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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娜忍住了笑，留下一句：“明天请你喝茶。”
安峰听了各路人士的侃侃而谈：当上总经理，出任CEO的经验之类的，然后舞会开始，音乐奏起，有人在邀请舞伴，也有一部分仍扎堆聊天。他来到餐桌旁，拿着餐碟和叉子走一圈下来，肚子管饱。
“抱歉。”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安峰回头，是一名戴眼镜的亚裔，穿一套灰西装，手里也拿着餐碟。
“挡住你了？”安峰退了一步。
“不是，我是想问，你是中国来的吗？”亚裔小子问。
“是的，我从南方来的。”安峰用中文说。
“我是北方的。我说嘛，就觉得你不像韩国人。”对方也换中文说话，满口北方口音。他擦了擦手，朝安峰伸过来。
安峰和他握手：“棒子能有我这么高吗？”
对方笑着赞同：“说得对，棒子的确没有你这种气质。我叫宋文睿，UCB工学院研究生，明年毕业。你呢？”
“我？”安峰笑了起来，“我不是留学生，早就毕业了，这次是来充数的。”
“哦？”宋文睿也跟着笑笑，“真稀奇，一般这里是女生陪兄弟会的男生过来的，很少见到非本校的……男士。”
“怎么说呢？”安峰问他。
宋文睿看了一眼舞池里逐渐热闹的人群，说：“这里大部分是学习好的，俗称的呆子，交际能力不强，也不太受欢迎。”
“也不一定吧，你看那边的几个人生赢家！”安峰瞧了瞧挫男身边的妹子，有点鲜花插牛粪的感觉。
宋文睿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着说：“现在的姑娘都放聪明了，喜欢找个呆呆的男友，当做一种长远投资，因为书呆子毕业后能依靠优异的成绩进大公司工作，待遇极好，收入稳定，前途一片光明。而那些活跃的，什么校队的帅气男生，受到女孩子爱慕和崇拜的，毕业后除了极少一部分有家庭背景的能顺风顺水，其他在毕业后都不如书呆子的工资待遇好，甚至不到一半。”
安峰觉得有点道理，这就叫现实。他说道：“那你呢，了解的这么透彻，另一半不介绍一下？”
宋文睿有些腼腆的笑笑：“没在这里，异地呢。”
“国内？”安峰问。
“不是，她是华裔，在南加大。”宋文睿有些自豪的说。
安峰了解：“不算远呀。还是近的好，感情不会生疏。”
宋文睿看了他一眼，问道：“介意谈谈你自己的工作吗？作为过来人也给我个参考呗，少走点歪路。”
安峰摇摇头：“恐怕我没什么经验能传授给你，因为我是投资商，做点实业，另外也寻找其他投资机会。”
“那你的家底一定很殷实了。”宋文睿说。
“有点吧。”安峰笑了笑，“你呢？工学院硕士生，应该是做计算机那一类的吧？硅谷大把跨国公司可选呀。”
宋文睿苦笑：“我学的这个专业有点超前，有市场前景，但目前不冷不热的石墨烯，你听说过吗？”
何止听说过，他恐怕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懂得多，安峰面不改色道：“我知道，新型材料，号称‘硅杀手’，作为处理器核心难题一旦被解决，并全面推向市场，AMD和英特尔的硅技术会迎来末日。”
宋文睿说：“我喜欢‘硅杀手’这个形容。不过估计未来5－10年内，石墨烯都处在低迷状态。它的热点是能改变市场，但难点也很多，它的稳定性不足，小面积石墨烯的成本已经极大的降低，但大面积的仍很困难……”
工科男谈到这些知识，根本停不下来。更致命的是，安峰最近也刚好挖掘出这些超前的技术，他的观点和理论无懈可击，给宋文睿的震撼不亚于虔诚的教徒得到机会面见天主，并向其提问一样。
简直是遇到神了。
