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在三个贴身宫女惊异的眼神中,她伸手将头上繁杂的头饰全部都取了下来,又把那编的十分华贵而复杂的头发拆散了,一头长长的青丝瀑布般垂在腰际。
“公主,您怎么把头发拆下来了呀,我们给您梳的是日曜王朝目前最流行的头型,宫里的娘娘和其他公主都这样梳呢。”兰儿见流苏两三下将头饰全部弄散了,连忙说道。
“是啊是啊,这头型可难梳了。”
流苏看着铜镜前从头上拆下来的一大堆华贵的视频,又看着镜中的自己,说道——
“还是算了吧,这么一堆东西堆在头上,我的脖子都要被压扁了。”
“可是,那纳兰公主必定是打扮地无比美艳的,公主您什么也不懂这……”
“咱们呢……就以不变应万变,我呀,坚持走我自己的路线,人家华贵我也跟着华贵,才不要,那不是秦流苏。”
流苏说着,对着铜镜看了看,拿起一旁的帕子,将脸颊上红红的胭脂都擦了去,露出一张素颜的脸,她的皮肤很好,如瓷玉般光滑细致,白的近乎透明,标准的瓜子脸,但脸颊又有些婴儿肥。
接着,将唇上的红擦去,只留下淡淡一层,饱满的嫩唇,微微张开。
接着,把一头海藻般的黑发简单地编成了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垂直胸前两侧。
再将花色雍容华贵的衣裳脱掉,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烟衫,简简单单的,但看起来清新可人,自由属于她秦流苏的独特的味道。
“好了,就这样子吧……”她满意地看着镜中“过分素雅”的自己,点了点头,说道。
她是秦流苏,何必跟别人的风呢?
做自己,最自在,最快乐。
“快快快,快抓住它,它要冲到华清殿去了……”
“前面的,快拦住它,别让她伤了公主!”
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喧闹的声音,其中还夹着马蹄声和马儿嘶叫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流苏连忙问道。
“公主,好像是兰陵王的坐骑脱了缰,朝咱们这跑过来了,小宝侍卫正领着御林军驯马呢……”
兰陵王坐骑?那不就是小红帽吗?
流苏连忙往殿外跑出去,跑到外面一看,只见一匹棕红色的骏马朝华清殿不要命地冲了过来,后面小宝和一群侍卫急急忙忙跟在后面追赶。
果然是小红帽!流苏认得它!
“公主,小心啊……快保护公主……”小宝见那马不要命一样朝流苏那边嘶叫着跑过去,连忙下令道。
“哇,是你哦,你怎么会跑来呢。”谁知流苏不但没有闪避,反而提起裙边欢快地朝小红帽跑了过去。
而令众人惊异不已的是,那躁动的烈马见了流苏居然突然就停下了飞驰的脚步,好像见到了久违的熟人一般,变得好乖好乖,不但停止了奔跑和嘶叫,还撒娇似的将头往流苏的身上蹭。
“小红帽,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流苏双手捧着小红的头,抚摸着它头上的鬃毛,柔声问道。
小红帽又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臂,那双清澈的马眼好像在跟她诉说着什么似的。
“你怎么了?你想说什么吗?”流苏发现,它的眼睛好像在传达着什么意思似的。
“公主,殿下在围场骑了两圈马,接着便往属下去给它喂食,谁知道,这畜生半路上突然发了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一直往华清殿的方向跑,拦都拦不住,我们折腾了一路,幸亏公主您把它给制服了。”小宝走上前来,对流苏说道。
【二OO】
“原来是这样啊。小红帽,你怎么又不乖了呢?”流苏伸手摸了摸它的脸,“好了,我知道你想我,以后我经常去看你,好不好?现在就跟小宝一块回去找你的主人吧。”
流苏将缰绳交到了小宝的手里——
“好了,现在没事了,你看,它好乖呀,快点牵回去还给殿下吧。”
“是,谢谢公主。”小宝连忙将马牵了过去。
但是,谁知,小宝一接手,流苏一转身小红帽就又躁动起来,马蹄高高扬起,仰天长啸,铁蹄毫不留情地朝小宝踢了过去。
幸亏小宝敏捷,一个闪身,才没被小红帽给踢残。
“公主,这家伙看来是嫌弃属下了,它只喜欢公主呢。”小宝心有余悸地活到。“公主,属下有个不情之请,要不请您把这马牵回去,还给殿下,您看成吗?”
小宝是个爽快的直肠子,脱口就说到。
流苏看了看小红帽,小红帽居然用一种盼望的眼神看着她。
流苏点了点头——
“好吧,殿下现在在哪里?”
