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不要脸,自然而然想起了当他说清芙非礼他的事来,忍不住,粲齿而笑。
感觉燕子宁微征了下,动了下唇,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只向爹爹拱手:“丞相大人,请留步,子宁告辞。”语毕,大步离去。
爹爹望着那离开的背景,不禁点头称道:“后生可畏!”
我上前,伸手圈着爹爹的胳膊,娇笑道:“丞相大人怎么忘了,您不是也有一个后生可畏的儿子吗?”
爹爹哈哈大笑起来,截了一下我的鼻子,笑道:“你这鬼丫头,竟敢取笑本相!是不是又想出府?”
“知女莫如父!”我抿起唇,仰起头对爹爹甜笑。
“王管家,派人跟着……”
“爹爹,我坐马车去,谁要那些木头跟着?”我赶紧打断他,“再说,天子脚下,谁敢动相府的千金,简直是不给我们丞相大人面子嘛。”
爹爹无奈摇摇头,“早去早回。”咐嘱一声,往书房走去。
燕子宁此次来,代表的必是徽王。不知所为何事,不过我是不会问的。
我早让人备了马车,只等爹爹这一声,就带了绿芙清芙出门。
马车在疾走,只见一路上青草郁郁,小树葱葱,繁花点点,绿柳垂荫,真是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不久,就到了与子健约好的霁月湖。
我跳下马车,四下看了看,马儿正在草地上吃草,一把古筝,摆放在一颗参天大树下。前面铺了一些食盒,甚至,还有酒。
我微笑着,想得真周到呀。子健,是个心细如发的人。想到子健的体贴,不禁微怔了下,心中轻轻叹息一声,终是不再多想。
湖面上飘浮着一叶兰舟,却没有人,湖水荡漾,波光粼粼,微风吹过,小舟轻轻荡着。
不远处,一位头戴抖篷的老者在湖边聚精会神垂钓,一动不动。
心下奇怪,独独不见燕子健。
走过去,坐到古筝前,抚了一首《春江花月夜》,谁知,突然出现的乐声惊起树上栖息的鸟儿,振翅飞掠过湖面,掠起阵阵水珠。
弹完乐曲,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还不见燕子健。绿芙道:“二小姐,郡王会不会不来了,要不我们先回府。”
我抬眸瞧了湖面一眼,子健是不会失约于我的,只道:“再等等,他定会来的。”
我又笑道:“我们自已游湖也一样,反正万事具备。”
忽然,想去会会那老者,绿芙清芙是不赞同,不过也知道我的性子,只好紧跟在身后。
在离一丈远时,我就叫道:“老人家,请怒我打扰,可见过一个年少公子?骑马来的。”我指了指那匹正在吃草的马。
那老者象是没听见,纹丝不动。
心中思忖,莫不是聋子?再加大几倍声音将上面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老者还是不理我,专心垂钓,仿佛我是个透明人。
对一个又聋又哑的人,是问不出什么的。
我觉得很无奈,正要转身离去,那老者忽然转过头过,启唇道:“小女娃,你是找我吗?”语毕,将头上的抖篷掀开来。
原来是燕子健。真是童心未泯。
绿芙清芙同时发出惊呼声来。
“老人家,你再不出声,本小姐可要打道回府了。”我挑眉笑道。
“回府?这未免太过遗憾了。游湖还未开始呢。”他丢下鱼杆,拉着我来到小船上。
我低声道:“想不到连你也这般戏弄我。”
子健瞧我一眼,谦意道:“亦儿,我只想给你个惊喜!”我笑了笑,不过是一句顽笑话,他居然当真了。
待我坐定,子健拿起浆,船顺着湖水缓缓而行。
我惊叹,他的动作如此娴熟,忍不住道:“你常来?”
