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现在他就算想保住自己一条命都已难上加难,更别说夺取政权了。
在这种情势之下,阮树林想到了要反水立功,这样既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保全家族的声望,还能让自己保住手中的权力,甚至得到重用,从此踏上一条更有希望的仕途也未可知。
那么什么样的功劳能让他达到这样的目的呢?他左思右想,唯有抓住阮成江,将他献给黄文涛,只有这样的投名状才能受到黄文涛的青睐,可以让他赦免自己附从叛乱的罪行,从此投靠在安南“天子”的门下,成为天子门生,获取更多的机会。
阮树林外表阴柔,实则内心狠辣,敢想敢作更敢为,打定主意,他就开始付诸实行,他秘密召集自己最忠实可靠的手下,讲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们。
在此形势之下,稍微有点判断力的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并且像阮树林这样胆大包天,奸诈似狐,心狠手辣之徒,招揽的手下一定都是和他类似的人,这就是所谓的人以类聚。
阮树林一言既出,所有的人一拍即合,都认为自己的首领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争相附从。于是阮树林及其手下开始秘密制订劫持计划,虽然他们干这一套都是熟门熟路,但是想在几万人的大军中,将这支部队的最高统帅劫持并秘密运出去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弄得不好,极有可能将所有人的性命都给交待了,因此他们研究了几套行动方案,考虑到了几乎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最终由阮树林拍板敲定,先使用那一套方案,然后再见机行事,随时变换,但阮树林指定了最关键的一个时间点,那就是必须在龙湾基地的特战部队接应到阮成江之前展开行动,因为阮成江一旦处于这支衷心与他的部队的保护之下,那么他们这点人根本就无从下手,强行动手只会白白送了性命。
计划已经敲定,阮树林若无其事地返回指挥所,他的心中还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想办法拉上黎安平,这个北部军区的参谋长,这支部队第二号的实际指挥官,如果他能说服黎安平,得到他的配合,那么他的计划就一定能得以实施并取得成功。
第二百一十八章 末路 十一
第二百一十八章末路(十一)
此时的黎安平正在为大军的前途堪忧,在他看来阮成江身为这支部队的最高统帅,做出了如此低级的判断,下达了如此拙劣的命令,让原本已经可以跳出重重包围的军中停下来,等一支所谓的嫡系部队赶来会合,然后在一起撤退,这简直是自寻死路。《八《八《读《书,。2■3。o⊥
他站在一个小山岗之上俯视着隐匿于黑暗之中的大军,就在这山地密林之间,两万多人的大军在这里干等着,因为他们接到命令原地隐蔽待命,这个命令让那些下级军官们感到莫名其妙,无法理解军区指挥部的军事意图,迷茫的睁大眼睛看着昏黑的天空,好在正值月末,星落长河,晦暗不明,天上没有一丝月光,这样的夜幕里,政府空军的轰炸机没有了白天的肆无忌惮,不能全数而出,只不时有两三架轰炸机凌空,胡乱的扔下几颗炸弹,显示它们的存在,保持着空中威慑,拖延着大军的脚步。
看着苍茫昏暗的大地,黎安平甚至能听到士兵们低沉悠长的呼吸声,脑海中倏然出现了一副惊魂的幻像,他看到眼前火光冲天,爆炸不断,士兵们四处奔逃,却无法找到一个藏身之所,被这弥漫无情的大火一个个吞噬,尸横遍野,哀鸿声声,令人目不忍睹,惨不可闻。
他的心中骤然打了一个激灵,浑身冷汗涔涔,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额角滚落的汗珠,一个声音从心底升起:不行,我一定要制止这一幕的发生,挽救这数万条鲜活的生命。
他急速地转身,准备走下山岗,找阮成江陈述当前大军所可能面临的危机,让他改变主意,至少让大军立即动身撤退到海阳市区,依城防御,有畅通的交通线作为保障,可保大军后路无虞,可随时撤到广平境内。
可当他一回过身,倏然发现黑暗之中站定一人,把他吓了一跳,只见那人阴恻恻地看着自己,全身透着一股森然的冷意,犹如黑暗中的幽灵。
“谁?”黎安平低声喝道,手不自觉地按在了枪套之上。
“黎参谋长,是我,阮树林。”黑影故作轻松地应声答道。
“哦,是阮处长。”黎安平抬起的手放了下来。
阮树林明显没有让他走的意思,挡在下山的路上,迎上几步,便到了黎安平的面前,扭脸看着山下,忧心忡忡地叹道:“黎参谋长,大军危矣!”说罢,满面忧虑,心事重重。
“阮处长,你也看出来了,我正准备去找将军,陈述利害,务必要让他更改命令,让大军即刻出发,向海阳方向撤退,等到了海阳,构筑工事,再图接应谅山师,我就不相信黄文涛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出动空军轰炸海阳城。阮处,我正担心一个人说服不了将军,正好,你我心意相通,当一起去劝诫将军,不能让大军滞留于此,眼睁睁地看着数万将士的性命就此断送啊!”黎安平心直口快,直接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阮树林冷哼一声:“哼哼,黎参谋长,你觉得这样做有用吗?以他一贯强横的个性,他会听你的吗!没用的。”
