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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森豪威尔看着这位老将军,曾经是他的老上司,感到太可怜了,就在欧洲战场激烈战斗中,胜利、失败未卜的时候,也未见他发这么大的愁,在太平洋冲绳岛大批美国士兵倒在燃烧的焦土上,马歇尔站在海军上将指挥舰上,听说他也未发这么大的愁。于是安慰地说;“将军,您感到是双腿陷在泥沼里了?”
“不,是手。”马歇尔摊开双手,自己也睁大眼睛看着,看艾森豪威尔未懂,说:“没法一手托平两家。”
艾森豪威尔带着几分冷笑说:“是心!杜鲁门制定的美国对华政策。”他心里话;这个傻老头子。
“艾克,你对杜鲁门说,我的答复是‘接受’。”
“什么时候回华盛顿?”
“为了把事情干得有头有尾,看情势,我不能在九月以前离开,我希望到那时候国共双方或许能达成协议。”
艾森豪威尔只是两眼注视着马歇尔,他在心里说:“协议,共产党未必是傻子,去钻美国和国民党扯圆的圈套。”
“是有一定的难度。”马歇尔看着艾森豪威尔说,“艾克,中国有句成语‘狡兔有三窟才能免其死’。我看我留给你一个密码,这样你可以把总统的回直用无线电传给我而不致泄露秘密。”
这时两个人愉快起来了。马歇尔好像跋涉出沼泽地,在欣赏着踩过的脚印。他们紧紧地握着手达成了协议,然后两个人会心地哈哈大笑起来。
马歇尔一手拍艾森豪威尔肩膀,一手还拉着对方的手不放开,好像在感谢他在困难危机中拉上一把,把他拉上岸去了。
●蒋介石耍的花招
艾森豪威尔离开南京回华盛顿了。
这时,马歇尔感到蒋介石的停战是虚伪的。艾森豪威尔当他说:“将军,你放弃调解吧!我看蒋介石杀气腾腾,仗,是要打下去。”他无可奈何地打算放弃调解的努力,这样没完没了的劝解以及心力憔悴地一次又一次的从头干起,终于惹火了这位将军。大使馆的一位工作人员注意到:以往有无限耐心的马歇尔,真的要发脾气了。从打艾森豪威尔走后,他对接受杜鲁门总统给他的光荣职务活了心,再加他看出中国这是个泥潭子。
周恩来在这个时候对马歇尔说:“共产党对将军仍有信心,愿意继续努力争取互相理解,看委员长怎么办?”这使马歇尔很高兴。他感到蒋介石会理智一些,他认为蒋在东北并没有占股共产党。
马歇尔找到蒋介石,是在餐桌上进行谈话的。他概述了政府方面现行政策的危险性,他指出明显的迹象表明国民党军事集团企图掌握局势。陈立夫最近断然出面警告一位美国大使馆工作人员,他愤怒地说,他已经跟共产党斗了十九年,必要的话可以再斗十九年。陈还责备马歇尔,他声称若谈判的基础是信誉和公正,则同共产党谈判是白费劲;他不认为会谈失败就会打内战,因为产党是虚声恫吓。陈拍着桌子说:“不费吹灰之力就可消灭共产党。”
马歇尔知道,陈立夫是认真地、公开地代表蒋介石企图让美国改变政策。他指出陈立夫的干法,就是国民政府已完全不顾任何民主程序而执行了武力独裁政策。他警告说:“人们将难免把这种政策同战前日本的军人独裁相类比,这种独裁毁了日本。现在人民可能把委员长当作中国的乔治·华盛顿,但是有一天他们可能改变看法。”他几乎在指着委员长的鼻子,作翻译的宋美龄的细嫩的手指都有些发抖了。
蒋介石仍然拔着腰板听,没有说什么。马歇尔学会了看委员长的腿以判断其反应。那条腿在不耐烦地摆动着,他的话对委员长是一剂苦药。
蒋介石好像黑了半拉脸,他声音发哑地说:“马歇尔将军,我的将领和官员们的任何言论都与我无关,陈立夫更不例外。”
马歇尔说:“那么,请问委员长,你的威信又在哪里?”
