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架的左侧有一只大火炉,里面正烧着火,火炭中插着数根大大小小的烙铁。
第12章 审问()
在刑房的墙角处,摆放着一张血迹斑斑的木头桌子,桌子后面坐有一人,他头戴暗黄色的官帽,身着暗黄色的官服,脚下黑靴,肋下跨刀。
仔细看他的官服,胸腹处绣着一条腾云驾雾的飞龙,飞龙的四周绣有花团,又有麒麟、瑞兽等环绕,绣工精美,栩栩如生。
在当时即便贵为公侯,官服上也不可以用龙做为图案,可以用龙做图案的,便是皇族,天子穿着的是九龙袍,象征着九五至尊,除了皇族之外,唯一能享此殊荣的就是都卫府。
都卫府的人都是此类官服,只不过很多时候他们是秘密行动,不便穿官服罢了。
把上官秀推进刑房后,魁梧大汉将他摁坐在一张黑铁椅子上,而后将从上官秀家里搜出的东西摆在那名官员面前,并在他耳边低声细语了一番。
这名官员年近四十,面白如玉,两撇鬓须下垂,三寸短髯,整个人看上去斯斯文文,不像武将,更像是一名文官。
等魁梧大汉在他身边耳语完,这位斯文中年人微微点了下头。魁梧大汉躬身施礼,退回到干瘦青年和秀美女郎那边,垂首站立。
“你叫上官秀?”他边问话,边随意地翻看桌上摆放的东西。中年人长相斯文,说起话来也是温文尔雅,让人自然而然地生出亲近感,与这座阴森冰冷的刑房形成鲜明的反差。
上官秀状似惊慌,忙不迭地应道:“我……是上官秀。”
“对大人讲话要自称小人!”旁边的魁梧大汉沉声呵斥道。
斯文中年人向他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强调规矩。他笑呵呵地说道:“上官秀,本官问你,这件东西可是你的?”说着话,他从袖口中拿出一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只玉镯。
看到这只玉镯,上官秀立刻张大眼睛,这只玉镯正是他买给潘梦君的生辰礼物,只是,他早已把这只玉镯送给酒馆里的伙计了,怎么现在又落在都卫府手里了?
他心思急转,很快就明白了,都卫府在追查随机变秘籍的时候,一定是追查到了那家酒馆,通过酒馆的伙计,找到这只玉镯,又通过这只玉镯找到的自己。
仅仅才几天的时间而已,都卫府就能追查到自己头上,当真是神通广大啊!
他故意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向中年人连连点头,应道:“大人,这……这只手镯的确是我的,只是,只是我早已用它换酒了……”
“这么说来,数日前的那晚,你也在西郊发生械斗的那家酒馆了?”
“是……是的,大人,我只是去喝酒,没干别的事,也没有犯法……”
不等他说完,魁梧大汉再次呵斥道:“大人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没问你的话你也不要多啰嗦!”
“你为什么会在哪?”中年人不满地瞥了魁梧大汉一眼,示意他自己问话的时候不要插嘴。
“我只是凑巧路过。”
“你不路过北郊,不路过南郊,为何偏偏路过西郊?把情况一五一十的跟我说明,如果其中有一句谎话,你看到墙上挂的渔网和小刀子没有,我会令他们把渔网裹在你身上,再用那些小刀子把你身上凸出来的肉一块一块的割下来,腌成腊肉。”中年人笑吟吟地说道。
很难想象,这么恶毒的话他是用笑着说出来的。
上官秀激灵灵打个寒颤,立刻把他是怎么受到青梅竹马的恋人抛弃,怎么受到冷柏元的欺凌,后来他怎么回去报复,又怎么混入帝国书院的事一五一十地向斯文中年人讲述了一遍。
最后,他说道:“本来我是打算离开上京,回贞郡老家的,所以我才路过西郊的酒馆(贞郡在上京西部),但我又实在不甘心,酒馆里发生打斗时,我已经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的酒馆,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我在附近的客栈住了一天,然后回到上京,偷偷报复了冷柏元一下,但我知道这事完不了,等冷柏元伤好后他一定会来找我报仇,我只学过灵武心法,没学过灵武技能,正面交锋,我肯定不是冷柏元的对手,所以,所以我不得已才混入帝国书院,在书馆里自学灵武技能,大人,我说的这些都是实话,都是有人证可查的!”
他这么一解释,把他这些天所做过的事情全部串联起来,都变得合情合理了,而且他提到的人有名有姓,并不难查证。
斯文中年人目光如电地盯着上官秀,许久都没有说话,过了好半晌,他目光低垂,拿起书包,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本书,随意地翻开,幽幽说道:“钱进?这么说,被人你打晕的倒霉鬼是叫钱进?”
“是……是的,大人。”上官秀垂得头,小声说道。
站于一旁的二男一女都差点笑出声来,虽然他用的手段卑劣了一点,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挺有意思的。
斯文中年人继续翻看其它的东西,喃喃说道:“你的胆子可不小,竟然敢冒充帝国书院的学生,混进帝国书院里。”上官秀正要解释,他又道:“不过,这种事并不归我们都卫府管,这种琐碎的小事,我们都卫府也管不过来。”稍顿,他话锋一转,说道:“上官秀,你可知道,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派人去仔细查证?”