石墨烯能做什么？多到说不完。最明显的是取代硅芯片，比如一枚市面上出售的家用微处理器，它的主频在2－3GHz之间，硅的性质限制了它的跨越发展。如果使用石墨烯，它能轻松达到300GHz以上，甚至1000GHz，这意味着什么？如果现在某个芯片公司掌握这种技术，不亚于在芯片市场投下一枚核弹！
再想想看，手机，平板，PC，笔记本……统统要用到这项技术，其影响力恐怕不亚于当年横空出世的微软。
这就够了？石墨烯的运用还远不止此，电动车目前的技术桎梏是什么？电池！最近非常出名的特斯拉电动车，究根结底用的电池是与笔记本电脑一样的锂离子电池，这算哪门子电动车革－命？
石墨烯能够改变这一切，将它制成超级电容器，拥有大容量，长寿命，充电时间缩短到10分钟以内。只需要降低成本，它就能取代锂离子电池，电动车的革命才真正开始。也包括其他电子类产品，手机一个星期充一次不再是梦。
还有其他军事，电子技术等等领域，石墨烯都能带来重大改革。就有人说20世纪玩硅，21世纪该玩炭。
两人聊得有些口干舌燥，宋文睿喝了一杯水，笑着说：“未来很美好，但想要实现它，现实太残酷。”
“你估计需要多久呢？”安峰问道。
宋文睿想了想：“全面普及我不敢给出确切时间，那太遥远。不过正式应用，最快都需要五六年时间吧。”
“依你这么讲，这项研究工作目前还不是太明朗。”
宋文睿点头：“就像赌博一样，技术突破的时间快，我们这些人就能够早点享受到技术爆发的福利。如果很慢，几十年后才有重大突破，这一辈子就废了。科技的发展，总是会牺牲无数先驱者的青春。”
“那你毕业后是希望回国内还是在这里发展？”
虽然有点奇怪安峰的提问，但宋文睿还是认真道：“国内的重视程度不是很高，技术环境也不够好。你知道，技术开拓者就意味着低薪和难熬，如果还不被重视，恐怕没有出头日，所以我目前选择留下。”
“找到岗位了？”
“还没有，大公司目前的投入也不多，对待实习生的待遇都很低。如果时间不够的话，我只能暂时选一个比较合适的，先把工作签证拿下来再说。”宋文睿说，这话颇有点无奈，空有抱负却没有施展舞台。
安峰最后一个问题：“愿意为我工作吗？”
第047章 夜幕下的SF
这是个改变一生的机会。但现在的宋文睿还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他考虑后，先问道：“你能给我提供什么样的环境和待遇呢？”
听到他这么问，安峰给他保证：“只管放心，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公司，但至少能让你无拘束的施展自己的能力。”
宋文睿动心了，主要是和安峰的交谈中，了解到他对石墨烯的认识不比自己少，甚至知识面更广，对它的发展前景也很乐观。有一名志同道合的老板，显然比呆在难出头的大公司强。
“请问你手下公司的大名？”宋文睿问。
“哈哈！”安峰尴尬的笑了几声，拍拍宋文睿的肩膀，“暂时还处在待投资状态，不过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只要有计划和方向，还有钱，事情都好办。关键是你有没有足够的想象力去做好它。”
听安峰嘴里这话，就好像研究不存在难度，马上能出成果一样。宋文睿觉得他太乐观了，他说：“若真如你所说的，我求之不得。但哥们，有句话我不得不说，对待它的心态，还是放宽点比较好。”
安峰哪能保持平常心啊，这几天的钻研，次世代计算机技术都挖出一角了，石墨烯只是其中的芯片。要说有足够的材料和机器，他自己都能研发出来，可是懒，有钱，为什么要亲自去动手？
安峰和宋文睿约定明天继续谈，宋文睿还推荐了自己一个朋友，准备一起探讨更多的细节问题。安峰自然求之不得，该计划需要大量人手，一个两个哪里够，要是宋文睿能拉来一百个，他立马给他升职加薪。
晚上的舞会最终变成了学术交流。
……
在酒店吃了份早餐后，安峰立即驱车前往UCB。昨晚约定与宋文睿约在工学院大楼前碰头。
