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过是游戏(安祖缇)- 第2部分

　　「那你什么时候才会有打算？」

　　「我怎么知道？妳不会去求神问卜？」

　　「桐秋，」何沁灵美丽的瞳眸哀怨的凝视着他，「你知道吗？下下个月我就三十岁了。」

　　「恭喜。要什么生日礼物？」

　　「结婚。」

　　「就跟妳说我现在没有结婚的打算，妳是听不懂吗？」耐性尽失的叶桐秋口气甚差。

　　「那你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我快三十岁了，没有青春可以耗了！」

　　「我有嫌弃妳变老过吗？」

　　「我变老了？」何沁灵诧异的摸自己的脸，「上次我去逛百货公司，专柜小姐明明说我像大学生……」

　　「我不是说妳变老了！」这女人真蠢。「我们现在跟结婚不是一样吗？妳还要结什么婚？」

　　「不一样！结婚会有仪式，会穿婚纱，会有亲友的祝福，会真正成为叶家的一员，你的身分证上会有我的名字！那是对我的一种保障！」

　　「保什么障啊？」叶桐秋烦躁的大吼，「妳要什么我哪次没有给妳？妳衣橱内满满的名脾服饰、精品，不都是拿我的钱去买的？妳去外头问问那些已经『结婚』的夫妻，有几个老公对老婆这么大方的？」

　　「你只给我钱而已……」何沁灵哀怨哭泣，「除此以外，我什么都没有……」

　　他们没有心灵的沟通、没有交集，什么都没有！

　　「不然妳到底要怎么样？赶快做出定论，去下面给我吃！」

　　「你当我是佣人吗？每次讲话都这么不耐烦，一点都不尊重我！」

　　「我陪妳讲了五分钟了！」超过他的耐性四分钟。「先去煮面，否则什么都别谈！」

　　就算煮好面，他也不会跟她谈！何沁灵深深明白，这男人一向如此！

　　「我要你答应跟我结婚，不然……不然我们就分手！」

　　「好啊！分就分！」她以为她有伟大到可以威胁他吗？

　　「你真的要跟我分手？」他毫不考虑的答应，让何沁灵愣了愣。

　　「对！分手！快滚吧妳！」别来打扰他耳根清静。

　　「你太过分了！」伤心欲绝的何沁灵哇的一声飞奔上楼。

　　十分钟后，她手上提着两个　LV大旅行箱下楼，里头塞满了这两年来所购买的名牌精品、珠宝首饰，还有存款一百多万元的存折。

　　这些东西都是她应该得的，这两年来她在他身上花了无尽的心力，照顾他、伺候他，就连脚指甲都是她帮他剪的！

　　「你最好被下个女朋友吃得死死的！」何沁灵恨恨的诅咒完，拉着行李箱离开。

　　别傻了，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压得住他！叶桐秋用力甩上大门。

　　适才的大吼，消耗掉他所剩无几的元气，现在更是饿得胃都痛了。

　　他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里头满满的食材。

　　他知道白色的是鸡蛋，绿色的是蔬菜，红色的是肉──至于是牛肉还是羊肉他就不晓得了──但要怎么处理它们，他的脑袋一片空白。

　　翻找了整个冰箱，里头竟然没有一样是拿起来就可以啃的食物。

　　他拿出一包干面条，抽出几根塞入嘴哩，才咬了一口就吐出来。

　　该死的女人！好歹煮完面再走啊！




　　　　第二章

　　　　叶桐秋的别墅位於偏近郊的一座社区内。

　　　　这社区有严密的保全监控，各户均有隐密性够的独立空间，既不互相打扰，又可守望相助，是十分优质的居住环境，不过缺点是距离贩卖餐点的餐馆颇远，开车要二十分钟左右才能到达，想在附近吃东西解馋是不可能的事。

　　　　饿扁了的叶桐秋开车来到公司附近，这是他最熟悉的用饭地带，毕竟他中午都是在这里度过。

　　　　然而他一到公司的大楼门口，停好车下来，惊愕的发现他常去的餐馆都打烊了。

　　　　这一带都是商业大楼，一入夜就像无人空城，只有红绿灯像是心脏跳动一样的闪烁，告知人们它只是暂时休息。

　　　　叶桐秋呆愣的四顾张望，想找寻一线生机。

　　　　刚跟客户应酬完，开车回家的段采筠在亮著红灯的路口踩下煞车。

　　　　车厢内的冷气吹得她烦躁，摇下窗户想呼吸点自然的空气时，她诧异的睁大眼瞪著前方的人影，确定那不是个幽灵，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而且这人好眼熟，好像在哪看过……

