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凝天，几年不见，他竟学到这些本事了。”
“噢，是莫凝天吗？”
可怕的环境，虽然最终她被端木苍兰救出来，可在环境中看到的那不堪的回忆，一直如同噩梦一般缠绕着她。
百里安躺在软枕上，身子被厚厚的棉被盖着，脚下还塞了两个暖炉。可她浑身还是冰冷，小脸惨白。
青雨她们一直守在她跟前，脸上十分担忧。
百里安看着她们，却在想其他的事情。不论谣言传得多么恶劣，可她的确不再是清白之身。在端木若泽的身下，她出卖了自己的身子，换来为秋玄报仇的机会。
端木苍兰如果不是因为她胥禹的身份，应该早就杀了她。或是玩腻了，再将她无情的抛弃掉。
百里安闭上了眼，小手在被子里面紧紧握着。
不可能有爱情。这个时代的男人，怎么可能容许自己的女人被其他人玷污过？何况那个人还是君王。
他对她不可能有爱情，他所有的忍耐，一定是因为她是胥禹。
“娘娘……”
奴才们出声，因为百里安流出了眼泪。这样的时候，她还在纠结他对她的感情吗？她如果真得放不下他，为什么抓紧一切可以抓紧的机会，来否定他对她的包容和宠溺？
这样躺了一夜，第二天请早才有了些精神。起来熟悉打扮，吃了点早饭。孩子们都过来给她请安，之后各自做各自的去，百里安这才问道：“那个假的顾雯雯，是寒云吗？”
青雨在一旁说道：“不知道，她什么都不肯说。刑部用了各种方法撬她的口，又是蒸煮、又是割皮，听说惨不忍睹，可她，就是不说话。”
百里安垂下眼，伏在方桌上。百合赶忙说道：“娘娘要是不舒服就进屋躺一躺吧。”
百里安摇头，就在这时，小环跑进来说道：“娘娘，丞相夫人来了。”
百里安有些吃惊，因为她怀了身孕，且脉象不稳，一直在家养胎，怎么就来了？百里安再次直起身子说道：“快请。”
“是。”
小环退下后不就，由梦岚就走了进来。
402 审查假王妃
“娘娘。”由梦岚走进来行礼，百里安赶忙叫青雨扶她起来。由梦岚笑一笑，走到软榻边坐下，皱眉看着方桌另一边的百里安。
“我听说昨晚发生了大事情，三王爷跟三王妃都是假的？”
“是呀，都是假的。三王妃很可能就是一个叫寒云的女人，而三王爷……他是莫凝天假扮的。”
“莫凝天！”由梦岚不免惊呼过去了多少年，还以为他就此销声匿迹了。”
百里安摇了摇头：“我也忘了他了，没想他以这样的方式在出现。我很担心三王爷，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由梦岚握着百里安的手，坚定地说道：“三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百里安笑了笑，而后目光停留在她的小腹处。已经很明显了，不免露出笑容。
“不在家里安胎，大冷的天跑来没关系吗？”
由梦岚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着说道：“早就没事了，可飞鹏却还是那么紧张，不准我出门。若不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恐怕我还得在府里面呆着。”
百里安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肚子，她想起了昨晚那不堪的环境中，端木若泽身下的自己，就是这样小腹隆起的。隐藏在心底的伤痛，被再一次揪了出来。
玄煜跟玄穹的死，令她痛不欲生。可这个孩子，她赋予了它生命，却同时夺走了它的一切，她却从未在人前显露过任何的悲伤。只是一声对不起，便再也不愿想起。
“安姐姐，你怎么了？”
百里安抬起头，盈盈地看着她。这罪恶的过去，只有由梦岚知道，打掉孩子的那一日，是她陪着她走过来的。
“昨天抓捕莫凝天的时候，中了他的幻术，看到了以前的种种。端木若泽，还有那个孩子……”
由梦岚紧抓着百里安的手，脸上尽是坚定：“安姐姐，我就知道这会成为你最深的痛，这不同于其他，充满了耻辱与悔恨，更多的还是无奈。那孩子，挑了个不对的时间降临，这也是他的命。虽然可惜，却也没有办法。安姐姐你还有那么多孩子，你的精力不该放在逝去的生命上，而是要尽力在这些活着的孩子们的身上。”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昨天的幻境，令我有些低迷。过一阵子就会好了。”
由梦岚走过去，搂着百里安的肩膀。虽然，百里安是一国之母，是高贵的雪国皇后，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被过去纠缠的可怜女人，由梦岚打从心底心疼她。
“安姐姐，有我在这里。我来帮你分担这痛苦，你很快就能振作起来。”
百里安笑，握着她的手，温柔地说道：“有时候，你还是那个我在大公主府里见到的小姑娘，虽然表面柔弱，可心里却比谁都坚强。”
岚儿，你今天能来真是太好了。这件事是我心底的痛，却也只有你可以倾诉。说一句，就被压在心里好过多了。由梦岚走后，百里安终于能吃点东西了。
正在吃着，端木苍兰来了。小环赶紧给皇帝添碗筷，可皇帝显然没有胃口。只是端木苍兰看到百里安在吃东西，脸上也有了笑容。
“没事了？”
“恩。”
“昨晚一直都是呆呆傻傻的，现在没事就好了。”
“那个假王妃，还是没说什么吗？”
端木苍兰微微皱眉：“她终于是开口了，只不过只肯跟你说。”
百里安放下了筷子：“我去。”
