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不好对付。】黑太子第一时间下了结论，虽然面前的少年看起来文质彬彬气质清澈光明，但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血腥气。这不是杀一两个人可以做到的，只有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战士才会有那么强大的气势，哪怕他现在没露一点杀意，但他就是知道。这是沾满血腥之人间微妙的感应，他们靠这种感觉来确定同类。
“我们打一场。”乔木用叙述的口吻说出挑战，他觉得面前的男人很有点意思。上次被他评价为有点意思的人已经化作尘土，而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无疑勾起了他的兴趣。
“好。”黑太子从不是躲避挑战的人，能和强者过招向来是中乐趣，尤其是把强者打败之后。他享受这个过程。
“我想要这个。”在走之前乔木给黑太子示意他手中的铃兰块茎。“但我没有钱。”
“你可以拿去。”马帝瓦塞不甚在意地说。
“谢啦。”在块茎里输入一些凉性的星辰神力护住其生机后交给艾琳保管，乔木转身说，“挑个地方。”
黑太子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乔木顺势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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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木跟随对方来到一个很像中国四合院的建筑，一瞬间乔木还以为自己又穿了。
当然这么说有点夸张，那其实是一个带着大院子的房子罢了。在进门后，黑太子便褪下了斗篷，露出英俊深刻的面容和健美的身体。他比乔木稍年长，可真要说也不过十六岁，但已经完全是男人模样，不见丝毫少年的青涩气息，麦色皮肤，肌肉匀称，眸光锐利。乔木注意到他的双手内侧有层厚茧，应该是常年习武所致。
“小子，你很有胆量。”
“比不上你。”乔木意有所指。
“哼！”马帝瓦塞不置可否，“去院子。”
两人来到院子里，黑太子抽出佩剑，“亮出你的武器。”
乔木想了想，心说：世界弦变成匕首。
装模作样地在腰间一掏，乔木拿出世界弦牌匕首。
“你就用这个？”黑太子发出意味不明的嗤笑，眼里的不屑根本不加掩饰，“这种镶满宝石的匕首应该当做送给情郎的信物，而不是拿来战斗的凶器。”
“能不能战斗你还是试试再说吧！”鱼唇的凡人，这可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了。
乔木话音未落就直接攻了上去。匕首是刺客的武器，乔木本身其实更适合用剑，可是他不希望留给米坦尼人太犀利的武器，就退而求其次。他的匕首使得也是顶尖水准，现在身体的素质绝对上乘，一柄小小的短刃被他用得如指臂使。
马帝瓦塞虽然直觉上知道眼前的少年强大，可是乔木的外表实在太有欺骗性，再加上用匕首当武器更显得弱小。于是便存了几分轻视，可就是这几分轻视在一开始便注定了战局。
乔木速度很快，他直接攻其面门，毫不避讳，气势一往无前。黑太子看着雷霆万钧的一击也立刻挥剑回防，并后退想要拉开距离。乔木用短兵器，如果不近身就无法造成有效伤害。乔木自然不会让他的手，他脚下滑步，紧紧缠住黑太子，猛攻不断。
黑太子觉得他从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对手，每当他以为躲过一次攻击时，对方的匕首就会长眼睛似的出现在他的后路上，要不是他反应敏捷临时改变路线，恐怕早就受伤了。可是那个家伙像是总能提前预知他的动作一样，他刚改了路线却发现早有匕首在那里等他了。少年攻击凌厉，如同跗骨之蛆，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就像是落入网中的猎物。不过这个想法很快便抛之脑后，他可是威名赫赫的黑太子，怎么会成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少年的猎物？
