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齐云殿明文规定不能进女眷，但是今天这条规矩既然被“玥阙公主”破了。
那么，这些妃嫔们有什么来不得的呢？
何况，大家是真的好奇。
这个传说中的玥阙公主，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
午时正。
“白羽玥阙现在殿下候旨，请陛下召见！——”
侍卫口口相传，声震华殿。
两班文武恭敬肃立，眼睛望向门外。
苍曦麟打起精神，拿起十足天子的威仪道了声：“宣！”
故主
随着侍卫们声声“宣白羽玥阙觐见”的高喝，一个娇娜的身影，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步入大殿。
步子袅袅婷婷，既不感到拘束，又不觉得放肆。
她穿着红衣，长挑纤瘦的身材。
大约走到一品官员站立之处，她高声呼道：“胤国白羽玥阙，参见陛下！”
声音虽然婉转，却带着一抹吴侬软语，也略有些甜糯。
说完，凤魅缓缓拜下。
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从容。
“免礼。”
面对女子，苍曦麟的说话声也不免温和了几分。
“谢陛下。”
凤魅神色怡然，缓缓立起。
头一仰，平静地与苍曦麟对视。
所有人都能看见凤魅的面容，果然是倾国倾城，貌美如花。
都说江南水乡，养出来的人物必定温婉如玉。
她满身的书卷气，见宇文朗却不怯场，倒真有几分帝王之家培养出来的自信与气度。
美人啊！
殿上吁声一片。
苍曦麟微笑着点点头，朗声道：“赐座。”
“谢陛下。”
凤魅又是一拜，优雅的转过身子，正要落座……
忽然。
殿外传来一阵喧哗，隐约能听见有一个女子焦急的声音。
而侍卫们和太监们，则是冷冰冰的劝阻。
怎么回事啊？
苍曦麟眉头一皱。
今天这么大的事，可别给我丢人了！
他回身对凤魅笑了笑，以示歉意。
而凤魅也表示理解，回报以一个笑容。
在苍曦麟身边的刘全，却是得到了殿外太监的奏报，悄然过来对苍曦麟耳语道：
“皇上，是白羽她醒了，要进来看她的故主呢！”
“羽儿醒了？！”
苍曦麟又惊又喜，不由得道出了声音。
而殿内安静的众人，也一下子看向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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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乡遇故知
而殿内安静的众人，也一下子看向皇帝。
太后在帘后咳嗽了一下，示意苍曦麟注意一点。
而苍曦麟虽然听到了太后的咳嗽声，却故意装作没有听见。
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凤魅道：
“那个——朕这里呢，有一位你的故人，想要与你见见。”
故人！
凤魅眉心一跳。
然而，她也只能点头微笑道：
“玥阙自流离以来，还不曾遇到什么‘故人’。真是‘他乡遇故知’啊！”
苍曦麟笑着道：
“那就最好。宣，白羽上殿！”
白羽！
所有的朝臣们都惊讶不以，凤魅亦是。
而后妃们，反倒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苍曦遥，则是端着酒杯。
好戏，开始了！
太监朗朗通传之后，一个单薄的身影，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轻衣薄带、大袖宽袍，白底的衣料上画着水墨淡彩。
与刚刚凤魅走进来时摇曳生姿，妩媚多情不同。
白羽玥阙只是闲庭信步一般，没有刻意勉强自己要注意什么礼节。
而同样到了一品官处，她腰板笔直的跪下，声音清亮的道：
“奴婢该死！奴婢自知擅闯齐云殿该即刻处死，可是实在是想见一见公主。”
苍曦麟连忙笑道：
“事急从权，羽……白姑娘不必多礼。”
她果然醒过来了，虽然身上单薄了点，但是人却很有精神！
苍曦麟喜滋滋的看着她，仿佛一件绝世奇珍。
“谢皇上。”
白羽玥阙说完这句话，就缓缓的站了起来。
而众人的目光，也随着她挺立的身子看了去。
她虽然只是随随便便的站着，也没有刻意做作。
却反而是这一份真，让她与众不同。
是傲然。
丝毫不在乎众人的审视与疑窦，她淡漠的神情里，仿佛对一切都不在乎，却又对一切尽在掌握。
她是谁？
看到白羽玥阙大病初愈，苍曦麟没来由一阵欣喜。
而今天的她，没有用往常的宫装。
