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铸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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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铸皇明-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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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的阴。囊狠狠一挤!

    好像有人把自己的下半身一口气扯下来一样,又好像有人在用重锤一下又一下的敲打自己的下体,王承恩感觉到了人生最大的痛苦,而这一切都是在他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活生生地执行的!

    王承恩的牙齿想要咬合,如果这一下咬实了,估计会彻底咬断他的舌头,好在他嘴巴里面有一枚鸡蛋,这救了王承恩一命。虽然小命保住了,王承恩却因为一波又一波的痛楚而在床上剧烈翻滚,他左摇右摆、左。倾右倒,试图通过猛烈的肢体行动发泄身上的痛苦,而几名副手却动作娴熟地按住他,让他有力使不出来。

    这痛苦在爆发,在撕裂,在爆炸,好像要将王承恩彻底碎成千万片,又让他想起了村里老人讲的“石磨地狱”的故事,他们两者是多么相像啊!

    王承恩很佩服自己,即使在这种痛苦的情形下他都能作出这样的联想,而不是彻底疼晕过去。

    刀子匠没有说话,更没有作出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冷冷看着,等待疼痛的消失。

    疼痛渐渐褪去了,但是他们只是暂时偃旗息鼓,他们下一波的攻势将会更加迅猛、更加痛苦、更加令人猝不及防。

    王承恩轻轻松了口气,他全身已经被汗水打湿,冷汗从他的头发开始渗出,一路沿着脊梁骨直至尾椎骨,又从尾椎骨一滴一滴滴在地上。

    这就是吃饱饭的代价吗?这个人啊,想要吃一口饱饭怎么那么难啊!

    王承恩在内心嘶吼着。

    刀子匠似乎觉得火候已经到了,他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手术。

    他接下来要割。掉王承恩的阴。茎,这一步极其关键,因为割浅了,阴。茎里面的脆骨(注1)会鼓出来,影响生活,到时候只能再受一次苦,再挨一次刀,这得多交一次钱不说,没人愿意再受这么一遭。但是割多了也不行,割深了就会形成塌陷,留下一个类似女子的小坑,小便时就容易尿裤子。

    这就考验刀子匠的手艺了。

    好在给王承恩净身的刀子匠手艺还算不错,一次就成功了,这是王承恩对这个人唯一的正面评价。

    刀子匠一点一点地开始动刀,这里不能用快刀,否则容易伤人,只能慢慢切割,于是本来可以短暂的痛苦被大大延长了,但是烈度却没有丝毫降低,而这种痛苦让王承恩想哪怕是传说中的“千刀万剐”也不过如此吧!

    刀子匠割掉了王承恩最后的宝贝,把一个麦秆插入她的尿道,然后切开了一个猪苦胆,切开的苦胆是蝴蝶形状的,然后将它放在了切好的创口上。

    这么一来,净身就算是成了,接下来能不能活下去就看王承恩的造化了。

    切下来的东西俗称“宝”,是个很重要的物件,王承恩是不能自己保存的。刀子匠会用油锅把它炸熟,或者用石灰封存了放在一个高处的叫“升”的地方,取个口彩“高升”,算是祝福王承恩步步高升。

    只有等王承恩日后发迹了、辉煌了,才有机会把自己的阴。茎要回来,这叫做“骨肉还家”,是可怜的阉人们生命中几乎是最重要的时刻,每当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是要一起庆祝的,这或许也是他们抱团取暖的一种方法。而他们的“宝”被取回后则会伴随他们的一生,并在死后随着他们一起埋进棺材里,希望来世再也不分离。

    王承恩很艰难地被人搀扶起来,这时候是不能趴着的,他必须走动起来以使身体的血脉流通,要不然肯定会落下病根。他跟着一开始的胖脸太监一起在净身房里面的一间小房间里走着,他走得是那样的慢,以至于王承恩甚至看到一只蚂蚁都轻而易举地超过了自己。

    “疼不疼?”胖脸太监说话了,他或许是想打破两人之间的沉寂吧,但是王承恩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告诉他真的很疼吗?这看上去一目了然。

    回答说一点都不疼吗?这是摆明了扯谎。

    王承恩沉默,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沉默。

    沉默是这个可怜的孩子最值得依仗的盔甲。

    胖脸太监并不介意王承恩的沉默,或许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吧,所以他对于王承恩的反应早有预料。胖脸太监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若是真疼,就想想以后的日子吧,这宫中虽然规矩甚多,但是还是能吃饱饭的,皇帝不差饿兵嘛!你在老家也不过迟早是个路边饿殍,而你若是能挺过这一关,至少能活个五六十年!”