　　　　思考著该怎么填饱肚子的叶桐秋，因为过度专心，以至於他的肩膀被拍了一记时，他险些跳起来。

　　　　「嗨！」段采筠朝他打招呼。

　　　　叶桐秋只看她一眼就记起她是谁了——早上那个好心美丽的路人甲。

　　　　他以为与这女人应该是不可能有任何机会再见了，在再次相遇的刹那，他莫名的感觉到有些高兴，那是很久很久不曾出现过的感觉了。

　　　　「记得我吗？」段采筠指著自己的鼻尖问，「早上见过，你车子没油了，我帮你去买油。」

　　　　「我忘了给你钱。」他猜她是为讨油钱而来。

　　　　「不用了，才几十块而已。」连她手链上的一颗水晶都买不起。「你站在这里干嘛？」

　　　　「我在找吃的地方。」

　　　　「在这里找？」段采筠哈哈大笑，「这里没卖吃的。」

　　　　别看她长得一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样，其实她母亲在她八岁那年就过世了，父亲又因为生意忙，家里的大小事都是她在处理，就连两个妹妹的饮食起居都由她来照顾，对於「生活」，她是个中高手。

　　　　听段采筠的口气好像知道哪里可以在三更半夜找到东西吃，叶桐秋如抓住了汪洋中的浮木，迅速问：「那哪里有卖？」

　　　　「你得到热闹一点的地方。」段采筠说：「基本上，只要是有夜店、影城的地方，都可以找到吃的，或者去复兴南路，一整排都是卖消夜的店。」

　　　　「怎么走？」

　　　　「离这儿最近的地方嘛，你在前面的红绿灯右转，大概第四个路口再右转……」

　　　　「你带我去吧！」叶桐秋当机立断，「我请你吃消夜。」

　　　　今天早上她的右转又右转，让他转得头晕眼花，战战兢兢就怕错过路口，幸亏最後有找到加油站，要不同样的糗事又得再来一次。故这次他学聪明了，以一顿消夜换来带路，绝对值得。

　　　　「我不吃消夜的。」她可是非常注重身材跟健康的。「不过我可以带你去。」

　　　　段采筠带领著叶桐秋的车来到复兴南路。

　　　　「以後你半夜肚子饿就来这找消夜吃，这路很大，灯光又亮，很容易找的。」

　　　　「嗯。」闻到食物香味的叶桐秋恨不得马上冲进最近的一家店，抢碗粥吃先，压根儿没心思哈啦。

　　　　看出叶桐秋快饿坏了，段采筠也不再流连。

　　　　「那我走了，Bye—bye。」升上电动车窗，段采筠往回家的路前进。

　　　　那帅哥可能不是台北人吧，应该是最近才搬来的，才会连三更半夜要去哪吃消夜都不知道。

　　　　想到他在下车时，看到一整排的清粥小菜店，眼睛里涌出的感动，她就好想笑。如果她没在现场，说不定他会感动到哭出来呢！

　　　　「哈哈哈……」在他面前她不好意思笑，一驱车离开她就克制不住满腹笑意了。

　　　　那个人还真是有趣啊！

　　　　

　　　　在人前形象一向严肃，从没想过会被人认为有趣的叶桐秋这两天过得郁闷极了。

　　　　女友跑掉害他没饭吃，屋里四处都是他脱下来随处搁置的衣服没人整理，地板也覆著一层薄沙，让没穿室内拖鞋习惯的他老觉得像在海滩行走似的。

　　　　打开衣橱，望著急剧减少的衣服，想以他的「优良」好习惯——上班穿手工西装，下班换居家便服，睡觉换睡衣，而且只要穿过的衣服一定要洗过，绝不会再穿上第二遍——但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衣物、也不会用洗衣机的他，恐怕过没几天就只能裸体上班。

