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说呀，那丫头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能吃能睡的妹妹自然指的是小宁，小水现在还断断续续玩着洛洛，自然知道小宁和Scar的“婚后”生活相当美满，两人的感情也越来越好。可是倒没听说他们有在现实见面，饼干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呢？
不过既然话题已经转移，莫小清暂且算是松了口气，赶紧轻手轻脚走到餐桌边，在饼干旁边的椅子上坐了。然后她看看淡淡笑着不肯答话的饼干，再看看毫不掩饰他关心则乱的大辉，忽然领悟到两个事实。其一是小宁和Scar之间必然没发生过什么，这种事情信饼干才有鬼了呢。其二嘛，大辉同学，他一定是个不折不扣的妹控，妹控啊= =
约会？（3）
“那个……你们不是跟我说小宁也来的吗？”实在受不了两个大男人继续为小宁和Scar的关系纠缠不休，莫小清插嘴问。
“啊，对呀。”大辉转头看她一眼，给了肯定的答复，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奇怪，也该到了啊。”
大辉立刻拨通小宁的电话，怎奈任这位急性子的大哥皱起眉头等了许久，线路另一头仍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算了不管她，你们先点菜。”大辉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又补充一句，“小水啊，爱吃什么就点，别给哥哥省钱。”
既然早说了是能吃能睡请客，莫小清也不多推辞，拿过菜单点了两道菜，再将菜单递给饼干让他继续。估摸着小宁还要等会才到，而能吃能睡又坐在那里吞云吐雾，自己索性溜出去上个洗手间先。
这家餐厅面积不大，布置得很是清雅幽静，外面大堂里是一水儿的四人小桌，往里走是一道幽暗走廊，两侧都是各种包间，而洗手间就在走廊的尽头。莫小清初进来时就看到了醒目的指路标，倒是省却了询问服务生的麻烦。
从洗手间出来，甩着手上的水珠，一抬头正好看到服务员领着一个女孩从大堂走过来，女生留着未过肩的清爽短发，个子要比莫小清高挑些，深绿色的棉服已经脱掉拿在手里，身上牛仔裤搭配粉红色的宽松式毛衣，清爽之余又显出女孩子的娇柔甜美。
那个就是，小宁吧？莫小清停步，站在了原地。
和饼干关系越来越亲近之后，莫小清也和小宁交换过照片，当时照片上的小宁让她感觉比想象中要成熟不少，但是此时见到的真人，又明显比照片上小了一号的样子，所以一时间，莫小清有点不太敢认。
这时候对面的女孩也注意到了莫小清，与莫小清不同的是，女孩只是有一瞬间的愣怔，就立刻展开暖洋洋的笑容，轻快地跑向她，拖长声音喊了声：“师父！”
这场景像极了两个女孩在洛洛里的初见，那个淡黄色长袍的人类女孩也是这样喊着师父啪嗒啪嗒向她跑过来。那之后这个丫头一直喊她作师父，可事实上莫小清并没有教过她什么，反而是她总不肯放弃地教导莫小清“男人和男人才是正确的”什么的……虽然莫小清至今没能接受她那套理论，但不知不觉间，这孩子已经成了莫小清在洛洛里最要好的朋友了吧。
这些想法从脑海中闪过也只是一瞬的时间，莫小清急忙笑着迎上去，两人互赠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一眼就认出你了，和照片上一样可爱。”小宁冲莫小清嘻嘻一笑，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亲切自然。莫小清本是个略有些害羞的人，这时也很自然地对小宁生出亲近之意。两人拉着手寒暄了几句，小宁忽然把手上的外套往莫小清怀里一塞，“帮我拿一会儿，我去洗手间！”
……
莫小清乖乖地抱着小宁的外套，等在洗手间门口。原本给小宁带路的服务员早就转身回大堂忙别的去了，四周再没有别人。莫小清的眼前是光线幽暗的走廊，两侧包间的房门全都关着，也不知是不是都有客人。说起来这家餐厅看上去不大，包间倒还真多，这么多看上去没有区别的门，很容易找不到自己的包间啊……呃，等等，说起来……她刚才是从哪个门出来的来着= =
果、果然……又迷路了……
不过，这种情形对莫小清来说倒是完全不陌生，在外面吃饭或者K歌的时候，出去一趟回来找不到房间对她来说实属平常，所以她也非常淡定而驾轻就熟地四处张望一番，打算寻个服务员来问问。
“师父啊，帮忙把我外套拿进来一下！”小宁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出来。
呃……还是先把里面这小家伙搞定再论其他吧= =
走进洗手间，小宁正站在洗手池前面用纸巾擦着手，见莫小清进来了，赶紧接过外套，从兜里摸出一小盒擦手油来。
“那个，就别喊我师父啦，现实里听到怪怪的。我们应该是同岁吧？”莫小清觉得要是被外人听到怪不好意思的。
“好啊。”小宁把擦手油涂在手上，从镜子里冲她嘻嘻一笑，“那我就喊你小水姐，你比我大五个月。”
这丫头也未免太有礼貌了吧！莫小清苦笑一下，“你跟你表哥，某些方面还真是有些神似。”
这样的评价让小宁非常不满，“我跟他？怎么可能？”
“啪”地一声把擦手油的小盒扣紧，小宁把盒子放回外套口袋里，走上前亲热地挽起莫小清的手臂，笑着说，“你可要小心我哥，他说话做事都没心没肺的，一会儿要是说出什么不着调的话来，你就当他是在放屁就行了。”
