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苏氏站在门边,看着院子里的父子俩,叹了口气:“丽娘,我刚劝过啦,结果大爷一句‘慈母多败儿’就给打发回来。再看看吧,大爷心里有数!”
“爹,我回来啦!”
胜男手里拎着两个纸包,从外面进来。一进门就看到老爹铁着脸拄个木拐站在院子里,他前面蹲着自己的小弟。接到小弟求助的目光,她乐呵呵的搀住老爹的胳膊:“爹,伤好些啦?”
“嗯,你拿的药挺管事儿的。今天第一天上工,还习惯吗?”
李正义见到换了一身装扮的女儿,板着的脸裂开一丝笑意。
“嗯嗯,习惯习惯。”李胜男貌似很兴奋的说道,“我分到步班乙组,和冯初五、周庆搭伙。黄老爹也特别照顾我,我一到衙门,各种手续他都帮我办好了呢。嗳,爹,我有件事想问问您,咱们去书房谈?”
胜男拉着老爹进门,同时也给苏氏使眼色。
“哦,有什么事?”李正义被动的进了门,看到娘子欲言又止的样子,便摆摆手,“行啦,让志哥儿进来吧。”
“哎!”丽娘忙答应一声,到院子里给儿子擦汗。苏氏见状便从李胜男手里接过点心包,然后笑着说道:“快吃饭啦,你们父女两个别聊太晚!”
“我知道,娘!”
说着,搀着父亲进了书房,把今天遇到的情况,和自己的设想给父亲说了说。李正义也正愁找不到抓住山匪的切入点,一听女儿的发现和想法,眼睛一亮,父女两个开始热烈的讨论起来。
吃过晚饭,胜男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里空荡荡的,她转了一圈,拿了换洗的衣物进了葫芦。木屋里,馒头正四仰八叉的躺在竹榻上眯觉,胜男进来后,抓住它的后腿,把它费力的拎了起来,“馒头,醒醒!哎呀,真是头猪!”
“喵呜!”饿死啦!馒头被弄醒,从胜男的手里挣脱出来,它在葫芦里憋了一天,除了些生菜和泉水,什么都没有吃。
“先去踩水车,一会给你好吃的!”
胜男在魏良的糕点铺买了不少点心,当时送给小庆子两盒,拿回家里两盒,还有四盒她藏在了葫芦里的柜子里。
“喵呜!”狠心的主人!
馒头不满的跃到外面,“跨啦跨啦”的踩着水车,泉水呼呼的流进木桶里。
“喵呜!”好吃!
干完活后,馒头抱着一堆点心开始大嚼起来。
胜男则泡在飘满花瓣的浴盆里,仔细想着今天的案子以及老爹的话。按老爹的说法,今天她是第一天巡街,所以一组人一起行动,估计过两天后,他们就会分好街面,然后分头行动。到那时,估计她就有时间去查案子。恩,城门口就不用去了,老爹提前问过,那个王老板平时很少出城,尤其是县衙剿匪前的日子里,他更是老老实实的卖豆腐,基本上可以排除他出城送信的可能。
但是,那些赃物又是怎么出现在他们家的呢。胜男和李正义在这点上,看法一致,他们都认为房子是关键,可他们都查过好几遍,房子里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喵呜!”主人,明天带我一起去巡街吧。
“切,带着你我还能巡街么,我看你是想吃东西是真的?”
被打断思路的胜男,睁开眼,白了凑在桶边一脸谄媚的馒头。
“那个,我可以帮忙的,真的,主人,你不是说过有什么警犬卡尔吗,我比卡尔的鼻子好用多啦。”嘻嘻,尤其是找寻美食方面。馒头肥硕的身体艰难的挂在浴桶上,脸上却是不可能出现猫咪脸上的表情——媚笑!