反而是一身江南女子的打扮，与她清冷的气质相映，更是增添了几分丽色。
“咚……”
一个酒杯猛然坠下。
是慕云天！
本来他的目光带着审视的看着凤魅。
而就在白羽玥阙出现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就被定住了！
天哪！
我没看错！
我没看错！！
我没看错！！！
眼前这个人，这个人……
她分明，就是苏咏絮啊！
坐在他身边的苍曦遥，自然知道慕云天的失态是为了什么。
轻笑一声，他弯腰，拾起了慕云天掉下的酒杯，帮他放好：
“清扬王可要看仔细了！那位，是不是她？”
不少朝臣们都知道慕云天去过胤国，也与玥阙公主有着一面之缘，还以为苍曦遥说的是凤魅呢！
慕云天回头瞪了苍曦遥一眼，苍曦遥勾唇一笑。
白羽玥阙一眼都不曾看慕云天。
她只是转过头，把目光，转到凤魅身上。
嗯，仔细的看来，眼前的凤魅的确是比她自己，更像她自己。
容貌、涵养、气度，她都模仿了个八九不离十。
白羽玥阙略带得色的一笑，顿时让凤魅头皮一阵发麻。
主人要她如今才宣告自己是“玥阙公主”，除了要她在玉楼春内广泛吸引注意之外。
还有一点，拖了近两年了，玥阙公主也没有出现，只怕是真的死了。
就算没死，估计也凶多吉少。
到那个时候，自己已经占尽名分，还会怕有人与她对质么？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子，她虽然微笑着，但眼眸里，却射出一股骇人的眸光，让人无法闪避。
她是谁？
她说她是玥阙公主的故人，她是谁？
赝品
白羽玥阙微微一笑之后，表情一转，复又哀伤起来，连带着声音，都多了几分懊丧：
“公主，不记得我了么？”
“我……”
凤魅微张着嘴，谁记得你啊？
“公主曾经在分别的时候说过，永不相忘！——公主，是我啊！”
她忽然声音有些哽咽。
“你是谁？怎么这么说话？”
凤魅身边，一个婢子模样的人站起来，指责着白羽玥阙。
白羽玥阙冷笑。
什么素质？
主子还没动嘴，你一个丫鬟激动个啥？
凤魅没有吱声。
而白羽玥阙却冷冷的对着那个婢子道：“公主还没说话，你抢着答，是做什么？”
“我……”那婢子自知理亏，连忙跪下道，“奴婢知错。”
凤魅道：“你起来吧。”
而后，又望向白羽玥阙，摇摇头：“我不认识你。”
白羽玥阙故作哀伤状：“公主忘了？奴婢伴在公主身边，有十几年了！凤阙宫外的梅花，还是我们一起种的！”
凤魅讶然。
她将白羽玥阙的一切都背了下来，当然知道凤阙宫外有梅花。
可是，她就算背下了所有，也无法背出根本不存在的人啊！
凤魅道：“梅花的确是我亲手所种。可是……”
“公主忘了么？你说你最喜欢雪后的梅花，所以三皇子白羽徵带您去天京城北的梅园的时候，奴婢还跟在旁边呢！”
凤魅顺着她的话道：
“是啊，我记得那天下了好大的雪呢……”
白羽玥阙话语一冷：“三皇子与公主去梅园的时候，还是秋天。根本不可能下雪！”
此言一出，所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凤魅尴尬一笑：“是么？那是我记错了……”
“公主难道忘了，无双玉璧的所在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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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假的！
“公主难道忘了，无双玉璧的所在了么？”白羽玥阙忽然道。
无双玉璧！
这个重磅炸弹，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凤魅顿时瞠目结舌。
她哪里知道无双玉璧在哪里？
一个怔忡，她便道：
“无双玉璧，在我跳下落星崖的时候，摔碎了。”
白羽玥阙摇摇头：
“公主忘了？您当时带上落星崖的，并不是真的无双玉璧，而只是，一块赝品而已！” 赝品！
那也就是说……
苍曦麟也一下子站了起来，神情紧张的看着白羽玥阙。
“哼。”
白羽玥阙忽然，很响亮的冷笑一声。
而后，看向凤魅的眼神，也不再恭敬：
“你绝对不是白羽玥阙！你是假的！”
凤魅又惊又怒。
她那婢子却比她更怒：
“什么？你说什么？”
白羽玥阙微笑着指着凤魅道：
“这位花魁姑娘，并不是真正的白羽玥阙！”
“我的面容你想不起来也就罢了，和最敬重的三哥白羽徵去梅园游玩想不起时间也倒罢了……”
“连无双玉璧的所在都不记得，难不成你是从落星崖摔下来，脑子摔坏了么？”
“你！——”
凤魅大怒。
而另一边，原本是凤魅的铁杆粉丝的郡马王瑞鑫，还有他的死党们，也都纷纷跳出来指责白羽玥阙：