几分钟后，一辆福克斯靠了过来。
走下来的是宋文睿和一名斯斯文文，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宅男。
宋文睿上前，介绍道：“这位是安峰安先生，投资商。这位是我朋友田浩，国内来的，也是这个专业的。”
“很高兴认识你。”安峰对田浩打招呼道。
田浩下车后，眼睛在安峰的夸张跑车身上瞄了几眼，然后集中到西装革履打扮的安峰身上，听到他说的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伸出手，安峰看了，也伸出手和他握，最后他说：“你好，安先生。”
安峰想寒暄几句，田浩便迟疑着问：“听说你有石墨烯大面积量产的技术？”
得了，看来大家都是书呆子。
没有废话，实验室的干活。满屋子电脑，仪器和小面积的成品，工科男的环境无非如此。安峰坐下来后，与他们从头到尾的聊起来，两个半工科男凑在一起，特别是有人开了外挂的情况下，时间显然不够用。
但要真正的量产，涉及面很广，研制需要核心理论，生产需要机床，材料需要资金和门路……这将是涉及多领域合作的行业，不过安峰已经能解决最难的核心技术问题，其他的多半是需要钱去解决。
一番交谈下来，安峰感觉宋文睿和他推荐的田浩都不错，同是高材生，专业素质强，而且年轻人闯劲高，给他们开三千美金实习工资就很满足了。换做其他地方，他们不一定能获得这种待遇和认同。
和乔安娜的下午茶经过商量后，变成了结伴旧金山之旅。乔安娜和她的闺蜜黛西，安峰和两个工科男一起出发。安峰把车子停回酒店里，坐宋文睿的车子。没办法，P1太拉风，跑在街上容易引起围观。
旧金山－城区是典型的“山城”，上坡下坡连续不断，坡度接近30度角，号称手动挡杀手。要是不熟悉路况的来开车，在坡底看不清，冲上去忽然发现一个红灯而急刹车的情况，极其考验司机的心理和反应。
大家经过投票后，决定去渔人码头，狂吃海鲜。在美食这一点上的爱好倒是相同，乔安娜没有太顾及淑女形象，反正周围的食客也不在乎，一大份丹金尼斯大海蟹管饱，再来特色蛤蜊汤，海鲜面包……吃货流连的天堂。
在边吃边聊中耗掉一个下午。这方面安峰是宗师级别的，没人陪伴他他都能发呆一下午，何况还有两个妹子。黛西对他的一些创造和经历很感兴趣，什么话题都聊。乔安娜偶尔也说一些安峰的糗事，欢声笑语不断。倒是宋文睿和田浩话有点少，可能是不太适应和外国洋马无拘束交谈吧。
黛西看着安峰说：“布鲁斯，我发现你很有趣。嗯，感觉和你聊天很放松，往往会忽略你的性别呢。”
“哈哈！”安峰笑，“但我可不喜欢卡斯楚街的彩虹旗。”
黛西和乔安娜都笑了，卡斯楚街彩虹旗飘飘，乃是著名的同志大街，沿街居民40％都喜欢男男，女女的模式。你要是在那里和兄弟或者闺蜜牵个手，搭个肩膀什么的，十成十会被旁人投以“这是真爱”的目光。
黛西撑着下巴问：“你会在这里呆多久呢？旧金山还有许多好玩的地方呢，我们有时间还结伴好不？”
安峰看了看身旁两名工科男，笑着说：“看情况吧，我需要和两位科学家讨论一些商业合作。”
黛西问：“什么事？钢铁侠能分享一下吗？”
安峰服了她，这姑娘和自己才见过两次，听了乔安娜的描述后，就给自己取了钢铁侠的外号。
“新技术吧，石墨烯领域的。”安峰说了个开头就停住了，他看看两位女士，她们都疑惑的和他对视。
“你们都是商学院的对吧？熟悉投资吗？”安峰问道。
“我们学过啊。”黛西说，浅蓝色大眼睛，眨巴眨巴很可爱，脸上有点雀斑，活脱脱小姑娘的姿态。
可惜这不是安峰的菜，他说：“有些事情想让你们帮忙参考一下，就是有关一家新公司运营的问题。”
“尽管说吧。”乔安娜很自信。
安峰把自己投资的想法说了。两名商科精英脑筋很好用，结合安峰的情况，参考他例得出理想值，帮他计算，最后想要完全独立的生产并投产，需要数百万甚至千万美金。当然是简单的推算。
