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头的俏皮模样;她能吃到烤野兔喜笑颜开吃的香甜的模样;马车上她不小心碰了头委屈出声的模样:还有她被我搂在怀里娇羞无限的模样。我闭上眼睛一点点回忆,一切恍如昨日,景依旧人却早已不在。她说过喜欢四处旅行,却未有机会见过茫茫草原,未有机会见过辽阔的大海,她说她有好多愿望没有实现,却要离开人世,实在心有不甘。上天可愿再给我机会?让她重回我身边,我愿带她游遍大江南北,看尽北国风光,江南胜景,让她的一生再无遗憾。
若晴回来!回到我身边,让我为你一点点实现愿望,弥补我的愧疚我的自责。
若晴回来!我们不是许诺永生永世相守的吗?你怎么忍心食言,留我一人在此独自品尝刻骨相思的滋味?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雨来,可是你在落泪吗?若你真的思念,为何没有一次入我梦来?
该忘得终究要忘掉,既已决定将她和与她的点滴封存在心底最安静的角落里,却不知为何总在不经意时,被熟悉的人或物触到,回忆便如潮水般纷至沓来,将我原本已然平静的心跳又一次搅得凌乱不堪。
我返身牵了马来,翻身上马,一扯缰绳,马儿踢踢踏踏慢慢离开了,我没有回头,日子总要继续,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我去做,人不能总活在回忆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希望慢慢淡去,她真的真的不会再出现了,如她所说她真的成为了我生命中的过客,这个过客在我心底留下了最深的烙印,今生今世再也无法平复了。
去相州办案之时,我救下了被仇家所害的相州知府小姐,一路护送她回了京城,这是本案的唯一人证,我竭尽全力保护于她,她是养在深闺娇生惯养的小姐,家中突遇变故,一时茫然无措,我能做的便是尽力安慰她尽自己所能照顾于她,来到京城过了堂凶手伏法后,这位李小姐以家中再无亲人为由留在了开封府。以前也有过这种事,一开始我也没有甚在意,渐渐地察觉出了不对,这位李小姐会专门为我浆洗缝补衣衫,而后叠好放在我的床头,我回府之后会发觉茶壶的茶始终是温热的,夜归时她总是能适时为我端来夜宵,她会在背后偷偷看我,等我察觉回过头来,她的目光又匆忙躲开。眼看着她为我所做的一切,她的心意我又如何能不知,只是我的心中只有那一人的身影,别人再好终究不是她。
找了个合适的时机我婉拒了她的心意,表明我早已心有所属,谁知道她却毫不在意的说道:“我知道啊,可是那位林姑娘不是早已不在人世了吗?”
一丝怒意涌上眼底,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是谁告诉你她已经死了,她只是回了家乡。”
李小姐似乎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却又有些不甘,蹑嚅道:“可是不管如何她都不会再回来了啊。”
被她说中心底的痛处,我的眼神暗了下来,是啊,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沙哑着声音说道:“展某心中无法忘记她,恐怕只能辜负姑娘的心意了,若姑娘执意纠缠展某,休怪展某无情。”
“你!”似是没有料到我如此直白的拒绝,李小姐红了眼圈跺了跺脚扭身离开了。
我望向院中的梧桐,似乎又见到她抬眼看树上的鸟窝,一丝甜蜜涌上心头:若晴,我不能做到不能做到心底有你,却去接受别的女人。
之后的日子里,李小姐虽然还不时过来表达心意,但是抵不住我始终对她冷脸冷言,刻意与她保持疏离,最终她伤心的离开了开封府投奔了一位远房亲戚,我知道我终是伤了一位好姑娘的心,但是这样总比毁了她一生的幸福要好。
又是一年七夕,我奉命保护逃婚出宫的公主,公主天真烂漫不知世事险恶,不肯和亲嫁与辽国王子,怎么也不肯回宫。这个七夕之夜,公主跑我这个四品护卫追,着实头疼的紧,终于她又使诈不知所踪,我便于人潮之中到处找寻她的身影,渐渐离了人群,来到僻静处,到处不见公主的身影,我的心中不免焦急难耐,不远处隐隐有人声传来,我循声走过去,在那个熟悉的小亭中,有一对情侣相拥而坐低声说着情话,我与她在这里的记忆又一次清晰起来,笑意蔓延在我的唇边,丝丝缕缕的甜蜜将我的心融化,我轻轻转身,只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
一路又寻到汴河边上,又一次见到陆大嫂母子,寒暄过后,陆大嫂奇怪地问道:“展大人,林姑娘呢?你们怎么没在一起?”
