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婉在背后摆弄着衣角,低低应了一声“嗯,我自己能安排,你还有什么事?”
“我想跟高校长聊聊。”李朔拍了拍藤椅道“今晚我就住这儿了。”
……
月上梢头,繁星点点。
文婉和母亲弟弟都坐车先走了,李朔则是留在学校里,他心中有很多的修行问题想要问。
高校长是懂得一些养生的引导气功,但是对于修行却是一窍不通,李朔要是跟他说什么金丹经脉之类的,估计八成能把他给直接绕晕了。
不过听其言观其行,从他的人生经历和历史,一样也能够了解。
一老一少就在校园外面散步,高校长解决心头积压了十几年的大事,兴致很高昂,跟李朔聊了几句,觉得这位所谓的太子党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两人也就敞开心扉聊了起来。
“没你想的那么伟大,我只是在履行信用而已。”
高校长失笑摇了摇头,弹了弹烟灰,道“我就是土生土长的玉溪人,还记得当年,我是十里八乡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人,老村长召集全村人,硬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一笔钱来交给我说孩子,我知道要想让村子彻底脱贫致富,靠你一个人的力量不行,得很多人才行,但是我希望你回来的时候,能给咱村里带来一颗希望的种子,让更多的孩子们能走出去,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的命已经不属于自己,是属于这里的乡亲们,大学毕业后我筹了一笔钱,回乡来建了这所小学。”
说着,轻轻拍了拍树干,脸上流露出一丝满足。
“听说,您的前妻受不了穷苦,才带儿子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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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天人合一
此话一出,李朔顿时就想要抽自己,自己跟高校长还不熟好不好,怎么就这么八卦的问人家**事。
“不,是我跟我主动离婚的。”高校长摇了摇头,沟壑遍布的老脸上浮起一抹甜蜜,又有一丝悲凉“我们两个在校园的时候相恋,那时都是风华正茂的年龄,我为了理想和信义回到了村里,而她为了我,也一并跟来了,建起这所小学,但现实却是残酷的,那时候生活差倒也罢了,关键是枯燥狭隘的环境没有给她提供足够的用武之地,毕竟她也是正牌大学毕业,家里供着她上学也不容易,我不能就这么自私下去,所以就主动提出离婚,让她带走了儿子。”
“一个女人,为爱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易了,所以我也挺知足的。”
李朔默不作声,所有关于高校长的传言看起来似乎有些崇高,甚至已经被人推到神坛上进行无限膜拜,但实际上,他就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出发点也只是为了单纯的报恩而已。
报恩、正直、牺牲、坚守,抵御诱惑,培养人才,一次又一次战胜自己内心的痛苦、寂寞和诱惑。
失去人性的道理,如同没有根源的水,就算能让人膜拜也不会引发心灵共鸣。
沿着小路,行走了一段路后,李朔又笑问道“那您年轻时动摇过没?”
“怎么没有?连厌弃的念头都有过。”高校长呵呵地笑了“年轻的时候,正是最容易冲动的时候,在校园的时候,看着周围城市的繁华,那些诱惑自是不消说了,多少次我都想冲动的离开这里,但一看到乡亲们和娃娃们的期盼,还是留下来了,这样一年一年,一直人到中年,觉得和外界社会彻底脱钩,索性也就没再动念想,踏踏实实的教书育人吧。”
老高叹息了一声,李朔踱了几步,两人一直都走到操场的外面。
“我看您似乎也练过气功是不是?”
“你看出来了。”高校长目光炯炯,慢悠悠地道“这是几年前,南乡村一个神汉教我的,说是什么人王逍遥功,那时候我每天除了上课批作业,连烟酒钱也都省下来了,没什么嗜好就练着打发时间,也没曾想这功夫对于恢复精力大有好处,每天也能多读点书,备课时候也不累,几十年下来也练出点火候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凝重地道“本来我对这件事情不怎么关心的,但是总觉得这两年南乡村那个什么逍遥人王教越来越邪性,那里的人都变得有点神神叨叨了的,有机会的话,你最好还是向上面反应一下,我就怕他们那帮人打着宗教名义干些坏事,那可就真是要麻烦了。”
高校长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李朔微微眯起眼睛来。
逍遥人王教,有意思了。
……
清晨时分,和煦的阳光洒满了田野,躲在教室里睡觉的李朔被一股强烈的精神气场给惊醒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来,转身飞快的穿上鞋,一路跑到外面。
果然,山坡上的高校长正在对着初升的旭日呼吸吐纳。
高校长和罗老爷子一样,生活作息极有规律,每天准时起床,准时睡觉,中规中矩,而且他们的养成的规律也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并不是照本宣科。