这话倒是真的，莫小清扑哧一笑：“不着调的话，他刚才已经说过了！”
两人说说笑笑从洗手间走出来，第一眼就看到幽暗的走廊上站着的那个修长身影。
饼干半靠在墙边，微垂着头，大堂那一侧的灯光隐隐照进来，勾勒出一个与平时的饼干完全不同的，沉静的剪影。莫小清微微一愣，脚下的步子就慢下来了。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只是这样一个与平日不同的场景，就让小丫头的心头砰砰跳了起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在等我们？”见饼干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只是侧过头望着自己，莫小清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用带些涩然的声音问。
“嗯。”饼干离开倚靠着的墙边，指了指他身边的门，“这里包间这么多，我猜你回来会找不到是哪一间。”
=_=！！
“唉……”莫小清正因饼干这句话而感觉郁闷非常，却听身边的小宁姑娘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默默哥，你眼里是不是只有小水姐呀？旁边这么个大活人你根本看不见吧？重色轻友……十几年的交情……重色轻友啊！”
然后小宁再次发出一声长叹，更加夸张地以手扶额作出受了巨大打击的样子。相比之下，饼干则气定神闲地忘了他一眼，“宁宁妹，我们似乎有好几个月没见了？”
大概是为了配合小宁的语气，“宁宁妹”这三个字故意被他故意加重了。
“怎么啦？你该不会是想说，几个月不见变这么漂亮，你都认不出来了吧？少哄我了！”宁丫头纵了纵鼻子，很显然，她对饼干同学还是具备相当的了解……
“变漂亮倒是暂时看不出，不过……”饼干微微偏过头把小宁重新打量一番，忽而一笑，“长胖了。”
“你去死！”小宁一拳打在饼干肩膀，也跟着笑了。
三人嘻嘻哈哈回到包间，能吃能睡抽完烟，守着茶壶埋头喝茶，见到小宁来，又是一通拿菜单倒茶的忙乎，然后才算是正式落座。莫小清看得出来，饼干，大辉还有小宁这三个人真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言谈间透出的亲近随意，并不因长大后见面减少而改变。
更加让莫小清确定的是，大辉同学绝对是妹控一枚。他本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性子，此时见了表妹却忽然细心起来，这个合不合胃口，那个会不会太咸或太辣，都一一照顾周到。而关于刚刚还在不停追问的“小宁和S有什么进展”这个问题，却是直到饭吃到一半，才被他期期艾艾地提出来。
“那啥……你跟那个叫Scar的……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还那样呗！”小宁正埋头和碗里的排骨作斗争，漫不经心地回答。
“啊，他没欺负你就行。”大辉举起手边的啤酒杯喝了一口，“其实那人还算不错，我看着倒不像坏人。不过网络归网络，现实归现实，这个，还是要分清……那啥，他没提出什么……那个，过头的要求吧？要是有什么……你可得告诉我……”
“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小宁从碗碟中抬起头，狐疑地望着正搜肚刮肠寻找措辞的表哥。
“他在担心你被骗财骗色。”饼干夹起一筷子娃娃菜，在送进口中之前淡淡接了这么一句。
……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钟。小宁望着饼干眨眨眼睛，忽然放下筷子用异常严肃的语气问：“你是不是跟我哥乱说什么了？又在造谣生事！”
好、好敏锐……果然不愧是青梅竹马！莫小清在心中深深叹服= =
“哪有啊！”饼干一脸无辜，“大辉是关心你。”
看了妹妹的反应，大辉同学也把矛头转向饼干，“你小子是不是又骗我！”
“我什么都没说啊……”饼干继续无辜。
“少来！早就想跟你算账了，玩个游戏还瞒我，偷偷摸摸是打什么主意？”
饼干无语：“……这事不是请你吃过饭了吗？”
“不是说这个。”大辉同学大手一挥，“暑假你说要打工还要考研，叫你吃饭都不出来，怎么宁宁她们的同学会你倒去了？整天忙忙忙，其实天天泡游戏里，还不让宁宁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居心何在啊？”
“跟你说了是碰巧，跟朋友吃饭正好宁宁同学会也在那家，就聊起来了啊。”
……
他们的话题莫小清插不上嘴，也就专心低头吃菜，不过听了一会儿她也听出个大概来，原来当时饼干和大辉两人非常凑巧地玩了同一个游戏，又进了同一个服务器（洛洛网通只有两个区），只是相互之间并不知晓。后来饼干和小宁在餐厅偶遇聊起最近在玩的游戏，这才恍然大悟，于是两人就在游戏里经常联络起来，不过饼干嘱咐小宁别把这事告诉大辉。而大辉显然一直对这样串通隐瞒他的行为深怀不满，一有机会就要提起一遍。
噗，这两个人，还真是……
莫小清肚子里暗暗好笑，一边埋头继续吃吃吃。而大辉同学正瞪起眼睛：“朋友，什么朋友？没空跟我吃饭，别人约你倒去了？”
坐在莫小清左手边的小宁妹子拿胳膊肘捅了捅她，低头暗笑：“我没说错吧？我哥和默默哥就是一对好CP！”
=0=
约会！（4）
这顿饭边吃边喝边聊，足足吃了两个小时。虽然四个人都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能吃能睡和小宁下午都另有安排，也只有留待日后了。
