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气得恨不得抓烂她的脸。
“可我不会管!这道上的事,谁的我都不会管!”
“那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个?”我冷静了下来。
“我乐意。”
“荆昌就真那么重视那个小贱人?”
“目前是,不过是动真格的呢,还是只是在玩玩,谁也不清楚。若是玩玩,不必你动她,张凝薇也能被玩死!”
指甲深深地嵌在掌心,我怨毒地冷哼道:“我咽不下这口气!”
“那也别病急乱投医!”
“什么意思?”
“这城里,这道上,能帮你的只有一个——顾绝!你若是勾引到了他,想怎么弄死张凝薇都是你的事!”
她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顾绝,顾绝,他倒是能帮我,只是他身边的女人那么多,我要挤进去谈何容易?
……
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陆修,很多浓妆艳抹的女生都转过头来看着他
,又大胆的甚至上前来调戏,都被他一正言辞的一一呵斥了回去。
伪君子!卫道士!我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你为什么进去这么久?”他皱皱眉,“还喝酒了?”
“关你什么事?”我斜睨着他,冷哼一声。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大概八点了吧,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我从包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一口后,吐出一圈烟雾喷在他脸上。
他嫌恶的退后一步怒道:“宁纯然你要犯贱拜托你替你爸爸想想!你知不知道这种地方很危险?”
“危险?有什么好危险的?接吻还是上床?”
“你!看来我真是白担心你了!”他的眼神越发厌恶,如看脚底泥一般。
“陆修!我说了!我的事你管不着!别处或许我动不了你,可在这里,你信不信我现在叫一声就能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我将嘴里的烟狠狠的掷在地上!
“犯贱!”他冷哼出这句话,转身就走!
“啪——!”饶是他是身体健壮的男生,一块砖头拍在他额头上也不得不完蛋,额角流出潺潺的鲜血,重重的身体应声而落。
我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狠狠的留下一个红色的鞋印,丛包里嫌弃的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包包外皮上沾着的血迹,将废纸扔到了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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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看不惯者,就骂吧,作者做好心理准备了,只要不踩作者自尊,尽情骂。
叛逆
学校里鹅黄的迎春花灿烂若似水流年,舒展的花瓣温柔的在风里呼吸,和大雾的湿气混在一起,带来了些许旖旎。湖南的春总是来的有些晚,大雾的清寒持续到第三节的体育课还没有完全散去,淡淡的紫藤花在苍翠的常绿落叶林间,明媚的好比那随手慵懒的一笔写意,隽雅清新。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比风景更美的,莫过于穿过操场围在一堆女生中间的陆修了。即使头上缠着阿拉伯人头巾般的白纱布,依然没有使陆修俊美的容颜失色。
另一个班的男生在打篮球,打着打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篮球抛到了这边,仿佛陆修的脑袋就是篮筐似的,不偏不倚的,那只篮球正砸中他额头上的伤口。
殷红的血液渗出来,周围的女生都急坏了。
“叫班长陪他去校医室。”体育老师拎着几只网球拍过来了。
“班长请假了!”黄茉茉皱眉叫道,“老师,不如我去吧?”
“我记得你上次说你生理期,不上体育课是偷溜出去上网了吧?”体育老师挑眉。
黄茉茉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老师!我去!我去!”另一个女生叫了起来。
“老师!我也要去!”
“老师!我去最好!”
