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平宫事(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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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平宫事(女尊)-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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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永祚,没有些大手笔的改革之举,还是不行的。”
  言及于此,她又笑道,“何况哥哥向来是理解我的,也不会在这一件小事上,拖我后腿吧。”
  颜涵亦被她一席话说得有些无言。知她心意坚定,便知无法再争,只得悻悻道,“知道了。你就拿你自己哥哥开刀吧。”
  颜莘却错眼去看着厅里两边柱上对联,对凌之遥笑了读道,“‘现法化报身,分涌真常连叶;摄闻思修教,并捻微妙昙华。’这对联倒是不错。只是不知其人心境能否到这境界。”
  凌之遥忙笑了应道,“臣不才,无缘参透佛法。只是因公主十分喜爱,这才镌刻在这里罢了。”
  颜莘点头,“一念之间,包含了八万四千烦恼。这也正是人生。解脱了这样烦恼,空掉一念,便可成佛。”
  凌之遥忙正色道:“谢陛下。臣受教了。”
  凌之遥夫妇留颜莘和吟竹在府用了晚膳。颜涵亦本就是一时气起,如今听了颜莘告诫,又兼席上一顿说笑,便早忘了要削他四个封县的事情,只和颜莘二人笑闹个不完。待颜莘和吟竹往回走时,已是黄昏时分。二人均怕宫里有事,不敢再留,只一路急行。
  果然到了宫门口,便见几个文源阁的宫侍正热锅蚂蚁似的迎在那里。见颜莘回来,忙过来行礼问安。
  颜莘一手将缰绳递出,一面问道:“什么事。”
  几人相互看了看,一个品级高一些的便越众而出,却又看了看吟竹,才道,“恭喜陛下。是……贵侍君诞了龙脉了。”
  “什么?”颜莘只觉又惊又喜,也不及问是男是女,更不顾身前身后都是人,快步就往里走。
  吟竹紧紧跟在身后。
  颜莘走了几步,想起身后吟竹。便顿住步子,委婉笑道,“表哥你先回去歇着吧。”
  吟竹也忙笑答道,“贵君生产,臣侍也该一同去看看。”
  颜莘想想也是,早不见面晚也得见,还不如挑个自己在的时候,也好当面圆场,别叫他太难过了。况且这事,自己原本便是有数的,如今自己在场,也好控制。
  因此便冲他笑了笑,继续快步走了。
  从东面角门到浮碧宫,正常该有一刻钟的路程。可是颜莘带了人急行,不多时便就到了。
  还没走到门口,远远便见安总管和若韵等人都候在外面策应着。见颜莘进门,众人忙都跪下,给颜莘贺喜。
  颜莘抬头,见内殿两旁梁下各挂了一个大红灯笼,便知已是顺产且父子平安,心下便松了口气。
  她只觉自己的手掌冰凉,指尖都有些发颤,强自镇静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是……男是女?”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是位皇女。”

  烟台梦影浪痕淘2

  颜莘放轻了脚步,带了吟竹往里走。若韵在身后快步跟了。
  转进内阁,远远便见莫璃静静地卧在榻上锦被里,也不知是在闭目修养,还是已经睡着了。
  屋子里干净整齐得很,想是离生产的时刻已经有些时辰了,都已经收拾齐整了。
  容千青也在,想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便带了两个宫侍立在那里迎着。见颜莘吟竹进门,便过来施了礼,之后侧身站在一旁。