“这个……”胜男眼睛一亮,对呀,馒头的嗅觉的确很灵敏,而且武力值也蛮彪悍,估计抓个小偷什么的不在话下。
于是,第二天胜男就找到黄老爹,把带馒头一起巡街的事情说了说,黄老爹深知李家的底细,他对李胜男基本上有求必应,只要他能力范围之内,他都乐意做人情。
第三天,胜男便带着一只硕大的黄色条纹的猫咪上岗,这时也正如李老爹所预料的那样,老冯给他们分了自己的片区,点完卯就开始分头行动。
胜男装模作样的在自己的几条街上晃了晃,她分到的是粮食市附近的两条街,街面上也有做早点的,于是,她和馒头在老板心疼的目光中吃了早饭。
吃过早饭后,她便闪到了小狗子家,在大门口就看到有个中年男子在劝着小狗子姐弟两个。
“宋大叔,您是好人,但是房子我们真不能卖!”
小丽姐儿细声细语的说道,上次那个捕快给留了五两银子,足够她们家花销一段时间,在这个时间,他们家的房子肯定不卖。
“唉,行,你们再想想吧,也就是我家老婆子喜欢这种房子,否则呀,一百二十两,啥样的房子买不到?”
中年男子嘟嘟囔囔的走出来,神情有些阴郁。
胜男躲在门口的一棵树后,等人走远后,才露出头。
“喵呜!”主人,有情况!
第9章 好一片荒山
情况?什么情况?
胜男跟着馒头进了王家的大门,迎面碰到送客人的小狗子姐弟俩。
“李捕快,您来啦?”
小丽姐儿见一个青衣捕快闯了进来,仔细一看是李胜男,忙笑着打招呼。
“恩恩!”胜男没有多说话,跟着馒头跑进西厢房。
“呀,姐姐,刚才进去的是只猫么?”
小狗子似乎看到一个橘黄色的肉球滚了进去,可这个球也太大了吧,都赶上自己家的洗脸盆了。
“好像是,小狗子,你跟李捕快进去,我去厨房煮茶。”
丽姐儿也不确定,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呃,壮实的猫,应该是猫吧!
“好!”
小狗子答应一声,噌噌的跑进屋。发现胜男已经把炕面上的被褥都掀开,正在卷竹席子,忙不解的问道:“那个,李捕快,您这是干什么呢?”
“没啥,我看看!”
胜男也不确定,馒头只是说了一句“有情况”就撒丫子跑了进来,可什么情况它也没有说呀。
“哦!”
真是的,一个破土炕有什么好看的。
馒头见主人掀开凉席,它伸出两个小肥爪子开始黄泥胚砌成的炕面上刨着。
“哎,李捕快,这、这是我睡觉的炕呀,你,它,我!”
小狗子见自己的炕被眼前这只怪异的猫刨了个尘土飞扬,小脸上满是纠结:阻止吧,人家是来帮自己父亲办案子的,不阻止吧,他晚上谁哪儿呀?!
“小狗子,你先把厢房门关上!”
胜男似乎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她忙叫小狗子关门。
“哦,好的!”
小狗子虽然不解,但还是听她的话把屋门关好。
“小狗子,你来!”胜男扒开炕面上的黄土,拨开冬天烧炕时残留的黑灰沫,发现下面出现了一个青石板,“你家的炕都是这么盘的么?”
“咦?”小狗子也跳上炕,探头看了看,然后摇头:“不对呀,这个炕面是我搬到这个屋之后才盘的,当时还是我看着我爹找匠人做的呢。当时都是用的红砖,没有青石呀!”
“嗯,我知道了。”胜男似乎明白了什么,伸手砸了砸青石板,果然发出“咚咚”的声音,下面是空的,她心里一喜,忙用力把石板挪开,可是石板太重了,“来,小狗子,搭把手把这个挪开!”
“好!”
小狗子虽然不知道李捕快的意思,但是在自己的炕下发现了奇怪的东西,是不是对他爹爹的案情有帮忙呢?