我微微一怔,而后轻轻笑道:“她回家乡了。”不待陆大嫂反应,我又说道:“陆大嫂,可还有许愿的河灯?”
“有,有。展大人稍等。”陆大嫂忙去拿了一个和去年的样子差不多的河灯来,递到我手中,我没有迟疑,提笔在上面写了四个字:一生平安。
我点亮河灯,俯身把它放入河中,目送着那摇曳的灯光映着红花绿叶渐渐飘远,在心中祈祷:“若晴,无论你在哪里,展昭惟愿你一生平安。”
点点灯光映在汴河之上,我仿若又见到了她的笑脸,甜美中带着俏皮:“展昭,快说啊,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泪水涌上我的眼眶我的唇边却带着笑,我用低的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哪里我都喜欢。”
夜风扬起我的衣衫,我无限眷恋的再次看了一眼这个地方,转身轻笑着离开了。
冲霄劫
次年三月,包大人自宫中带回消息,襄阳王爷意图谋反,圣上交由开封府全权查办。经过一番商议,包大人派他的门生颜查散颜大人和我一明一暗先后进入襄阳,搜集襄阳王谋反罪证。
我心知此去危险重重,面对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及一干兄弟的殷切嘱托,我的心中掠过浓浓暖意,这么多年来,他们便如我的长辈家人般对我关怀备至,只是我心底的一处角落却永远的空了,任是什么也弥补不了了。
颜大人先行我乔装打扮走在了后面,一路晓行夜宿。到的襄阳城后,我发现白玉堂竟然也来了襄阳,还和颜大人一见如故,结拜了兄弟。自白玉堂口中,我得知叶姑娘已然怀有身孕,瞧着他喜不自禁的模样,为他高兴之余我不禁有些担心他会牵扯其中,不过依他的性子他想做的事恐是谁也拦不住的。
颜大人和白玉堂住进了按院府,我则在附近一家小客栈住了下来。
我与包大人暗中安插在襄阳王府的人见了面,得知襄阳王赵爵设立了集贤馆到处网罗江湖人士为他卖命,许多朝廷官员背地里亦被他收买。与他勾结的这些人立有一份盟书,这份盟书和襄阳王其他谋反的证据都存放在王府的冲霄楼内,冲霄楼中机关密布,进去的人大多有死无生,他们设法取得楼内的机关图,而我的任务便是策反掌管襄阳王兵权的大将钟雄,到时来个里应外合。
我将这一切说与颜大人听,当提到冲霄楼时,我看到白玉堂的脸色明显的变了变,我问他怎么了,他却推脱无事。我深知他的性子,与颜大人一起叮嘱他莫要鲁莽行事,他点头应下。
钟雄乃襄阳王爷手下大将,对襄阳王忠心耿耿,想要策反他并非易事。正在我想尽办法接近钟雄时,中间突然横生枝节,有人夜袭按院府。
我匆匆赶到时恰巧见到白玉堂手提画影自按院府怒气冲冲的出来,我忙上前拦住他,问道:“白兄这是要去哪里?”
“臭猫,别拦着我,襄阳王派人偷走了大哥的印信,白爷爷我要去端了他的老窝。”白玉堂绕过我继续朝前走去。
我赶上他再次拦在他身前问道:“白兄可是要去闯那冲霄楼?”
