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原--乱世英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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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原--乱世英杰传- 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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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袭仁川的正是在几个月前平定国内叛乱的雷神军,由朴正元亲自统领。由于汉城吃紧,汉城周围小股驻军和外放巡逻队尽数收回,所以从汉江到半岛雷神军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又因为是夜间行军,大军甚至没有惊动沿途百姓,终于在天明时分望见了仁川城。
湛蓝的大海,深邃的海湾,阳光从汉江上游洒来,将宁静的港湾印衬得分外明艳。
“多美的一天啊!”一身白衣的仁川太守薛韦仁望着粼粼泛波的海面,发出了由衷的赞叹。与高句丽人喜欢暗红色不同,百济国不论男女,都崇尚白色。浪漫多情的百济人认为红色戾气太重,白色才是丰饶与和平的象征。
“等儿子长大了,我要让他成为百济第一名将!”薛韦仁道。薛家世代镇守仁川,薛韦仁是第三代。同样是一身白衣,薛韦仁英姿挺拔,身边的妻子却显得清丽妩媚。
美丽的妻子用甜甜的微笑回应着丈夫的豪言壮语,她出身百济名门黎家,妹妹是现任百济王的王后,深谙为妇之道。
薛韦仁望着空荡荡的海港,道:“没有水师,仁川难守,希望特使大人早日归国,我这几天总有不祥的预感,或许会有事发生。”
“海风大,我们回去吧。”妻子温柔的搀起丈夫的臂弯,并肩走下哨塔。
就在这时,城堡北面传来了阵阵嘈杂声,传令兵飞奔而来,,一脸焦虑,大声道:“大人,夫人,高句丽雷神军打到城下了!”
“轰!”薛韦仁如遭雷击,他当然知道雷神军意味着什么,回头对妻子只丢下一句:“带上儿子,海港!”便跟着传令兵冲向北城。
雷神军兵分三路:一路沿海,抄掠港口;一路往东,封锁仁川通往汉城、水源的大道;朴正元亲自率领主力攻打要塞。因为是长途奔袭,雷神军的战士们既没有攻城器械、也没有铁甲巨盾,每人一套皮软甲,长刀圆盾,依靠山势和超强的单兵作战能力一步步逼近要塞。
由于是要塞,所以仁川没有护城河,城墙也只是一般城池的一半高,借着险要的地势扼守港口。三千守军一小半在港口,其余都在城中。
薛韦仁站在城头,即使是被偷袭,训练有素的守军仍能从容应对,擂石、滚木、箭矢,雷神军每前进一步,都会丢下几具尸体;但红色的大潮还是一点点合拢,如果没有援军,不出五天,仁川必将陷落。


第 六 章 奇袭仁川(下)


 
“斥候!”
“在!”
薛韦仁摘下太守信物,交到斥候手中,道:“立刻前往水源,请老侯爷发兵救援!”
“嗨!”斥候收好信物,应声而去。
山脚下,朴正元望着斥候远去,嘴角浮上一丝冷笑,手一挥,大军便停止了攻城。传令兵来报,东路全部肃清,西路在港口遭到顽强抵抗,已全部缓攻待命。
转眼间,红色大潮在守军眼皮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薛韦仁叹了口气,顶住了敌人的锋芒,只要水源的援军和水师及时到来,就能稳守仁川。
水源。镇国侯安德宗托着薛韦仁的信物,沉吟少顷,道:“你去回报薛大人,水源援军立刻发兵。”“嗨!”斥候深深一躬,转身即走。
斥候离开后,屋后走出来一位清丽少女,道:“父亲,还是我去吧。”少女名叫安璇,是安德宗的独生女,也是百济有名的女将。
“不!”安德宗坚定的回绝了女儿,从手指上摘下象征爵位的戒指,交到安璇手中,道,“你留在水源,和车大人一起保守城池——水源乃百济南方门户,南北咽喉,这担子并不轻松。”安德宗顿了顿,又道:“若我不能回来,就由你继承镇国侯的爵位。”
“父亲!”安璇还想说什么,安德宗大手一摆,道:“军情紧急,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说完,大步离开了屋子。
安璇捧着这沉甸甸的爵位戒指,一时间百感交集,怔怔良久。
“大人,水源兵马已在十里外!”斥候飞报。
朴正元长身而起,大剑向天一指,朗声道:“生死成败,在此一战——杀!”