“在围场的枫叶林内,刚骑完马呢。”小宝连忙说到。
逐尧皇背身而立,白衣飘飘,宛如世外之人,带着高贵威严的气息,既清且傲。
他望着面前火一般的枫叶林,静静地带着一丝疏离的浅笑,那双可洞悉世事和人情百态的眸子带着眸中浓烈的情愫。
就是在这个围场内,他人生头一遭发觉,这世上竟然有懂他知他了他之人。
那个女子,外表单纯清新,内心聪慧可人,他知道,她善良的内在里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她不是个简单的女子。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逐尧皇回头一看,只见流苏手中牵着一匹高大的骏马而来,她身著淡紫色烟纱散花衫,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
两条又黑又长的辫子垂在胸前,看起来宛如少女般清纯,灵动。
那一刻,逐尧皇觉得一个瑶池里调皮的仙子突然降落在他的眼前,充满了勃勃的生机和清新淡然的美。
她的魅力在于,她就是秦流苏。
流苏一边走着,一边回头和马儿互动,那匹出了名的烈马竟像婴儿一般听话。
逐尧皇的唇角泛起一丝笑意,转身,面向他——
“流苏,你来了?”他对着她一笑,声音清且浅。
那一笑,柔了眼波,香了衣襟,倾了天下。
流苏看到这笑,顿时产生了恍若隔世的感觉,静静地站立在枫树下。她突然想起兰儿所说的,兰陵王这样天神一般的人物,大约只有纳兰公主那样美艳天下又才情卓绝的人才配得上吧。
清澈小径旁的枫。谁用西天的红霞,深秋晨曦的白云,织成这一片凝绯的轻绡呢。
两人对立而视。
此时,晚风带着清澈的凉意,随着暮色浸染,透出一种十分艳丽的凄楚之美,
让人不免想流几行感怀命运之类,却又被那逐渐淡去的酡红所慑住,而情愿把奔放的感情凝结。
“小红帽跑到华清殿来了,小宝又牵不动它,我便把它牵来了,还给你。”流苏将手中的缰绳递给逐尧皇,逐尧皇却没有接,只伸手抚摸着小红帽的鬃毛,说道——
“越来越皮了,我一个人都管不住它了。”
“小红帽认人呢,好似只认你和我一般。”流苏没有多想,也伸手抚摸着它地鬃毛。
“不仅识人,还懂人。”逐尧皇意味深长地说道。
“懂人?它会懂什么?”流苏说着,伸手拍了拍马儿的脸,“快点过去,你的主人在那边。”
她的动作看到逐尧皇的眼睛里,痴了,缠了,她的一举一动都深深牵动着他的心。
“它懂我的心意。”逐尧皇看着她,淡淡说道。
“所以,小红帽是一匹好马呢。”流苏在逐尧皇的注视下,手若有似无地抚过小红帽的背。
“确实是一匹好马,看来,今天要给它加料了。”逐尧皇突然心情大好,从流苏的手中拿过缰绳,说道,那指尖不小心碰触到了流苏青葱白般的尾指。
顿时,一股奇妙的感觉,从指尖一直流变全身。
流苏仿佛触了电一般,下意识将手抽了回来,放在身后。
逐尧皇看着她,说道,“我们走吧,宫宴大概要开始了,“我们一块出席。”
“好。”流苏点了点头。
逐尧皇的拇指摩擦着碰过流苏尾指的食指。
“冷眉,把绮罗也带过来,我们三个人一块去。”
小绮罗的手伸到流苏的手里,她抬头怯怯地看了逐尧皇一眼,当逐尧皇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她赶紧低下头去,小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流苏的手。
【二O一】
小绮罗的手伸到流苏的手里,她抬头怯怯地看了逐尧皇一眼,当逐尧皇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她赶紧低下头去,小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流苏的手。
小绮罗一身和逐尧皇同色系的白色烟衫,白白净净的脸庞,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小小的鼻梁下有张小小的嘴,嘴唇薄薄的,眼睑下一颗罕见的粉色泪痣,令她看起来有股独特的气质。
两母女走在一起,就是古代皇宫里最独特的一道风景线,令人无法忽视。
“女儿,你怎么了?”流苏感觉到女儿的紧张和不自在,不由地问道。
要知道,这小姑娘几乎从来就不会紧张的,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双小手在她的掌心挠啊挠的,好像想马上逃走似的。
小绮罗又怯怯地看了一眼逐尧皇,然后低下头去,小声跟流苏说道——
“没什么啦,娘,嘘,别说话,别吵我。”
“你……什么啦,我吵你啦?明明你自己心里有鬼的。”
“嘘,别吵别吵啦。”小绮罗手指抠着流苏的掌心。
“我听说,今天有个小郡主在上课的时候,拔了魏太傅的胡子,把魏太傅气得不轻。小宝,你知道这个小郡主是谁吗?”突然,一旁的逐尧皇问一旁的贴身侍卫小宝。
流苏一听逐尧皇的话,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刚才某个人听说要和皇伯父一块去永和殿参加宫宴,那么别别扭扭的半天不愿意动呢。
原来如此,是又调皮犯错了,这回可真是不得了啊!
竟然连德高望重,兰陵王也要敬三分的魏太傅都捉弄,拔胡子!!