“先不急，看看再说。她突然只找你说话，我担心有什么阴谋。”
“听说她就剩一口气了，能有什么阴谋？事关体大，既然她只肯跟我说，那我就去。”
百里安坚持着，她很想只想。她想要救回三王爷跟三王妃的命，想要抓住莫凝天杀了他。
她曾发誓，决不再踏入天牢一步。所以她只等在了天牢前空地上。一张椅子，她的身前时候都是侍卫，鲁古山亲自陪在她左右，侍卫大军副指挥使高池也握着刀站在她身后。
其实，她并不需要这些保护。这些人一但遇到了幻境，说不定还会成为威胁。可这是皇后的排场。
不一会儿，狱卒拖着假王妃出来，因为要见皇后，所以狱卒给她的身子缠上了绷带，一直缠满了脖子，只露出一张脸。
顾雯雯花容月貌的脸，此刻一道道的伤口，黑一块红一块，同样可怕。百里安眯着眼眸，看着她被狱卒放在她跟前，要一边一个狱卒扶着，她才能跪好。
“你叫寒云对吗？”
“是的。”
“顾雯雯，你假冒的三王妃，还有三王爷现在在哪儿？”
寒云抬起眼，她努力地张开眼睛，也只能睁开一半。身子摇晃着，带着脑袋也在打晃，她看百里安，百里安只感觉好像一只地狱的鬼在盯着她。
“端木雅轩跟顾雯雯，早就死了。”
百里安的手紧握着衣服，双目微微合上。果然……
“皇后就不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寒云虽然受了重刑，说话有气无力，但却还算连贯。百里安张开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寒云，列口一笑。
“他们被灌了药，身子无法动弹，嘴巴不停地说着自己经历过的点点滴滴。而我跟莫凝天，就在一边听着，这也是我们能够模仿他们的关键。等到他们说完了，元气大伤，内脏衰竭，不断吐血，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百里安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裙，她好想大哭一场。可她不会，哭没有用，她要给那对可怜的夫妻报仇。
“是谁指使你们的？是莫凝天吗？你们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寒云垂下眼，她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眸了：“我只听命于莫凝天，可他，好像也听命于谁。我们来到皇都，就是为了你。”
“为了我？”
“目的是什么我们不知道。可接到的命令是抓你。所以设计了陷阱，可没想到叫你破了幻境。你之后去了鲜花谷，上面便要我亲手杀了姐姐以示忠诚。”
莫凝天很清楚她对秋玄的感情，他亲眼看到她为了给秋玄报仇可以不惜一切。所以，他用秋玄引她上钩。
既然，这不是莫凝天出于私仇，那么他上面的那个神秘人又是谁？抓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403 无限惆怅
百里安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被修理得不成人形，却还是如此冷漠地回答她的问题。
“寒云，你杀死曼雨的时候，心里面在想什么？”
杀死至亲的时候，她的心里会不会痛苦，现在又还会不会痛苦？
寒云笑，可因为皮肤的损坏，笑一下就会产生剧痛，所以她赶忙收起了笑容。只一瞬，那笑容却是那般的无奈与惆怅。
“我心里想的是，她不死，我就得死。当我杀她时，她含着笑容。当时的我不知道那笑容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才明白。”
“你明白了什么？”
“她用性命在我的身上布下了幻境。在我被抓的时候，幻境产生。我感觉不到有人在折磨我，一直到今早我清醒过来。”
难怪，她什么都不说。
“施幻境的人死了，幻境不就自然消失了吗？你怎么还会中了曼雨的环境？”
“这是幻境的最高境界，我不会，初兰不会，曼雨却修炼出来了。只是施咒着一辈子只能施展一次，就是用自己的性命做代价。”
这是曼雨对寒云的惩罚，可百里安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痛快。她只有种淡淡地忧伤，亲人之间的惩戒，又有什么可痛快的？
她与端木苍兰，九年的夫妻。都说夫妻久了，就是亲人，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三个孩子。她立誓要对付他，真得会感觉到痛快吗？
不会的，她很清楚。尤其这两年，端木苍兰对她真可谓宠溺上了天。但她，还要那么做。这是她的骨气，要打败他，一定要打败他。
“三王爷跟王妃的尸首埋在哪里？”
“在宁山。”
百里安站起来，转身就要走。寒云马上喊住了她。
“皇后娘娘。”
百里安站住，转过头看着她。寒云抬起眼，努力地看着她。
“我祝您长命百岁。”
百里安顿了一下，寒云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眸中仿佛充满了诡异。她祝她长命百岁？怎么听着，那么变扭。她是在嘲讽，还是在暗示她？
狱卒走过来，一边一个拖着她的胳膊，将她拖进了天牢。百里安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天牢大门口，眉头皱了皱，也转身离开了。
