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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在这皇城穿梭的几次，都还是天真的时候。第一次，就是被穆飞白送回来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充满了对雪国的惊奇和对未来的迷茫。然后是去皇陵寻找线索、去秋府探望秋玄、去城外公主府、不知道如何面对端木苍兰和端木若泽而逃走……好多好多，而最近的一次，离现在一年的时间，还是被端木苍兰找回一家三口共同入皇都的那一次。
那个时候，她还相信爱情，还相信端木苍兰。
百里安眯着眼眸，小手不由地紧抓衣裙。马车离开了皇都，驶向荒原陵园。到达目的地，青雨跟百合下车扶着百里安下来。
曾经要她欺骗恐吓才肯放她进去的侍卫们早已迎接跪地，百里安抬起头，那高高的台阶却依旧威严耸立。
来到儿子的墓前，她看了看四周。端木苍兰给他修建了宫殿，孤零零地在松柏之间。百里安很欣慰叶心心的坟墓并不在附近，她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回到了肚子里。
拜祭，而后摆上精美的食物，百里安微笑着说道：“这些都是百合姑姑亲自做的。娘本来也想做，可是娘的手艺不好。”
看着安静的墓碑，她跟他说多少话，他都不会回答了。百里安走到墓碑跟前，轻轻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娘上一次答应过你，一定会接你回来。虽然未能亲自前往，可好歹也算是实现了誓言。你的仇人，都已经死了，你总算能安息。儿子，你最近怎么都不来看娘了？娘很想你，如果没事，就带着你的弟弟，还有你的秋玄叔叔一起来吧。娘真得，想见到你们。”
太阳移动到头顶，百合便轻声地说道：“娘娘，我们改回去了。”
百里安点头，而后对着墓碑报以微笑：“娘还会来看你的。”
离开皇陵，马车行驶在平整的小路上。两边都是农田，青色的麦浪仿佛连接了天地。
百里安看着麦田，眼眸半眯着。
战争开始了，她除掉吴绮鸿的计划也开始了。之前重新写了信，这个时候也该到了穆飞白的手中。希望老天保佑，负责押运粮草的人，是她的人。
百里安又望向麦田，从筹备到现在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也是做足了功课，最后争取到粮草官这一职位，就算是万事俱备了。
马车驶入皇宫，按规矩无论是谁，除了皇帝外都要下车步行。百里安也不例外，下了马车，在一队宫女太监的拥簇下往回走。
刚走了几步，就见又有马车驶入。深紫的车体，车顶四角扬着蛟龙，一看就知道是临宣王的马车。
百里安停住了脚步，看着端木雅轩从上面走下来，不由得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三王爷好了。”
端木雅轩老远也笑了起来，走过来行礼说道：“武妃娘娘金安。”
百里安自然也笑着还礼，而后端木雅轩问道：“娘娘这是出门了？”
“是，去了趟皇陵。”
端木雅轩点头说道：“是去看我那个大侄子去了吧？”
百里安点头，笑容中并不见悲伤。她早已经通过，痛得死去活来，痛得不能喘息。而现在，她依旧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可她却不会再那样呼天抢地，不会再无助哭泣。现在的百里安，只相信一个字，那就是做。
无论是什么，她都要办到。报仇、变强！
“三王爷要去哪儿？”
“去御书房给皇兄请安。”
“咱们还能一起走一段路。”
“是，小王能护送娘娘一段，真是倍感荣幸。”
百里安掩口一笑，这个时候的端木雅轩，还真有种当初秋玄调皮的样子。
一起走，因为是前簇后拥、光天化日，所以他们无须担心什么礼数。这是他们多年来，第一次能在一起畅快地交谈，真是第一次。
“王妃的舞跳得真好，每一次学习，都会赞叹一番。”
“她回来也跟我说，娘娘很很有舞蹈的天赋，学起来很快，跳起来更美。”
“王妃过奖了，我这个年纪学，也就是皮毛。摆摆样子还成，经不起推敲的。”
“又不是选舞娘，要那些推敲做什么？看着好，才是最重要的。”
太阳有些猛，百里安拎着小扇遮挡日头，也没去看周围的情况。突然想起什么，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端木雅轩，突然发现他正痴痴地看着她。百里安一愣，端木雅轩更是赶忙收起了目光，看向一边去了。
326 三王爷变了
百里安愣愣地看着端木雅轩，他刚刚在看她，是那种痴痴地目光。他与顾雯雯不是很恩爱吗？难道他的心中喜欢的还是她？
