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也并没教你负伤,又何仇之有?”
澄通怒喝一声:“多言无益,你夫妻一起上吧!”突然欺身而上,左手一掌迎面劈来。
陆浩川大笑道:“你面孔上有一道刀疤,果然是无恶不作的独行盗刀疤丁老三!”
口中说着,左掌一挥,硬接对方一掌。这一掌,他是存心试试澄通十年不见,功力究竟
是否超越自己?
双掌乍接,响起砰然震响,陆浩川霎时感到不对,只觉对方掌上压力奇重,心神剧震,
一个人忍不住后退了三步,惊凛的道:“摧心掌!老伴速退。”
摧心掌技出天竺,原是和大手印同门的功夫,因为掌力奇强,击中人身,内脏就会受到
内力的摧毁,故名,为外门夫中最厉害的杀手了。
陆大娘眼看丈夫被对方一掌震退了三步,哪肯甘休,身形直上,呛的一声,手中已多了
一柄寒光森森的柳叶单刀,唰的一刀,劈击过去。
澄通大笑一声,右手一顿,把一支粗逾鹅卵的禅杖往地上一插,左手五指箕张,竟然硬
向陆大娘刀尖上抓去,右手一掌却劈过来。
陆大娘看他用手抓锋利刀尖,如果不是他手上练成了刀剑不入的功夫,有谁肯不要五根
手指的?
心念一动,立即收回刀势,这一耽延,对方左掌又已逼近胸口,这就不加思索的左掌一
竖,迎击出去。
陆浩川看得吃了一惊,急忙喝道:“接不得。”顾不得调息,身形一晃,冲了上去,双
掌乍发,一记雷电交击,朝澄通身前大穴袭去。
但他还是慢了半步,陆大娘和澄通两手乍接,只觉心头一阵狂跳,几乎为之窒息,整个
人登登的后退出去。
这时陆浩川已冲到澄通身侧,澄通冷笑一声,双掌一收即发,振腕推出。
这下四只手掌很快的接上,发出“啪啪”两声轻响,陆浩川只觉心头大震,两眼一黑,
口中闷哼了一声,一个人被震得离地飞起。
陆大娘大为凛骇,急忙双足一点,凌空扑起,口中叫道:“老伴,你怎么了?”
陆浩川跌出去的人,被一条极快的人影横掠出来,举臂接住。
澄通厉笑道:“陆老施主已经走了,你赶上去还来得及!”
右手又是一掌朝陆大娘身后拍来,一道掌风,宛如一道掀天巨浪,追击过来,当真凌厉
无比!但就在他掌风堪堪拍出之际,忽然从旁跃出一条人影,迎着掌风,双手一拦,说道:
“大和尚,有话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怎么一上来就连施杀手,使出什么摧心掌来?”
澄通真想不到无坚不摧的摧心掌,会被一个弱冠少年伸手一下拦得住,口中喝了声道:
“还不退开,真的想找死么?”
哪知浪潮般掌风卷到弱冠少年面前,就被一层无形气体像城墙般挡了驾,看得见,就是
冲不过去。
澄通心中兀自不信,三个指头屈指弹出,立时有三缕劲急指风,朝弱冠少年袭到。
弱冠少年看也没看,只是负着手,徐徐说道:“大和尚,佛门讲究因果,你已经报了昔
年被制之辱,不该再伤他性命,冤家宜解不宜结……”
澄通大笑道:“小子,你年纪不大,说话倒像是七老八十岁了,你叫佛爷不使,佛爷就
不便了么?还不给佛爷滚开?”
挥手一掌朝弱冠少年当胸推去。
这弱冠少年正是任云秋,冷笑一声,双手如挽。身形飞快的一个轻旋,转若陀螺,他这
一转,澄通突觉自己的掌力被他带了出去,心中方自一惊,哪知等他转到和澄通对面的时
候,澄通忽然感到一股极大的压力,朝身上猛撞过来。
那是自己的摧心掌力,经他带着转了个身,反朝自己打来,自已打自己,这倒真是第一
回遇上,时之间,使得他惊骇无比,急忙双足一点,往旁跃退出去四、五尺远,才算避
开。
这下也把陆浩川夫妇看得葚是惊奇不止,任云秋这点年纪,居然练成了佛门接引神功!