……
“闭嘴!一个一个的,不好好学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体育老师叉腰呵斥道。
“老师,还是我去吧,我是班上的学习委员。”鱼谣弱弱的开了口。
“行,看你长得挺老实的,不似她们这般花花肠子,你去吧。”体育老师大手一挥,恩准了。
鱼谣心里默默地泛起一股紧张和小甜蜜。
走在去校医室的路上,陆修扶着额头微笑道:“其实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回去上体育课吧。”
“没关系……”她鼓起勇气说了一句,“就当是陪你看看校园……”
“黄茉茉已经陪我看过一遍了。”
“那你知道校医室往那边走吗?”她突然就小小的倔了起来。
“……”想了想,他说道,“不知道。”
“那还是我陪你去吧。”
走到校医室,于医师刚好有几个学生要打针,扔了包纱布让鱼谣帮他包扎。陆修本来说要自己包扎的,鱼谣弱弱地倔道:“又没有镜子……”
最后当然还是鱼谣帮陆修包扎的,陆修有点不自然,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不远处是操场的一个偏僻的角落,一个女生带着另外几个“小跟班”在树下欺负另一个女生。
“玉雅的男朋友你都敢抢,你这贱人胆子蛮大的啊?”宁纯然揪住那女生的头发将她的脸摁到粗糙的树干上。
“关你什么事?我勾引了又怎样?就算我做小三也好过你宁纯然这个千人骑万人跨的婊子!”那女生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他妈才是婊子!”一个“小跟班”冲上前一耳光扇在那女生脸上,“宁姐,我们今天帮你揍死她!”
“玉雅,你爱揍就揍吧,只不过,”她挑起那女生的下巴,“即使我这婊子千人骑万人跨,也没你这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贱!”
放开了她的下巴,玉雅和另外三个“小跟班”立即扑上来,一顿疯狂地拳打脚踢。而宁纯然,只是慵懒的点起一支烟,斜靠在另一棵树上吞云吐雾。
陆修好看的眉毛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你认识?”鱼谣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你认识?”他反问。
“这学校还会有人不认识宁纯然吗?他爸爸是全国十佳模范警察,可是从来不管她。她抽烟、喝酒、打架、和混社会的人过从甚密,学校里没有人敢惹她。”鱼谣撇嘴道。
“这么说她很坏?”
“我不知道,”鱼谣单纯的摇摇头,“我没有和她接触过,但是她们都这么说。”
一朵迎春花在窗口垂下花枝,为风轻轻吹过,两人都没有说话。
“晚饭早就吃了,还留了些饭菜在厨房里,自己去热热。”陆莺见我开门进来,冷淡的招呼道。
这种冷漠和轻蔑让我很不舒服,我也冷冷的说道:“不用了,我吃过了。”
正在房间里写作业的陆修闻声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搭理我,继续扭头写作业。
我不知道那天我把他打晕的事情他为什么没有告诉爸爸,不过我也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集,脱了鞋,我径直走到洗手间卸妆。
镜中的我素颜也很漂亮,我是该感谢我妈妈给了我一张美丽的脸吗?事实上这张脸让我堕落的越来越深,从一个男人的床上到另一个男人的床上,有时候,这种生活我自己都觉得恶心,可是,回不去了。
彼时的我或许冷漠自闭,但绝不至于放纵叛逆,每个女生一生中都会爱上那么一个混蛋!冰冷的水拍在脸上,记忆越发疼痛。
年少时相信童话总以为公主也能拯救王子,可爱上的却是一个披着王子面皮的恶魔。我从没鄙视过那些坐在教室好好读书的学生,事实上我非常羡慕他们,但从未后悔我所做过的任何事,也无力改变现在的生活,从我的青春扭曲的第一天开始,它就越来越疯魔化了。我的人生就这么完了,我知道,那边只能越来越疯狂,在自己所剩不多的日子里。
道上混的女人能有几个有好下场?乱刀砍死、卖到泰国、奸杀……似乎害怕到后来,也就坦然了,终归不过一死!
人生,是一种多绝望的东西!镜中那张鲜妍的脸才十八岁啊,可是,我早懂了绝望,在无尽的黑暗里,死亡会在绝望尽头等着你。
回到房间我便打开电脑开始上网,上到11点多的时候,我这才发觉自己真的很饿。其实我今晚什么都没吃,可我宁愿挨饿也不愿去动那些饭菜,那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要饭的乞丐,吃人家吃剩的饭菜。
起身走到厨房,拉开冰箱的门,只有一些生肉和牛奶。我拿了一瓶特仑苏,很快就喝完了,还是饿,却不想再喝一瓶了,胃里冷冰冰的,很难受。
算了,出去吃。
腐朽时光
来到楼下的馄饨摊,老板道:“小然,还是一碗馄饨不加葱花吗?”
