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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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魂乱- 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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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被二哥养得又胖又懒,她花了好些功夫才逼着它听自己的口哨声行事。

    却不想,这次却是它救了它。

    想到小白那满身鲜血的模样,月娘鼻头一酸,便不愿在想下去了,便也不再仔细听二哥说的话,强迫着自己睡去了。

    对太奶奶她并没有太多亲近的感觉,唯一的感觉就是她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她所说的几乎都是等她醒来要教她女红,还说要给她请先生读书识字。

    对这两样事情月娘虽没有厌恶之情,但也绝对没有丝毫兴趣,听到这月娘就有些叫苦不迭了,也便不愿再听下去了,忙在心中哼着歌,不让这可怕的声音传入耳中。

    静姝和大哥是一起来的。

    静姝最爱哭鼻子,她是知道的。

    大哥还没同她讲几句话便被静姝聒噪的哭声惹得心头烦躁,又担心抽噎着的静姝吵着月娘,便忙带着静姝出去了。

    不过这也好,他们二人本就没什么交集,恐怕也是没什么好说的,这样一来还免了尴尬。

    再来便是林夫人了。

    她是大晚上来的。

    那时除了陪侍在病床旁的丫鬟婆子,便只有她一人了。

    她把丫鬟唤出去了。

    丫鬟婆子开始还有些犹豫,那日的事情他们也是知晓一二的,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但林夫人终究还是付府的夫人,自然不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可以管的。

    月娘还是有些害怕的,虽然她知道林夫人不会伤害她,至少现在不会,但她还是止不住地有些害怕。

    她不自觉间攥紧了被脚,眉头也隐隐有些皱紧。

    林夫人没有同她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过了许久之后替她将凌乱的发丝撩至耳后,她才确认了她还未走。

    她始终都未同她说话,直至临走时还是未说出一句话。

    她看不见她的表情,也就猜测不到她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终于可以一个人待会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屋顶出神。

    一个人的时光总是难熬的,没有人同她说话,没有人去猜测她心中的想法,心中五味杂陈地也只能由她一人承担。

    说实话,要是现在便许她回家,她还是会有一些不舍的,静姝,大哥,二哥,王嬷嬷,还有小白,还有……没有了,这些人她都是有些不舍的。

    鼻头一酸,眼中眼泪流转之际忽听得窗外传来“我就说你这丫头没这么没用,果然是在装睡!”。

    随即听得翻窗入屋的声音,月娘忙一把抹去眼泪。

    侧身转向床里头,带着些鼻音道;“切,今早又是谁在我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同我说着对不起?”

    付铭宇差点没跳起来,惊叫道:“你居然今早就醒了?”

    藏得够深啊!害他自责了那么久!

    要是早知道她在装昏,就算烂肚子他也是不会说出那些话的,真是丢死人了!

    付铭宇搬了把椅子于床头旁坐下,见月娘仍不理他,便轻轻晃了晃她道:“喂,丫头,你可把我害惨了,你可知道父亲为了你,足足打了我三十大板,我现在屁股还疼得打紧呢。”

    被打扰了,月娘心情不悦,便没好气道:“活该!”

    想他因此还父亲禁足在佛堂一月,这下还是冒着被逮着的风险来这看她,她倒好,说得这般云淡风轻的,怎么听着还有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付铭宇听得不是滋味:“嘿,我说你怎么恩将仇报啊,我怎么说也算是被你利用的的垫脚石吧?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

    见月娘身体朝里头挪了挪,又不理他了,付铭宇脸色也有些暗淡,许久他才又问道:“丫头,你真这么想回去?”

    “却是付府也没什么不好的。你看在付府你吃香的喝辣的,又有这么多人伺候,过得还不比小渔村好?”

    其实说这话他也挺没底气的,说实话,富贵人家的这些生活他自己就不依恋,在他眼里,只要有亲人陪伴在身旁就算是过着清贫的小日子也是无妨的。

    月娘又和姥姥感情笃厚,他说这话便更显得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付铭宇自己也有些尴尬,饶了饶头又说道:“你要真这么想见你姥姥,我可以去求父亲,让他把姥姥一同接来?你看可好?”

    月娘终于转过头来瞧他了:“姥姥要是会来,在我离开小渔村的时候她便会随我来了。”

    其实他也是隐隐猜测到的,只不过只要有一点可能,他便不愿说出最后那一句话。

    付铭宇装可怜道:“可你要是走了,在家中我便找不到人陪我玩了。”

    月娘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又不同静姝玩啊。”

    “她那弱不禁风的模样,跑两步都要喘几口,我才不同你玩。”

    月娘瞪了他一眼:“那我还不愿同你玩呢。”

    静姝是她唯一的妹妹,她可不准别人说她坏话,就算是亲哥哥也是不可以的。

    付铭宇顿时来气了:“你可真是不讲道理啊。”

    他这想尽办法地来逗她开心,她倒好,处处同他顶嘴,简直就像是他欠她许多钱一般。

    “我不讲道理又怎样?”