“杀!”众雷神军将士发出震天怒吼,兵分两路沿着疏林两侧夹住南来大道包抄劫杀。
五千水源援军连夜赶路,正要歇脚,却被雷神军杀了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顶住!”安德宗手提一杆长戟,冲在后军最前端,连挑数人,稳住了大军阵脚。
“安侯爷别来无恙啊!”阵中传来朴正元洪亮的声音,转眼间,人已杀至跟前。
“报~~~!水源援军遭到伏击,镇国侯身陷重围!”斥候飞快的冲上台阶,把前方战事回报给仁川城中的薛韦仁。
“啪!”薛韦仁拍案而起,披上银色战甲,忿忿道:“好一手围城打援!”盛怒之下,点齐千余人马,从要塞侧翼杀出,包抄雷神军后阵。
“轰!”海港方向传来的剧烈撞击声让薛韦仁心头一阵寒战;千余守军才转下山腰,另一支雷神军就从斜地里杀出,截住撕杀。薛韦仁长剑一扬,率先冲入敌阵。
“当!”大剑长戟交击,发出一声清脆巨响。“一别十年,按侯爷雄风犹在啊!” 
“叛国逆贼!”安德宗一咬牙,长戟横扫。
“当!当!”朴正元轻巧的闪过那雷霆万钧的几击,与之周旋。而身边的雷神军则尽情的屠杀着战斗力远逊于己的水源地方守军。
安德宗抖擞精神,十年前他参与了谋害朴正元的计划,十年后决不能让曾经的手下败将反咬一口!朴正元正值壮年,安德宗已是五十开外,一经交手,高下立见。三十招一过,安德宗的动作便明显迟缓下来。
朴正元看准时机,大剑一让,任长戟刺来,左手一把握住戟杆,右手剑刃横削。安德宗回救不及,只得撒手,纵身回跃。
“砰!”朴正元左手一送,戟尾便重重的撞在安德宗胸口。安德宗喉头一甜,已被大剑架在了颈间。
“老臣不可为虏!”安德宗不等朴正元收势,身子往前一挺,剑刃便嵌入喉间。
“这是何苦”朴正元轻叹一声,割下他首级,用长戟挑在空中,大喝:“安德宗已死!”
“侯爷!”薛韦仁嘶吼着,劈倒一名雷神军战士。此时援军已散,再打下去只是全军覆没的结局,薛韦仁当机立断,道:“收兵回城!”
“想跑吗!”那杆挑着安德宗首级的长戟掠至跟前,朴正元正色道,“投降吧。薛大人是人才,在高句丽一样能一展所学。”
“野战我打不过你,”薛韦仁冷笑道,“你若能拿下仁川,我便归降,如何?”
“好!”朴正元一口答应,手一摆,雷神军让开一条路,放守军过去,“希望大人说话算话,我立刻攻城了!”话音落,雷神军便押着两千余水源俘虏来到山下,列在雷神军之前,分明是要以之为前驱攻城。
“朴正元,你他妈混蛋!”城头的薛韦仁破口大骂。城下,朴正元大笑不止。
水源。安璇焦急的等待着前方的战报。这个美丽的侯爵小姐将如云长发盘起,换上了一套银色软甲,腰悬长刀,踏着战靴在屋子里来回跺步。
“小姐,”长史车铭启神情黯淡的走进屋子,一字一顿道,“仁川大败,老侯爷他——殉国了。”车铭启瞥了她一眼,安璇没有说话,只是咬着嘴唇,眼中闪动着泪花。
“小姐,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车铭启是安德宗的心腹,看着安璇长大,自然能体会她现在的心情,强做镇静道,“老侯爷有吩咐,要小姐继任侯爵之位。高句丽强兵压境,小姐当以国事为重;水源尚有五千兵马,可保城池。”
“我知道了,”安璇抹去泪水,毅然道,“招集文武,整军备战!”