百里安扭过头，继续走着。如果……没有如果。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都有各自的男人和女人，他们也有不同的目标，不同的心境，他们就是叔嫂，是朋友，也永远只能是朋友。
所以百里安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继续活泼地说道：“王妃经常与我说起王爷，言语间都是爱慕尊重。有时候我的两个孩子回来，她望着他们也都出神。同是女人，我是很清楚她在想什么。王爷要对王妃更好，我也很想能有个侄子抱一抱。”
端木雅轩尴尬地笑了笑。
到了岔路口，百里安与端木雅轩相互行礼，礼毕后，百里安又说道：“王爷一定要疼惜王妃，她是值得你爱的女人。”
端木雅轩报以坦然的笑容说道：“一定会的。”
分开了，慢慢地走。周围的花草正盛，一直到麟沅门，百里安想起了当初大公主带着后宫阻拦在此的情景。
不由得笑着，她仰首挺胸走入其中。
你们都输了，现在这后宫，是我一人的。
回去武华殿，百里安叫百合关上房门，奴才们正纳闷，就见主子进了内屋脱了短裤。
上面一道血痕，百合赶忙说道：“奴才们马上准备。”
大姨妈来了，刚刚走路就觉得有点怪，果然是来了这东西。大姨妈又一次到来，也证明她没有怀孕。端木苍兰那么勤奋地与她好，她还是没能怀上。就好像剩下玄瑞之后，整整一年她都不能怀孕一样。
只是那个时候，她多么的着急，而现在，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有，跟没有，多可以。没有，她省了麻烦，有了也不错，毕竟端木苍兰的基因很优秀，她的孩子们个个漂亮聪明。
大姨妈到来，又懒又馋。百里安坐在软榻上吃东西，百合早上做了许多祭拜玄煜用的，特意每一样都做多一些，就是留给主子吃的。
真得很好吃，远在城外皇陵的儿子也一定是这样想的吧。
“看娘娘的吃相，倒像是有了的。”青雨掩口笑，百里安却不搭理她。
百合又端来一些说道：“这些是娘娘赏给咱们吃的。”
青雨马上激动地说道：“真的呀？还有我的份呀？太好了。”
说着就坐到一边吃去了，百合笑道：“还说主子，你更是狼吞虎咽。”
青雨一边塞着东西，一边说道：“所以我们才是主仆嘛！”
百里安看着青雨，不由得笑。是呀，所以她们才是主仆嘛。一晃眼六年了。
“娘娘。”小欢子在外头打招呼，那个奴才，也是跟了六年的。
青雨收起吃相，百合也看向门口，小欢子是去打探消息去了，她们都在等待的重要消息。
“进来吧。”百里安擦了嘴角，坐得端正。小欢子进来后跪在地上说道：“主子，有消息了。”
“快讲。”
“负责大军粮草押运的将军已经定下来，是谷泉将军！”
百里安长舒了一口气，谷泉正是吴绮鸿的心腹，林飞鹏与秋慕在暗中帮了他一般安排心腹，也同时将绳索缠在了他的咽喉上。
只等着，最后那一下。
青雨跟百合孩子庆祝的时候，百里安又开始吃东西了。饿了一上午，先让她填饱肚子再说。
孩子们回来吃饭，百里安反而吃不下了，就呆在屋子里没出去。不多时端木诗瑶来，没见端木玄瑞的影子。这孩子才三岁就摆出男子汉的模样，很少见他小鸟依人。
还是女儿好。
百里安抱着端木诗瑶，很是欣慰。
“娘，你的内功修炼得怎么样了？”
“已经都学会了，现在正融会贯通，精益求精。”
“啊？那么快就都会了？我现在，才学了一半……”
“你跟我怎么能一样？我是早有了内力，只要懂得运用就行，你还要修炼内力呢。”
“娘，我们一会儿比试一下吧。”
“等几日吧。”
“为什么？”
“因为……我有点不舒服。”
“那好，娘不能赖皮呀。”
女儿磨蹭着百里安的胸脯，好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似乎是被百里安刺激到了，端木诗瑶说要练功，很快离开了。百里安一个人斜躺在软榻上，半梦半醒间感觉突然想起了顾雯雯。
赶忙坐起，喊来了百合：“我都给忘了，派个人去临宣王府，告诉王妃这几日不用来了，我身子不方便。”
“是。”
百里安这才又躺回去，一只手搭在靠枕上，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身侧。
今天，端木雅轩那样看她，的确令她很吃惊。她与这位三王爷，总有种很谈得来的感觉，一直都将彼此当成了朋友，她从未想过男女之情，而端木雅轩也从未表示出来过。
今天，无意间撞到了。她不是小姑娘，很清楚那眼神的意思。他想要她，端木雅轩竟然想要她。
百里安微微蹙眉，原本纯洁的友谊掺合了男女之事，就变得很烦恼。要怪，就怪这身子过分的美丽。
百里安抓了个身，因为大姨妈不太敢大动作，翻身也显得小心翼翼。
虽然分手时，他又一次表现出坦诚的样子，可明明看见了的眼神不可能当做没看见。以后，还是少见面为妙，她不想他们的生活有所改变，尤其是他的，好不容易安宁了下来，怎么可以再生波折？
索性，连顾雯雯都不见了吧。
百里安又坐起来，对百合说道：“去把那个传信的奴才拦着，叫她跟王妃说，我最近身子不太好，就暂时不跳舞了。什么时候养好了，再传唤她。”