安峰最近花钱太快，账户里还有两百来万。这些钱要怎么弄？继续卖钻石，有点舍不得，而且最近行情不好，极品钻石每年的需求量是有限的，紧急出售，绝对无法达到理想价值。所以这个方法不被采纳，必须想点其他的。
聊到晚上，宋文睿和田浩由于晚上还有兼职要做，只能先行告辞。留学生，甚至是美国本土的大学生在读书时，做一些兼职工作是非常普遍的，一是积累经验，二是补贴零花，在美国读大学不便宜，好点的私立大学一年五六万，公立也有两三万左右，读完大学至少得准备二十万美金，还不包括吃喝。
而黛西和乔安娜这两个无忧无虑的妹子则缠着要去逛街，安峰舍命陪君子……其实吧，她们硬是以搭车为要挟，没车的安峰只能屈辱的同意。和两个叽叽喳喳的妹子逛起大街，经典语句：我们只看看，不买。
结果还是买了点。两个姑娘高兴的把东西放车里，黛西意犹未尽的说：“我们今晚去酒吧怎么样？”
乔安娜迟疑着说：“明天还有课呢。”
黛西说：“那是下午的。”
“就这一次！”黛西可怜兮兮的说，又把目光投向安峰：“钢铁侠，乔安娜担心安全问题，你也陪我们好不好？”
乔安娜对安峰报以歉意的眼神。
面对卖萌，撒娇等招数都使上来的黛西，安峰无奈的点头：“好吧，不过里面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玩。”
“就是，一大帮醉汉。”乔安娜很不感冒的说。
“才不去那种落伍的酒吧呢！”黛西笑着说。
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时尚酒吧，进去后便是一阵嘈杂。一大群型男潮女在欢呼着，仔细一看，原来是在搞啤酒PK。安峰给她们点了女士喝的鸡尾酒，一般是有大量的果汁，颜色鲜艳，搭配新潮的。很讨女孩子喜欢呢。
乔安娜不喜欢拥挤吵闹的环境，安峰也觉得和她身上的气质格格不入。倒是黛西很开心，她挤在人群里看两个酒王的啤酒决斗，周围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还有人用输赢请客喝酒来当赌注等等。
后面的输家请这片区域的人喝酒，搞得很热闹，安峰也沾了光。不过黛西看起来喝多了，走路有些歪歪扭扭的，乔安娜担心，便建议该回去了。安峰就扶着黛西，听着她满口胡言乱语，离开酒吧。
和酒吧里的热闹不同，夜晚的街道十分冷清。
“我还没玩够呢！”黛西嘴里含糊的说。
乔安娜担心的看看她，说：“你喝多了。”
“没有。”黛西说。
乔安娜皱眉：“你喝多了！”
“没有。”
乔安娜张嘴，安峰忙笑着制止：“别和喝醉的人斗气，你赢不了的。”
黛西脑袋往安峰肩膀上靠，让他不得不压低了点右肩膀，还要注意扶着她的手臂。黛西说：“钢铁侠，你真好。”
“对，我最好了。”安峰笑着。
“我想要亲你。”黛西说。
“不！”乔安娜说。
安峰笑了：“明天你醒了就会后悔的。”
“不，不会的。”黛西脑袋乱动，但就是找不到方向。
三人经过一个路口，拐弯往停车场方向走去。沿街路灯有些昏暗，一阵阴风吹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忽然眼前多了两个家伙，冷不防的吓人一跳。
大晚上的，两个黑人穿着黑衣服，躲在阴暗处也不笑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你隐形了还让人怎么看路——
黛西迷糊的看他们：“怎么不走了？”
安峰示意她看前面。
“闭上你的臭嘴！”其中一个持枪黑人喊道，他穿着宽松的运动裤，斜拿着手枪，站没站样，眼珠子鬼祟的扫着四周。另一名黑人同伴显然更熟练，手里拿着刀子威胁道：“我们只要钱！”
乔安娜脸色变了，黛西的酒也醒了大半。
“钱都在这里！你们马上走！”乔安娜冷静的拿出钱包。打劫一般只求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