两个人站在黑漆漆的炕洞边上,扣住青石板的边缝儿,一起用力慢慢把石板挪开。
“咦,李捕快,里面好黑呀,好像有风声!”
小狗子探着脑袋在朝里面看了很久,闭上眼还有凉风拂面,他估计这个洞应该很深。
“嗯,小狗子,我下去看看。”胜男心里已经有了某些猜测,但需要证据,她目测了一下,发现这个洞大约有两尺宽一尺半高,估计自己的小身板可以通过,她先把馒头丢了进去,然后严肃的对小狗子说道:“记住,这个洞的事情一定不要告诉别人,还有,你在洞口守着,等我出来,明白么?”
小狗子有点迷糊,他见胜男满脸的严肃,连忙点头,“嗯嗯,李捕快,您放心,我今天都守在这里。不过,你下去会不会有危险呀,要不我叫魏公子过来?!”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人虽然是捕快,可也是个女人呀,家里出现了莫名的洞,里面说不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什么危险呢。他年龄小不敢下去,可以多叫个帮手呀。
“呵呵,不用,你守好外面就行!”
胜男挎好刀,手里捏着紫葫芦,刚才馒头下去也没有示警,应该没有问题。再说了,她有宝葫芦保护,即使有情况她也能应对。
“哦,好!”
小狗子庄重的点头,呜呜,人家李捕快为了自己家的案子,甘心冒险。他一定会守好这个洞,不让任何人靠近。
胜男又交代了他几句,然后一个纵身跳了进去。洞口不大,里面却非常长,她从宝葫芦里摸出一根蜡烛点上,弯腰小心的摸索过去。
“喵呜!”快点儿,路很长呢!
被无良主人丢下洞口的馒头,正在前面等着。胜男就着微弱的火光,看到前面长长的一个通道,就像之前去革命老区见识到的地道一样,而且越往前走她越能感受到一股凉风吹过来。
“哎,馒头,你说会不会是想我猜测的那样,这条地道可以通向城外呢?”
胜男边走边和馒头聊天,如果她猜的没有错,这条通道肯定是通向城外,并且很有可能通向南山。这样一来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南山的匪盗要栽赃王老爹,估计他们这条通道已经挖了很久,可惜挖的过程中,方向发生了偏移,不小心挖到了王家的东厢房下。
于是,他们设计诬陷王老爹,又找真正的通匪之人将房子买下来。这样,他们就可以直接从南山进入城区,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怀疑,如此一来,他们再想作案,那就非常方便。
“喵呜!”有可能。
馒头体型壮硕,可动作轻盈,只见它像个充气的皮球一样,一路滚向通道。
“嗯,咱们先爬到外面看看,如果目的地确实是南山,那就好办了!”
胜男发现看电视和小说多了也有好处,至少联想丰富。呃,这个通道怎么这么长?!
一猫一人不知爬行了多久,终于见到前面有隐隐的白光。
“喵呜!”主人,到头啦!
馒头一猫当先的跑到前面,它比较小心,先在洞口附近转悠了一下,又竖着耳朵听了听,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的动物和人,这才用爪子拨开洞口覆盖的一些茅草垫子。等它把洞口清理干净后,胜男也跟了过来,洞里顿时一片光明。
胜男有点不适应的闭了闭眼睛,然后把蜡烛吹灭放回紫葫芦里,这才从洞口里爬出来。
嗬!好大一片荒山呀!
出现在胜男眼前的是连绵五六座荒山,最大的她目测有两百多亩,最小的也有四五十亩,山上绿树葱葱,坡地上野草遍地,基本上没有什么人烟。
“喵呜!”主人,山上没有人。
先一步出来的馒头,已经在周围晃荡了一圈。它滚动着肥硕的身体,颠颠儿的跑了过来。
“嗯,这里估计就是南山吧!”