    胖脸太监不在乎王承恩有没有回答他,或许他是太寂寞了,希望自说自话吧,他轻轻扶着王承恩,希望尽可能减少王承恩的痛苦,然后在后者感激的目光中继续滔滔不绝:“我看你像是个有福的,到时候发达了可要“苟富贵,勿相忘”啊。要我说,在这宫里面干活,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眼色。什么意思?贵人们喜欢的,你就要去做,贵人们不喜欢的,打死也不能做,这就是你维系性命的根本!我知道很多人是穷人家出身,进了宫就想着大把捞钱,却不想想,要是他们对贵人没用,直接就拉去杀了,皇帝爷爷不能随便杀文官,但是杀咱们确实没有任何阻碍的!所以啊,一定要跟对人,要忠心耿耿,皇帝爷爷让咱们咬谁,咱们就咬谁,说咬几口,就咬几口!”

    王承恩不懂得什么是“路边饿殍”“苟富贵,勿相忘”,但是他是明白他以后可以不用挨饿的。

    这是个好消息,尤其是对于饿惯了的王承恩来说,饥饿的滋味可真难熬啊!

    只是,为什么有些人生下来就能够锦衣玉食,就能够无忧无虑,就能够娇妻美妾,自己为了一餐食、一块瓦,却要放弃作为男人的资格呢?

    王承恩想不明白。

    王承恩接下来的任务是养伤,接下来的三天将是他人生最难度过的三天时间,他将被绑在一块特制的门板上,牢牢捆住手脚。这是为了王承恩好,因为假如他胡乱瘙痒,很容易弄破伤口,这在这个时代往往就意味着死亡。

    门板中间有一个洞口,这是给他排尿排便用的,但是王承恩不能喝水,因为哪怕是最无害的水都有可能导致创口崩裂,所以他必须尽可能地减少排尿。

    王承恩被绑在门板上,轻轻伸了一下腿,他的动作是如此的轻微,以至于别人根本不可能观察到他的行动,但是饶是如此,他仍然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刻骨铭心的、不能抑制的痛苦,这痛苦让他恨不得立刻从地上爬起,将周围的一切破坏殆尽。但是他又不得不如此,因为假如他不这样做,他可能就得做一辈子罗锅,而一个站不直的太监,是不会有贵人喜欢的。

    “我必须得站直,哪怕是疼死,也得直着死!”王承恩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他的知识很少,但是却有一种天生的骨气,这种骨气始终伴随着他,即使他失去了他的阴。茎和睾。丸,却也始终如一。

    注1:阴。茎中并无骨骼,海绵体在充血后会达到相当的硬度,文中为明人看法,特此告知。

第六十八章 POV:王承恩 五梁六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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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承恩突然惊醒,他这才恍然发觉,刚才那真真切切的感受竟然不过是黄粱一梦,不过事如春梦了无痕,只是那彻骨的痛苦、难耐的疼痛、骇人的煎熬,却历历在目,让他忍不住怀疑眼下的一切才不过是环境,唯有那痛苦才是永恒。

    王承恩从床榻上睁开眼睛,进入眼帘的是一张镶玳瑁屏风床,上面挂着苏绣帐幔、黄铜镶宝石帐钩,这张床装饰极尽精巧,两侧有栏杆,两边的的榻扇使用螺钿攒造的,在透射进卧室的初升的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华贵的光芒。