  吟竹和若韵均是走到离榻几步远的地方便停住了。
  只颜莘独自上前,侧身坐到榻上,看莫璃是紧闭着眼睛的,便仔细端详起他身边襁褓里的婴儿来。
  她埋头下去,在孩子能挤得出水的细嫩脸颊上轻轻亲了几口,满意地笑着轻声问一旁人道,“什么时辰。”
  容千青忙应道,“回禀陛下,辰正一刻。”
  他这一出声,却惊醒了榻上已睡着的莫璃。他睁开眼睛,见颜莘正坐在自己身边,刚有些激动,再一抬眼,又见吟竹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立着。
  日间他恼火发作动了胎气,眼看就要生产。浮碧宫首先便派人去文源阁禀报。不料去的人却只带了若韵回来。
  虽然若韵安排延请太医、吩咐照料伺候得井井有条,但颜莘不来,总叫他又气又屈。若韵又遮遮掩掩了好半天,最后才不得不说皇上是带了皇后出宫了。
  他虽然是不住地疼痛,但全然不耽误心里愤懑。好不容易顺产、又歇了这一下午才缓了些的疲惫和嫉恨,却被如今一睁眼便见到的二人的便装亲昵出行,全然勾了出来。
  他只觉满腹委屈立时上涌,但碍于一屋人在,只得强自抑住,缓缓道,“陛下。”
  颜莘笑笑,抓住他搭在锦被上的手,深情道,“辛苦你了。”
  莫璃强掩住心里不快,只笑着摇了摇头。攥住颜莘的手却不放,只别扭道,“陛下看了孩子没有?臣侍怎么觉得那么丑呢。”
  颜莘腾出一手,轻轻触了触他脸蛋,笑道,“婴儿都是这样的,长大些自然就好了。况且有你这漂亮爹,又怎么会丑。”
  她回身,正见吟竹在身后站立不语,便笑道,“皇后你也过来看看孩子。”
  吟竹闻言答“是”。便上前几步弯腰去看,又伸出食指,轻轻勾弄孩子手掌脚丫,末了却笑道,“陛下快看,她在努力抓臣侍的手呢。”待颜莘看着笑笑,又道,“陛下的女儿,果然是不一样呢。”
  “嗯。”颜莘点头,轻柔地将孩子抱起,思索道,“你看,这孩子像贵君多些呢,还是像朕多些呢。”
  “依臣侍看啊,还是像贵君多些。”吟竹故意忽略面前莫璃能杀死人的眼神,笑道,“陛下眉目间曲线柔和不失方正,这孩子还是柔婉多些。”
  颜莘却早听了个明白,知他有些故意找茬,却假作不闻,只笑不语。
  不料一抱一弄之间,不知哪个姿势把她弄得不舒服了,小小的婴儿立马“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颜莘至今不过才有两个孩子,且一直都是由下人伺候,她只负责在孩子开心时、听话时抱来亲亲,又哪里见过这阵势。是以一下子便被弄了个手足无措。她试着哄了几下便知无效,忙将孩子重新放回到莫璃身边。莫璃忙侧身,咿咿呀呀地去哄了几声,却看也不看吟竹,在孩子的哭闹声中轻柔笑道,“宝贝儿气性倒大,你父后一说你不好看便就生气了?”
  颜莘回头看看吟竹,也笑道,“皇后也没说不好看不是。”
  莫璃又哄了几下,眼见孩子哭声渐渐压了下去,才有一个宫侍过来,将孩子襁褓理好,又扶了莫璃重新躺好。
  他这才冷冷道,“陛下说的是。”
  颜莘见气氛不好,却再不调和,只冲一旁容千青道,“给朕倒杯茶来。”
  容千青应声转身。便有一个宫侍将早已备好的茶水放在托盘里端了过来。他从那人手里将茶盅接了过来,上前几步,弯腰恭敬递给颜莘。
  颜莘端起杯子,只喝了一口,便将盖子合上,又要退回到他手上。不料一抬头正见他脸,却有些吃惊道,“千青,你的脸……”
  吟竹几人忙随声看去,却见容千青左颊略有些红肿,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出来。不过上面三道血痕,却多少有些显眼。
  刚才进门时他一直侧身躲闪,是以颜莘等人都没注意,如今上茶却是必须以正面示人,是以才被颜莘发觉。
  “臣侍……”容千青含混道,“早间不小心摔了。”
  吟竹几人闻言,都在底下暗暗叹气。
  颜莘却回头,慢慢探手进锦被,摸到莫璃右手,用指肚儿轻轻在他中指、无名指、小指尖利指甲上轻划了几个来回。见莫璃表情这才有些不自然,方盯着他缓缓笑道,“千青,以后仔细些。”