鲁古山陪着百里安走到刑部大厅，百里安在那里稍微坐了一下。刑部的官员都立在一边，鲁古山叫他们离开，百里安叫高池到外面等。
“娘娘节哀，三殿下在天之灵也不希望娘娘过分忧伤。”
百里安揉着额头：“其实，我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究竟还有一线希望。如今最后的希望破灭了。三王爷他……他是个好人。”
“我与三王爷接触得不多，可也知道他是好人。好人总有好报，虽然不幸去世了，但一定能投个好人家，下辈子衣食无忧，一直活到九十岁。”
百里安抬眼看着鲁古山：“鲁大人，也学会安慰人了。”
鲁古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哪里会那些，不过是真心这样想的。”
百里安看着他，一个很顽固守原则的人，却为她开了不少后门，她打从心里感激他。
“良妃进宫以来，跟鲁大人见过面吗？”
良妃，正是鲁古山的女儿鲁盼芷，入冬的时候封为了良妃。鲁古山摇了摇头，说道：“如今她是娘娘了，陛下的后宫，我一个外臣，动不动去见她哪行？”
百里安微微一笑：“良妃，为人低调，陛下也喜欢她。”
端木苍兰并不喜欢她们任何一个，百里安这样说是在安慰鲁古山。成为端木苍兰的女人，注定那位小姐悲剧人生的开始。她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疼爱，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但是她这一辈子可以衣食无忧，只要她还活着，还是皇后，就能帮她办到。
“她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只不过后宫有娘娘在，微臣也就放心了。”
鲁古山跟随着百里安一起离开了刑部，他要去御书房跟端木苍兰回报审问的结果，百里安也叫高池回去休息，自己独自回去月鸾殿。
奴才们站在门口等着，见她回来了赶忙迎出来。百里安冲着他们笑：“有点冷，百合，去给我弄些热汤来。”
“是。”
奴才们见百里安的状态还好，也就放心了大半。百里安回到睡房坐下，看着青雨跟小环将房门合上。
两个宫女坐到一边去做手工，她们知道自己的主子正在思考。百里安其实也没有思考什么，她只是在心中默哀着。
处于皇族的面子，端木苍兰一定会派人去宁山寻找端木雅轩跟顾雯雯的尸首，带他们回到皇家陵园安葬。这位苦命了一生的王爷，最终也是以如此苦命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雪国皇族，最后一丝正统的血脉，就这样消失了。百里安站起来，推开了房门，她依着门框，看着院子里的安静。
“孩子们都不在吗？”
“长公主跟二皇子都出去了，三公主刚刚睡着了。”
院子里习惯了孩子们的吵闹，一下子安静了还真是不习惯。这些孩子，也都姓端木，可他们，却不该拥有雪国皇族的血脉。
快晌午了，百里安正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屋子里，秋慕就过来了。
“鲁大人过去的时候，我正好也在御书房。没想到皇叔跟婶子就这样被害，刑部追加莫凝天也没有消息。”
“你父皇说什么了？”
“父皇派人去宁山搜寻皇叔皇婶的遗骸，又叫来了穆将军，要他协助刑部一起搜寻莫凝天。”
端木苍兰很会利用人，他知道穆飞白是端木雅轩的心腹，于公于私，都会竭尽全力找寻莫凝天的。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知道端木苍兰得知端木雅轩的死，会是怎样的感触？不需要他动手终于消灭了一个隐患，还是会顾念一点手足之情而暗自叹息，亦或者什么感觉都没有，因为端木雅轩的生与死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母后，您没事吧？”
百里安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秋慕：“或许，一死了之，是你皇叔希望的结果。我只有这样想，才能感觉好一些。慕儿，虽然你们接触得少，可你三叔也很疼你。你要记得他。”
“嗯，我知道，母后放心吧。”
404 娇艳的几朵花
两个月后，端木雅轩跟顾雯雯的尸首找了回来，按照皇族的礼节，葬在了雪国皇陵。莫凝天依旧音讯全无，更别提他上面那个可能的黑手。
雪已融化，嫩嫩的草崭露头角，春天来了。
百里安站在院子里，闭上双眸，轻轻地吮吸着春的问道。风还寒，吹在脸上凉凉的，依旧要穿着薄棉的衣裙才行。可草儿却已经顽强地生长开来。人的命，真得不如这草来得坚强。
“你在吸收天地的精华吗？”
端木苍兰的声音从对面而来。他从回廊饶了过来，走进院子中，站在她的对面。
“春来了。”她盈盈地看着他。端木苍兰，春来了，我已经架空了你的朝廷，只等着那最后的一击。春来了，我们的末日却到了。无论这一次谁胜谁服，我们其中的一个，注定要毁灭。
“是呀，春来了。”
他全然不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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