百合又一次称是，离开了，百里安看了一眼青雨好奇的表情，她也没说什么，又一次躺回去。
端木雅轩是她那么期待见到的人，因为她觉得只有他一个依旧是纯洁的。看样子，事实并非如此。他们都变了，即使是三王爷也不能幸免。
但她并不怪他，他比起许多人已经算是很好了。毕竟他是男人，这天底下不会对她有非分之想的也只有那一个，已经死去了五年……
327 毒计，天衣无缝
“娘娘，这是吴大人要奴婢交给娘娘的。吴大人说，不是避嫌，他倒是愿意亲自教娘娘写字。可惜一个后宫娘娘，一个外臣，是不能有这样的机会了。这个手抄本交给娘娘，是他亲自抄写古籍，有差不多十万字，娘娘可以模仿着来写。娘娘想要学写字，是因为跟陛下怄气，要超过陛下为前提的。所以这件事就不要叫陛下知道，不然陛下会误以为他的字比陛下的好，而令他陷入大不敬的危急中，请娘娘切记。”
去皇陵后的第三天，百合将一本手抄本交给百里安。百里安打开来看，唇畔含着微笑：“吴绮鸿不愧是国考第一，他的才华还是毋庸置疑的，他的字，写得的确很好看，只是比端木苍兰差一点。不过，我一样什么都不会说，他大可放心。”
百合跟青雨对视一眼，而后问道：“奴婢们不该问的，可真得好奇。娘娘跟吴大人要手抄本做什么？难道，真是要学他写的字？”
百里安轻笑道：“虽然他写得字的确很好，可我也不屑向他学习。国考第一名副其实，只是当初林飞鹏因为黑幕未能进入殿试，不然国考第一真说不准是谁。模仿他写的字，想来是没问题。”
两个奴婢又是对看了一眼，百里安将手抄本放到小方桌上，眯着眼眸说道：“他与由贺音是水火不容，而且最近被推泼助澜，这个势头更胜。如今，陛下封他为总指挥坐镇皇都，由贺音为大将军征战前方。而负责运送粮草的又是他的心腹，他会不会公报私仇，端了前方的粮草，令由贺音陷入绝境呢？”
青雨一砸拳说道：“我知道了，丞相按照这个手抄本模仿笔迹，写一封假的信给那个粮草押运官。因为本就不合，他定然会相信而端了前方的粮草。由贺音一定会谴人告他的状，陛下勃然大怒，追查下来，查到这封信，吴绮鸿就是百口莫辩。而贻误战事，扰乱军心，一定是死罪！高，这招借刀杀人用得真高。”
百合这时蹙眉说道：“可断了前方的粮草，大军就会乱套，万一被露国抓住机会扭转战事……”
百里安轻轻地瞧着桌面，这是端木苍兰习惯的动作，在无形之中影响了她。而她，却还为察觉到。
“你忘记了，雪国还有个北方大营吗？右将军顾祁峰陛下不会动，毕竟这场战事惹来了许多窥探的目光。所以危难之中，陛下只有调遣北方大营的粮草和兵力前去支援，穆飞白加上由贺音，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百合捂着胸口，叹息着说道：“这是绝妙的计划，只是，会有很多无辜的人受牵连。”
“百合。”青雨警告她，百合便垂下眼眸。而百里安，则是冷冷的，没有任何表情。
“为了自己和孩子们，我管不了那么多。”
曾经，她顾惜这个顾惜那个，可结果是什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断崖边，她宁愿死得是别人……
“娘，那对仙鹤的孩子孵出来了。今早我去看，他们正驮着那小东西游泳呢。”
百里安放下棋子，转过头看着她的女儿跑进来。外面天热，她额头上蒙着细细的汗珠，百里安给她拉过来，用手帕帮她擦汗。
“它们认得你吗？”
端木诗瑶撅着嘴说道：“早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百合端来茶点，笑着说道：“长公主伤心，来，尝尝百合姑姑做得点心。”
端木诗瑶马上笑着说道：“有点心就不伤心了。”
端木诗瑶坐在方桌一边，吃了一个果子，百里安看着她，柔柔问道：“你大早上就出去，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去找父皇了，想让他看看我最近的修行。可父皇好忙，御书房大门开着，一大堆的官员进进出出的，父皇的脸色也不好，我就没进去。”
“父皇为什么脸色不好？”
端木诗瑶很是担忧地说道：“我就听到那些大臣说什么云国云国的，好像是云国也对雪国开战了。”
百里安顿了一下，可也不会太惊讶。雪国与露国开战以来，云国一直就是虎视眈眈的。现在，终于是动手了。而雪国面对两大强国，一定会显得吃力。
真是到了背水一战的时候。
“娘，我们去看仙鹤怎么样？看看它们的孩子，虽然丑，可真得好可爱。”
百里安微笑说道：“不去了，我还要钻研下棋局。”
“是不是娘的身子还没好呀？我看这几天娘连睡房的门都很少出。”
“不是，天热不爱动弹。”
古代没有卫生巾，到了特殊时期真心不方便。还记得在北方大营那几个月，到了特殊时期也是帐篷门都不出，而四周都是大老爷们，更是难言的痛苦。
这每个月的酷刑，这一回的就要过去了，端木苍兰一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