“我小时候一被父王责罚,就来这里划船。”
“你小时候……很调皮吗?”我不禁诧异,太不象了。
“是的,我和大哥小时候都只喜欢吟诗作对,不喜欢练武射箭。父王对我和大哥很严厉的,只许我们练武,不许碰那些诗词什么的,”子健笑道,“所以在那时,我们动不动就吃皮鞭。后天,大哥放弃了那些风花雪月,勤苦练武练剑,父王见了,也不再强迫我了。”
是了,他们当世子、郡王,是徽王府的接班人,就如宫中太子一样,文韬武略,样样都要精。
想不到子健有如此艰苦的童年,我隐隐有点同情他们。怪不得那个燕子宁,总是冷着一张脸,仿佛全世界人都欠他的似的,现在,也不难解释了。想来,吃皮鞭多了,想笑都笑不起来。
所以,对着别人,也是阴晦的。
“你弹的《春江花月夜》真好听,想不到你的琴艺如此精。”子健笑道。
见我只笑不语,他又道:“等下你作琴,我来舞剑。”
“这个提议极好。”我拍手附和道,只因我未曾见过他舞剑。
等到游湖出来,燕子健便迫不及待催我弹琴。想了想,便走到筝前,选了一首《渔舟唱晚》的曲子。
徐徐伸出青葱的纤纤十指,轻触在琴码上,乐曲便在天高云淡之下轻轻响起,曲声忧怨寂廖,缠绵绯侧,扣人心弦,余韵袅袅,使人产生无限的思绪。
燕子健缓缓抽出宝剑,和着从指尖流出的乐章,舞动起来。
我只见剑光晃动,剑尖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又一道弧,剑与人融为一体,分辩不清那是剑,那是人,优美极了。
燕子健忘情的舞着,舞着……
突然,他腾空跃起,长剑,直直向树上刺去。
我心头一震,倏然心惊。
树上有人!
“当”的一声,琴弦应声而断。
第18章 高手过招
只听“嗖、嗖”两声,从树中一前一后飞出两个人,势如闪电,快速向湖面飞去,脚尖蜻蜓点水般轻划过湖面,荡起一瓢又一瓢水花,有如天女散花。
两人边打边前进,见子健以指如疾风的速度,挥剑直刺,剑光闪闪,剑花点点。那人赤手用双掌护着身子,使子健近不得身前,一招一式,均与子健抗衡。
我尚未看清那人面容,两人已掠过湖面,飞得无影无踪。
不远处的草丛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前一后飞出两队人。看衣饰,是两人的侍卫,只是分不清那边是子健的,那边是树上之人的。
我藏于广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实想不到,小小的霁月湖,竟是卧虎藏龙。
我掂起脚尖,远眺那方向。心中的不安,随着时间的流失越散越广,越来越浓。
绿芙清芙面面相视,也是满脸担忧之色。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才见子健掠过湖面,飘然而回。
身后的人马,也跟着主人掠过湖面而回。
我放下心头重压着的大石,紧绷的神经猛地松驰,竟然晃了晃身子。
绿芙清芙赶紧上前扶着我,我勉强笑了下,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待子健近前,定眼一看,他身上的衣服,都被刺破了,很明显,都是长剑刺的。
幸好,没有受伤。
上前一步,颤声道:“是谁?”
是谁,要杀子健!是徽王得罪的仇家,也不一定。
子健走上前来,扶着我的肩,却笑道:“亦儿,害你受惊了!我没事!这人我想你也认识的。”
我一怔,知道这人是谁了。
慕容枫!
子健道:“他并不想伤害我,只想比试!”又道:“其实,我早知道他来了。”
这么说,他早便做好准备了!我这才放下心来,子健追去的时候,要不是清芙扶住,我真怕我会倒下去。
谁胜谁负,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子健没有受伤,便是最好的了。
抬眸瞧向子健,道:“好歹,我见过大哥练剑,否则当今两大高手过招的场面,我不吓晕才怪。”
“你真会抬举我。”子健与我相视而笑。
“说到武林高手,我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子健朗笑道,“亦儿,你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我不算是高手,我大哥,才是真正的高手……”他顿住,不再往下说。
许是想起了那次燕子宁伤我,故而缄默了。
心头微震,燕子宁才是真正的高手?那他真的是,对我手下留情,若然那次,他再用劲点,恐怕,林亦乔现在真的不能站在这里了欣赏满湖的春色了。
不由兀自苦笑,指尖却微颤得厉害。
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身负上盛的武功,真是大燕之不幸。原本,心中对他产生点点同情,也付之东流。
我对子健道:“小心慕容枫,这人,深藏不露!”
