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翔怔住了,面庞上的寒意愈来愈深,内心感到的一丝痛意
正缓缓地啃噬他的理智,“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小晏无语,默然以对。
九十九翔真的火了,他戴上眼镜,冷漠混杂着失望痛心的脸孔成
为最后烙在她心版的影像,他拂袖而去,徒留下一室令人窒息的寂静。
会客室外的人们拥进,对九十九翔脸上的凝肃感到出乎意料,自
然而然地想看看小晏的情况。
小晏无力地绶暖蹲下,右手揪住胸前的衣服,她讨厌刚刚的自己,
变得不像自己了。
“小晏?”一名女同事过去拍拍她的肩。
“请让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但……有你的电话,说是你的朋友姓林,她……今天去历史博
物馆,但博物馆坍塌了……”这名同事右手下意识地摸摸颊,“新闻
快报刚播呢!好可怕。”
许久不曾出现在小晏颊上的液体缓缓滑落,分不清是为什么。
“啊,别哭嘛!警察已经赶去救人了,你的朋友一定没事的。”
一堆人争相安慰。
“不是,不是的……”
从那天起,石孟勋这个人由龙翔中消失了,不久,人们也忘了曾
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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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灯光、轻柔的音乐及美味的食物。
“小晏,你在想些什么?”李仲鸣放下刀叉,柔声问道。
小晏回神,带着些微歉意笑了笑,“没什么,你和第一次见面的
感觉差很多呢!”
“是吗?”他啜了口红色的美丽液体,“但也成功的引起了你的
注意,不是吗?”
“是呀!”她有些苦不知味,李仲鸣人很好,或许那晚是她的错
觉吧?
“李仲鸣是个危险人物。”九十九翔的话不期然地跃进她脑海,
小晏眨眨眼,想将它赶出脑海。
“真是抱歉,这么急就订婚了,我原本是希望能再缓一缓……”
他略带歉意地道。
“不会的,反倒是盛老给了你不少压力吧?”小晏微笑道,“他
从不会想到别人的难处,只一味想到自己,都忘了你或许有另外喜欢
的人。”
“没有。”李仲鸣快速地说道,“我很高兴盛老让我有这个机会
遇到你。”
没想到他的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盛怀雄会看上他当女婿,也好,
省去他不少麻烦,虽然在结婚之前得扮演一个温柔的情人,陪这个无
趣的女人。但他很享受狩猎的过程哩!
看着猎物被他耍弄得团团转的模样,那种异常舒畅的快感充满全
身,令人兴奋得发抖。
年轻时,他是南布鲁克斯中最令人胆寒的帮派首领,不论是警察
或是迷路而进入南布鲁克斯的观光客,只要他兴致一来,一律被他玩
弄至死,谁教那些人笨,只要是纽约人,谁都不敢踏人南布鲁克斯区
半步,在那死亡的人,警察也从不指望找出凶手,观光客无辜?那是
他们的命!
后来他体认到,做个让人望而生畏的人,远不如在人毫无防备时
咬他一口来得有趣,于是他去上学,为自己弄来一个哈佛学历,哈哈,
想到看那些书呆子发现自己真面目时的不敢相信、震惊,到后来的恐
惧求饶,再再令他快活不已。
现在的黑社会不流行打打杀杀打出的天下了,全球六大黑道哪是
单凭残杀闯出名号的?资讯科技发达的今天,只要动动头脑、动动手
抬,几千万就此入帐,何必拼个你死我活?
杀人只是无聊时的消遣罢了,那些蝼蚁之辈死一千个都不足惜,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本就是生存定律啊!
明天,到了明天,他的愿望就实现一半了,总有一天,他要脱离
新义安、脱离三合会,成为和六大黑道齐名的人。
小晏并不知道他心里所打的主意,她不爱他,更没有一点点喜欢
的感觉,反而有一种不悦的厌恶。
得知她订婚的消息时,以宜并没有表示赞成或反对,只是问她一
句,“你喜欢他吗?你在乎他如同我在乎至辰吗?”