　　　　该死的！如果老刘在的话，至少还可以叫老刘帮他洗衣服，买东西给他吃，而且也不会发生前天早上车子没油熄火的糗事了。

　　　　算算时间，老刘还要一个礼拜後才会回来，他要嘛就在这两天找到女佣，要嘛就要找一个家事全能的女朋友。

　　　　来到公司，经过位於总经理办公室前方的秘书办公桌前，他照例每天一问：「人力介绍所帮我找到女佣了没？」

　　　　「还没有。」漂亮的女秘书摇摇头，「台佣不好找，外劳您的条件不符合……」

　　　　「我不要找外劳。」叶桐秋摆手，「我不喜欢皮肤黑的女生。」就算是佣人，他也要找看得顺眼的。

　　　　「那就还要再等等……总经理？」秘书张大眼，受到惊吓似的望著突然将脸凑近的叶桐秋。

　　　　叶桐秋是外貌协会的会长，在他公司内工作的男男女女，不是要漂亮英俊，就是要有个性或自我风格，反正看起来平凡普通的人都过不了面试这一关，他所亲自挑选的女秘书当然也是漂亮甜美，有足够资格上电视当偶像明星。

　　　　他的秘书够漂亮，绝对出得了厅堂，不过……他视线往下，注意到她桌上的凌乱，电话底下隐隐约约一层灰尘——恐怕是进不了厨房。

　　　　对他这种生活白痴的男人而言，进得了厨房远比出得了厅堂重要。

　　　　「总经理，请问有什么事吗？」秘书被叶桐秋那双漂亮的眼眸盯得心头小鹿乱撞，一双纤白细致的小手局促不安的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的不安引起叶桐秋的注意，审视的视线移到她的指甲上。

　　　　哇塞！好长的指甲，目视至少有两公分长，上头还有漂亮的指甲彩绘。这样的指甲能做家事吗？由此可知他的女秘书恐怕连拖把长什么样都不晓得。

　　　　「没事。」他放弃找女秘书当女朋友的可能性。

　　　　不知自己侥幸「逃过一劫」的女秘书拍拍胸口平抚紊乱的心跳，偷偷趁上班空档在脑袋里编织梦幻绮丽的梦想。

　　　　如果她当上总经理的女朋友，就一辈子不愁吃穿，每天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下午找朋友去喝下午茶、做spa，过著轻松优闲的少奶奶生活。

　　　　啊……怎么想都好幸福。

　　　　如果她的幻想被何沁灵听到的话，她一定会冷冷的丢一句：「你想得美！」

　　　　叶桐秋的女朋友等於可尽情花主人钱的台佣罢了。

　　　　

　　　　星期假日，段采筠与好久不见的大学直系学姊约好要喝咖啡，才走到客厅，父亲就黏上来。

　　　　「采筠，你真的不帮爸的忙吗？」段淳毅一脸沉痛的问。

　　　　段采筠翻了翻白眼，「爸，把这事忘了吧！」

　　　　父亲辛苦经营的永荣运输公司在数个月前被知名的红驿集团并购，公司在其他股东的操持下被偷卖了不说，他连职位都被革除，愤怒的他立誓要报仇，数度怂恿女儿为父复仇，上演一档公主复仇记。

　　　　上回小妹段采玥虽成功的跟红骅运输的董事长儿子单咏翔在一起，但小妹的脑袋里头只有爱情，一点也不想帮父亲报仇，失望的父亲只好将目标转到她身上。

　　　　她也没那个闲工夫去帮父亲报仇，对勾引小开更是没有兴趣，更何况父亲也到了可以退休的年纪，人家给的资遣金更可让他优渥过完下半辈子，都一把年纪了，何必这么留恋无情商场？

　　　　「我怎么可能忘了？那是我辛苦建立起来的事业耶……」段淳毅喋喋不休的诉说愤怒。

　　　　对！那是你辛苦建立起来的事业，辛苦到母亲的最後一面都没见到，辛苦到我小时候过的生活跟孤儿无异！

　　　　「我来不及了，爸再见！」

　　　　段采筠不管父亲还有话要说，高跟鞋套上，迅速冲出家门。

　　　　「采筠……」父亲遥遥呼喊，她全当作没听到。

　　　　