乔木能感觉到眼前人在自己的预判下有瞬间的焦躁，但是他却没有露出破绽，反而很快便调节好情绪，沉稳防守。乔木不禁生出一丝佩服，他无论用兵还是用武都更擅长“正”，喜欢最正统的路子。即使是以隐蔽为特点的匕首都给他用处了刀剑的感觉，但无论如何武器天生的特性是不会随使用人的特点改变的。匕首本就是以奇诡闻名的短兵器，这个人能在这种幽灵般的攻势下保持冷静还能组织有效反击只能说这个他是一个天生的战士。
【不过，也就到这里为止了。】乔木想到。
“叮！”一声金属的撞击声后，黑太子的长剑断成两截，乔木的匕首也成功架在了对方的咽喉上。
“你输了。”乔木眨着大眼睛，丝毫不在意某人想要把他撕碎的愤怒目光。
黑太子的眼中闪过屈辱和愤恨，尖锐得如果最锋利的刀刃想要将眼前卖乖的少年撕成碎片。
不过这些最终都沉淀为看不见的浓黑，缓缓地敛入眼瞳深处。
“你很强。”黑太子定定注视着乔木的眼睛说。“这次是我输了，但以后我一定会讨回来。”
“当然。”乔木也知道见好就收，对对方放狠话不置可否。他相信这个男人会成长，一次失败就心灰意冷的男人可当不起世界支柱的职责。
“下次见面再行比过。”黑太子眯眯眼，遮住了其中闪过的税利，“我的名字是马帝瓦塞，告诉我你的名字。”
“赛那沙。”乔木笑眯眯地说。
“西台的四王子，幸会。”马帝瓦塞的瞳孔一缩，眼神更加锋利了，嘴角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我的荣幸，米坦尼的黑太子。”乔木不管他是不是要炸毛，依旧笑得欠扁。
“没想到竟然可以见到西台的王子，不过殿下的胆子可真不小，你这样孤身来我的地盘挑战不怕有来无回吗？”随着黑太子的话音落下，周围便出现了十几个高大的米坦尼男人。乔木毫不怀疑只要对方一声令下，自己就真会被留下，但他可不是好欺负的主。
“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真正大胆需要担心的人是你才对吧。”乔木看着面前一身锋锐气息的男人，敛起笑容，眼神渐渐锐利如刀，“这里可不是米坦尼，更不可能是你的地盘。现在你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属于西台！”
“太子殿下，你若是客人，西台自当以贵客之礼待之；可你要有什么其他企图，本殿下劝你还是好自为之。”
“王子真是好大的口气。”马帝瓦塞可不是好相与的，虽然刚才乔木胜过了他让他心生敬意，但被人指着鼻子威胁还忍气吞声那他就不是黑太子了。
“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乔木也不想闹大，话说到就行了，把人惹急了真跟他拼命那就要哭了，“我暂时不会把你来这里的事情说出去，不过你们要是不老实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若是不急着回去的话，不如陪我逛逛大集市吧。”正要脚底抹油，乔木忽然想到自己这次出门没带钱，眼前这货看起来很好宰的样子（……）
“逛集市？和我？”马帝瓦塞很怀疑是不是他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这人不是刚才还一副剑拔弩张的姿态吗？这话题是不是转地太快了点？
“你有钱吗？”乔木没忘主要目的。
“……有。”
“那就是你了。”乔木拉起人就走，开玩笑，好不容易有个肥羊当然要好好宰一宰。
说起来也许是因为每次时间支柱都和自己关系匪浅的原因，乔木总会下意识里就把世界支柱当成自己人。哪怕眼前这个人现在是西台敌国的王子，他还是会无意地忽略这点。想来他对西台这个国家本身没有什么太大的归属感也是其中的原因。
马帝瓦塞不愧是拥有野兽般直觉的男人，他自然能够感觉到这个少年虽然语气严厉但对自己没有怀抱恶意，甚至还有相当的好感。即使弄不明白他一个西台王子为什么对自己这个敌对国家的闯入者有好感，但是自己现在的确是在西台的国土上，收敛是必须的。既然人家不找自己麻烦，为了人身安全他也不想多说。