我掏出钱包看了看,低声道:“不吃了,出来逛逛。”
转身,一个人落寞的离去,昏黄的路灯在地上投下暗影,一圈一圈扩散开去,就像多年前被云裹住快要稀释了的圆月,总有一种时过境迁的苍凉与无人分享的清寂孤幽。我就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动不动的抱膝靠着路灯杆子坐下。
陈大叔的馄饨很不错,馄饨摊的人很多,笑语喧哗,可是热闹是他们的,我只有我。琳儿也搬走后,我只有我。
琳儿留下一封信就走了,她说:我害怕我一看到你就哭了,可是我不能哭,我一哭你就急、就担心,所以我只能不告而别。小然,我会一直快乐,我不会哭,因为我知道我们以后肯定还会再见面的,我不能让你担心,所以,你也要好好的,不要让我担心。
可最后我还是哭了,但那也是最后一次。就连他离开,我在手腕上割出蜿蜒的伤口,在一个个男人身下放纵堕落,我都没有哭过。
我知道,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珍惜我的眼泪。我们最后还是见面了,地点是琳儿的葬礼,之所以搬走,不过是为求医,癌症晚期。
琳儿说,她一哭,我就急,所以即使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死了,也不敢在我面前哭泣,因为她怕我担心。从我放纵堕落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自己要死了。琳儿,你会来接我吗?还有咪咪?
真的好饿,可是身上没有钱了,玉雅上次滑胎,我把这个月我爸爸给我的钱都拿出来了,才算让玉雅转危为安。
洪仪这小三真的很过分,可郭安也实在不是个东西!把玉雅肚子搞大了就不想负责了,还拉了洪仪要跟玉雅分手。洪仪是个很聪明的女生,分手的时候他们在吵架,她便在一旁火上浇油似的装可怜,最后逼得他们失去理智,郭安开始动手打玉雅,我还来不及上前阻止,玉雅就已经被踢得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腿间流血潺潺。
那孩子到底没保住,在医院的时候郭安说他没钱,洪仪一口咬死了是玉雅自己滚下去的,跟他们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两人转身残忍地走了。
玉雅这胎本就不稳,抽烟、喝酒、打架使得胎儿非常危险。现在这手术,要是没做好可能会出人命,玉雅的爸妈都在国外,玉雅不让联系,最后家长签名签的是我的名字,我谎称自己是玉雅的表姐。
在送进手术室前,玉雅哭着对我说:“宁姐,我是真的爱他的,只要他肯和我在一起,这孩子我就敢把它生下来,哪怕我爸妈打死我,哪怕以后会有无穷无尽的白眼。只要他肯,我就敢把这孩子生下来,我是真的想要一个我和他的孩子……”
最后的最后,在手术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玉雅说了一句:“宁姐,这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是啊,玉雅,在比你更早之前,我就明白了,这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爱的不过是你漂亮的脸蛋和年轻的身体。
一阵冷风吹了过来,树影摇了摇,我开始觉得穿着睡衣的自己有点冷。馄饨摊上的顾客已经不多了,夜深了,连天边那轮圆月也有些欲语还休的凄寒,瑟缩在云里。
还是饿,我起身朝回家的方向走去,睡着了就不会饿了吧。
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是不是哪里走错?回家的路没有人等我。
岁月总是擦肩而过,流星划过,什么也不留……
……
“有宵夜,要不要吃点?”我一进门,陆修就从厨房里探了个脑袋出来。
“不用了,我不饿。”是干蒸水饺的香味,可我宁愿饿着,也不愿和陆修扯上什么关系。我厌恶他介入这个本就冷漠到千疮百孔的家庭,在我眼里,他和他母亲陆莺都是一个入侵者,似将要像洪水一样冲刷掉我和爸爸本就不多的亲情。
“宁叔叔说你晚上有吃宵夜的习惯,我妈睡了,我也不好叫醒她,就用冰箱里的肉包了些饺子。”
我直勾勾的盯着他看,浅浅的皱着眉就这么盯着他看,他被我盯的有点不自然,转身盛了一碗干蒸水饺给我。
我接过水饺,转身走到厕所把它们全倒了。
然后转身,挑眉冷冷的看着他:“我爸这么多年没回来过几次,几乎连每年过年都是我一个人过的,他又怎么会知道我有吃宵夜的习惯?还会告诉你?你不觉得这太可笑了吗?”