“我是统帅,我从来不管那么多言论上的事。”蒋介石这时从心情到气色都有所缓和,又说:“我发出指令,除自卫外不得采取任何军事行动。”
马歇尔说:“东北要停战。”
蒋介石说:“我同意军队停止前进,为期十天。”
马歇尔和周恩来谈过了,他说委员长会让步的。周恩来说:“要休战,就休战一个月。”
当蒋介石听完之后说:“不行,不行,只能再加五天到头了。共产党要诡计策。”
周恩来同意了说:“只要委员长不反嘴巴就行。”
蒋介石忽然又找马歇尔说:“再加八天!”
蒋介石在停战同一天,派专人专机给杜聿明送去两个文件,要杜聿明看后在长春召开中外记者会,发表声明。一个文件说,在北平三人小组中得到了中共的秘密文件,说中共和谈是拖延时间,争取主动,决不同国民党解决任何问题;说中共利用停战和谈机会,大加扩充部队,准备反攻;说和谈是要削弱国民党实力,让国民党裁军,中共部队则不让国民党统一整编。
杜聿明看着问道:“这文件怎么搞出来的?”
国防部高参说:“是打进北平三人小组的特工人员搞出来的,华北和南京都不便发表,以免暴露。”
杜聿明心里明白,这不会是真的,在长春向中外记者声明,共产党还不知道他们从哪里走露了消息?他认为这个文件,既可以此诬蔑共产党,又可夸耀他收复长春的战果,当然说:“可以声明,遵照校长旨意办。”
第二个文件是一幅预定同共产党在东北地区整编军队的示意地图,这份图上,将共军限制在佳木斯、齐齐哈尔等几个城市中,而国民党军则布满于东北九省、二市,各主要工矿城市及交通要道。
杜聿明看着抿紧了嘴唇,用眼睛瞟着高参说:“这个地图委员长怎么要我表示态度?”
国防部高参说:“委员长亲自拟定的方案,作为同中共停战后具体谈判双方整军的基础,特来征求你的意见。”他把话音重重的顿了一下,两眼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杜聿明心中有数,这类重大问题校长从来没有向下属征求过意见,何况他杜聿明呢,这可能有意给他戴高帽,抬高他的地位。但他还是镇静地点下头,他看出高参迫不及待向下说,他这么一个表示就够了。
高参说:“如果共产党不接受这一方案,国军将继续以武力接收整个东北。”
杜聿明认为这一方案是蒋氏想把共军限制在极小地区内,借整军的幌子而消灭共军。他根据自己在东北与共军较量的经验,认为在战是上是绝对不可能达到这个目的如果能在和谈中得到,当然,这是再好不过的了。但他怀疑,共产党是否能够接受这个苛刻的整军方案。他也早有耳闻,蒋介石和毛泽东在重庆大谈四十多天,毛就是不应允蒋的整军方案和让出根据地。目前就凭东北这么几仗,共产党就能同意?何况蒋介石亲自督军拉法地区,已经被包围吃掉一个加强团。他便同高参说: “我完全同意这个方案,并无补充意见。未过,共产党能同意吗?”
高参说:“委员长说马歇尔同意这一方案,他可以使共产党同意的。”
杜聿明暗想马歇尔有这么大的力量?只好又点点头,继续往下听。
高参说:“共产党自四平街大败后,求和甚切。南京中美各方面认为东北共军已不能再战。”这位高参说到这里有些手舞足蹈了。他急于要杜聿明表个态度,好回南京。
杜聿明心中是有数的,共军究竟能不能再战,目前共军鞍、海之战不是在他背上狠狠踩一脚吗?他没有同高参争论,但他却说:“您去鞍山和海城吗?那里我刚刚收复,也是个胜利。”他故意说得很轻松。
高参知道鞍海之战虽然又收复了失地,但损兵折将非同一般,潘朔端师长宣布起义,已经震动全军了。他怎么能去那里呢,于是说:“来时任务紧迫,不能去鞍山、海城。我要把杜司令对这两个文件处理的结果带回南京去。”
杜聿明懂得,蒋氏送来上述两个文件,是要他表示态度,虚张声势,威胁并军接受整军。于是他立即在长春接待中外记者,他发表声明说:“停战令下达后,国军已遵令在东北全面停止战斗,而共军不遵守停战令,现在集中二万余人强占了拉法(这纯属倒打一耙)。如果共军在停战期间,不遵守停战协定实行整军的话,国军将于半月后继续接收东北领土。”
高参非常高兴地问道:“杜长官,我立即要回南京复命了,你有什么要求转告给委员长?”
