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羽玥阙，则是惊愕中带着一丝苦痛。
凤魅的话，令她想起了过去的“挚友”——现在已经是端国公主的梁玉之。
她也在天京陷落之前，得意洋洋的骂着类似的话。
可是自己并没有见过她啊？
她恨我？
为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你，主人就不需要忍辱负重！白白痛苦了这么些年！”
提起“主人”，凤魅冰冷的脸色也是多了一丝难过：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死，他也不会这样，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把我改造成你的样子！！”
爱国心
“你这个罪人，明明身负重担，却忘记国恨家仇，独自在晟国皇宫里逍遥快活！”
“你该死，该死啊！”
白羽玥阙眼睛一冷。
说她别的什么都可以，甚至说她“不守妇道”、“下贱无耻”，她也可以一笑置之。
可是若说她不爱故国，她苟活至今都是为了自己，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冷着脸，大步走了过去，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白羽玥阙狠狠的甩了凤魅一巴掌！
“啪！——”
响亮的一巴掌，顿时让众人心里一震！
凤魅捂着脸，似乎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打她！
“你！——”
“住口！”白羽玥阙一声断喝，眼睛里射出灼目的光芒：
“我是为了什么才历经艰辛？我是为了什么宁愿隐姓埋名，掩去容貌，进宫辅佐天子！”
“尸山血海，白骨成堆，我又见过多少？”
“我是为了什么，才苟延残喘，活到现在！——”
话一停，她身上一股凛然不可侵犯之势：
“我死过两次，两次啊！——你知道死亡的滋味吗？你面临过前后无路的绝境么？”
“你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凭什么到这里说三道四！”
凤魅呆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如此清冷骄傲，万事不入眼的白羽玥阙，居然会有火山一般炙热的感情！
白羽玥阙毅然道：
“我现在是晟国人，可我永远都是胤国人！”
“我辅佐皇上，我献上无双玉璧，就是为了在我有生之年，还能重新踏上胤国的土地！”
深呼吸一口气，她的声音又变得悠远而哀伤起来：
“诗雨江南，生我养我的地方。日思夜想，却是关山难度……”
她说着，脸微扬，看着殿外的天空。
——齐云殿坐北朝南。
殿门正对着的方向，就是南方！
众人再一次被震撼了。
孔雀胆
不为她的貌，不为她的才。
也不是为她坚韧不拔的个性和隐忍的度量。
单只是为了她拳拳的爱国心，这个人，就值得尊敬！
端国何其不幸，失去了这么一位惊才艳绝的女子。
而晟国却何其有幸，虽然并不是她的生养之地，却得到了这么一位钟灵毓秀的绝世佳人。
而凤魅，在定定的看了看白羽玥阙的背影以后，忽然，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啊！好啊！好一个白羽玥阙！好一个天之骄子！——我不如你！我不如你！”
她笑着，忽然脸上的戾气一下子散去。
眼睛，露出淡然平和的微光：
“很好，很好，你最好记得你今天说的话。”
“而我……”
凤魅说着，手忽然往发髻上一摸！
而后，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凤魅姑娘找的，可是这个东西么？”
苍曦遥的调笑的声音，忽然飘来。
而后，众人在他手上，发现一支凤钗。
凤魅的脸庞，顿时白了。
而苍曦遥却拿着那支金黄的凤钗，在手里把玩着：
“黄金、孔雀翎、各色宝石，蜀国工艺。好东西啊！”
“不过，黄金宝石虽贵，却是贵不过这‘孔雀胆’的毒药吧！”
苍曦遥摇摇头笑道，“这可是滴水十两金呐！”
“什么？她凤钗上涂的毒药是孔雀胆？”
听到这个名号，殿内众人也是炸开了锅。
这与“鹤顶红”一样驰名的毒物，历来只有皇室才有所收藏，连一般的世家大族都得不到。
这个凤魅，来历果然不简单。
失去了凤钗的凤魅，连寻死都不能，当下被侍卫们押送到天牢。
而齐云殿内，也重新恢复了规整。
殿内，所有的目光，重又投射到白羽玥阙身上。
她立在人群中，还是那副冷冷淡淡，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平南公主
苍曦麟，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复又转身，径自回到了宝座之上。