  “臣侍知道了。”容千青头垂得越发低了。
  颜莘又陪莫璃说了些话,中间偶尔也要吟竹插几句。却再没纷争。
  见莫璃心情好了些,末了吟竹笑道,“时辰也不早了,陛下折腾了一天,也该回去收拾收拾了。况且说了这么多话,贵侍君也定然累了。咱们还是让他好好歇歇吧。”
  颜莘点头称是。便又笑着亲了亲孩子脸蛋,又嘱咐莫璃好好休息,便要起身。
  不料不待她站起,却突然觉得腰间一紧,一股大力附了上来。
  颜莘诧异回头,却见莫璃正拼了一身疼痛坐起,自身后牢牢抱入她腰间,脸贴在她背心,却一语不发。
  一时屋里气氛骤变。
  容千青最是尴尬。便趁人不注意,悄悄向后退了三步,以力求远离是非中心。
  吟竹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却只偏了脸去,不再正视。
  若韵几人愣了愣,低了头,不敢出声。
  还是颜莘最先动作了起来。
  她抽出右手,反手一把揽住莫璃后背,将他软绵绵无力的身子搂在怀里。却开口唤道,“若韵。”
  若韵忙应声上前几步。
  “送皇后先回凤栖宫。”
  吟竹走后,颜莘挥手,叫容千青等人也都退下。她自己小心将莫璃放平躺下,又要起身。
  莫璃却急急睁开水晕一般的眸子,可怜兮兮道,“陛下?”
  颜莘笑笑,“在外面折腾一天了。总得先洗洗换了衣服,才能陪你啊。”
  莫璃这才安心。
  颜莘洗了脸,又换了家常的银白龙纹袍子,这才叫人都退下。又上了榻,坐在莫璃身旁,含笑仔细看他。
  “是不是很累?”颜莘道,“再加上你刚才这一折腾。”
  “嗯。”莫璃原本歇了一下午方觉得好些,现下这一动加上接连紧张,才觉得浑身上下散了架一般的疼痛,脸上更是没了血色。
  颜莘有些担心地看他,道,“何苦非要弄得这样疼的眼角噙泪。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莫璃却紧紧地咬紧嘴唇,眼里满是水雾,凄楚地瞧着她。许久方缓了过来,有些气道,“我都……这样了,你……你还带他……出去……”
  颜莘看他生气的样子,只觉得着实迷人,便笑着吻了吻他脸颊,一字一顿道,“又开始了。”
  她捉住他手,在他掌心来回摩挲,想了想,又道,“你这霸道性子,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
  见他侧脸看自己,便笑道,“今儿连千青也打了。千青日日里就怕你不高兴,有什么好的都想着你。今儿更是央了我一早上要来伺候你。亏你怎么伸得出这手去。”
  见莫璃强作赌气,她便又笑道,“千青脸上要是留下疤痕了,我定要找你算账。”
  莫璃轻轻“切”了一声,道,“除了你那宝贝皇后,你又什么时候知道疼惜人了。”
  “小东西!都没力气了还想跟我斗。”颜莘上手便去扯他脸颊,笑道,“我又什么时候待你不好了。”
  莫璃任她拉扯了两回,待她放手,才叹了口气,幽幽道,“我也知道,在你心里,我和这孩子加起来,怕也是没有他一个人重要。”
  颜莘也收了些笑,道,“瞎说什么。单你自个儿,也和他是一样重要的。又扯上孩子做什么。”
  莫璃却轻轻摇了摇头,道,“骗我。一夫一侍,如何能一样。”
  颜莘正色,道,“你和他的差别不过是个身份。且不说丝毫不影响你在我心的地位,单论面对死亡的显赫,多少年的意义都可以连根拔起。又何必计较这些差异。”
  莫璃怕再说会戳她伤心事,便也点了点头。
  颜莘突然又想起了些事,笑道,“对了。得给我们的宝贝儿取个好名字。你有什么喜欢的字。”
  莫璃也笑道,“陛下说吧。陛下赐的名字,臣侍都喜欢。”
  颜莘想了想,道,“总得犯一个‘渊’字。另一个呢,我记得《九章》中《河伯》一文有一句:杳冥冥兮羌书晦,东风飘兮神灵雨;留灵秀兮忧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我是喜欢这个‘秀’字的。你看如何?”