    付铭宇指着她说不出话:“你——”

    月娘迎上他的愤怒的目光,丝毫没有怯懦的神色。

    不过当瞥见她脸上的巴掌红印时,付铭宇眼神便又黯淡下来。

    一定很疼吧?

    这丫头,总是喜欢把心事藏在心里,从来就没将这里当过她的家。

    就连他,在她心中恐怕也不过是类似于邻家哥哥一般的存在吧?

    撇见付铭宇神色的转变,月娘心底隐隐不舒服,便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去看他。

    许久付铭宇道:“你也别不高兴,你要是真想回去,我便去父亲那求求情。”

    却只见月娘面色如常,丝毫没有高兴的神色,道:“不用了,我已经想明白了。”

    他知道,她哪里是想明白了,只不过是明白了她不可能凭借她一己之力逃出去而已。

    只怕那个念想只会成为一个疙瘩永远藏在心底深处,搁在他们之间。

    付铭宇终于走了。

    月娘心情好了不少,便披起外衣出门散散心。

    丫鬟靠在门旁休息,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离开。

    今晚的夜色很美,一轮圆月倾洒下银白色的月光,周围点缀着忽明忽暗的星星,在这寂静如水的氛围中,美得令人心颤。

    月娘翻过走廊,便在外头的草堆上躺下。

    泥土的味道夹杂着青草的芬芳溢入鼻中,极是惬意。

    月娘舒服地摆了个大字型,微风拂面,柔软清凉。

    有此良辰美景,倚着手臂赏月,挺美,挺好!

    不远处走廊拐角处,付铭瑄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温柔如水地看着月娘,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在微风的拂动下,衣袂翩飞,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月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脸,却也足够,足够令人心驰神往,足够让万千少女一见倾心了。

    他没上前,只一摆袖,便朝走廊另一边走去。

    步伐款款,月娘隐约听闻脚步声,疑惑地寻声望去,入眼的却只是一片黑暗,别无他人……

    第二日,她醒来的消息便传遍了。

    王嬷嬷等人皆是高兴不已,拉着她便知暖知热地问着她是否有什么需求。

    院子里一下欢腾起来,再加之今日恰好是十五,王嬷嬷便命人便在院中挂满了红灯笼,极是喜庆。

    午饭时分,她终于接到了召见的消息,可不是父亲,却是她——林夫人。

    林夫人并没有特意去掩饰什么,见她的地方还是在同一个地方,付府的正房——她的卧房。

    她来时,林夫人正坐在桌旁看书。

    见她来了,林夫人没表现出太多的异常,只是朝她招了招手道:“过来坐下。”

    林夫人摸了摸她的脸颊道:“疼吗?”

    月娘不知道说些什么,感受着脸上温热的掌温,心里一根弦隐隐被触动,只呆呆地看着她。

    “很抱歉上次对你那样。”

    月娘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叫你来干嘛吗?”

    月娘摇了摇头。

    林夫人似是自嘲:“你知道我不喜欢你,我也知道你想回小渔村。把你接回府中,本就不是我的意愿,现在你父亲也想通了,便不想再强求你了。”

    月娘以为自己听错了,忽然间便征愣了。

    林夫人叹气道:“你想回去,便回去吧。三日后,我们便会派马车护送你。”

    在心中考虑了许久,月娘终于还是问出了口:“林夫人,你为什么讨厌我?”

    这个问题,若是没有答案,恐怕会是她心中以一辈子的疙瘩。

第140章() 
林夫人摸了摸她的头,笑得有些悲凉:“我不是讨厌你,我是恨我自己没用,很抱歉,迁怒到你身上了。”

    一直以来,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罢了,孩子本就是无辜的,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和付睿渊——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月娘还是不懂,林夫人便道:“回去吧,你父亲迟些时候会到你房中和你一同用膳。”

    月娘走了几步,却又回过头来看她,只见林夫人呆呆地看着她的出神,眼角似乎挂有泪水,月娘想上前替她拭去眼泪,停下了脚步。

    林夫人见月娘停下,笑道:“傻孩子,快回去吧,别让你父亲等久了。”

    温柔如水的眼神和声音令月娘心头又是一暖,她开始留恋这种感觉了,抽丝剥茧般,似乎在慢慢地滋润着她早已干涸的那片心田。

    今天,是为太子最后挑选太傅的日子,皇帝特地在宫中设了宴席来款待他,他因此在听到月娘清醒的消息后没能第一时间来看望她。

    心中自是叫苦不迭,却也无可奈何。

    付铭宇昨日回佛堂时便被守在门口的嬷嬷逮着个正着,虽答应不告诉父亲,却也定下约法三章——不准再私逃,不准再追打院中的小黑猫,不准再到厨房偷吃东西。

    为了安抚丫鬟婆子们不向父亲告密,这几日付铭宇自然得表现得好一些。

    月娘的屋子自然是去不得了。

    倒是静姝,因早晨被太奶奶带去赴宴了,待得下午一回来便迫不及待地朝西厢房中赶。

    这个妹妹,在外人面前拘束得很,极是恬静淡雅的模样,但到了自己相熟的人面前,便像是刚逃出笼子的猴一般,调皮得打紧。

    “阿姐,你终于醒呐。可让静姝担心坏了。”

    月娘敲了下她的额头笑骂道:“这都坏了几回啦?”