“还有,陆修,我讨厌你,你也别对我假惺惺的!”
说完这句,我回到房间重重的摔上了门!
我这才想起,陆修房间的窗户,正好对着那条街,不管是馄饨摊还是路灯杆子,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今晚的糗态,倒是叫他看去了!
真的好饿,可是再饿我也不会吃他蒸的水饺,我不要任何人的怜悯和施舍!
“怎么这么晚才起床?等你洗漱完毕都快迟到了!”陆莺端了一份早餐放到儿子面前,转头冷冷的看着我,“你爸也没跟我提过你爱吃什么,所以早餐我就只做了陆修的一份,你自己出去吃吧!”
我冷哼一声,没有搭理她,径直走到洗手间洗漱,洗漱完后在脸上涂涂抹抹,换上一件“不太正经”的衣服。
出来的时候陆修已经走了,陆莺一个人在厨房洗碗,我没有理她,拎起沙发上的包包走到玄关旁换了一双鞋,摔门离去。
走在半路上,我看到江绿萱和她男朋友在一起搂搂抱抱,见我来了,江绿萱跟她男朋友挥了个手,朝我这边走来。
“怎么不陪他?”
“他一会儿要去网吧上网,可我们还得上学呢!”江绿萱耸耸肩。
“你今日换男朋友愈发勤快了啊。”
“男人不过是些消遣的东西,”江绿萱边走边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开始往唇上抹唇蜜,“总不可能像玉雅那样,为了一个贱男人要死要活的!宁姐,我们吃早餐去?”
惊心动魄
“……不吃了,我刚吃过了。”我垂下眼睑。
“好吧,”江绿萱点点头,一时间没有说话,转而又想起什么似的,奇道,“宁姐,你今天居然会去学校?往年的今天都联系不到你。大前年的今天,阿清都被打得吐血了,可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人,没个主心骨;前年的今天,黑妞被送进少管所了,也没看到你的影子;去年的今天,我们都没有劝住婉婉,她跳楼了,要是你在,她一定不会跳楼的,婉婉向来最听你的话了……”
那些一起轻狂过岁月的姐妹,都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无疾而终了青春。听说阿清后来搬走了,而黑妞现在还在关着,她们的结局,想必都不会太坏。因为她们至少没有像我这样,堕落的那么深。
至于婉婉,每次看见那孩子就像看见曾经的自己。可惜,婉婉爱的痛了,痛的受不住了,只能绝望的离开这个世界,为什么?我们明明都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遇不到一个珍惜的人?为什么会被玩弄会被无情的抛弃?
至于每年的这一天我为什么都不在,原因很简单,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每次到这一天,我都会在陵园陪我妈,陪一天。
今早却被陆莺给气的忘了。
“绿萱,能借我点钱吗?”
“嗯?”江绿萱转头疑惑的看着我,是了,在她们面前我从没缺钱过。
“没钱借给我就算了。”
“是因为上次玉雅滑胎用光了你的钱吗?”江绿萱似是想起来了,涂着墨绿指甲油的手指掀开钱包,翻出一张一百元的,“我只有这些了,还剩了些零钱。”
“谢谢,我会很快还给你的。”
“没事,等你下个月有钱了再还吧。”
我淡淡的笑了笑,转身往和学校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抬头看着天空,阳光并不怎么明媚,几缕云彩像是胡乱用手指沾上泥水抹在牛皮纸上似的,一种沉闷和压抑像是窒息在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