站在山头上,面对初升的旭日,高校长先是做了一套简单的八段锦,拍打完全身之后,双手轻轻合抱,做出个一个手托大日动作,脸上自然渐渐浮起一抹喜悦神色,就连脸上的皱纹都被冲淡许多。
“原来,这就是所谓天人合一层次。”
李朔看着他面带喜悦安详的神色,和背后升起的那轮朝阳浑然合一,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之下他心里也不由自主升起一股喜悦,仿佛所有杂念都被这股喜悦给彻底驱散了。
这就像是遇到秋天大丰收的季节,收割着满园累累的硕果,那种巨大成就感和对天地造物的感恩,对世态沧桑的洞悉,充满整个身体,真正达到天人合一的层次。
在校园外面漫步行走一圈后,李朔朝自己的车厢里走去。
给文婉打电话报完平安后,李朔知道她已坐车离开,郑大军则已经找了家建筑公司开始破土动工,除五个年级的大教室外,还有操场篮球场,图书馆,甚至为了满足住处较远的学生学习,盖好了一片崭新宿舍,由于天气也并不冷,被腾出来的学生们都被安排到搭好的泡沫板房内上课,另外又买了一大堆崭新的桌椅板凳。
由于担心招待不好这位“赝品太子党”,郑大军亲自监理,拍胸保证绝对不会偷工减料,李朔这才放心和高校长道别,开车离开了。
李朔一边开着车,一边在这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心中仍在回想着和高校长相处的这几天。
高校长一番话给他很大的触动,也让自己真正明白修行的真谛,更重要的是他摸索出了天人合一的道理。
在解除自己心结那一刻,高校长夙愿得偿的心灵已经得到了彻底释放。
任何道理既是人为摸索出来的,首先就就不能够脱离了人性。
失去人性的道理,如同没有根源的水,就算能让人膜拜也不会引发心灵共鸣。
他回过神来,忽然看到面前横着一道障碍物,连忙猛踩刹车,嘎吱一声越野车猛地一个前栽,后轮抬起重重地落在地上。
这道路口很狭窄,被人用粗壮树干架成了一个烧烤支架般的路障,堵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谁这么缺德?”
李朔看着横在路面上的栅栏,皱了皱眉头,打开车厢。
像这种情况李朔没遇到过,但也知道,在乡间小路上是比较常见的,穷山恶水出刁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是很正常的,难得碰见一个有钱的主儿不狠狠宰上一把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草丛中忽然发出窸窸窣窣声音,李朔忽然感到一股冷意涌上心头。
怎么回事?应该有不干净的东西出来了?
他轻轻推开车门,四下张望了一眼,他感到远处隐隐有人在窥探他。
与此同时,他眼前忽然光芒隐现,两道绿幽幽的光芒从草丛中朝他探射过来。
李朔忽然心中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喝道“谁!给我出来!”
旁边灌木丛中,一头黄鼠狼蹒跚着从里面钻了出来,一双眼睛闪烁着异芒,如同探照灯一样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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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滚刀肉之死
这头黄鼠狼约莫有半米多长,暗黄毛皮在阳光下油光水滑,如同水洗的缎子一般,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散发着异常光芒。
“嗯?这头黄皮子有意思,倒是一点都不怕人,该不会是人养的宠物吧?竟然还有人养这种东西做宠物?”
李朔瞥了这头黄鼠狼一眼,丝毫不以为然。
正当他准备举步离开的当口,周围忽然泛起一片涟漪波纹,李朔陡然感到眉心和后颈玉枕穴位置一寒,紧接着,他忽然感觉喉咙仿佛被人一只无形大手给扼住,根本无法发出声音了。
“不好!”李朔浑身直冒寒气,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想起了先前警察找他时的案子。
这头黄鼠狼精神力竟然能够直接侵入自己的中枢神经!
能够直接运用精神力瘫痪他的中枢神经,这头黄鼠狼的精神力至少也得是六级精神力!
李朔正想放声大吼,他感觉身体无法动弹了,就连声音都无法发动,只有两个眼珠子能动。
黄鼠狼扭过身来,有节奏地轻轻扭动尾巴,仿佛在招手,李朔神情呆滞,不由自主地跟着它向前走去。
跟着这头黄鼠狼行走了一路之后,来到一处一人多高的荒草地里。
“桀桀桀……”
远处足足有一人多高的荒地中,传来了阴森森的笑容,三个异常鬼祟的身影朝他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正是文二柱。
除此之外另外一个是猥琐中年男人,浑身土里土气,活像一辈子都没进过城的老农民般,身上散发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他细细吹了一声口哨,那头黄鼠狼扭过头来之后,灵巧地一跃,就跳进一个人的怀里。
刚刚这一场它似乎变得极其疲倦,蜷缩在中年男子怀里不动弹了。
这三个高瘦猥琐地身影,悄悄地摸了过来,其中那个矮个子有些敬畏地摸了摸越野车车厢光滑的外壳,露出贪婪的神色。
中年汉子沙哑的声音低声问道“是这里吗,二柱?”
