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了绊子。她这小姑母是个中高手,惯于暗中得好处不着痕迹的捧着别人。她如果真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这就要对她小姑母倾心了。实际如何,只有自己知道。
又坐了没一会,二房的二姑娘徐兰若和三房的三姑娘徐娉婷四姑娘徐樰晴姗姗来迟,一进来就先告罪。她们是到了隔壁象公家玩耍,得了传唤才回来。
又坐了没一会,二房的二姑娘徐兰若和三房的三姑娘徐娉婷四姑娘徐樰晴姗姗来迟,一进来就先告罪。她们是到了隔壁象公家玩耍,得了传唤才回来。
自然没有人怪罪,小辈之间又互相见礼之后,才又纷纷落座。
徐承熙坐下之后,徐娉婷坐在了她旁边,再过去才是徐若兰和徐樰晴。
就这一点,徐承熙往日不注意这些细枝末节,今天注意了才发现,这座次稍微有规矩的人家,都应该是分长幼,在侯府这里太夫人的规矩,却是分“尊卑”。
众人坐定,徐敏妍笑盈盈的道:“正好人到齐了,今年的赤金,我新打了些镯子,给你们小姑娘戴着玩。”
四个姑娘上前道谢,接过徐敏妍送的赤金镯子。
都是一样的手镯,只是上面的刻纹不一样罢了,有的是福禄无双,有的是长寿多福。徐承熙接过来暗中掂了掂,中间果然是空心的。如徐敏妍所言,就是给姑娘们戴着玩的。
徐敏妍显然和徐娉婷三个姑娘更熟稔一些,一起说了没几句话就说要大家一起打叶子牌,反正无事,刚好热闹热闹。
还是太夫人不赞同的摇头,“你还真的打算在我这里过夜不成,夫妻夫妻,他就是有不对,你再不情愿,却不能耍小性子。你这就回去吧,我也不留你了。”
徐敏妍有些泱泱的,不怎么乐意,似乎也有些怪太夫人在小辈面前下她的面子,没有先前那么活跃。不过太夫人的话,她还是听的,勉强笑了笑,这就告辞回去了。
这小女儿一走,好似把太夫人的心也带走了,她一放松,脸上疲态顿显。几人也再不久坐,纷纷告辞出了庆安堂。
徐娉婷三人先是去了象公府上,又是急忙忙赶回来,也都没什么精神,与徐承熙道别后,各自回房。
徐承熙却没有急着离开,她有心想打问一番小姑母为何突然回来。祖母提到她夫妻二人似乎有什么争执。
徐承熙这一逗留,值守婆子里眼尖的就过来了,一个笑眯眯右脸上有颗黑痣的婆子熟稔的问道:“大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微微一笑,徐承熙顺着说道:“一个银坠子,不值当什么,可能不小心落在哪了。”
那个婆子笑骂道:“肯定是院子里哪个不长眼的捡了去,大姑娘等着,我这就去给你问问。”
徐承熙拉住那婆子,睁大了眼睛,说道:“真的不用了,也不是多值钱的东西。”她顿了顿说道:“不过虽然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却是去年在夷都时五姑父给我的年礼。”
她一边观察着那婆子的表情,一边说道:“小姑母今天过来都不太高兴,不知道是不是看见我没带那坠子。”
此时徐承熙不过十余岁,梳着燕尾看着还是小小的一点,她脸颊饱满,平添几分孩子气。那婆子一听银坠子是五姑爷给的年礼,嘴角露出几分鄙夷,现在又看徐承熙几分忐忑的表情,顿时就笑开了,“哎呦我的大姑娘,五姑奶奶哪里顾得上这个,五姑爷老家里来人了,那么点地方统共不过七间房,下人都住不开要挤了又挤,这却住了一大家子人,五姑奶奶为这个不痛快哩。跟大姑娘可没有半点关系。”
徐承熙也抿着嘴笑了,“那就好,我还担心呢。”她从怀里摸出个银豆子,给了那婆子,“妈妈得空了帮我找一找,实在找不到就算了,这个给妈妈拿去喝茶,劳烦妈妈陪我说了这半天话。”
那婆子笑开了眼,都说从西洲回来的大老爷不得太夫人的喜欢,偏偏人家是个能给儿女挣家底的。这一出手就是银豆子,以后少不了要对大房的人上上心。
徐承熙回到照影堂,已经是傍晚时分,仆妇进进出出忙着摆膳。
花厅里蔡氏和徐父指着两个妹妹说笑,所有徐承熙在乎的人都活的好好的。
许妈妈出来迎徐承熙,用着她再熟悉不过的语调带着笑意打趣:“我的姐儿,怎么回来的这么迟,就等着你一个呢。”
徐承熙嘴角含着笑意,放下满腹心事,跟着许妈妈走进花厅。
这一顿饭吃的徐承熙很愉悦,饭毕,大家一起喝茶闲话。
徐父叮嘱徐承熙过两天给双生子办生辰宴顺便宴请一番,让她帮着蔡氏写请帖。徐承熙的字是徐父亲自教的,这点小事当然不在话下。
心里一动,徐承熙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问父亲,“到时候都请哪些客人?”