身边人内心的疑惑完全不影响乔木凑热闹的热情，他一派淡然地拉着对方的手走街串巷，哪里有人往哪里钻，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而某肥羊也完美发挥了肥羊的功能，乔木深深觉得两个人宾主尽欢。
“要吗？”乔木一口一个腌渍椰枣，在还剩最后一个时忽然觉得光自己吃不大厚道，犹豫了一下把椰枣递到马帝瓦塞嘴边。
“……”看了看嘴边的椰枣，再看看那个拿着椰枣一脸【你还不赶快拒绝，你不吃我就能吃掉了】的少年，本来拒绝的话就突然不想说了。把椰枣咬进嘴里，看着那人瞬间垮下来的脸色，黑太子内心升起一股诡异地满足感。枣肉咽下，英明神武的黑太子忽然想到——刚才那家伙不会是在勾引自己吧？
☆、第108章 天是红河岸（八）
把玩这手中已经恢复生机的铃兰块茎；乔木露出一个深沉的笑容。
“乌鲁西，把这个交给娜姬雅。她会知道怎么做的。”
“是。”乌鲁西恭敬应道。
“我会让你心爱的女人成为西台最尊贵的达瓦安娜。”乔木抚摸着对方柔顺的金色长发；微凉顺滑的触感很舒服；“你也可以继续跟在她身边，只要她不捣乱，我也无意为难父亲的妾室。你应该知道如果没有我的庇护；她怎么能安全生下修达？”
“我从未怀疑您的力量。”乌鲁西低垂眼帘；显得卑微又无害；“能为您效死是我的荣耀。”
乔木不置可否；摆摆手示意他下去。他知道乌鲁西对西台始终是存在恨意的；可他并不在意。一个宫人罢了；他用他，他才能一展才华；他若不用他，他便无立锥之地。对于乌鲁西的才能他还是很满意的，这个人心够黑，手够狠，内心却难得的不是完全的惟利是图。他还保留着相信和光明，即使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殿下，凯鲁殿下来了。”艾琳通报。
“哥哥来了嘛，快让他进来！”乔木从软榻上起身，拍拍裤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迎上进屋的兄长大人。
“哥哥。”乔木露出甜甜的笑容，两个酒窝显得人又软又萌。
“赛那沙不必起来的。”凯鲁笑着把弟弟拉回软榻上，“坐着就好。”
“哥哥怎么想起来找我？”乔木一口吞掉凯鲁拨好皮递到嘴边的葡萄，“好甜，还要。”
“晚上父王要给修达办满月礼，所有的王子和朝臣都要一起参加。”凯鲁又给弟弟剥了一个葡萄，皱着眉头有些闷闷不乐，“这已经是嫡子的规格了。”
“父王这么多年风流不断但都没有子嗣。”幕后黑手在这里┏（゜ω゜）
“这回好不容易有了个男孩，当然很高兴。再说娜姬雅是大侧妃，又是神眷者，地位本来就是一般的妾室就不能相比，也不算太逾矩。”
“嗯。”凯鲁点点头，也默认了乔木的说法。“你等下有什么安排吗？”
“没什么特别的，等下想睡午觉。”昨天和黑太子玩得太疯，导致今天精力不济真是罪过。
“赛那沙，我陪你一起睡吧。”凯鲁说，上次没有抱着弟弟睡觉他懊恼很久了。
“哎？哥哥去陪伴一下王妃吗？父王宠幸侧妃，这次又给修达办那么盛大的庆祝礼，王妃一定嘴上不说心里一定很难过。哥哥还是去陪伴一下比较好。”毕竟他即将收网，哥哥你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你心爱的母亲了。
“这样啊……”凯鲁说着，用绸子手帕给乔木擦擦嘴，“那好吧，我还是去探望一下母妃比较好。赛那沙不和我一起去嘛？母妃那么喜欢你，你和我一起去探望的话她一定很高兴。”
“我不想去。”乔木做出恹恹的样子，“哥哥自己去就好。”
这几年来他的神力成几何地增长，现在已经几乎凝成液态。无论他多么努力地压制，都只能是扬汤止沸，他已经要控制不住了……这么明显的神力波动也许凯鲁这个刚刚觉醒神力的小子感受不到，可像王妃那样享沐神力多年，对力量了解精深的神眷者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妥这也是他不得不采取行动的重要原因，近日来他一直避免与王妃近距离接触，现在又怎么会自己送上门？
“是身体不舒服吗？”凯鲁见乔木没精神的样子担心地问，一边用手摸他的额头，“有没有发热？”
“没事，只是有些累。”乔木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去集市上玩儿。”