“我知道,但我说的都是实话。”
“是不是实话,查证之后自然便知。”斯文中年人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沉。
上官秀心头一沉,不知道自己的话到底是哪里出了破绽,站立旁边的两男一女则心里有数,大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是表示案子难办了。
“花蝶!”
“属下在!”那名秀美女郎跨步出列,插手施礼。
“带他出去!”斯文中年人皱着眉头,挥手说道。
“是!大人!”花蝶答应一声,将桌案上的东西快速收拾起来,然后提在手中,向上官秀甩下头,说道:“上官秀,你跟我走!”
“大人,我……我刚才说的真的都是实话……”上官秀结结巴巴地还想解释,花蝶已一把抓住他的衣服,不由分说地把他带了出去。
等花蝶把他带走之后,中年人面沉似水,问道:“这是我们盘查的第几个人了?”
“回禀大人,是第十二人!”
“已经盘问过十二人,可是案子还是毫无进展!”斯文中年人猛的一拍桌案,啪,震响声把魁梧大汉和瘦小汉子都吓得一哆嗦。
那名瘦小汉子低声说道:“如果不是白虎三人起了贪念,私自行动,沈忠不会死,随机变秘籍也不会下落不明。”
“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斯文中年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而看向魁梧大汉,问道:“还有多少人未盘查过?”
魁梧大汉躬身说道:“大人,还有十一人未经盘查!”
“去找!把这十一人尽快给我找出来!沈忠不会无缘无故的去那家酒馆吃饭,其中一定有他的同党!”斯文中年人握紧拳头。
“是!属下明白!那么大人,这个上官秀冒充帝国书院的学生……”
“难道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也要去管吗?记住你的身份,你是都卫府的人,不是中尉府的人!”中尉府是维持都城治安的机构。
魁梧大汉被中年人训斥得一缩脖,再不敢多言。
且说上官秀,跟着花蝶一路走到都卫府的大门口。
他下意识地问道:“是要放我走吗?”
“不然你还打算住在都卫府吗?”花蝶被他的话逗笑了,将手中的布包向他面前一递,说道:“你运气不错,进了都卫府地牢的人没有几个能活着出去的!”
上官秀眨眨眼睛,嘴角扬起,笑了,说道:“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花蝶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希望如此吧,如果你刚才所言有一句假话,不管重要不重要,副都统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
不等上官秀说话,花蝶已转身走回都卫府内。
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上官秀忍不住在心中长长呼了口气。
他这次算是忍对了,都卫府找上自己,仅仅是知道他当时有在那家酒馆里,并没有掌握随机变秘籍确实落入自己手中的证据。
今天这一天过的可真长啊!他感叹一声,快步向自家走去。
翌日,上官秀早早起床,换上帝国书院的衣服,简单吃过早饭,直奔帝国书院而去。
既然都卫府没有没收他的衣服,说明都卫府根本不想管他冒充书院学生的事,这让上官秀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和昨天一样,上官秀有帝国书院的衣服,进出皆无人盘查。他来到书馆里,轻车熟路的来到古籍区,拿下那两本古文字典,而后,他又特意去了灵武学书籍区,从里面翻出几卷用古文记录的灵武学原本,一并拿回到书桌上。
这几本灵武学原本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在都卫府他可是说过自己混入帝国书院只是为了学灵武,一旦被人家发现他只翻阅古文字典,那他得到随机变秘籍的事恐怕就得暴露。
上官秀刚坐下时间不长,就听到沙沙沙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脚步声在他身边停止。他下意识地转头一瞧,只见站在自己身旁的正是顾青灵,气喘吁吁,小脸红扑扑的。
他好奇地问道:“顾姑娘,你不用去上课吗?”
第13章 相助()
自己见到他时满心的欣喜,而他见到自己却是一脸的平淡,好像昨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顾青灵心头气闷,深深看了他一眼,见他的脸色没有昨晚那么苍白,她的心情有不由自主地舒缓了一些。
她伸手入怀,从中掏出一只小瓷瓶,向上官秀面前一递,嘟着嘴说道:“这个给你!”
上官秀好奇地接过来,问道:“是什么?”