跟那对表兄妹告别之后，下午去做什么就成了摆在小水和饼干面前的重大问题。饼干说过今天要陪她一整天，可是事先除了中午这顿饭外并无其他计划，导致一个上午就在附近闲逛中给“逛”过去了，虽然听饼干讲小时候的事是很开心啦，可是，上回某人信誓旦旦地说要给她更好的约会……总不该是这么随便的东西吧。
“下面怎么办呢……你有想去的地方吗？”站在宽阔的大街旁，饼干似乎丝毫没注意到小水同学的不满，伸着懒腰用随意的语气问。
“喂！我说……”看到他这么满不在乎的样子，莫小清觉得被压在心底许久的坏心情像春天的小草一样滋滋往外冒，“你所说的约会就是这样，一点计划都没有吗？上午也是……把人叫来又不知道做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在乎今天的见面啊，我可是大老远赶回来的耶！”
虽说对于今天的约会她自己也没做计划，似乎没有立场说别人。可是，饼干这样不在乎的态度真的让她很失望……那些压抑不住的心情，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委屈吧。
面对鼓起腮帮故作生气状的莫小清，饼干还是一脸没进入状况的表情，望着她愣怔片刻，才抬起左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确实应该提前跟你商量……”
“也不是那个意思……”莫小清皱起眉头，努力想要理清思绪，“我是说……你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太无所谓了……”
说到后面，小丫头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轻到几不可闻。她懊恼地垂下头，觉得自己不该说这样自以为是的话，不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饼干。可是不知为什么，在饼干面前她就是藏不住心事，哪怕是这一点小小的不满也无法憋在心里。
莫小清不敢看饼干的眼睛，却不知听到她的话之后，饼干也默然移开目光。他先是望了望马路对面行道树光秃的枝桠，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最后，他伸出右手，轻轻拉起莫小清的左手，“先去车站吧。”
哎？
手被饼干牵着，脚下不自觉随着他一起迈步。于是状况忽然就变成，小水同学第一次和饼干手牵手走在大马路旁边= =
脸颊不顾场合地发起烫来，他这是什么意思嘛！忍不住侧头偷望，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端倪，却见饼干状似害羞地看看前方再看看另一边，就是不肯与她的眼神交汇。窘迫之下，一句吐槽不受控制地被她嘟囔了出来：“都不知道去做什么呢，去什么车站啊……”
一阵寒风从两人之间掠过，扬起莫小清的发梢。
“我想过的。”
“……啊？”没头没脑地，他忽然说什么呢。
他的头依然微微偏向另一个方向，看不到他的眼睛，但莫小清感觉到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正微微用力，将她的手越攥越紧。“我早想过，要带你来我长大的地方看看，我住过的老楼房，生活过的大院，玩过的公园，还有念过书的学校，上学路过的小巷……这些认识你之前的我，很想一个一个让你看到。”
“可是……”他的声音愈发轻飘，带着一点涩然，“直接这样邀请你，总觉得有点丢脸……所以就，装作是偶然兴起这样……看来果然不行啊，被我搞砸了。”
“……”
他终于转回头，望着莫小清的双眸里有清晰可见的懊恼，“对不起，我好像自作聪明过头了。”
……原来是这样么，莫小清安静地回望他。内心却因方才他那段话而翻涌着，很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索性就这样呆愣了半晌，才惊觉自己的手还被饼干牵着，而不知何时，两人都已停步在红砖铺成的街边甬道上，摆起执手凝望的造型来了= =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莫小清感觉到周围行路人的好奇视线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忽而心头一阵慌乱，下意识地一抽手挣脱了饼干。
这个举动让饼干一愣，如果说方才他表现出来的歉疚和懊恼还带着几分游刃有余的笃定，那么莫小清现在的反应则让他明显不安起来。
“……真的生气了？”饼干顿了一下，才轻声问。
那软软的语气和小心翼翼的神情，让莫小清没来由地心头一痛。然后，一种与之相反的欣喜情绪从心底油然升起，她忽然很无厘头地想起那些在网上看过的，曾让她沉迷其中难以自拔的都市小言，想起那些浪漫的故事和甜蜜的情愫。
然后她觉得，自己今后大概再也不会羡慕那些小说里的故事。因为，真真正正属于她自己的故事，已是这么深切又甜蜜的环绕着她，简直幸福地要飞起来了。
这样想着，她就忘记了现今身处的大街，忘记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这些刚刚还让她满心尴尬的东西忽然如烟一般消散无踪。她大力地摇了摇头，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