  “渊秀,渊秀……”莫璃读了几遍,笑道,“臣侍倒是不懂这几句诗词是什么意思,但这名字听起来倒是不错的。”
  颜莘笑了探头去看女儿,道,“宝贝儿日后定然过的好日子。有了你爹的样貌,也该多学学你爹平日里的秀气文雅。只是不要学了一身厉害劲儿去。到时候两个一齐发作,娘可吃不消。”
  莫璃却忍不住,笑了捶过拳头来。
  颜莘又陪他说了好一会儿话,好不容易把他哄得十分高兴了,这才放心。又心疼他累,便叫人进来将孩子抱出去,要他早早睡了。
  她自己在外一天也多少有些疲倦,且第二日还有早朝,便也不再挪动,只掩了被子,在他身边睡了。
  第二日颜莘一早下了早朝,又召了几个内阁成员开了个简单的御前会议,议了几件事。末了回了文源阁,却不去看折子,只独自坐在外间的阁子里发呆。
  伺候的人不知她有什么心事,都不敢打扰。直到午膳时间,若韵才过去,轻声向她禀了时辰。
  颜莘却摆摆手,示意先不用膳。
  末了却突然叫他回来,似下了决心般道,“叫……舒芷过来。”

  烟台梦影浪痕淘3

  “皇上叫你呢。”若韵快步到了侧殿,远远冲着一个人独自坐在那儿、聚精会神的忙活手里东西的舒芷喊道。
  舒芷不答话,只将手里快要做好的香囊再仔细地压平整。
  因为颜莘喜欢桂花香。她觉得桂花有一种淡而不殇、清而不浊的味道。因此广西那边的郡县岁贡的首选,便都是桂花及相关制品。
  可是舒芷常常觉得外面来的东西没法保证纯洁干净。于是闲来无事,便常常自己动手,将新鲜桂花摘下晾干,又将金黄的桂花干填充到绣花锦缎里,又绣成香囊。
  “别弄了,先过去吧。”若韵对舒芷的冷淡早已习以为常,自顾自话道,“你快点儿,之后皇上还能早些用午膳。”
  舒芷扯过一卷绸子,将只差结上穗子的香囊小心裹起放好。然后起身,先熄了炭炉,又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外套披上,略整理了下衣襟,便跟在若韵身后出去。
  他转经院子。只觉得一阵寒风吹来,萧瑟的让人心寒。
  以往他是最喜欢深秋的,只有秋日才会天高云淡,也只有秋日万物寂静时的那种宁静与惬意,才能让人在空灵中澄澈情致。
  也可以顺便……遮掩许多残酷而无奈的往事。
  皇上……是个好皇帝。
  她每日通宵达旦地批阅文书,把朝政大事处理的条理清晰、层次分明。登基以来,又实行一系列仁政,开源节流、降封宗室、合并州县、精简机构。
  以致如今这太平盛世,虽不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但天下和乐,府库甲兵,也早已远远胜过了前朝。
  只是她……朝堂上的事情做得太好了,后院里的事情便顾不齐全了。
  这后宫,多少年来,都是平实而残酷的。
  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出现,一个又一个人归于沉寂。
  常常感慨:这金砖红瓦,不知囚禁了多少梦想,又扑灭了多少希望。却终究挡不住一片片奢华背后的辛酸和沧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高踞殿堂中心的皇帝,又有几个,能认认真真地对待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所以说:英雄能够征服天下,却不能征服自我。
  而既能征服天下,又能征服自我的,怕也只能是圣贤了。
  那么,既然只有圣贤才能挑尽天下人的烦恼,那自己,便将眼前这英雄的烦恼挑起来好了。
  他收回思绪,转身进了内阁。几个守门的宫侍见他过来,都讨好地笑着行了礼。
  他心里掩不住一丝嗟叹:自己可以自由出入皇上寝宫的时候,也不记得到底是多少年前了。
  内殿大得很。站在近百步远的外殿,便可以看见颜莘正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发呆,十足像是六七年前、她身边只有自己的时候。
  心里竟忍不住晃过些怅然。
  那些年,在万福阁的书房里,自己立在一旁时,她就会常常是这样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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