“轰!”一段城墙在雷神军反复冲击下,轰然倒塌。守军连忙从四面八方运沙袋和尸体去堵缺,却被潮水般涌入的雷神军冲散。朴正元大剑飞舞,坐镇缺口,顶住守军一次又一次反扑。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薛韦仁暴喝着,带着几百名勇士冲向缺口。
“一千人随我守口,其余的兵分两路,统统杀光!”朴正元也杀红了眼,仁川守军比他想象的要强悍得多。雷神军立即化做三股,展开血战。
“妻子,孩子!”薛韦仁一身银甲通体血红,湿漉漉贴在身上,身边的战士越打越少,尸体越积越多。
“大人,突围吧!”一名百夫长在临死前拉着薛韦仁道。“对,突围!”薛韦仁有些癫狂,率领剩下的战士掉转方向,往海港杀去。
“夫君!”薛夫人抱着三岁大的儿子冲到了血人丈夫跟前,周围是剩下来坚守港口的几百名战士。薛韦仁见追兵将至,一把抱住母子俩,低声道:“你会驾船,从海上走。去找水师,为我报仇!”说完,一把推开他们,转身大喝:“势守仁川,有死无降!”
“势守仁川,有死无降!”四下近千名战士为之感染,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
“别了,夫君。”薛夫人抱着熟睡的儿子,登上一艘早已准备好的小艇,拉起风帆,解去了缆绳。小艇在柔和的海风中缓缓离岸,夕阳的余晖从海面洒向那片港湾。
遥望远方,丈夫那伟岸的身躯渐渐变小,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地平线上。
她跌坐在加班上,手中握着匕首,她本想随他而去,可她不能丢下孩子。她回头看了看宝宝,心头泛起一丝坚强的温柔——为了孩子、为了报仇,她要勇敢的活下去。
她呆呆的坐着,并没有注意到此刻正刮东南风,任由小艇随风漂行。


第 七 章 战幕重重(上)


 
公元369年,是一个不该被遗忘的年代,在这一年中,整个东亚发生了一系列影响历史进程的事件:东晋桓温发动了第三次、也是他一生中最后一次北伐;燕国名将慕容垂投奔秦国,注定了燕国灭亡的命运;秦国平定国内叛乱,开始了兼并天下的壮举;统一了的日本大和国占领朝鲜半岛南部的釜山,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殖民政权任那,并将其延续到大唐时期;小兽林王继位,开始了高句丽最辉煌的一个时代。
在整个朝鲜半岛大致形成三国鼎立局面的同时,仍然有许多大小城邦存在,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位于百济、新罗、任那之间的加耶六镇。(韩国著名的加耶大学,即取名于此。)
加耶诸国原本以金海金冠国为首,大和国建立任那府、隔断加耶海路之后,其重心就由南方的釜山转移到了北方的高灵(今韩国庆尚北道)一带,高灵加耶部自称高灵加罗,以区别其他诸部。
在半岛诸国中,新罗遭受大和国摧残最重,国民反抗也最为激烈;百济与大和国历代通好,是加耶之外大和国与中国通商的另一个友好盟国;高句丽与大和国没有直接利害冲突,却每每在背后支持新罗,抗击倭人入侵。
与同时期中国的十六国南北朝一样,这一时期的半岛三国与日本的关系也纠缠不清,一直到大唐盛世,才将东亚持续了几百年的纷争乱世结束。
大加耶国,高灵城。一道青色人影落在了总管金奉春的书房前。
金奉春是大加耶的镇国将军,手握重兵,是大加耶能够取代金海金冠国成为加耶六镇之首、并在百济、新罗、任那三大势力间立足的关键人物。
与朴正元同龄的金奉春正端坐在书桌前擦拭战刀,闻得屋外有异动,缓缓道:“进来吧。”
门开,青色人影跃入屋内,竟不带半分声响。
“原来是明月社的朋友。”望着来者腰扣上那半轮银色月亮,金奉春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来者双臂环抱胸前,低沉柔和的声音自蒙巾厚响起:“大人不怕我是刺客?”
“铮!”金奉春战刀一扬,道:“此刀专杀刺客!”