其实任云秋使的乃是玄门练气功夫斗换星移手法,不是接引神功。
任云秋并未追扑上去,只是含笑道:“大和尚自己的掌风,怎么不收回去呢?”
澄通心知遇上了高人,今晚已经讨不了好去,这就双手合十,说道:“小施主神功盖
世,贫僧甘拜下风,陆老施主这笔帐,冲着小施主,也就此一笔勾消,贫僧告辞。”
说完,朝灰衣僧人打了个手势,转身就走。
如果是普通过节,他这样说了,光棍只打九九,不打加一,自可罢手了,但今晚情形不
同,澄通是黑衣教的人,又是临川寺方丈,岂能放他回去?
任云秋含笑道:“大师父慢点走,在下想请教一件事。”
澄通脚下一停,问道:“小施主有何见教?”
任云秋问道:“在下听说大和尚是临川寺的方丈?”
澄通道:“正是贫僧。”
任云秋道:“那好极了,现在下榻贵寺的黑衣教朋友,是些什么人,大和尚可以见告
么?”
澄通听得脸色为之一变,说道:“小施主说笑了,敝寺佛门清净,哪有什么黑衣教的
人?”
“这就奇了。”任云秋望着他道:“难道大和尚不是黑衣教的人么?”
澄通道:“贫僧不知小施主说些什么?告辞!”
任云秋身形一晃拦在他面前,冷冷一笑道:“在下问你的话,大和尚不说说清楚,就想
走么?”
澄通怒声道:“你待如何?”
任云秋道:“据在下所知,贵寺地窖中还囚着两个人,因此在下希望大和尚留下来,咱
们才能交换人质。”
澄通怒哼一声,突然禅杖一起,朝任云秋当头便砸,哪知杖势一落,明明站在眼前的任
云秋,忽然不见,心中方自一惊,只觉全身骤然一麻,手中禅杖砰然一声堕落地上。
任云秋一把把他提了起来,往茅屋中走去。
那灰衣僧人一看苗头不对,拔脚就逃。
游龙沈仝一个箭步追到他身后,一把抓住后领,提着走来。
陆浩川拱手道:“任少侠身手之高,老朽走了几十年江湖,还是仅见,今晚如无任少侠
在场,老朽夫妇必伤在他摧心掌之下不可!”
任云秋笑道:“老丈夸奖,在下也只是碰巧罢了!”
陆大娘道:“少侠轻轻年纪,就练成了佛门接引神功,真教老婆子开了眼界。”
任云秋道:“在下使的只是斗换星移手法,不是接引神功。”
陆浩川笑道:“红莲白藕,三教同源,斗换星移和接引神功,名称虽异,功效相同,少
侠人中龙凤,老朽练了几十年武功,如今看来,真是白练!”
游龙沈仝道:“好了,时间不早,云秋,咱们该走了。”
澄通师徒早已被点经穴,和先前那个灰衣和尚放在一起,大家走出茅屋,陆大嫂回身掩
上木门,就一路朝临川寺而来。
大家早已在茅屋中商量好了任务,由沈仝和任云秋两人进入寺去,陆浩川夫妇和江翠烟
在寺左一片松林间等候,作为接应。入寺之后,由沈仝进入地窖救人,任云秋在上面担任接
应。
本来任云秋争着要下地窖去的,沈仝人为进入地窖救人,并无多大困难,万一被人发
现,对方武功高强,或者人手众多,一下堵住了出口,岂非救人不成,还出不来了?因此才
决定由沈仝救人,任云秋担任警戒。
临川寺相距极近,不消多时,便已到了寺前,此时夜虽未深,但临川寺已经一片黝黑,
不见灯光。
陆浩川夫妇和江翠烟很快就闪入左首松林中。
任云秋和沈仝两人,趁着夜色悄悄掩近山门。
任云秋悄声道:“沈大叔,看来他们防范不严,你老在此等候,小侄先进去瞧瞧。”
沈仝也悄声道:“如果春华兄被他们囚在地窖之中,防范绝不会松懈,越是故示松懈,
就越要小心才好。”
任云秋点点头道:“小侄省得。”
身形一弓,一道人影疾如飞鸟,一下越墙而入,他因大殿神龛后面,通向第二进门口的
神龛,供的就是韦陀,那座韦陀神龛、就是进入地窖的入口,因此毋须再纵身上屋,只要从
大殿进去就好。
地窖囚禁着人,大殿上必有人守护,任云秋艺高胆大,飞落围墙,足尖一点,身如箭
射,轻轻落到阶上抱柱侧面,借着抱柱掩护,凝目看去,大殿左首两条板凳上,坐着两个灰
衣僧人,正在悄声说话。
任云秋手中早已握着儿颗细小石子,这就抬手打出两颗石子,点了两人穴道,立即飞身
退出,和游龙沈仝打了个手势,两人先后闪入大殿。
任云秋悄悄从神龛左首绕了过去,探首望去,韦陀神龛前面,通向第二进的门口,也有
两个灰衣僧人,倚门而立、当下哪还怠慢,抬手之间,又打出两颗石子,点了两人穴道,就
回身退出。
沈仝问道:“情形如何?”