杜聿明沉思半晌说:“请代我转告校长,我这里还需要五个军的兵力。”
高参看着杜聿明说:“杜长官,国军在东北兵力不是压过共军了吗?”
杜聿明两眼带着几分忧郁说:“往长远看,我们实属兵力薄弱,抵挡共军的势头不是那么容易。我们在扩展地盘,共军在收缩集中兵力。”
高参眨着愣怔的眼光,半晌说:“我如实向委员长反应。”
蒋介石听了高参汇报很满意,只是说:“杜聿明爱带兵。”
蒋介石迅速找马歇尔会谈,他说:“我发电文责备杜聿明,他是否在东北停战令下达生效后,仍发表谈话,要继续向共军进攻,这是否属实?”
马歇尔说:“据三人小组报告,杜聿明是在长春向记者发表此类的谈话,我很不理解。”
蒋介石拍下桌子说:“我已发了急电,在十五天停战期间,务必遵守命令,不准开火,严饬所属一体遵照。”
马歇尔表示说:“委员长这样做,大有利于停战协定,实属可佳。我要立刻向周恩来说明委员长的决心。”
马歇尔刚走出官邸,蒋介石看着他的后影给杜杜聿明另发一份电报:希能再夺拉法!应加紧整训部队准备接收东北领土。
马歇尔转身工夫,还没等约定周恩来会见日期。蒋委员立刻求见,他只是说:“东北停战再加八天吧!”说完就走开了。
马歇尔见到周恩来说:“委员长说十五天停战,再加八天,我想,这可能为了巩固停战令。”
周恩来没有言语,他递给马歇尔一份材料。马歇尔接到手中一看:国民党军队按蒋介石亲自发出的指令,侵占拉法第八十八师一个加强团,几乎全被歼灭,仅有少数散兵逃回, 团长被打死。东北民主联军将该团长尸体装棺送回。另外第二O七师一个营在桦甸附近被歼灭了。
国民党军在东北伤亡惨重,被东北民主联军整师整团地歼灭了:第五十二军一个多团, 第七十一军两个加强团,第二O七师一个营,第六十军第一八四师起义,第八十八师一个加强团,绰绰歼灭三个师有余,数目准确无误。
马歇尔愣怔住了,他心里说:蒋介石调转船头了。
周恩来转身走了。从他的脸上看出:“我同意了,再加八天吧,只要委员长不反嘴巴就行。”事后周恩来举行记者招待会,要求立即宣布东北长期停战,协商一切问题。他仍表示:凡有一线和平希望,我们无不努力以赴。他出席三人小组讨论停战方案,未获结果。会上马歇尔对周恩来说:“委员长这几天停战是个宁静沉思的时间。周将军,因为他的兵力在东北,由杜将军指挥打开了决战的态势。
周恩来微微笑着说:“由委员长去沉思吧,杜将军的决战,有朝一日会丢掉东北。”会后他电告中共中央:国美方案不仅东北,即在关内也想侵入我区。国方一切为了打,八天后整军方案也难得协议。故应在此八天内积极备战。
第八章 周恩来、蒋介石针锋相对
今天蒋介石的官邸和往常大不一样,从官路至官邸大门口,在树林中绿色哨亭里站着持美国枪械的委员长警卫部队。路两旁的岗亭上种的牵牛花,爬满了亭子,开着喇叭筒状的红、白、蓝、紫色花朵。从官邸大门口到洋楼的甬路两侧,重新摆了各种名贵花盆,弄得像花市一样热闹。
接周恩来的轿车开进官邸,蒋介石在会谈的小客厅里等候着。今天非常特殊,没有一个外人在场,就连宋美龄也没在座。小客厅里挂着蒋介石戎装检阅北伐军的照片。
蒋介石穿身深蓝色中山服,黑礼帽在衣架的钩上挂着,衣架上还挂着蒋介石经常拄着的非洲象牙柄的龟头手杖。好像这间屋里是不经常会见外人的。迎面桌上摆着两盆兰花,花架上摆有六盆品种不一的兰花,屋里芝兰香气袭人,这些兰花把屋子打扮成君子之室了。蒋介石见周恩来被秘书引进屋来,他缓缓地从兰花丛中站起身来,秘书退身轻轻合上门走了,蒋介石先开口说:“请坐,坐。”