她知道答案,但没有回答以前的问题,除了朋友和母亲,她从未
在乎过什么,将来也不会有,所以和谁结婚不都是一样?
“副……仲鸣,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我哪里呢?为什么在这样
短短的时间里,就决定要娶我?”
“你的一切都让我着迷。”
“连缺点?”
“连缺点。”
小晏端起红酒,或许这样也不错,嫁给一个爱她或是想利用她的
人都可以,如果结不结婚她都不在乎,那么嫁给一个需要自己的人也
不错,至少、至少她还有这么一点价值。
她笑得有些虚幻,像看不见眼前的任何东西一般,“请多多指教,
我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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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
紫方走进办公室便见上司极没形象地瘫在椅上,活像鱼摊上快被
晒死的鱼干,“副总裁。”
“别吵我。”九十九翔动也不动。
“副总裁。”
这次他连哼都懒得哼了。
“九十九翔,你是这样子管理龙吠集团的吗?”
九十九翔霎时犹如鱼干变回鲜鱼,那声音是……不可能吧?!
“海?”九十九翔好感动,“你良心发现了吗?”
龙呔海冷冷地肤他一眼。
他的妻子梦嫣从他背后出现,笑盈盈地融化了龙呔海所带来的冰
层,“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送你BB弹!”两个小女娃一人一枪,砰砰砰连发三
弹,姐姐琳琳有良心地避开要害,妹妹就毫无顾忌地朝九十九翔心口、
额间射了去。
“琳琳、琅琅,太没礼貌了。”梦嫣低声斥喝。
龙呔海护女心切,“九十九翔皮厚得很,打不痛的。”
没良心!也不用太期待龙呔集团的当家会有“良心”这东西,他
认了,谁教他倒楣,矮了这魔鬼一截?
“是的,夫人。”九十九翔站直身,面无表情地道,“小姐打不
痛的。”
鬼扯,痛死了!没良心是会遗传的吗?枉费他平时多疼这两个小
女娃啁!
他恭敬有加地退到一旁,“突然回日本,有何要事吩咐?”
龙呔海在桌后坐下,梦嫣开口道:“我们在纽约遇到了寒接舆,
他说你惹上了大麻烦。”
大麻烦?是啊,大麻烦。他一想到悬在心里的那到倩影就愁眉苦
脸。
见九十九翔垮下脸,梦嫣更加关心地问道:“真有那么棘手吗?”
九十九翔无意识地点头。
龙呔海皱眉看向表弟,“一个小小帮派你也无法应付?他对你应
该没有威胁。”
梦嫣点头附和,她在台湾住了那么多年,也只知道竹联及四海,
没听过新义安。
九十九翔也学表哥皱起眉,“总裁,你在说些什么?”
“寒接舆详你惹上了新义安堂主李光仁之子,他是一个心狠手辣
的角色。”梦嫣说完后,好奇地问道:“请问,若不是烦恼这个,你
在烦恼些什么?”
“女人……”等他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什么后,要收口已来不及
了。
龙呔海沉下脸,“我听说你在调查台湾调查员的死因,你是这么
办事的吗?”虽然早知九十九翔是借机到台湾玩,但没想到他会这么
混。
九十九翔表面忏悔,心里嘀咕死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
灯啊!
“为什么要生气?”梦嫣笑盈盈地道,“翔有心仪的女孩是好事
呀!琳琳、琅琅,你们又快当花童了,高不高兴?”
小家伙只想到美美的衣服、好吃的蛋糕,立刻点头如捣蒜。“爹
地,我们要穿漂亮洋装!”