“可。。。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这些勇敢的将士们葬身于此吗!”黎安平说这话的时候,口中的语气已弱,他与阮树林跟随阮成江多年,深晓其人,从来就是刚愎自用,独断专行,我行我素,时刻表现出自己权力主宰者的霸气与地位。
“黎参谋长,我知道,下面这些英勇的将士都是你耗费了无数的心血训练出来的精兵,你绝不忍心让他们断送于此,这次将军拽上我们发动了这场军事政变,从目前来看,已无成功之可能,大军一败涂地,你我前途未卜,他又做出如此昏聩的决定,大军被困之时,就是我等的末日,是束手就擒,还是另谋生路,全在你的一念之间。。。。”阮树林说到此处,就没接着往下说了,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黎安平。
黎安平心中猝然一惊,此时此刻阮树林话中表露出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可他是阮成江最亲信的情报处长,特务头子,他说这样的话是想试探自己还是真有此意,黎安平一时拿捏不准,他狐疑地看着阮树林,怔怔发愣,不知如何接他的口。
黑暗中,阮树林虽然不能完全看清黎安平脸上的表情,但他本就善于揣摩人心,察言观色,一见之下,立即看穿了黎安平的心思。
“黎参谋长,你我都是被胁迫参与这场变故,如今,阮某人大势已去,还要拉上这么多兄弟给他垫背,你我不为了自己的性命考虑,也该为下面数万名弟兄的着想,救他们于死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这数万人,这样的大功德,足以流芳百世,名垂青史啊!”
阮树林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之前,你我为了救生民于水火,已经篡改了一次军令,一旦败露,就是死罪,况且为了这样一个独夫,野心家,叛党谋逆,现在他大势已去,凭什么还要我们跟着一起陪葬。。。。”
阮树林又停声不语,到了此时,黎安平已经肯定阮树林不是来试探自己的了,而是真的要反水,意图对他的旧主阮成江倒戈一击,至于他是不是真的有大慈悲之心,要挽救这数万大军于死地,还是想保住自己的性命,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对于阮树林这样的人,黎安平还是非常了解的,深知此人心狠手辣,现在他来找自己商议,将他的心思吐露给了自己,那么他就一定会留有后手,一旦自己断然拒绝,说不定黑暗之中的某个角落,就会射出一颗致命的子弹,自己就莫名其妙葬送了性命。
“那阮处长准备怎么做?”事到如今,黎安平也无计可施,只能硬着头皮接招了。
阮树林见他这么说,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色,他低声说道:“为今之计,你我当写手共进,你负责控制住指挥部和部队的指挥权,管制各部所属部队,预防部队哗变,由我等出手,抓捕阮成江,并将他带离军中,然后由你发号施令,派人与政府方面进行接触,放弃抵抗,将所有罪责都归在以阮成江及他手下的几个铁杆部下的头上,到时叛乱已平,你我首功一件,即挽救国家于危难之间,也能名垂青史。”
暮色深沉,两人窃窃私语,商讨着大计。
第二百一十九章 末路 十二
一个团的兵力打阻击,对于像黄文涛这样的身经百战的战略战术高手来说,都不够塞牙缝的,在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胜利的大好情势下,他的目的就不是针对歼灭一个师或一个旅的兵力这样的胜利,他要的是平定叛乱,抓住阮成江及其同伙,将这个军事集团彻底铲除,以绝后患,并且借助这一事件,清除异己,扫除杂音,重新进行一次政治大洗牌,建立一个更加有利于自己统治的政治环境,巩固加强自己绝对政治领袖的领导地位。
河府方向,追兵四起,越过红河,沿着铁道线向安仁追击,海阳旅、平宁旅、太平旅三路齐头并进,向谅山师侧翼发起攻击,有将谅山师整个赶入红河的架势,并隔断谅山师与阮成江中军会合,分割包围,各个击破,依照黄文涛的判断,阮成江一定会命令谅山师不计代价,全力向其靠拢,兵合一处,共同突围,而出乎黄文涛判断的是,阮成江没有先退回海阳市,而是在距离海阳不到三十公里的地方等待谅山师,这就给黄文涛一个大大的惊喜,因为他已经调集大批海军舰艇,通过海路,运送一支劲旅,准备从海防市秘密登陆,穿插至海阳的背面,堵截阮成江及其大军,这样分明是给自己充裕的时间,完成这一军事布署,布好口袋,挖好陷阱,等着他们钻进来。
这个团的士兵们拼尽了最后一丝战力,进行了顽强的抵抗,掩护主力撤退,但是在两翼均受到猛烈攻击的情况下,没有能抗得更久,安仁很快便失守了,全团大部被歼,余下的放下了武器成为俘虏,这说明阮成江对他的这支嫡系部队控制的非常好,这支部队对他极其忠诚。
安仁的失守,让谅山师后撤的部队直接暴露在政府军的围堵之中,追兵们很快赶到,从其后与侧翼一路掩杀,将他们横着往红河里赶,谅山师的状况凶险万分,他们开始还能边打边撤,但是黄文涛又出动了空军展开了夜间轰炸,虽然出动的飞机不多,但这一招对谅山师还是起了致命的打击,他们的心理被摧垮了,接着太平旅的一个主力团穿插到了安仁与海阳市中间一个叫安固的小镇附近,开始构建工事,进行两面阻击,截断了谅山师与阮成江中军会合的去路,并像根钉子一样死死的扼守与此,谅山师与自己的中军相隔不到一公里,双方甚至能听到两边的炮火声与喊杀声,指挥官们都急红了眼,组织一批又一批的敢死队想撕开敌人的防线,但是太平旅的这个团不计伤亡,顽强抵抗,死战不退,为大部队完成对两面的包围争取着时间。
