乙的手，但他的键盘在空中停了一下，有转向。”陈尧说。
“嗯……”
陈尧又点了继续。
秦一烛手上的钢架键盘兜了一圈，重重地砸中了霍小乙的腿。
画面中那个身材瘦削，跟秦一烛完全不成正比的年轻人，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广场上的人顿时骚动了起来。
陈尧觉得，如果这视频外流了，那妥妥的就是“故意”伤人的第一手罪证，故意得不能再故意了，秦一烛至少还得再多判三年！
视频画面里的秦一烛，不耐烦地把键盘塞回了包里，几乎是很不礼貌地指着对方的鼻子：“霍小乙，我们打的这款游戏叫生死狙击！生，死，这两个字，你觉得是什么？不是刺激，不是危险，不是炫耀……是他妈的兄弟。从今以后，我们兄弟是没得做了，只剩下规矩了。”
倒在地上的霍小乙，张开嘴好像说了两声什么。
但是，因为说话的气息太弱，完全没有录清楚。
“照规矩，你哪只手背叛战队，我就该打断你哪只手，”因为拍摄者转了个方向，秦一烛脸上的那道刀疤，显得特别的狰狞，“但是，你是职业选手，我不能砸了你吃饭的碗。”
霍小乙右手虎口的茧子，已经被膝盖的伤口染得都是血了。
他的惨叫声已经小了很多，更多的意味不明的哭声。
警笛声来得很快。
不一会儿，围观群众已经分开了一条道，几个警察冲了过来。
秦一烛还是那种很不礼貌的手势，指着霍小乙的鼻子：“出院了，就算腿长歪了，也要给老子记住，把路走正！”
说完，他双手一伸，没有反抗上了警车。
稀稀拉拉的人群都对着霍小乙指指点点，很快救护车过来拖走了他，视频就录到这里完了。
整个视频非常短。
韩止水看了很多遍，都找不到什么太有用的信息。
但是，陈尧没有再看第二遍，就很确定地抬起头，说：“韩副队，不是你的问题。”
第77章 你可以问心无愧
“你看懂了？”韩止水很震惊。
“嗯。”陈尧的眼皮又耷拉了下来。
“那到底怎么回事？”
“火虫说‘从今以后，我们兄弟是没得做了’，说明他们的矛盾是发生在很短暂的一段时间内，估计不超过三天，”陈尧又想了一下，摇头否定自己刚才说的，“不，两天！最多两天！”
“呃？”韩止水对这个结论太意外了。
因为摊上了一个绝对不会去处理队内矛盾的队长，所以，身为副队长的他，对战队真的算是很负责很用心。
但是，两天之内突然出现的队内矛盾？
他韩止水就算是个神，也不可能及时处理得过来！
不是他的问题。
他没有疏忽，没有失职。
“不对，就算秦队再怎么冲动，最多也就是把我脑袋按进显示器，其实倒霉的也还是显示器……他不可能对队友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韩止水虽然对自己的队长的性格头疼不已，但对他的人品还是有信心的。
“冲动？”可陈尧又摇头了，“火虫冲动的时候，最没有杀伤力。”
“你的意思是……”
“他打伤霍小乙，一点都不冲动。他很冷静，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韩止水不相信。
“因为，警车和救护车来得太快了。”陈尧拿出证据，“只能说明，火虫动手之前就已经报警和打120了。”
“不可能。”韩止水见惯的是战队基地里摔桌子踹椅子，训练出问题把全队骂得狗血淋头的秦一烛，气到头上连红色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