    这张床虽然很舒适也很精巧,但是并不大,最多不过仅容两个人同卧。王承恩记得万历、天启初年宫里面流行一种极大、极蠢笨的大床,必须由十多个人才能搬动,上面可以同时睡七八个人,端的是蠢笨无比,这是由宫中的能工巧匠按照世俗的样子打造的,上面还雕刻着如八仙过海、寿星献桃之类的吉祥图案。但是这太监最是喜新厌旧的,他们没过三四年就厌倦了,反而又喜欢上了小巧精美的床铺,那些耗资巨大的、蠢笨的巨床也就变成了宫里面的柴薪。

    王承恩从床上缓缓坐起,没有立刻下床,这是一个老太监教他的,起床后不要立刻下床,有助于延年益寿。

    一个小太监见到王承恩起床了,立刻凑上前来:“爷,你醒啦!”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大,这让刚起床脑袋还不甚清醒的王承恩有些不满,他皱了皱眉毛。

    小太监惯是会察言观色的,眼见王承恩不喜,立刻带着哭腔叫嚷道:“爷,小的知错,小的知错!”

    王承恩见此,不由得有些头疼,只好安慰道:“你没错,只是我刚醒来有些头疼罢了,你且扶爷起来,给爷梳洗打扮了,皇爷待会还要召见,不能误了大事!”

    听到这话,小太监破涕为笑,嬉笑着去拿铜盆接水去了。

    王承恩心里暗叹,这世俗之人果然没有说错,说“太监三个性儿,不要惹他”,这所谓“三个性儿”,一个是喜怒无常,任意闹事;二是多泪善颦,一味娇痴;但是你若对了他们的心思,便把脑袋卖给你也不妨的,这是第三个性儿。他这服侍太监,可不就是这三个性儿的最好体现嘛!

    小太监将水接来,帮助王承恩洗面、修剪眉毛,然后又喋喋不休地说道:“张公公说是最近新得了一件宝物,想要邀请爷您散了班之后一起鉴赏,到时候再一起打打双陆、斗斗鸡、玩玩纸牌,再叫上最近京师时兴的吃食,岂不美哉!”他说话的时候嘴里啧啧有声,显然是对这种生活羡慕极了。

    王承恩一想,这张公公是御用监外把总,属于这二十四衙门里面大大的肥差,除了上面还有个掌印太监管着,是在监里面说一不二的,他又掌管造办御用围屏、摆设、床榻、桌柜等木器和象牙、檀木、乌木、螺钿、雕漆等玩物,最是能上下其手、中饱私囊的。他这样的人物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能让他说是宝物的,想来定是稀世奇珍。

    只是这太监本是皇爷的家仆,所用的、所穿的、所吃的无不是皇恩浩荡,无不是皇爷赐下来的,他这么中饱私囊,终究还是会坏了这皇爷的大好江山啊!

    王承恩因为入宫时年龄尚小,得以在内书堂读了几年书。这内书堂乃是宣德爷爷仁慈厚德,特许宦官读书的地方,读出来就可以在二十四衙门任职,因为能文多才,这样的太监一般会有比较好的前途。在内书堂教书的也不是一般人,都是一甲二甲出身的翰林,给王承恩上课的乃是万历四十七年的李翰林,家学孟子,将忠君大义和报国之道讲得天花乱坠、引人入胜。王承恩正是因此才深深明白这天下原本就是皇帝爷爷的天下,这些太监如此奢华腐化,就和大户人家里面吃里爬外的账房管家有何区别?

    或许唯一的区别就是账房管家吃里爬外,祸害的仅仅只是东家一家,而这些狗东西吃里爬外祸乱的却是整个大明天下!

    但是话又说回来,王承恩对这些和自己同命相怜的可怜人又实在恨不起来,都是些没有根的、没有后的可怜人,生前没有子嗣,身后入不得家庙,都是些享受不了香火的孤魂野鬼,不在活着的时候多享受一些,等到死了,到了阎王爷那儿,又该如何分说呢?

    是以,王承恩有时候又想,是不是这里面有一些不妥当呢,为什么明明让这些太监掌握了这么大的权柄,又不让他们有个想头、有个盼头呢?他虽然只读了六七年的书,也知道这个君子和小人的区别,君子固然可以无恒产而有恒心,但是小人不行,为什么不能给小人们一点恒产,让他们可以安身立命、可以传之后世呢?