“没错,就是这里!”另一个猥琐身影文二柱恶狠狠地道“这就是我那便宜女婿的车子,我看他还有半麻袋的钞票呢。”
说着,几个人窸窸窣窣地在车厢里摸了起来,这两个中年人极其笨拙地摸索了半天才打开车厢门,开始四处翻找了起来。
李朔整个人如木桩子般站立在原地,不能动弹。
不费吹灰之力,就从后面车座上找到那只蛇皮袋,揭开口袋之后,露出了里面一沓沓捆扎整齐的钞票。
李朔为了以防万一,从银行里提出了五十多万块,之后还债只用了十多万,剩下了四十多万。
四十多万人民币哗啦一下流淌出来,给人的视觉冲击力还是不小的。
“咝——!”三个人影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看着眼前红花花的钞票,同时露出极度贪婪的神色。
中年汉子二话没说,一把抓起蛇皮袋子来。
“那啥,不是说好了分给我一半的吗?”文二柱顿时急了眼,连忙按住蛇皮袋子。
其它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为首中年男子干咳一声道“我们兄弟作为神教的信徒,这袋钱自然是献给二掌柜的,你放心,回头我会在二掌柜面前替你美言的。”
文二柱顿时恼了,大声叫道“就算是贡献给二掌柜,我的这一份也不能少了!先给了我再说!从昨个到现在我还没吃饭呢!”
他说着就不顾两人朝袋子抓了过去,中年男子脸色阴冷,转头使了个颜色,背后矮瘦男子眼中忽然露出一丝阴狠,从背后抽出了一只黑黝黝的蒜头锤,狠狠敲在文二柱的后脑勺上。
噗嗤!一声沉闷的骨折裂响,在黑夜中如敲破的一个西瓜。
文二柱眼珠子凸了出来,慢慢地倒在地上,他后脑勺被蒜头槌砸出一个碗口大的凹陷,顺着裂缝向外流淌着鲜血和脑浆,文二柱死死盯着两人,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音,噗通一声歪倒在地上。
“呸!作死的东西。”中年汉子啐了一口,一脚把他给踢翻在地。
剩余的两个村匪并不懂得开车,因此也只能把李朔那辆越野车丢在这里,矮瘦汉子则把李朔捆绑好了之后,扛在肩膀上。
两人扛着李朔走了一路之后,来到一辆糊满泥浆的农用三轮车前,把捆绑的李朔死猪般地往臭烘烘的后车厢里一丢。
哐,李朔被摔的这一下后,有些清醒过来,他想要挣扎两下,忽然感觉身上绳索微微收紧了一下,勒得他有些疼痛,心中顿时一凛。
他爷爷跟宁杭市武术圈子里的一些老头很熟悉,这些老头都知道旧时的江湖门道,这种捆绑李朔的绳扣法十分特殊,自己越是挣扎绳子就会越收越紧,最后能把自己给活活捆死,旧时刑部六扇门的人都是用这种方法对付犯人。
而对待那些穷凶极恶的江洋大盗,都是兴用勾刀穿过琵琶骨。
李朔放松自己身体,让自己进入昏迷的状态之中。
突突突的声音响起,这辆老掉牙的农机三轮朝远处山村中开去,李朔的越野车孤零零地丢在了原地。
那个中年男子负责开车,老掉牙的农机三轮在他手中开得四平八稳,侧面的那矮瘦汉子美滋滋地摆弄着手中成沓的钞票,贪婪道“二叔,这回捞得不少,这家伙是不是按照会里的老规矩,直接扔山沟里处理了?”
中年男子瞥了他一眼道“你懂个俅啊,这几个小物件才值几个钱儿?咱们这回办这活可是从二掌柜那里请来黄大仙,这些钱都得交到二掌柜手里。”
中年男子看了下怀里正酣睡的黄鼠狼,有些肉疼看着袋子里的钞票,压低声音道“他们身上都还带着那个啥,叫银行卡,里面存的钱可海了去了,我不懂得咋去取,回头让我家顺子,他会提款。”
“哎,那感情好哎!”矮瘦汉子立时眉开眼笑,凑过来涎着脸道“二叔,您看我家屋子也该翻修翻修了,真要能提出钱来,也给俺返修返修房子。”
中年男子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笑骂道“瞧你小子这点出息,真提出大钱来,让你买个媳妇都行!”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嘿嘿奸笑了起来,朝远处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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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二掌柜
李朔是被一股浓重的机油味道给熏得醒过来的。
自己如同死猪一般捆绑了起来正躺在一个农用三轮车斗里,正在一条坑洼不平的山路上颠簸。
车屁股后面吭吭哧哧地喷着黑烟,因为这会儿正是顺风的时候,这辆农用三轮喷出的黑烟劈头盖脑地全部都倒进车斗里面,就把李朔给熏醒了过来。
车斗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昏睡状态的中年富态男子,看上去养尊处优,颇有修养,但也被倒风上来的黑烟熏得跟小鬼儿似地,露出极其恼怒的神色来。
整个村子并不大,大部分建筑都是那种用毛石堆砌起的老房子,通往村外的道路全都是坑坑洼洼的泥泞土路,就算性能再好的越野车在这里也别想开起来,两人这一路上受得罪可想而知了。
道路两旁全都是阴森森的树林。
李朔心中不由暗暗叫苦,从两人的对话声中,他听出了那个高瘦中年男子正是这个村子里的村长,这帮土生土长的绑匪根本就是一群愚昧村霸,而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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