“这个……”小宝挠了挠脑袋,说道,“这个……末将……末将没听说过。”说完,小宝连忙把冷眉拉到面前挡着,“问冷眉吧。”
“冷眉,你听说了吗?”逐尧皇又问冷眉,眼睛的余光看到小绮罗那懊恼地要死的样子。
“我……我听说了,魏太傅那白花花的胡子被扯落了六根,魏太傅还把那六根胡子供奉了起来。”
“你们说这个小郡主厉害不厉害?魏太傅辅佐了三代君王,德高望重,她竟然拔了人家地胡子,把人家气得差点昏了过去。”
“厉……厉……厉害……”小宝和冷眉万分勉强地应和着逐尧皇。
“我今天一直文华殿等那个拔老师胡子的小家伙来认错呢,谁知道,等了一天了,也还没有等到,唉……”逐尧皇看了看脚边的小脑袋,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
小绮罗听了,头低的更低了,她现在可后悔死了,早知道绝对不要惹恼魏太傅啊。
原来,昨日,在课堂上,魏太傅低头看书的时候好像睡着了一样,小绮罗被六王爷的儿子一激,就跑过去拔老师的胡子了。
结果魏太傅大发雷霆,当场罢课,痛心疾首,大呼日曜王朝没有希望了,接着还说要告老还乡,再也不踏进那皇宫半步了。
这件事情,第一时间就传到逐尧皇的耳朵里了。
无崖子低头看了看小绮罗那丧气的样子,眉头眨也没眨一下。
“流苏啊,你说,我该怎么惩罚那个调皮到不尊重老师的小家伙才好,才能给其他小王爷小郡主树立一个典范呢。”逐尧皇看着那头低的快要垂到胸前去的小绮罗,朝流苏问道。
“这个嘛……”流苏也看了一眼难得害怕愧疚成那个样子的女儿,故意提高声音说道,“当然要请兰陵王殿下用祖宗家法来惩治咯,对于那种不听话的小孩子啊,要好好地罚她一罚,不然她以为这天下就是她的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逐尧皇点了点头。
然后,两个人一起看向了绮罗,不动声色地看着。
“唔……嘶……”突然,那低着头的小东西小声地抽泣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那珍珠般的眼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一旁的无崖子见了,拳头握了握。
“你怎么了?”流苏停下了脚步,蹲在小绮罗面前,问道。
“皇伯父,我错了,我不该拔老师的胡子。”小绮罗说着抬起头来,一张粉红嫩白的小脸蛋上布满了泪珠,看着可真令人心疼。
流苏见了,一下子就心软了。
逐尧皇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紧疼了起来。
但他依旧不动声色,不依不饶地说道,“知道错了?”
“嗯!”小绮罗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错在哪里?”
“魏……魏太傅年级大了,还辛辛苦苦教我们读书写字,教……教我们做人的道理,可是我却去拔他的胡子戏弄他,他一定很伤心。”小绮罗抽搐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然后呢?”见到绮罗有真心悔改的意思,逐尧皇心中一颗石头悄悄放了下来,但依旧循序渐进地教导着——
“皇伯父,我会去向老师斟茶认错。”
“如果老师不原谅你,坚持要告老还乡呢?”
“我会一直跪在老师的面前,一直到他肯原谅我为止。”
“你不觉得委屈吗?你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最宠爱的小郡主,十三王爷最疼爱的小侄女,谁都不敢得罪你,谁都将你捧在手心里,你愿意给魏太傅斟茶道歉?”
小绮罗点了点头,说道——
“虽然我是小郡主,但是魏太傅德高望重,是我的老师,他是值得尊敬的人,我戏弄他,是我不对,我有错,就要敢于承认错误。”
逐尧皇看着哭成了个小泪人儿的小家伙,弯下腰,抬手小心地擦去她的眼泪,说道——“你很乖,很聪明,小小年纪,自有一番说辞,有一番独到的见解,不人云亦人,不随波逐流,皇伯父真的很喜欢你。”
“皇伯父,我也喜欢你。”小绮罗看着他那威严的样子,小小声说道。
“好。”听了绮罗的那一句我也喜欢你,逐尧皇内心柔软的一块突然被碰触到了。
流苏看着眼前的情景,深感欣慰。
绮罗一直到五岁都没有爹,虽然她对她用尽了心血,但是她始终只是一个女人,绮罗总是少了一方严父般的教导,加之四哥一直对她宠溺到了骨子里,还不许任何人干预,就连她这个做娘的说几句,他都不高兴。
这使得流苏一度担心小绮罗成为一个乖张霸道的姑娘,现在好了,有个兰陵王,总算有个对她严厉的人了。
她觉得好欣慰。
不知怎么,想着想着就又想起逐冥冽来了,如果是他,看到绮罗这样,一定是不责怪他,反而可能将那魏太傅一把给咔嚓了,把那怂恿绮罗的六王爷的小儿子关起来打板子,谁敢惹绮罗?!
“绮罗,你要记住,你是皇上的女儿,是天上的星星,平民百姓的孩子不好好念书,坏的是他一个人,但你若不好好念书,坏的就是一番天下,你明白吗?”
小绮罗眼睛里含着泪珠,懂事地点了点头,说道——“嗯。”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永和殿。
“皇上驾到……”李德全尖细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身玄色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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