手捧着无双玉璧。
隐隐，还能感觉到玉璧上她的体温。
眼角凝过一丝寒冰，苍曦麟向身边的刘全使了使眼色。
刘全会意，展开一道明黄的帛书，尖着嗓子朗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敕封胤国末代公主白羽玥阙为晟国平南公主，赐公主府邸一座，赏赐黄金万两，明日，南苑祭天，钦此！”
白羽玥阙慎重的跪下：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其实，这纸诏书，是为了凤魅准备的。
不过，现如今，又有什么区别呢？
…
听闻白羽姑姑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亡国公主之后，朝阳宫内的众人顿时沸腾了。
消息刚刚传来之时，不少人表示不信。
毕竟，白羽的样貌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美丽。
而气质，也并不像一位身居高位的公主。
不过，当一群人在惊喜和惶惶不安中翘首以盼，真的看到跟在苍曦麟身后仙子般的白羽玥阙，所有人都是说不出话来。
我说呢，就白羽姑姑的样貌，在后宫最多不过是中人之姿，居然那么受皇上的喜爱。
定是皇上窥见她的真实面容，一见之下，惊为天人，这才倾心相爱。
只是……
皇上面无表情，玥阙公主一脸平静，而他们身后的刘公公，则是一脸凝重之色。
这气氛，怎么这么诡异捏？
苍曦麟一声不吭进了朝阳宫正殿大厅，白羽玥阙跟着他也进去。
而刘全，则是很自觉地站在殿外，顺带还把殿门给关上了。
殿门一关，众太监宫女迅速冲上来，围着刘全问问情况。
刘全叹息一声：“此刻，怕是两人之间，最重要的时刻吧。”
爱慕平凡
两人之间，最重要的时刻？
孤男寡女，关着房门，面临重要时刻？！
……
这大白天的，皇上真是好兴致、好体力啊！
过去的苍曦麟，一直希望能有一个人能平等的对待自己，不把自己当九五之尊，当一个冷冰冰的皇帝看。
所以，他对一直隐隐有傲气的白羽玥阙分外欣赏。
在他眼里，白羽玥阙虽然事事顺着他。
但是骨子里，却是桀骜不驯，有她自己的行为准则。
她从不魅惑他，也不特意讨好他，下棋让子不算，居然还敢把他杀的片甲不留。
这种底气，根本不是那些患得患失，整日价吵嚷着的宫妃们能比的。
不过，现在却……
她站在朝阳宫中，再不是低眉顺目的宫女模样。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高贵天成、清雅绝俗的神态。
不过，唯一没有变的，只怕就是她这种万年不变的平静了。
自己过去有多么眷恋这份平静，到了现在，就有多么厌恶这份平静。
没想到真的爱上一个人，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被最爱的人狠狠的骗了。
无论是从出身、到样貌，还是气质，全都天翻地覆。
这张无论是谁看了都会被吸引的倾国丽颜，在他眼里居然是这么的刺目。
恨不能，把它揉烂、击碎，还原成普普通通的样子。
此刻，看着白羽玥阙半天不说一句话的样子，苍曦麟不由得心头火起，咬牙切齿的道：
“朕该叫你‘白羽’呢，还是‘玥阙公主’呢？”
白羽玥阙平静的道：
“随便皇上如何称呼。”
“你！——”
苍曦麟愤怒不已，一下子冲上前去，狠狠的扣着白羽玥阙的肩膀，厉声道：
“你究竟还瞒了朕多少事！说！”
白羽玥阙摇摇头。
此刻她最大的秘密，莫过于曾经穿越为苏咏絮的事。
都是假的！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压根就没把自己看成是苏咏絮。
无论过去或是现在，她的灵魂一直没有变过。
原以为，虽然渴望一个不屈的灵魂。
可自己毕竟是天子，面对她时总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自己，配不上她！
苍曦麟一字一句的道：
“白羽玥阙，你瞒的朕，好苦啊！”
“若不是凤魅忽然出现。”
白羽玥阙缓缓的道，仿佛在叙述一件，和她无关的事情一样。
“我想我一辈子也不会再用这个身份，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你说的那些，都是假的么？”
苍曦麟急急的问，眼睛都有些发红：
“你说你会一直在朕的身边辅佐朕，你说你想当朕的知己，你说让朕给你三年五年……”
“这些，都是假的么！”
面对苍曦麟的质问，白羽玥阙只是淡定的摇摇头：
“其实，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谎话，包括我的来历。”
苍曦麟惶然。
仔细一想，的确，白羽玥阙只是说，她从小入宫，一直待在玥阙公主身边。
就连她说，落星崖之后，她不清楚玥阙公主本体的事，也不是说谎。
她的确是，莫名其妙的穿越了。