子健点了头,启唇道:“父王说,此人,极有可能是晋国皇族中之人。”
其实我早猜到,慕容枫是晋国皇族中的人。只是他来燕国是什么目的,便不是我能猜到的了。
游湖因慕容枫的出现,便早早结束了。
子健径直回了徽王府,而我,难得出来一次,便去脂粉斋买点胭脂水粉。
才进脂粉斋的门,便见丫头扶了一位妙龄女子正要出门了,老板在身后是那般热情地相送。
就在错身经过时,我不自觉督了她一眼,微微一怔,轻声叫道:“容小姐!”
容希晨抬起眸来,女子温柔的声音传入耳畔:“林小姐!想不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她的语气淡淡的,分外的疏离。我想,是因为子健吧!
见她的丫头怀里包了一大包东西,我浅笑道:“不过随便看看。”
这些东西,我虽买了,可大多是不用的,只赏给丫头们。
脂粉斋的老板原本是热情相送容希晨出来的,见了我,又热情地招呼我入内,他可真会做生意呀!
我只得笑道:“容小姐,再见!”
容希晨迟疑了下,终是问出声来:“最近……有见过二表哥吗?”问完,脸便红了,似乎又有些后悔了。
我微怔了下,不知她这话是何意,是真不知,还是……试探?
我敛起笑意,径直道:“不曾见过。他还好?”说出这样的话,连我自己都是有点吃惊的。
不知为何要骗她,只是想骗,便骗了。
容希晨轻轻“哦”了声,淡淡一笑,道:“我也,好久不曾见过他了。”言罢,这才与我道别,莲步款款的离去了。
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也有点发怔!难道还看不出来么?容希晨对子健有情,相信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他们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
可,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选秀的命运,我们谁都逃不掉。不被皇上收于宫中,也会被指给各亲王或权臣,可指来指去,也轮不到子健头上。
出了脂粉斋,绿芙道:“二小姐,这个容小姐,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我笑道:“有人喜欢就行了,又用不着你喜欢!”
绿芙又道:“她与燕公子……”
这个鬼丫头,却是瞧出来了。
我打断她的话:“绿芙,这是别人的事,我们管不着。”
绿芙有点急了,道:“可是关系到二小姐……”
这个丫头,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些话,能乱说吗?
我沉下脸来,低斥着打断她:“闭嘴!”
绿芙满脸悻悻的,见我真恼了,吐吐舌头,识趣的不再往下说下去。
我知道,绿芙这丫头,心里明镜似的。可,他们的事,与我何干?
清芙向前瞧了眼,笑道:“二小姐,前面就是你们口中常说的醉仙楼吗?”
我往前瞧了一眼,才发现已经走到醉仙楼来,便道:“想不想上去试试这里的膳食?”
绿芙、清芙异口同声地道:“好呀!二小姐!”
我带了二人上去,找了个临街的桌子坐下。小二上前来招呼,问道:“小姐,是三位吗?”
绿芙道:“是,拿你们店的招牌菜上来。”
我往街上随意瞧了一眼,见燕子宁寒着那张俊脸,带着祥贵、祥和从楼下经过。
我面上微笑着,心底冷笑着。
燕子宁啊燕子宁,我说过,我的荷包不会让你白白偷去的。
第19章 再戏子宁
附于绿芙耳际,小声说了几句话,绿芙有点不太情愿去,可我吩咐的,她只得去,蹬蹬跑下楼去,一会儿,便见燕子宁抬头向上望上来。
我趴在窗前,对他展现风情万种的笑容。
燕子宁吩咐了声祥和、祥贵,独自跟着绿芙上楼来。
我笑容可掬地迎接他入座,道:“世子,请上座。”
燕子宁狐疑着道:“你有这般好心请我用膳,不是又要耍我吧?”