徐汾吹了吹茶叶,不紧不慢的说道:“也就是自家人,再就是卫所里的那些。”
徐承熙想了想道:“爹爹你忘了,你上次还说我们能回天都,多亏了祭酒大人,爹爹不请祭酒大人么?”
徐汾端茶的手一顿,“我的乖女,比我想的周全,只是祭酒大人,恐怕请了也不一定能到。”
徐承熙不赞同的道:“爹爹你明明教我礼数周全,我们请了,到不到是祭酒大人的事。”
徐汾点头,欣慰的道:“是我着相了。熙姐儿,写请帖时你在旁边帮你母亲看着。”
徐承熙甜甜一笑应下。
作者有话要说:
☆、家宴宾客
五日之后,是双株的生辰宴,从巳时开始,侯府门前的车马就不断。
蔡氏邀请的客人,大部分是自家亲戚,再就是徐父的同僚和上峰,然后还有其他一些就是曾经和侯府走动的人家。自然,请帖是下到了,有些人家来不来也是不一定的。
徐汾从西洲卫的指挥佥使调到中洲卫的指挥佥使,看起来是平级调任,但是知道内情的一看就明白,同样是正四品,中洲卫的指挥佥使要比西洲卫的指挥佥使在实权上高了不止一个品阶。
不仅如此,远在西洲,也远离皇权。在中洲卫,离皇权中心更近,有风险,也有机遇。
徐汾本人不是一个善于钻营的人,但是他本性是一个喜欢与人为善的,这与当年曾太爷的教导有很大的关系。比起太夫人和老侯爷,他更像是老年的曾太爷,喜欢金石和摆弄花木鸟鱼,因着这些喜好广结善缘,福禄双全。在中洲卫,徐汾的日子过得很不错。他的上峰指挥同知姜绍正在盛年,因为也喜欢金石,又见徐汾有见地,不刻意钻营,和徐汾格外投机。
今日设宴,徐汾一来是借饮宴和同僚相聚,二来主要是为了徐承熙。虽然现在徐承熙将将十一岁,要议亲,最起码也是一两年后的事。但凡这种事情都是有个过程,他们刚回到天都城,过去的关系网要捡起来,新的关系建立都需要一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借双生子的生辰来与各家联络感情,是再好不过。
徐汾这次是下了大功夫,请了天都城南园数一数二的戏班子来唱戏,戏台就搭在圆湖旁边。
男客由徐汾亲自接待,二老爷三老爷也过来搭一把手。
女眷这边,太夫人上座,蔡氏让两个乳娘看好双胞胎,许妈妈跟在她身边帮着管下人,徐承熙自然也躲不过,帮着招待女客。
来的最早的是提前打过招呼的几位姑奶奶。徐承熙正下了功夫认人,好比二姑母徐敏琴家的表妹庄惠锦。二姑父庄亦安是行商,两家交集不多,走动也少。
还有三姑母四姑母因为是庶出,也都嫁的平平,前世来往也不多。常言道多一个人多一条路子,不管好坏,徐承熙重新来过,总是也先得把人认下。
徐承熙跟着母亲和几位姑奶奶说话,前厅里突然一阵喧哗,就听丫鬟婆子热闹的传话,“大姑奶奶和沈姑爷来了。”
下人口中不喊大姑爷而尊敬的称呼一声沈姑爷。并不是因为徐承熙的大姑母徐敏沅夫君沈又临是大理寺右少卿,而是因为他出自江南沈氏。
依然健在的沈老太爷沈宸风历经三朝帝王起伏,乃是当朝仅存的三公之沈太师。沈家是真正有传承的书香世家,前朝的老祖宗就是有名声的大儒。不似现今许多自诩世家之族,上三代都是行商起家,子孙后代科考才脱离商户籍,就是崔氏自比大族,崔家的老祖宗也没有官身。
本朝经过沈家人编修的经史子集和注释孤本都是科考治世读书人必读著作,江南大半学子提起沈太师都要尊称一声沈公。沈氏一族子弟众多,在外做官的不少,再加上传业授道的师生关系,乃是实实在在的庞然大物。就是当今圣人每每提起沈公都要以学生自称,由此可见一斑。
蔡氏和几位姑奶奶互相对视,都有些没想到大姑奶奶会来。
大姑奶奶徐敏沅的这门婚事是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定下的,本来侯府都对这婚约不抱希望,没想到沈敏沅及笄时沈家的大夫人不请自来,沈家清白读书人家,自有傲骨和风范,和那等趋炎附势之辈不同,随即就兑现了婚约。