白玉堂面上如同罩了一层寒霜,冷冷看着我道:“没错。你给我让开。”
我没有动,继续劝他:“白兄切莫冲动,冲霄楼内机关密布,你现在是有牵挂之人,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让叶姑娘母子再去依仗何人?”我见他身形一震,似是有所迟疑,便接着说道:“更何况这是朝廷的事,用不着你来涉险。”
白玉堂冷笑出声:“又和五爷我说这种话,你官府的事五爷我管的还少吗?这印信是五爷我中了奸人的调虎离山计丢失的,说什么五爷我也要亲自找回来,你不必再劝我,五爷我今夜定要去探探那冲霄楼的深浅。”说到此处,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眼中也现出从未有过的温柔之色:“若是因此丢了性命,兰儿想必也不会怪我的。”说罢,他不再理会我,纵身离开。
我心知再也拦不住他,忙派人给潜藏在襄阳王府的沈仲元、智化等人送去了讯息,自己则不敢停留,一路往冲霄楼而来。
早先便听沈兄提起过,冲霄楼位于襄阳王府北,楼高五层,层层皆有机关,犹以三层的八卦铜网阵最为凶险,我担心白玉堂这样冒失的闯进去会触动机关,心下焦急,脚下不禁快了许多,施展轻功越过重重屋脊,避过王府耳目,轻轻落在冲霄楼前。
楼门虚掩,几名守卫已然气绝于门口,楼内隐隐有兵刃相交之声传来,我不禁轻叹,白玉堂如此莽撞,早晚会招来王府的侍卫。我将门口守卫的尸体拖进门,关了楼门,借着角落的火光扫视楼内,只见一楼地面之上箭矢尸体遍布,想必这便是沈兄提到的金甲武士一关了,以白玉堂的武功看来是轻松闯过了。
正自思量间,猛听得楼上惨叫声传来,我心内一惊,急掠上楼梯,哪知木质楼梯突然翻转,迫的人站立不稳,我急中生智,一跃而起,将巨阙用力插入墙壁,随即借力身形一纵已然来到二楼。
脚方触到地面我便听到咯咯声响,地面突然下陷,紧接着两面的墙壁朝中间挤压过来,空间越来越小,眼看着就要将我压在其中,我急忙灌注内力于双掌,将墙壁往两旁推去,这时地面上倏地冒出无数短剑来,我不敢有丝毫怠慢,瞅准机会,大喝一声,凌空而起,在半空中一个旋身便上了三楼,两边墙壁似是有所感应一般又往后退去,地面的短剑也收了起来,我身上此刻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冲霄楼的机关果真非同一般,竟然可以连续发动,而且还能自动收回,襄阳王爷果然是花费了苦心了。
我环顾了周围一眼,眼前的情形令我大吃一惊,一个巨大的铜网将白玉堂罩在其中,尽管他用画影强撑着,仍不能阻止网上的倒刺根根刺入他身上,一身白衣此刻完全成了血红,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疾步上前,颤声唤道:“白玉堂,白兄,你怎么样?”
白玉堂没有答话,我正待伸手触到他身体,耳听得身后破空声响,我蓦然回首,一个方形铁块呼啸着朝我二人袭来,我听到白玉堂虚弱的声音:“小心。”
我咬紧牙关,巨阙横扫出去,一声巨响铁块一分为二,向两旁飞去。我急转身看了一眼白玉堂,只有他右手手拿画影的地方有一处空隙,我试图用巨阙割断铜网救他出来,但是如此巨大的一个铜网又都嵌入了肉里,要如何才能救他出来,我心中焦急,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猫儿,不必费力气了。”白玉堂的声音低哑得很:“你去楼上拿盟书吧。记得要跟我儿子说他爹是个大英雄。”
我的眼前顿时有些模糊,无论如何我不能扔了他一人在此,我已失了世上最心爱之人,难道还要失了这个多年的知己吗?我的眼睛在四周急切地搜索着,试图找到这铜网阵的机关,身后又有风声传来,又是一块铁块朝白玉堂所处之地飞了过来,我不假思索纵身而起,巨阙斜斜劈了过去,石块被击得粉碎,我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剑险些脱手而出。
还未等我稳住身形,对面突然飞来无数箭矢,我的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白玉堂死,他是有家室的人,而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我用尽平生所学将巨阙舞的呼啸生风,挡住射向我们的每一箭,终于箭停了下来,四周除了我和白玉堂的呼吸声,出乎意料的安静。
我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一双眼睛警惕的望向四周,生怕再有什么机关暗器,同时心底暗暗着急怎么沈兄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来?