任云秋说道:“第三进门口,只有两个灰衣僧人,已被小侄制住了穴道。”
沈仝道:“那就快些走。”
两人来至大殿后面,依照那灰衣和尚所说,轻轻移开供奉韦陀的神龛,果然露出一个黑
黝黝的入口。
沈仝不待多说,一手仗剑,从石级走了下去。
任云秋就站在入口处,担任警戒,目光不住的朝四处转动,防备着有人过来。
这样等了一刻工夫,只见沈仝从地窖中回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两个神情憔悴的灰衣和
尚,一同走上。
任云秋忍不住问道:“沈大叔,表叔不在这里吗?”
沈仝微微摇头道:“囚在地窖中的这两位师父,是临川寺老方丈法济上人门下,澄通害
死了老方丈,把他们囚在地窖中,并无春华兄的踪影。”
那两个和尚朝沈仝和任云秋两人合十一礼,就急匆匆往殿外走去。
任云秋把韦陀神龛复了原,一面悄声道:“沈大叔,黑衣教的人如在寺中,怎会一个不
见的呢?”
东方玉《新月美人刀》
第十二章 金蝉脱壳
沈仝道:“黑衣教的人,可能住在后进,咱们救不到人,只有到后进闯闯看了,只要逮
到一、两个黑衣教地位较高的人,就不难问出春华兄的下落来了。”
任云秋道:“沈大叔说得是,咱们就进去找找!”
两人跨出门口,穿过一座大天井,跨上第二进大殿,依然黑黝黝的不见人影,再由神龛
左首绕到后面,那是通往第三进的门户。
两人跨出门口刚跨上大天井,走没两步,突见黑暗之中一下窜出四个手持长刀的黑衣汉
子,拦住了去路。
任云秋心中暗道:“来了,原来他们是在第三进。”
心念方动,只听一个黑衣汉子喝道:“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沈仝拱手道:“在下两人是找澄通来的。”
那黑衣汉子道:“方丈住在第二进,你们快退出去。”
沈仝道:“澄通方丈叫咱们初更到第三进来的,说是但副总管要见我们,那就请老哥通
报一声吧!”
黑衣汉子听得微微一怔,说道:“但副总管要见你们,可有什么凭证?”
沈全暗道:“听他口气,但无忌果然在这里了。”一面含笑道:“但副总管要澄通方丈
传的话,哪有什么凭证?”