只是婚后嫁到沈家的大姑奶奶三日回门和太夫人关起门来不知说了什么,自此渐渐和侯府娘家保持了距离。平时侯府节庆宴请徐敏沅夫妇也不怎么肯来,久而久之,大家都默契的不大提起她。今日这阖府都没想到她二人夫妇一并到来。
还是五姑奶奶徐敏妍最先回过神,她一转头,直直望向蔡氏,她笑说道:“还是大哥有面子,我们请了大姐,她可不一定来。”
其他人都点头,二姑奶奶徐敏琴最是八面玲珑,她笑道:“好得很,这下可是人齐了。”
蔡氏莫名其妙,宴请的名字一早问过婆婆,她按着婆婆说的,不必去相请,是以,并没有请徐敏沅。但这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难道说人家不请自来不成。
徐承熙拉拉母亲的手,“大姑母来了,我们不出去么?”
蔡氏这才找回正题,对着其他人说道:“我们出去迎一迎吧。”
内室的女眷忙忙出来,经过抄手游廊,到前面花厅,正好遇上徐敏沅夫妇。
蔡氏是怀着忐忑的,她初到天都城,里里外外的关系都还没弄清楚,徐敏沅夫妇的名字到底在不在请帖上她自己也不清楚,一想到万一又惹了婆婆不喜,她就觉得烦躁。
谁知花厅里并没有蔡氏所想的一点不好,反倒是一片爽朗笑声。今日穿着五福团寿锦缎褙子的太夫人比平时看上去要精神一些,她脸上笑容满满,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正在从右手手腕上褪下一个深红色色泽饱满的玛瑙镯子。
徐承熙这会到底人小,被前面的人挡住了视线,不知道太夫人是把那镯子给了谁,大家齐齐发出哄笑声。她稍微往前挤了挤,前面的妇人哎呦一声,往旁边一退,徐承熙一个没抓稳,惊呼一声差点跌倒。
等到好不容易站稳了,前面视线也开阔了,徐承熙也成了众人的焦点。但在那许多人里面,徐承熙唯独看见一个像是白玉做的金童转过头朝她望过来。
富贵人家的小孩因为衣食和娇养,长得好看的,徐承熙不是没见过,可是跟这小孩似得,眉目如画一般,神气十足,徐承熙却是第一次见。
长圆的丹凤眼,唇红齿白,梳着青色小小冠玉的发色如黛,约莫也就和自己的两个妹妹大不了多少的模样,因为这孩子长相实在出众,面上又镇定,行止间进退有度,一看就是大家好生教养出来的,他穿什么倒都不那么重要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大出他手掌许多的玛瑙镯子,深沉的玛瑙红色映衬出他的手指骨节长的漂亮极了。
世人都惯于以貌取人,就是太夫人都止不住爱怜的眼神望着那孩子。
难得太夫人和颜悦色的招招手,蔡氏和徐承熙就上前来。
“这是敏沅和又临,之前你们在西边,没有见过,这便也把人认一认,都是一家人,以后好常来常往。”
有太夫人中间做介绍,气氛倒是好得很。蔡氏和徐承熙与徐敏沅夫妇互相见礼。
沈又临是典型的江南书生长相,眼神伶俐,经常带着笑,人看上去很和气。徐敏沅和其他几位姑奶奶一样,人长的很美,只是比起二姑奶奶徐敏琴脸上更饱满有神,比五姑奶奶徐敏妍更大气。
要徐承熙来说,这夫妻俩还真有几分夫妻相,一派夫唱妇随的模样,和和气气的,眼神也清明。
徐敏沅仔细看了看徐承熙,问她年岁,然后笑着让身边人给了她早先备好的一整套红宝石赤金头面做见面礼。
徐承熙没想到这位大姑母这般大手笔。前世的时候,徐敏沅夫妇可是一直没怎么和侯府往来,也不知这一世怎么改变这样大。徐承熙觉得有些为难,徐敏沅却毫不在意,她便知道人和人的眼界不同,她在崔府的时候这样的东西也是不在意的。随即道谢过后收下。
看徐承熙行事大方利落,徐敏沅高看了她一眼。
之后徐承熙不免问起那被祖母拉在怀里的孩子问道,“祖母手里拉着的不知是谁?”