    静姝捂着额头撇嘴道:“阿姐坏,又欺负静姝。”

    “对了,阿姐,你这次怎么又病啦?我去问阿爹阿娘,可他们就是不告诉我,说阿姐只是着凉了。可着凉了怎么会睡这么久,定然嫌我小又在诓我。阿姐快告诉我。”静姝拉着月娘的手撒娇。

    月娘又赏给了她个脑蹦儿,啐道:“可不是着凉了?难不成你还想我得了什么大病?”

    “我没……”静姝忙捂住额头,想反驳,却又想起自己确实是不相信阿姐就只是风寒这一个小病能昏迷这么久。

    这下却似乎应证了阿姐的说法,一时竟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眼眶也逐渐湿红了,委屈地嘟着小嘴看着月娘。

    见不经意间又要惹得爱哭鬼哭鼻子了,忙换了个话题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没有。怎么样,今天玩得开心吗?”

    静姝却是一点没有开心的模样,反倒极是不情愿地说道;“还不同往常一样,我本不想去的,可太奶奶偏说没人陪她,便硬拉着我去了。”

    “有那么多同龄的人陪你玩,有什么不想去的。”

    “谁喜欢同她们玩了?我就喜欢和阿姐待在一起。”说着静姝便扑在月娘的怀中不肯出来。

    “说得跟真的似的,就从没见过你送阿姐礼物,大哥二哥都是送了,细细算来,也就你没送了。”月娘伸出手指数了数,装作生气道。

    静姝一时听到月娘同她要礼物,有些征愣,随即便开怀大笑起来,拍着胸脯说道:“阿姐想要什么,尽管同我说,嗯……”

    似是在脑中搜刮着说辞,随即眼中一亮指了指天上道:“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下来。”

    月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她这一走,也许就再也不能同他们见面了,留下个东西也好,好留个念想。

    “你今日怎么没去睡午觉?不困吗?”

    “哈——”静姝打了个哈欠,眼中泛着晶莹含糊道,“阿姐不说倒还不觉得,现在却是困得打紧。”

    “快去吧,阿姐也是有些累了。”

    自她上次生病起,静姝便搬去了别院,好不容易月娘清醒,现在又要分开,不免有些不舍,犹豫着不肯走,在嬷嬷来唤了几次后才幽怨地离开了。

    付睿渊是晚上时分来的。

    饭桌上摆满了饭菜,他便坐在月娘的对面。

    “饿了吧,先吃饭。”付睿渊拿起碗筷说道。

    见月娘只是吃着碗中的饭,大口大口地扒着,可就是没有动一筷子菜,付睿渊便夹了一筷子到她碗里:“来,吃这个,这碗凤尾鱼吃可是王嬷嬷的拿手菜呢。”

    “这花菇鸭掌也不错。”

    月娘用力地咀嚼着,想要将蠢蠢欲动的眼泪尽数咽下去。

    吃了半碗,却怎么也吃不下去了,道:“我吃饱了。”

    付睿渊关切地问道:“怎么吃得这么少,可是哪里不舒服?”

    月娘摇了摇头。

    付睿渊叹气道:“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回去后要记得多吃点。”

    见月娘不说话,付睿渊又从袖中掏出月娘抵给焦老大的鹅卵石:“这是从那人身上搜出来的,想来是从你这抢走的。”

    月娘急忙接过鹅卵石,将它紧握在手心里,心中懊悔自己竟是差点将它忘了,却不敢看付睿渊,只是低着头道:“谢谢。”

    付睿渊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傻孩子,和父亲客气什么。”

    “现在正要转秋,天会逐渐便得寒凉,我给你做了些衣裳。雨水也会逐渐增多,湿气重,切忌贪凉。”

    月娘鼻头又是一酸,眼泪终于自眼眶中溢出,愧疚地说道:“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要说对不起是我才对,要不是我执意要把你接回来,也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见月娘这幅模样,付睿渊极是心疼,道:“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同阿爹说。”

    见月娘摇头,付睿渊又递给她一枚玉佩道:“这个玉佩你收着,这是你母亲最珍贵之物。”

    玉佩被他用多层手帕包裹,又搁置在一个镶金边的小盒子中,足以见他的珍视。

    但她不想要。

    “我不要。”

    “听阿爹的话,好好收着。”

    这玉佩外形是一只凤凰,洁白无瑕,中间还刻着一个字,但月娘并不认识,乳白色的质中泛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就像凤凰被囚禁在鸟笼中。

    她不喜欢。

    她不知道父亲给她这玉佩的意图,却也不想去揣测,反正不过是一件死物,给了便收着吧。

    父女二人就这样坐着,只有窗外偶有的啁啾声打破这片死一般的沉寂。

    付睿渊终于打算离开了,从他站起身至到门口,月娘的眼睛却始终不曾从他身上移开,终于在他即将消失在拐角处时,月娘猛地站起身,朝着他喊道:“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付睿渊身形一顿,月娘看不见他的神色,却下一刻便消失在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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