黑衣汉子道:“好,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禀报一声。”
说完,转身朝阶上行去。
沈仝回头朝任云秋使了一个眼色,任云秋双手闪电挥出,一下制住了三个黑衣汉子的穴
道。
沈仝打了个手式,两人迅快纵起,朝阶上掠起。哪知两人堪堪掠上石阶,陡觉金刃劈
风,几道寒光同时分向两人迎面劈到,出手迅疾无比。
同时也有人大声喝道:“有奸细。”
任云秋抬手之间,发出呛的一声细长龙吟,一道青芒横扫出去。
游龙沈仝也不待慢,长剑出匣,“挡”的一声架开了劈来的一刀。
他这里堪堪架开一刀,任云秋一剑扫出,却削断了对方两柄长刀,那两人闪避不及,发
出两声惊叫,疾退开去,黑暗之中血雨飞洒,那两人至少有一个被削断了执刀右臂。
回头看去,沈仝正和另外两个黑衣汉子动上了手,此时时间宝费,哪能缠斗?任云秋倏
地横跨一步,挥手一剑朝另一个黑衣汉子刺去。
那汉子武功相当了得,听风辨位,回头一刀,朝任云秋剑上砍落,他怎知任云秋这支细
长长剑,削铁如泥,任云秋剑势朝上一挑,“嗒”的一声,那柄长刀立被齐中截断,剑芒一
闪,惊叫乍起,那汉子的一条右劈连肩被削了下来,左手振腕一指朝正在和沈仝动手的黑衣
汉子点去。
那汉子刀势凌厉,才劈出第二刀,突觉左肩一麻,半边身子立时麻木不仁,右手刀势为
之一滞。沈仝抖手剑,穿心透过。
这一段话,说来还嫌时间长了,其实只是两人扑上石阶一两个照面的事,那汉子口中喊
出:“有奸细”三字,四个人业已惊叫不绝,先后了帐。
这时突听殿上有人沉喝一声道:“什么人敢到这里来撒野!”
随着喝声,人影闪动,便有四、五个人走了出来。
任云秋目能夜视,一瞥就已看清这五人正是湘西五怪羊东山、祁辛、沙友德、来得顺,
尚在周。(湘西七怪老三秦三思,老七董有田已死只剩下五怪了)不觉朗笑一声道:“我当
是谁,原来是湘西五怪,快去叫但无忌出来。”
随着话声,朝殿上跨了进去。
羊东山喝道:“尔是什么人?”
沈仝笑道:“总不会是黑衣教的人就是了。”
就在此时,大殿四角忽然挑起四盏气死风灯,这一瞬间,登时灯光大亮。
任云秋、沈仝已经大模大样的走上大殿。
祁辛阴沉一笑道:“原来是游龙沈大庄主,和姓任的小子,你们居然摸到这里来了。”
任云秋软剑早已入鞘,依然当腰带一般围在腰间,回头微哂道:“咱们不能来么?”
尚在周怪笑道:“只怕你们来得去不得了。”
任云秋大笑道:“若是在下和沈大叔失手成擒,咱们也要好好大吃一顿,才肯离去,绝
不会像四位一样,饿着肚子负气上路,那岂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沙友德听得不由大怒,厉喝一声道:“小子,找死!”
挥手一拳,朝任云秋迎面击来。
任云秋大笑道:“你要和在下动手,还得跟你师娘再练上十年。”
身形不避不让,左手一抬,朝他直捣过来的右腕拂去。
这一拂手势极快,沙友德还没击到,任云秋的五指已经拂上了他的右腕。
沙友德只“啊”了一声,整个人就像触电一般,动弹不得。
羊东山怒声道:“二位到这里来撒野,当真太不自量力了。”
手中锵的一声掣出了七星剑。老大这一拔剑,老二祁辛也撤出了双环,老五来得顺撤出
一对短叉,老六尚在周从袖管取出铁尺,一下把两人围在中间。
任云秋目光斜顾,冷笑道:“我视湘西五怪,小狗耳!”
右手在沙友德肩上一拍,说道:“取出兵刃来,你们湘西五怪只管联手攻来,看我接得
下接不下!”一面回头朝沈仝道:“沈大叔,你不用出手,只管给小侄掠阵好了,我要在五
招之内,让他们识得厉害。”
他这么说了,沈仝只好退下,心中暗道:“年轻人总喜欢逞强,这湘西五怪各有一身极
高武功,五招之内要想胜得他们,只怕不容易呢!”
羊东山哼了一声道:“好狂的小子,你亮剑。”
任云秋双手一摊,从容笑道:“你们只管出手,剑就围在在下身上,这和在我手上一
样,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