“是治内伤的药。”为了这瓶药,她是天刚蒙蒙亮就爬起床,特意跑到叔父家,问叔父要来的。
顾青灵快速地说道:“我现在得去上课,你中午在这里等我!”说完话,也不等上官秀回话,她又噔噔噔的快步跑开了。
等她走后,上官秀打开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不大的一颗,通体红色,他放到鼻下闻了闻,很是芳香。
他琢磨了片刻,将药丸放入口中。药丸入口,遇唾即化,和着口水,化成一股暖流,流淌进他的胃肠。
服下这颗药丸,上官秀感觉自己的体内有种久旱逢甘雨的感觉,原本还有些隐隐作痛的五脏六腑迎来久违的舒适感。
好神奇的丹药!他惊讶地看着手中的药瓶,不知道顾青灵是从哪弄来的这种丹药。
以他修炼灵武的方式,以后受内伤必然如同家常便饭,随身携带这种治疗内伤的丹药对他很有用处。
上官秀把药瓶里的丹药全部倒出来,去掉他刚才服下的那一颗,里面仅剩下四粒。
他不清楚这瓶丹药是不是顾青灵买来的,他也不好意思开口向顾青灵去要,他琢磨了一会,将瓷瓶揣起,站起身形,迈步向外走去。
当他经过一座别院的时候,发现不远处聚集着十多名学生,闹闹哄哄,不时有喊声从人群中传出。
他并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不过从那群人旁走过去的时候,透过人群的缝隙,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上官秀停下脚步,向人群内望去。
在人群中有几名贵族的学生站在一起,在他们的对面站着一个小胖子,这个小胖子正是两天前被上官秀一闷棍打晕又被他扒光衣服的钱进。
此时钱进脸色难看,而对面的几个贵族学生则是趾高气扬,双手掐腰,脑袋高高扬起,几乎是用鼻孔看着他。
其中一名长着蛤蟆眼的贵族青年傲气十足地说道:“钱进,以前我可警告过你,要是你再敢给方芳写情书,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看来,你是当我的话是放屁啊!”
钱进低着头,脑门和脸上都是虚汗,他抬起胳膊,用袖口擦了擦脸颊的汗珠子,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没有写情书……”
“你没写?”蛤蟆眼青年歪了歪脑袋,不紧不慢地从袖口中抽出一只信封,冷笑着问道:“难道,这不是你写的吗?”
看到对方手中所拿的信封,钱进原本苍白的胖脸立刻变得涨红,惊讶道:“怎……怎么会在你手上……”
“哼!钱进,我看你小子是活腻歪了!”蛤蟆眼青年一边说着话,一边当着钱进的面,把这封信撕了个粉碎,而后将手中的碎纸片狠狠向前一甩,啪的一声打在钱进的脸上。
哗啦!
信纸在钱进的脸上炸开,又如雪片般散落,洒了满地。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纸片,钱进的脸色一会红,一会白,变换不定。
见钱进像傻子一样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周围围观的学生也只是干瞪眼,不敢吭声。蛤蟆眼青年气焰更加嚣张,他迈步走到钱进面前,抡起手掌,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啪!耳光声清脆,钱进被他打的一踉跄,血珠顺着他的嘴角滑落下来。
“这一巴掌是让你记住,我是贵族,你是平民,虽然你家里出钱买了个名士身份,但是贵族和名士的身份也是不可逾越的,我的话你必须得听!”说话之间,蛤蟆眼青年又扬起手掌,还想继续打钱进的耳光。
这时候,站于人群中的上官秀跨步上前,一把把对方的手腕扣住,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朋友,杀人还不过头点地呢,适可而止吧,也别太过分了。”
“你他娘的是谁啊你?”蛤蟆眼青年怒转回头,上下打量上官秀两眼,见他只是一介布衣,心头更气,怒火中烧,沉声喝道:“放手!我防你放手,你听见没有?”
上官秀笑了,反问道:“如果我不放手呢?”
“老子就打到你断手!”说话之间,蛤蟆眼青年抬起另只拳头,对准上官秀的面前就是一拳。
啪!当他的拳头快要打中上官秀的鼻子时,后者稍微一抬手,将青年的拳头挡住,而后他大手一扣,将对方的拳头包住,紧接着,他手腕向下一掰,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脆响,青年的腕骨应声而折。
他这一下,把在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包括受欺负的钱进在内。再看那名蛤蟆眼青年,捧着折断的手腕,跪坐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上官秀笑呵呵地弯下腰身,语气柔和地问道:“你说的打断手是这个意思吧?你还想打断我哪里,继续说!”
“我操你娘的……”蛤蟆眼青年跪坐在地上,呲牙咧嘴地大骂道。
只是他话还没骂完,上官秀已一脚蹬在他的嘴巴上,把青年踹得仰面而倒,口鼻窜血,门牙都断了三颗。
另外几名贵族青年回过神来,纷纷怒吼一声,作势要向上官秀冲过去,后者提起腿来,猛的向下一跺,就听嘭的一声,地面都为之一震,再看他的身上,周身上下散发出白色的雾气,环绕身躯,凝而不散。
“修……是修灵者……”几名贵族青年冲上来的快,退回去的更快,一个个满脸的惊慌,拉起到底不起的蛤蟆眼青年,调头就跑。
直至他们跑出甚远,其中一名贵族青年才壮着胆子扭转回头,大声喊道:“小子,你敢不敢报出你的名字?”
上官秀扬起头来,大声回道:“上官秀!有胆的,就来找我好了!”
“小子,你……你给我们记住了!”扔下这么一句狠话,几名贵族青年一溜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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