“你又是什么东西？玥阙公主连天璜玉碟都有，她的身份不容置疑！”
场面登时大乱。
“放肆！”
苍曦麟在上面冷哼一声。
众位顿时哑了火，纷纷归位。
“呵，”倒是苍曦遥笑道，“关于天璜玉碟嘛，我是没见过这位所谓的‘玥阙公主’的天璜玉碟。但是诸位都说是真的，本王也就姑且相信它是真的。”
“不过，胤国皇室的天璜玉碟，可不像我们大晟一样交给个人，而是统一由宗庙封存。”
我，就是白羽玥阙
“这位所谓的‘玥阙公主’的天璜玉碟，是从哪里来的呢？”
“当时国家动荡，自保尚且不及，哪里还有时间，去宗庙拿一块无关紧要的天璜玉碟？”
凤魅哑口无言。
苍曦麟皱着眉头问：
“曦遥，你说的是真的么？”
苍曦遥笑道：
“千真万确。皇兄若是不信，可去查验一番。”
于是众人的目光又投向脸色苍白的凤魅身上，只是多了几分怀疑。
凤魅也连忙出列，跪下道：
“陛下！我的的确确就是白羽玥阙！众位怎么能听信一个小丫头的一面之词，就枉顾先前对我的重重审查呢？”
苍曦麟一想，也对啊。
半个月的明察暗访，慕云天讨教了凤魅一番。
她说的话毫无破绽，这些大家也都是认可的。
当下，苍曦麟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白羽玥阙：
“羽……白姑娘，你真的确定，这位白羽玥阙，是假的么？”
白羽玥阙微微一笑：
“她是谁我不知道，不过，她绝对不可能是白羽玥阙。”
“那你又是谁？‘一个故人’，你是公主的谁？凭什么在这里指手划脚？”
那个婢子冲出来骂道。
白羽玥阙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跪下道：
“请皇上、太后恕罪！奴婢说谎了！奴婢，的确不是玥阙公主身边的侍女。”
此言一出，堂下又是哗然。
搞什么啊？
这个忽然杀出的小丫头，一会儿说的煞有介事，一会儿又全盘否定。
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而苍曦麟，也被她狠狠的吓了一跳。
“羽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羽玥阙缓缓抬起头，用平静，但是却笃定的语气道：
“因为我，就是白羽玥阙！”
！！！！
什么？！
大厅上停止了喧哗，所有人都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她。
好安静。
怀疑
没有人说一句话。
没有人动一下胳膊，或是腿。
安静的，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叽喳……”
殿外，数只鸟儿振翅飞去。
白羽玥阙依然静静的立在中央，一副淡然出尘的表情。
久久……
第一个出声的居然是慕云天。
他声音发急的道：“别闹了！你真的想死么？”
白羽玥阙微微转过头看他，慕云天的脸色除了惊讶之外，还有忧虑和担心。
苍曦遥也吃惊不以。
但是，联想到他刚刚听到白羽玥阙的梦话。
那些关于“玥儿”、“凤阙宫”、“三哥”与“梅园”之后，他脸色白了白。
难道，她真的是……
而苍曦麟，眼前也是闪现了千言万语。
别的先不说，其实他自己早就在怀疑白羽玥阙的身份。
但是他所能想象的最高，也就是白羽皇族一个支裔血脉罢了。
她怎么会是……
其他官员们，也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爆发了：
“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副尊荣，跟玥阙公主提鞋都不配！”
“就是就是！说谎也不知道打打草稿！长这么难看还来丢人现眼！”
“我看她是脑子有问题！诸位别上她当！”
……
而白羽玥阙，神色丝毫未变，依然傲然独立。
这些官老爷们，看上去一个个道貌岸然的样子。
和那些老幼妇孺们下里巴人比起来，口才要逊色的多了！
人家骂人才叫一个狠呐！一连几个时辰不带停的，嘴里说出来的话都不带重样儿！
看着白羽玥阙淡然自若的神情，苍曦麟又是心痛又是怜惜。
他大喝一声：“都给朕住口！”
朝臣们立即安静下来。
不过，眼光看着白羽玥阙的，依然鄙夷的很。
“羽儿啊……”
苍曦麟刚一开口，就被白羽玥阙的话打断了。
碎玉流光
“皇上和诸位大臣的疑虑，我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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