    但是再往深了想,就要涉及到整个太监制度了,王承恩不会去这样想,也不敢这样想。

    “爷,您看怎么样?”小太监将一面铜镜拿到王承恩面前来,让他仔细端详自己的尊容。

    王承恩看了看那铜镜,是李公公新送来的,镜子呈八出葵花形,后面刻着“长命富贵”八个字,做工精美,照影清晰,是一面难得的好镜子。

    只是这太监去想“长命富贵”,不也太讽刺了吗?王承恩叹了口气,这样想着。

    “爷,您今天穿什么衣服?”小太监又殷勤地问道。

    “就戴那五梁冠吧。”王承恩特意挑了一个不容易引起猜忌的头冠,本来洪武爷爷定下制度,宦官没有朝服且无职位的宦官穿着和庶民等同,但是到了现在这些制度早已经名存实亡,太监们纷纷创制服装,即使遇上大忌辰或者修省,也能玩出花样来。他们往往会用天青色或者竹绿色的花纱罗代替青素一副,里面再衬上淡红色的内衣,看上去分外漂亮,只是这衣冠所在,礼之所存,任由这帮人任意篡改服饰,这大明礼仪礼法又该往哪放?

    又叹了口气,任由小太监服侍着穿上淡紫色的蟒袍,两面系上鸾带,脚上穿着淡红天鹅绒皮靴,王承恩带着他走向司礼监,他现在是司礼监随堂太监,司礼监在二十四衙门中属于最顶尖的衙门,所以他的地位颇高,有资格拥有自己的随身太监。

    司礼监位于万岁山东北,还拥有自己的印刷厂,王承恩没有具体了解过,据说里面有印刷工人上千,每日负责朝廷文书、公告、一应经书印板以及印成书籍,算得上事务繁忙了。

    虽然司礼监的权力很大,掌管朱批内阁票拟的权柄,但是司礼监的建筑在外观上并不起眼,但是所费钱粮并不少。当初建立司礼监的房屋时,据说在木厂树立了很多栋梁,每根栋梁都从头部凿空,然后将烧得滚烫的桐油注进去,这样做好的栋梁不仅不透不腐,更是牢固无比。司礼监还有自己的彩绘,画的尽是些世俗的画片,如三英战吕布、穆桂英大破天门阵等等,耗费牛胶千斤,可见这些太监的审美并不高明。

    魏忠贤已经早早在司礼监等着了,他虽然骄横跋扈,但是从来都是极为勤政的,尤其是现在新皇即位,大家都摸不着新皇帝的心思,因此当差做事都越发的用心了,生怕出了差错惹了祸。

    魏忠贤生了一副好皮囊,长面阔鼻,天庭饱满,尤其是他的一对眸子,目光炯炯,闪烁有神,只要他看着你,你就感觉好像被他完全看穿一样,这让很多人都不敢和他对视。魏忠贤穿着他自创的“牌繐”服装,里面穿的是“贴里”,上面装饰满了明珠,还有织金的寿字、喜字纱纻,看上去富丽堂皇,好像过年的时候的戏子。

    他头上顶的是九梁冠,本来这七梁冠就是到顶了,但是魏忠贤把持权柄,操持上下,莫敢不从,因此生生将这七梁冠改成了九梁冠以显示他的无比威风。看见王承恩戴的是五梁冠,魏忠贤不禁笑道:“承恩公公,何以不戴七梁冠而戴五梁冠呢?”他本是个无赖混混出身,连字都不认识一个的,但是在宫内待久了,也学会了一些文词,比如“何以”就是他新学的,这让自诩受过翰林教育的王承恩颇为鄙夷。

    但是王承恩绝对不敢把这种鄙夷表现在实处,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比新皇即位举行大朝时行礼都要标准,都要虔诚,然后说道:“九千九百岁在此,小人算什么东西,敢比您少两梁?如何敢戴七梁冠?只带个五梁的,凑个数罢了。”

    魏忠贤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对着周围其他的随堂太监笑道:“这个王承恩,是个乖觉的,知道不能和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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