来者冷冷一笑,道:“杀得刺客,却杀不得外贼——只可惜了好刀。”
“锵!”金奉春收刀,直视来者,道:“明月社内杀权臣,外刺倭贼,你们在新罗做什么我不管,但这里是加耶地界,你们若敢胡来,休怪我不留情面。”
“外敌当头,难道大人还计较区区一国之利吗?”来者丝毫不惧,从容道,“我来,只是想给大人一个成就一世英名的机会。”
金奉春眼中一亮,淡淡道:“讲。”
“据我所知,大人与任那的倭人过从甚密哦,”来者道,“加耶历来就是个重利不重节的地方,只要有利可图,没有什么道义可讲。只要大人能站在新罗的立场上,暗中协助花郎团对抗倭人,我们明月社自当替大人肃清加耶异己,助大人早日一统加耶、承袭王位。”
金奉春微一错愕,明月社开出的条件可谓是相当诱人了,他们也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就眼下半岛形势看,三国鼎立,任那新起,加耶诸镇夹在其间,动辄有覆灭的危险。虽然为大和国所侵,但在北方高句丽的压力下,新罗各城主贵族还是选择了依靠倭人,而民间的反倭势力则形成了激进的“花郎团”;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百济,上层的亲倭政策并不能消去民众对倭人的怨恨,“明月社”就是这样一个神秘的爱国杀手组织。
明月社与花郎团都兴起于任那政权建立的当年,虽然是民间社团,在这两年中却吸纳了大量寒门才俊、流浪武士。花郎团更像是当年永嘉之乱时中国北方百姓修建的“坞堡”,利用新罗复杂的地形和山区优势发动全民进行武装自卫;而明月社则是实实在在的暗杀机构,以明月为徽、靖难为宗,专门刺杀亲倭权贵,组织严密行动诡异。任那曾在大和国武士率领下对明月社进行过数次大规模的清剿,不仅没有找到明月社的总部,反倒因神出鬼没的明月杀手损失了大批人手。
现如今,明月社在民间已成为正义的化身,单是有关其首领的传说就有不下十个版本,迄今都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明月社的不断壮大、不断成功刺杀亲倭贵族使得百济、加耶、任那各地民众反抗倭人统治的斗争日益激烈。除了金奉春所辖的大加罗部,其余各镇亲倭势力大幅度被削弱,倭军也只得龟缩在釜山一带。
金奉春不是个冲动的人,以农耕和铁器为立国之本的加耶根本经不起一次战争,加耶富有,但加耶的战斗力甚至不如高句丽的一个郡。百济、新罗、乃至任那没有进犯加耶,是因为加耶控制着半岛南部与中国通商的命脉。加耶人的航海技术和经商能力在整个半岛首屈一指,加耶人在中国沿海拥有庞大的商业网络,一旦某国吞并加耶,势必打破已有的均势,受到打击最大的只会是半岛南部的经济,所以各国也都默许了加耶的存在。
加耶最大的顾主不是百济、也不是新罗,而是隔海相望的大和国。大和国没有铁,所有的铁器都需要由中国经加耶转运本土,倭人迫不及待的占领釜山,建立任那政权,就是要在半岛扎下一颗钉子,作为商业货运和军事调配的据点。
明月杀手所指的“过从甚密”即指加耶与大和国之间频繁的贸易往来。自从釜山被占领,加耶的出海口便只剩下洛东江下游一点,大和国对其的依赖性也大大降低,如果没有花郎团正面抵抗和明月社暗中阻挠,只怕加耶早已成为任那的一部分。
这次明月杀手前来,最让金奉春担心的,不是合作会带来的后果,而是明月社主人的动机。神秘的明月主人显然已经看到加耶与任那出现的裂痕、这道裂痕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会逐步加大;怂恿自己出头,真是为了什么民族大义吗?金奉春决不相信这个世界会有真正除暴为民的正义组织,任何势力的存在,都有其固有的利益。
“百济不是一直把大和国当作盟友的吗?你的主人又为何会掉头去对付任那呢?”金奉春深思熟虑之后,开始反问。
“百济是百济,明月社是明月社。”来者答道,“明月社做事,只求天理公道。加耶不动手,任那迟早会吞并加耶,到时候大人再想后悔,为时已晚。”
“既然百济是百济、明月社是明月社,那么加耶出兵后,你家主人又如何保证百济国王能发兵配合、共举大业呢?”金奉春微笑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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