呜……小表嫂果然是好人,过去对她的请多捉弄真是不应该,九
十九翔对梦嫣简直感激涕零。
“咳!好吧,这件事先搁一边。”龙呔海就是拿妻子、女儿没辙。
“是,总裁。”九十九翔偷笑。
龙呔海投去警告的一眼,“梦嫣,你先带琳琳、琅琅出去。”
梦嫣听话地出去,明白接下来的话“儿童不宜”。
“李仲鸣二十岁之前在美国中国城是响当当有名的人物,十三岁
便拿下四条人命,手段残酷得令人发指,二十四岁自哈佛毕业,与其
父同为新义安中坚,二十六岁回国任职于龙翔,意欲取代竹联。”说
罢,龙呔海顿了一下,“这些是寒接舆要我转告你的。”
九十九翔不禁为李仲鸣辉煌的纪录咋舌。
“你自己好自为之,如果没自信,就先为九十九家留下一个种,
我对阿姨也有个交代。”
“喂,你是不是我表哥呀!”九十九翔呕极了。
梦嫣不知偷听了多久,进来说道:“翔,你不是有喜欢的女人吗?
何不快快娶进门?”
说到这个,更令他伤心,“她是李仲鸣的未婚妻。”
梦嫣闻言笑了下,“这下更好办了,毁了李仲鸣,再抢走他的女
人呀!”
九十九翔愣了下,“呃,夫人,中国不是有句谚语‘近朱者赤,
近墨者黑’?你可得谨慎才好。”
是跟龙呔海相处久了,潜移默化吗?善良的小表嫂竟说出这种话,
琳琳、琅琅的前途担忧哪!
龙呔海冷冷地接下去说道:“中国另一句谚语晕这么说,祸从口
出,这是千古名言。”
“是。”九十九翔苦笑。
梦嫣看得出这个小叔很为那名女子烦心,“你真的喜欢那女孩,
对不对?”
“嗯。”
“是东家小姐吗?”对两家的事,她略有耳闻。
“别说笑了,小表嫂……呃,夫人。不是真澄。
是吗?梦嫣好奇地追问:“是哪家小姐让出色的你迷恋?”
出色?龙呔海不悦地瞥了妻子一眼,她则好笑地亲了一下他的颊。
九十九翔当作没看到,他觉得恋爱中的男人都像白痴,行为失常,
“是个台湾女孩。”
“同乡?”梦嫣双眼亮了起来,“你有眼光,海,你出去看着琳
琳、琅琅,别让琅琅拉着琳琳乱跑。”
“你要和九十九翔独处一室?”龙吠海极度不愿离开。
“海——”梦嫣拉着他笔挺的西装袖子央求。
半晌,他弃械投降,以眼光示意九十九翔安分一点,才不甘愿地
出去。
梦嫣这才转向小叔,“现在你可以说说看,你和她之间出了什么
问题?”
“夫人……”
“我不是夫人,我是你的表嫂。”她清楚,每当他想撇清界限就
叫他夫人,这招已经对她没效了。怀着极不安的心情,九十九翔一五
一十的说了。
6 “我不喜欢他。”以宜嘟起嘴。
“小宜,别乱说话。”至辰实在拿他的妻子没办法。
“真的嘛!亦晨一见他就不投缘,被小孩讨厌的人没前途了啦!”