“赛那沙真是太顽皮了。”凯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下午明明经过这么劳累的训练却还不好好休息。”
“你不陪我玩儿我就自己去。”提前这事乔木就不爽，迅速地把自己从哥哥怀里拔出来，“才不要哥哥！”
“赛那沙！”听见弟弟这样说，好哥哥凯鲁一阵慌乱，也不管乔木是不是开玩笑，直接又把人死死搂进怀里，“我没说不陪你玩，你要是喜欢明天我和你一起出去。”
“你不是要和伊尔一起训练吗？”
“训练什么时候都可以，当然是陪伴你更重要。”
“哼！”乔木从鼻腔里发出不屑地哼声，也没反驳，“你还不快去王妃那里？”
“赛那沙……”
“你快去吧，去吧！王妃现在一定很需要人陪着，我要睡了！”乔木说完就一副不想再理人的样子。
凯鲁没法，只得恋恋不舍地离开。
凯鲁的气息消失，乔木恹恹地把自己窝成一团。他拒绝去想万一凯鲁以后知道是自己害死他最敬爱的母亲会有什么反应，凯鲁一定会生气的吧，现在这么温柔对自己的人一定会痛恨自己，说不定将来继承王位以后就给自己一个偏远的封地把自己发配地远远地。可即便如此他的决定还是不会改变，王妃已经注意到他了，不想死就只有先下手为强。日积月累的毒素已深入骨髓，那个女人早就药石无医，现在只差一个引子，岌岌可危的大楼便会轰然坍塌。让她惟一的儿子在死前多陪伴她，已经是乔木最后的仁慈。
“我真是自私又伪善啊……”乔木一手捂住眼睛，遮住软弱的表情，“我要对凯鲁再好一些，这样他就会更加爱我，等我得到他全部的爱时，即使知道我在王妃的事上掺了一脚也一定会原谅我的。不过如果凯鲁再不理我的话……就把他关起来吧。”
“我要成为西台至高的王，然后把不听话的凯鲁关起来。”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后，乔木安然入睡。西台的阳光灼热而明媚，穿过厚厚的窗帘，在安睡的人身上投下温柔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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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很热闹啊。”乔木喝着蜜瓜汁对身边的伊尔说。
“王妃自幼将殿下抚养长大，殿下现在比起悠闲地和我聊天不是更应该去陪伴王妃殿下吗？”伊尔邦尼毫不领情，他看这个懒懒散散的四王子不顺眼很久了。总是一副闲适的样子，还经常偷懒撒娇，是他最看不上的纨绔类型。更讨厌的是这个纨绔还很优秀，当然最最让他烦闷的是他竟然觉得这人耍赖时的样子也挺可爱！简直是不能忍。所以对于伊尔邦尼来说，给乔木找茬就成为了日常活动之一。
“凯鲁哥哥不是已经去王妃那里啦嘛？很多人围着他们，我不想过去。”乔木撇嘴。虽然按西台的法律是长子继承制，凯鲁的继承权要排在大哥之后，可是因着王妃“达瓦安娜”的身份还是有不少人巴结他的。别看西台王现在很宠爱娜姬雅和修达王子，可是娜姬雅再受宠也不过是侧室，再加上修达王子太年幼，除非他上面的哥哥们都死绝，否则按继承法王位绝对轮不到他。所以其实在场的大臣们都不是很买他们的账，只是碍于西台王的面子才道几句祝贺之类。不过这也就到头了，这么一个不可能继承王位的王子有什么好巴结的？
“你已经决定要做文官了吗？”乔木想起对方被王妃贴身调｝教，不和他们一起习武。
“是的。”伊尔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用充满志在必得的口吻说，“我将来要成为西台的书记长！”
“父王还在位，你就这样说真的好吗？”乔木觉得对方太锋芒毕露了，这种性格的官员一般都不长命，还是提点一下比较好。“再说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毕竟是大王兄。”
“……我的志向不会改变的。”伊尔聪明人自然知道乔木的意思，但这不影响他的决心。在他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