　　　　「他只是把我当佣人看待！」在连锁咖啡店内，何沁灵哭哭啼啼的跟大学学妹吐苦水。

　　　　长达三个小时的苦水，让原本也跟著义愤填膺的段采筠慢慢陷入一种昏睡状态。

　　　　最後的一个小时，何沁灵不再叙述叶桐秋的劣迹，而是不断的回圈重复他只将她当佣人看待、不与她心灵交流的怨言。

　　　　「听你这样说，分手也好啦！」段采筠偷打了个呵欠，拍拍直系学姊的肩。「反正那男人很烂。」她喝了口浓郁的espresso提神。「真想看看他长什么样。」

　　　　何沁灵跟她男朋友……喔，不，是前男友交往已经两年，但没几个朋友看过他的尊容，据说是叶大少爷工作太忙，无暇与她们「应酬」。不过现在听何沁灵如此叙述，恐怕不是「无暇」，而是「不屑」吧！

　　　　谁会想去认识「佣人」的朋友呢？

　　　　「我有照片！」何沁灵拿出手机，桌面正是叶桐秋的照片。

　　　　这男人跟她之前在路上偶遇的帅哥还满像的耶！

　　　　忆及何沁灵的描述，再想到那帅哥开车开到没油了都不知道，半夜肚子饿不晓得上哪去吃饭，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那个帅哥，竟然有这么糟糕喔？

　　　　「那个男人应该没爱过女人吧。」段采筠手握著杯子猜测。

　　　　「我也这么想。」何沁灵泄愤似的以叉子叉了块大蛋糕塞入嘴里。「他说『我爱你』跟说『客厅脏了喔』的语调一模一样。」

　　　　听到何沁灵的话，段采筠忍不住大笑，「真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了？」何沁灵握著叉子的手隐隐发著抖。

　　　　「我是说你说的很有意思。」

　　　　何沁灵哼了声，「真希望有个女人可以将他压得死死的。」

　　　　「恐怕很难。」一个没有感情的男人。

　　　　「采筠。」何沁灵突然正襟危坐，害得段采筠也连忙跟著挺直了腰，「你去勾引他，让他爱上你。」

　　　　不会吧！怎么一天到晚都有人叫她去勾引男人啊？

　　　　而且这名叶桐秋很不巧的又刚好是父亲报复计画中设定的对象之一，她对上他不就正好趁了父亲的意思？

　　　　「去试试看嘛！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没看到那臭男人吃瘪她好不甘愿！

　　　　段采筠笑叹了口气，「一个女人最好的报复，就是活得更好出现在他面前！听说他是排名第五的钻石单身汉？那你去找排名第四的交往，就赢过他啦！」

　　　　「排名第四的有老婆了。」

　　　　「那第三呢？」

　　　　「有女朋友了。第二也有老婆了。第一老得可以当我爷爷！」何沁灵白段采筠一眼。

　　　　「还有孙子啊！」

　　　　「你不要老做那种没意义的建议啦……」何沁灵假装生气的拍段采筠的肩膀。

　　　　「你调查得好仔细喔！」段采筠大笑，「你早就想这样报复他了吧？」

　　　　「因为我很恨他啊！真的好恨！」何沁灵趴在小圆桌上啜泣。「我想让他看到我有比他更好的男人疼……」

　　　　不知该说什么的段采筠只能手搁在学姊背上轻抚，默默的喝著她的咖啡。

　　　　「去勾引他！我直觉你制得了他，钓上他再把他甩掉！」何沁灵恨恨的说。「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被甩的滋味！」

　　　　「呃……」

　　　　「答应我！拜托！帮我报仇！」何沁灵用力摇著段采筠的肩膀。「拜托拜托！你一定要答应我！求求你，拜托拜托……」

　　　　段采筠被摇得头都晕了。「好啦……」

　　　　「太好了，采筠你真好！」何沁灵开心的抱住她。

　　　　她刚说什么？她答应了吗？段采筠的头有些发疼了。

　　　　不过……跟那个没感情的生活大白痴会一会，她还满有兴趣的呢！

　　　　嘿嘿……

　　　　

　　　　撑了五天，叶桐秋已经没有乾净的睡衣可换了，他瞪著浴室内早就满出来的置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