以宜继续道,眼光嫉妒地望着用骗人的方式天真吃喝的儿子,只因为
她是大人,就不能像儿子一般吃喝。至辰叹口气,手指成钩地敲她一
下,“小晏来了。”
以宜瞪他一眼,“敲人家头是老头子才做的事,你已经老我许多
了,不必用这种动作来证明。”“我才大你没几岁。”至辰又敲她一
下。“是,你去应酬啦!我要和小晏说恍悄话。”她推他。
“我体谅你必须交际应酬、八面玲珑,快去吧!”至辰无奈地一
笑,宠溺地吻在她额上,“别在小晏面前乱说话。”
“知道了。”这里是某饭店,今天是小晏的文定之喜,凭着盛怀
雄及盛家两兄弟在政商两界的广大人脉,道贺的人潮汹涌不断,场上
随意可见平日只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人物。
“小晏。”以宣勾住好友的手臂,“你今天好美。”
唔,不对喔!小晏看来不是很高兴呢!难道是……
“小晏,你别在意燕青的事,或许借着这喜气?可以为燕青去楣,
早日救出她。”她安慰着小晏。
数日前,燕青去历史博物馆看特展,未料博物馆竟原因不明地坍
塌,搜救单位救援到一半,发觉再继续下去,再度坍榻的可能性非常
大,于是暂时停止救援行动。
据生还者说,由于是展出头几天,里面的人担当多。对于搜救单
位的决定,受难者家属相当不满,不过由于若再次坍塌,里头的受难
者必定死路一条,所以现在是进退两难的局面,小宴可能觉得在这种
时候订婚,对不起生死未卜的燕青吧!
“嗯,但愿如此。”小晏浅笑着指向不远的小不点,“你不管管
亦晨吗?他快吃撑了。”
“他都不怕吃成小肥猪了,我也就由他喽!”
“亦晨如果从小帅哥变成小肥猪,一大半是你的错。”
以宜吐吐舌,“才不,是他自己的错,我给他生了一副好皮囊,
他若不知爱惜,绝对是他的错。”
是她的错觉吗?小晏的话语之中少了股生命力,活像比三流好一
点的二流演员。以宜仍不放心地问:“小宴,虽然我问过了,但还是
再问你一次,你爱李仲鸣吗?”
爱他吗?这没什么爱不爱的问题啊,但为了不让好友为她烦心,
她点点头。
“真的吗?”以宜颇怀疑,小晏这次怎么这么干脆?
“告诉我,看到李仲鸣有什么感觉?”
“可以不回答吗?”
以宜皱皱鼻子,“你果然在哄骗我,燕青知道了会生气哟!”
“小晏骗了你什么,许夫人?”李仲鸣像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
现。
以宜斜眼打量他,“我还不是许夫人,李先生。”
“你真爱说笑,谁不知道你是许董的夫人呢?”
许董?听起来至辰就像挺个大肚子兼秃头的中年色男人。
“我就不知道。”说完不再瞧他,她迳自说道,“有人在诱拐我
儿子,那个人渣是谁?”
“是小晏的侄子……”李仲鸣连忙回答。
“我又没问你。”以宜拉着小晏走开,一边不忘礼貌地道:“失
陪了。”
小晏为好友善后地投去歉意的一笑。
李仲鸣摆摆手表示没关系,一转身却露出阴毒的目光。
“以宜,惹恼他是没好处的。”小晏说道,她想如果石盂勋说的
是真的,那么……
以宜根本不在乎,“怎么,你会跟我绝交吗?”
“不是的……”
小晏正想再说,盛立德已发现朝他而来的她,转身便想溜。
“小德。”知晓侄子的心情,但他视她如毒蛇猛兽的态度着实令
她伤心,不整整他太对不起自己,“怎么见了‘姑姑’就想溜呢?不
恭喜‘姑姑’吗?”
盛立德僵直地转过身,微弱地抗议道:“别叫我小德,太难听了。”
“小功就从不觉得。”小曼举出反证。
“因为你是长辈。”他反驳道,大哥太过一板一眼了。
此时亦晨正拉着以宣告状,“他占我便宜,要我喊他叔叔。”
盛立德瞄了他一眼,“不叫叔叔叫什么?”
“哥哥。”亦晨得意地道,“姨是亦晨的干妈,哥哥叫姨姑姑,
所以你是亦晨的大哥哥嘛!”
“乖儿子。”以宜颇为儿子的清晰思路骄傲。
“啧。”盛立德轻喷了声,反正没差,别让他叫这小鬼叔叔就庆
幸了,“我去叫大哥过来。”
“不必了,你自己方便吧!反正……这宴会也就只有让大家玩玩,
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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