半晌不见有动静,我又试图找寻铜网阵的机关放白玉堂出来,只见后面墙壁正中有一不显眼的按钮,我心底一动,伸手要按动按钮却又怕铜网掀开血肉剥离的剧痛白玉堂会受不住,正自迟疑间,耳听得一声大喝:“有人闯进铜网阵了。”紧接着有利箭之声传来,几乎在同时,我的身子斜飞了出去,挡在白玉堂身前,当啷一声,巨阙将一支箭打偏,紧接着第二支箭挟风而至,我急忙回身用剑鞘隔开。
“竟然有帮忙的。哼,爷让你们今天都变成刺猬。”那人冷笑声中伸手触动身后的开关,刹那之间,又有铁块朝我二人飞了过来,而与此同时那人搭开弓,冰冷的箭矢迅疾朝我身后的白玉堂袭来,我用尽力气击碎石块,再看那箭锋已然近在咫尺,心中大骇,想也未想,用身子挡住了那支箭,箭射向我的心口,我竟然没有觉得有多疼,意识模糊之中,我看到一个熟悉的倩影向我走来,我的唇边溢出一抹微笑:若晴,过了那么久,你终于来找我了吗?紧接着便堕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四周一片黑暗,脚下亦是坑洼不平,我脚步踉跄的在这无穷尽的黑暗中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似是走了很久很久,耳边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呼唤:展昭。我浑身一震停下了脚步,我有多久没有听到这声呼唤了?带着满心的期盼举目四望,入目的依旧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我苦笑,一定是我太想她了。
“展昭”又一声呼唤,竟似离我又近了些,我四处寻找依旧没有她的身影,不禁急唤出声:“若晴,你在哪?”
“我在这儿啊,你看不到我吗?”她带着笑意的声音自我身后传来,我猛地回身,是她,是我念了许久的人,一身鹅黄的衣衫,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我眼眶一阵发热,抬手拥她入怀,熟悉的气息又一次扑面而来,我贪婪的抚摸着她的身体,摩挲着她的秀发,是她,没错是她回来了。
我正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之中无法自拔,她却大力将我一把推开,眼中虽有深情,语气却带着决绝的冷漠:“展昭,我们本来就不属于一个世界,你的世界里有许多记挂你的人,还有许多事要你去做,回去吧。”她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走的如此之快,身影很快融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若晴,别走,不要走。”我张口轻唤,声音沙哑的自己都难以辨认。我努力的睁开眼,一片模糊之中我看到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心中欣喜异常,一把抓住她的衣衫,再不肯松开。
“展大哥,你醒了。”这一声虽是不高,却如同晴空霹雳,将我从虚无中唤醒,我看了一眼眼前的人,是丁月华,她正眼睛红红的看着我,我的神情黯淡下来,松开了手指,重又躺回了床上,不发一言。
我的眼眶酸胀的难受,原来一切都是一场梦,她推开我是想让我好好活着,我们已然身处两个世界,再无相见之日了,一念至此,心口的伤便痛得更加厉害。
“我去告诉哥哥他们。”丁月华也有些尴尬,讪讪的转身要离开。
我猛地想起了什么,不顾伤口疼痛撑起身子问道:“白玉堂怎么样了?”
“白五哥没事,正在隔壁屋里休息,是沈大哥他们及时赶到救下了你们,还拿到了盟书。”丁月华站在门口低着头不看我,轻声说道。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全身的力气如同泄尽一般,合上眼倒回了枕上。
包大人后来也赶到了襄阳,大家设计迫的钟雄倒戈,襄阳王的计谋彻底被揭穿。
从襄阳返回时已是深秋,此番破襄阳有功之人包大人均请他们一同返京领功,其中便有丁氏兄弟,丁月华也同他两位哥哥一路同行。白玉堂则在养好伤后听说夫人给他生了个女儿便迫不及待的回了陷空岛,包大人知道他一向不重虚名,便也没有强求。
离开襄阳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