徐敏沅莞尔一笑,“那是少樘,是你姑父家的侄孙,今日无事,跟着我们来凑热闹,你叫他名字就是了。”
徐承熙点头应是,原来是沈家的孩子,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孩子,“他叫少樘?”
徐敏沅点头,话中不无骄傲,“大名叫安然,字少樘。”
徐承熙听出点什么来,不免好奇问道:“他这么小就起了字。”
徐敏沅带着几分矜持笑说道:“少樘聪慧,像他父亲宗佑,他二人都是过目不忘的,少樘是重孙辈里最小的,又是老太爷手把手教大的,字也是老太爷给亲自起的。”
周围不知道竖着多少双耳朵,乍然一听,都有些咋舌,难怪沈家是累世大族,这普通人里面千万人里难出一个的天才神童,在沈家却是一个连着一个。
话题中心很快就讨论到了沈家子弟身上。
徐承熙却在心里回想,宗佑这名字着实熟悉,却不知是在哪里听过。
沈又临见过了太夫人,就由三老爷陪着去了东面的宴厅,留下花厅内都是妇人和孩子。
女人聚到一起,无非就是说家中子女,女孩子家便要说到亲事,小辈们待着都觉得不自在。没一会,庄惠锦和马霜霜就过来找徐承熙,“我们想到外面园子里看戏,大姐陪我们一起去吧。”
徐承熙不想去,她想在这里陪着母亲。到底活过一世,再如何也做不出小孩子那般天真无邪的模样来,她早已经没有了女孩子在一起说闲话的兴致。但是又不好不理睬,这时徐娉婷过来说道:“我也待的有些闷,我带着惠姐儿和霜霜过去吧。”
有人来解围,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徐承熙就问了问还有谁要去园子里,叫来两个丫鬟,让她们陪着想要去看戏的姑娘们一道过去园子里。
坐在一旁的徐敏沅就觉得有趣,“你怎么不去园子里和她们一起看戏。”
徐承熙笑了笑,“不是才子佳人就是说断案的,无趣的很,我不怎么喜欢。我就想在这里陪着母亲。”
徐敏沅看了一眼那边有些费力想要融入夫人圈子的蔡氏,了然三分,“女孩子家,静一些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
☆、金童柳柳
中间徐承熙出去更衣,再回来的时候路过东稍间,突然听见里面有人拔高了声调说话,还有女子隐隐尖锐咒骂的声音,虽然很快那声音就变成窃窃私语,但是徐承熙还是听出来,刚才那声音有些像小姑母徐敏妍。
今日办宴,到处都是吵闹的锣鼓声,若不是徐承熙听见那一耳朵,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有人在说私密话。
徐承熙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让秋水和金桔在前面廊道上等她,若有人过来示警一二。她自己转过去走到糊黄花司雀纱的窗下偷听。
“二姐,不是我不给他体面,他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他马昶献吃我的用我的,如今还想着拿我的钱去纳妾,二姐,满天下没有这样的理。”
果然是小姑母,还有二姑母。她二人服侍的人都不带一个到这里说体己话。
徐承熙小心猫低了腰,里面人情绪如此激烈,只要她小心些,应该注意不到她。
徐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