周恩来说:“谢谢。”他就坐在蒋介石对面沙发上。
蒋介石稍微摆下手说:“目前战局已停,你们扰乱也该停止。”
周恩来问道:“哪里有扰乱?只有进攻可言。”
“拉法不是你们对国军动手了吗?”蒋介石尽量把面孔板正说。
“在已经休战时进犯,是你们进犯了拉法,经我们围剿了一下。”周恩来理直气壮地说。
“怎么能说进犯,在东北的指挥官们有其行动指标,拉法是他们的前方哨所。”蒋介石脸色极其不自然了。
周恩来反而极其自然地说:“我们的拉法不是前哨是前线。你们既然违反停战协定要夺,现在我们遵守休战协议,已经撤离拉法了。”
蒋介石说:“我们的指挥官是合法占领拉法的。”
周恩来唇齿相讥地说:“我们的指挥官随时都有能力控制拉法的。”
“这样是谁破坏休战呢?”蒋介石倒打一耙。
“这个罪名我想是该由首先进攻的破坏休战者来负。”周恩来说得很清楚了,又说。“你们在东北的指挥官们不是声称。如果共军不表现出有诚意的迹象并继续攻击政府军队,那么他们将指挥军队重新攻击和追击。我想我们的指挥官一定是反其道而行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犯我,我必犯人,这是最公平不过的了。”
蒋介石可能先摆出一贯使用的压力派,看出不能取得他想象的效果时,便用鼻子嗅着兰草的香气,又安详地说:“在休战中,你们在各地活动频繁,这对休战有什么表示呢?徒有虚名吗?”
周恩来也心平气和地说:“我们时刻遵守停战令,我们是防御中的进攻。我们的表现不是口头的,是诚意的。不论是在鞍山、海城、四平街、拉法,甚至长春,根据我们的力量不会是撤退。”
蒋介石双手摊开了, 为了镇静下来, 但他的两条腿发颤了。嘴巴发闷地说:“这不是强辞夺理吗?我,我们那是虚的呢?我问,你们怎么给我恢复交通了?”
周恩来从容地说:“委员长,你们是没有虚的,三人小组巡视过的京浦路、北宁路沿路数百座碉堡,一个也没有拆除。这难道也是实的。”
“你们在铁路两侧活动。”
“你们搞大城市占领。”
“‘东北整军及中共军队在关内外划地驻留之方案’。我想马歇尔将军会向你提出的。”蒋介石摆出大权在握的模样说:“这个步你们是应该让的。”
“你们的划地驻留,不是明显地划地为车吗?”周恩来说:“我拒绝了马歇尔将军提出的方案,因为马歇尔将军通过别人要他提出的方案,是木合理、不公平的,他没有权提出,我拒绝了。”
“怎么不公平呢?”蒋介石豪横地问道,“我同意给美国在三人小组中有这种表决权。”
周恩来说:“最近美国务卿贝尔纳斯向参议院提出《军事援华法案》和国民政府与美国政府签订《中美处置租借法案物资协定》,根据这一协定,美国向国民政府提供价值五千一百七十万美元的军用品。马歇尔将军公平吗?用中国话说,他不就嘴短了吗?”他的记忆力那么清楚,说得头头是道。
“在东北我的军队不会增多的。”蒋介石强辞夺理了。
“我们的军队是随你们的军队相应而增加的,可能有所超过。但你们是美械装备的武器,我们是从日本人手中缴械的。”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