安固阻击战同时吸引了黄文涛与阮成江的密切关注,黄文涛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团指挥所,直接给这个主力团团长下达了死命令,即使战至最后一人,也必须守住安固镇,完成阻击任务,为歼灭叛军死战到底。
阮成江紧张到亲临阵地一线查看战况,他焦灼的目光透过夜幕,看到自己的眼前和对面前方的不远处,炮火连天,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士兵手中枪**出的枪焰向满地乱窜的银蛇,身边一批批敢死队冲上去,除了几个负伤的被抬了下来,其余地就再也没见回来。战况最激烈的时候,双方甚至拼上了刺刀,阵地上躺满了尸体,但是防线依然未能突破。
这时天空中传来飞机的引擎声,护卫们慌忙拉着阮成江向安全地区撤离,防止遭到空中的打击,被拉下阵地前,阮成江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一个小时内必须拿下安固镇,将他的谅山师给接过来,否则负责指挥的指挥官提头来见。
北部军区作战指挥室里,黎安平紧张地看着前方传来的战报,激烈的战况和直线上升的伤亡让他的心中在滴血,在他看来,因为个人权力**与政争而引发的内战造成的巨大损失是安南国家与民族的悲哀,阻碍了国家发展的进程,给许多家庭带来了难以磨灭的伤痛,这其实都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
他非常后悔当时为什么会跟着阮成江踏上了这条没有希望的叛乱之路,从目前来看那是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如果时间回到两天以前,他想自己一定会设法全力阻止这场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由错误的人发动的内战。
就在黎安平看着战报怔怔发呆的时候,阮树林站在指挥室的外面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到现在为止,他还担心黎安平不是真心实意的和他站在一起,担心他会反复,因为如果他想要改投门庭,抓捕阮成江,率领这群叛军反正,就离不开黎安平的支持,他需要黎安平来压制那些中下级军官们,服从他们的领导,回归原中央政权的统辖。现在从目前局势发展的态势以及他暗中观察黎安平的情绪变化来看,他相信黎安平会跟他联手行动,阻止阮成江继续带着他们在这死亡沼泽中越陷越深。
他抬脚迈步走进了指挥室,来到黎安平的身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这一下惊醒了黎安平,他扭过脸,一脸茫然的盯着阮树林,随即他的眼神开始在变化,渐渐变得坚定,像似在下着某种决心的样子。
他冲着阮树林缓慢地点了点头,他相信阮树林看懂了他目光中的意思,果然,阮树林回应似地点了点头,两人心意相同,达成了默契。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作战指挥室,看看左右无人,阮树林先开口道:“都已经布置好了,等他从前沿阵地返回,我和我的人就开始动手,他的所有卫队亲兵都要先清除干净,周围我安排了几名狙击手,绝不许一人逃脱,你就留在指挥所里,等我的信号,一旦得手,我先带着他往北,找个隐蔽之处藏起来,这支部队群龙无首,然后就都靠你了,你要立即惮压住所有的中下级指挥官们,让他们听从你的命令,放下武器,停止抵抗,结束这场叛乱,如果有死硬分子敢不服从,务必以强制手段予以镇压,杀掉一批,等形势稳定下来,我再带他回来,将他交给中央,听候法律的审判。”
黎安平镇定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出乱子的。”
第二百二十章 末路 十三
阮成江的心思就是想多保存一点实力,对于一个起兵谋逆,意图篡党夺权的野心家来说,在其军事行动遭遇重大挫败,其最终推翻目前黄文涛领导的中央政府的目的落空之后,他考虑的就是如何保存实力,依靠这些军事武装继续对抗中央政府,将安南拉进内战的漩涡,在无法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情况下,最终逼迫黄文涛等妥协,双方以谈判的形式来解决矛盾,让中央政府赦免他及其亲信们的罪行,躲避法律的审判,甚至还能继续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继续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在他看来,手中一旦没有了枪杆子,自己就什么都没了。华夏的那位开国先祖曾经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阮成江将这句话奉为至理,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耗资巨万秘密培植私人武装的最终目的。
谅山师是他的嫡系,万万不可放弃,因此将其从重重包围之中挽救出来,花多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