胜男拍拍身上的草屑和灰土,四下里看了看,这才发现她们爬出来的洞口是山群中的一个小山头,洞也是天然的山洞,只不过被人善加利用了一下。
“喵呜!”不知道,但是位置是城南。
馒头亦步亦趋的跟在胜男身后,它和主人一样,也没有来过这里。
“走,前面看看!”
第10章 明朝地主婆
胜男在山上转了一圈以后,回到山洞口,把草苫子按原样盖好,然后从葫芦里放出悍马,抱着馒头上了驴,从城门回城。
把悍马放进葫芦里,倒也不是她有先见之明,而是李家的院子着实小了一些,才两三天的功夫,悍马就憋的不行,非闹腾着要么给个宽敞的地方,要么进葫芦。切,她们李家住在那个院子都几十年了,从一开始就这么点儿地方,她去哪里给它找宽敞的地方呀。
纠结了半天,胜男还是把悍马丢进了葫芦里,对家里人的说法便是放到了衙门的牲口棚。
李正义这两天正忙着养伤和训儿子,对这些驴呀猫呀的根本就没有上心,只要女儿能好好当差,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喵呜!”主人,不回县衙吗?
立了大功的馒头,也颇为自得的窝在主人香香软软的怀里,懒洋洋地打着哈欠问道。
“先去小狗子家。”胜男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不过,需要王家人的配合,“等处理完他们家的事情,咱们再回衙门,呵呵,我还有要事要办呢。”
“啥要事?”
被憋了好几天的悍马,终于能在大道上撒欢儿,只见它打了两个响鼻,撒开四只蹄子“咵哒咵哒”的一溜儿小跑直奔县城大门。
“嗯嗯,咱们以后安身立命的大事!”
胜男刚才看了那些荒山,心里也有点小想法。前天去姐姐家的时候,来姐儿就拐弯抹角的提醒她,别傻呵呵地听父母的摆布,也要给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其实,来姐儿说这话也是为了妹妹好,没嫁人的时候有些话她不好意思说,嫁了人后见识的也多了,胆子也大了许多。再加上她实在看不过父亲为了家族的传承,而牺牲了可怜的妹妹。
如果是五丫的本尊,估计也会这么想。但如今的情况,占据五丫身体的是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首先,胜男感觉自己占据了五丫的身体,对本尊的父母也有愧疚,另外,她虽然和父母待的时间短,但是老爷子和老太太对她真的很不错,人总是要将感情嘛;第二,她来自现代,根本就不想像真正的明朝女人那样,早早的嫁人生子,再说了,不嫁人又如何,君不见现代的单身贵族多么的逍遥;第三,她出身警察世家,也喜欢当捕快,既能自由自在的生活,还能为百姓伸张正义,何乐不为呢?!
不过,来姐儿的话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虽然她不想借此要挟李家给她多少补偿,但是她也要为未来的生活做打算。李老爹也好,老家的老爷子也罢,都嘴上说要给她多少多少嫁妆或补偿,那些都是有条件的呀,万一她当不上捕快,自己年华老去却没有任何依仗,那岂不是很凄凉。
另外,就算是她当上了捕快,那时李家还有这么多银子补偿她吗。昨天她也凑巧听到父母的谈话,听那话里好像家里的铺子经营不好,家庭财政出了问题。
所以么,趁着现在手里还有分红银子,她准备先置办一些产业,手里有田,心里不慌么。就算不是留后路,也能让自己活得更轻松一些。
“什么,你想买南山的荒地?”
王主簿听了胜男的话,有点不敢相信的重复了一遍。
“哦,那个就是南山呀。”胜男回到县衙后,就找到负责民田赋税钱粮的主簿王大人,她把自己在城南看到的荒山描述了一下,便问这几座荒山是官田还是民田,如果是民田,她就找田地的主人去谈,“没错,王大人,小的想问一下南山的荒地是民田还是官田呀?”
“那里是匪窝,你不知道吗?”
王大人嘎巴嘎巴嘴,他肯定觉得眼前的小捕快脑子被驴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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