她本来的身体，自己也不知道遗落在世间的哪一个角落。
只是，在那种语境之下，没有人会想到，她才是本尊罢了。
万般无奈的看着白羽玥阙平静的容颜，苍曦麟总是希望她能说些什么，哪怕一句都好。
可惜，白羽玥阙始终还是摇摇头，一语不发。
良久。
苍曦麟颓然的松开了扣住白羽玥阙肩膀的手，转过身子：
“没有什么跟朕说的是么？朕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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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北京太热，结果中暑了，汗……
我就是我
白羽玥阙看到他的背影，又恢复成“孤家寡人”的样子。
显然，他是累了，也不想再去相信了。
不管怎么说，爱一个人，总是没错的。
“皇上……”
轻启朱唇，白羽玥阙道：
“不管现在站在您面前的，是平南公主白羽玥阙，还是小宫女白羽。”
有些诧异的转过头。
苍曦麟看见身后的白羽玥阙，面露微笑。
而黑瞳中，却闪耀着真诚与温柔的光芒：
“我就是我。以前没有变，今后也是一样。”
“你？！”
她的微笑真是集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
虽然后宫美人众多，不过，却没有一个能与她相比。
难得是她目光纯净，清澄如水。
一举一动，全是真。
但是，她越是美丽，越是出色。
也就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大。
再也回不去朝夕相处，平和淡然的小生活了。
眸子一暗，苍曦麟忽然唇角一抹苦笑：
“朕——宁愿，你还是那个样貌平凡的你。”
眉心一跳，白羽玥阙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不过，你要她怎么办呢？
现在的她正式被承认了名分，成为晟国的平南公主。
按照辈分来说，她现在已经是苍曦麟和苍曦遥的“妹妹”。
就算没有血缘的羁绊，这伦理纲常的名分，他作为帝王，不得不讲。
对于不想成为后妃的她来说，这样的情景，不正是自己渴求已久的么？
不过，看到他有些孤寂的背影，白羽玥阙还是有些难过。
苍曦麟为人忠厚，论才华，他不及苍曦遥。
甚至，比不上冷言冷语的慕云天，和百万人死于眼前而不眨眼的梅思禹。
他可能并不是一个雄才伟略的千古一帝。
但是，他一直很努力的担下所有的压力。
国事也好，女人也好。
过眼烟云
他虽然不喜欢，却也不得不处理好。
偶尔很累的时候，也需要放松一下心灵。
也想找一个人，好好的爱一场。
他之所以会那么依恋白羽玥阙，正是因为这个女子从不向他要求什么。
只是默默的站在他身边，帮他排忧解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禁宫之中，步步杀机。
他虽然是万人之人的君王，却也无法对眼前的残杀熟视无睹。
他知道，她是真的懂他的。
无论是身为帝王的威严与孤独，还是他的累他的苦，她都知道。
也正是因为苍曦麟性格中的这些好，以及，他的才华并不足以让他一统天下。
这两点理由，让白羽玥阙下定决心帮助他，辅佐他。
“下午，齐云殿还有庆祝平南公主的大宴，去梳洗一下，换身衣服吧。”
许久，苍曦麟忽然叹了口气。
“是，”白羽玥阙依然简短的答着，“玥阙告退。”
然而，等她即将走到门前的时候，苍曦遥忽然又喃喃的道了句：
“金口玉言，朕也从不说谎。羽儿，朕会如你所愿，统一天下，成为一代明君。”
“然后，然后……”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
过去他说娶她之后，虽然只爱她一人，却是要保留后宫的三千佳丽。
那是帝王的责任，也是因为他的底气。
——毕竟，她不过是个宫女而已。
而现在……
他明白，虽然他是帝王，他有着无与伦比的权力。
可是，她除了需要借用他的手来统一天下之外，其他的浮华，根本是嗤之以鼻。
她一点都不稀罕。
江南富庶地。
白羽皇族千年传承，多少灵宝、奇珍，他苍曦麟尚且没有见过。
而在她眼里，不过是烟云一般。
接旨
至于万人之上的光鲜。
——哼，更是好笑。
她还需要更加耀眼的名声、更加高贵的身份吗？
若提起胤国的玥阙公主，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白羽玥阙听到苍曦麟的叹息，终究还是不知应该如何回复。
顿了顿，伸手，拉开了宫殿的门。
甫一拉开宫门，白羽玥阙看见外面层层叠叠，都是宫女和太监们。
各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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