我啧啧小嘴巴,拍他马屁,“就凭我,还耍得了你堂堂世子?”
燕子宁瞧了我一眼,略微赞同的点了下头。
我诚恳道:“上次害你被徽王爷处罚了,我深感内疚,今天相请不如偶遇,便请你吃顿饭,算是赔罪。不知世子赏不赏这个脸?”再次向他,展现出天真无害的笑容。
燕子宁轻哼了声,迟疑了下,终是坐下来,瞧着我道:“我看你也玩不了什么花招,要是有,我倒要看看!”
燕子宁危襟正坐,一幅我奈何不了他
我心下偷笑,等下,来个请君入瓷,你就知道了!干脆现在就点明,让他放下戒备心。于是朝他笑道:“在这里,能耍什么花招,你大概不会是怕我不付账吧?”
燕子宁讪笑一声,倒是什么也没说。
我吩咐小二点菜,将醉仙楼里价格昂贵的菜全部点了个遍,还是一式两份的,我瞧了眼旁边的桌子,呵呵,我可不能亏待我的丫头。
燕子宁淡淡的道:“两个人,如何吃得了这么多菜?”
我抬眸,笑道:“只有点最好的菜,才能显得出我的诚意呀!”
燕子宁略微点了下头,拿起筷子,只挑了几样少少地吃了些,瞧了眼绿芙她们,道:“你们相府对待下人很不错呀,主子与丫头,吃的都是一样。”
我又风情万种地朝他笑笑,照实道:“我从不亏待跟我的人。”
燕子宁道:“这倒与我一样。”
我微笑着瞧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心底冷笑着,我怎么与你一样呢?如果我与你一样的狠心及不要脸,我早撞墙算了。
不再与他搭讪,只顾低头吃菜。
燕子宁不吃,只是随意的瞧着我,淡声道:“你真能吃!我从未见过象你这般能吃的女子。”
当然了,反正都是我的钱,我一定要吃个够。
随口问他:“那晨儿呢?吃的很少?”
燕子宁一怔,许是想不到我会提到容希晨,略微弯了下唇,表示他笑了下,只道:“她每餐,吃的都很少。”
他的语气虽然淡淡的,可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眸子亮了亮,流露出若隐若现的光彩来,终是没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他瞧了我一眼,开口道:“你们,当真不一样。”
我想,我与容希晨当然是不一样的,不过,或许,我们真有相同的共同点,比如,欣赏同一类人。
咬了下唇,这个,我是不该想的。
突然,我秀眉微蹙,伸手捂住腹部,一幅痛苦的样子。
燕子宁皱着眉头,轻声问道:“怎么了?”神色里,隐隐透出了紧张的味道。
我心底笑一声,无限可怜地瞧着他,只道:“肚子好痛!不知是不是吃坏了。”
闻言,燕子宁的脸沉了下来,大声叫道:“小二……”他的语气,已含满怒意。
我虚弱地打断他,低声道:“我去下茅厕,你等着我!”
绿芙、清芙早已上前来,关切地扶着我,眼里全是担扰的颜色。
我们三人,在燕子宁的注视下,缓缓地走出醉仙楼。
走出来,我便捧腹大笑起来!绿芙、清芙呆住了,半晌才笑道:“二小姐,你又耍他了!”
燕子宁啊燕子宁,你又上当啦!
我朝二人挥手,笑道:“我们走!”
第20章 吃霸王餐
绿芙道:“二小姐,你以后还是少点惹他,他那个样子,我见了便觉得可怕!”
清芙微哼了声,道:“怕他做甚!狠狠耍他几次才好。”
我笑道:“我只要不出府,就不会见到他。我倒是不想惹他。”
可,我一点也不怕他了。刚才,在我提到容希晨时,他的脸色明显温柔了些许,一个会为女子变温柔的冰冷男子,是不用怕的。
清芙笑道:“不知那个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