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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平心而论，小磊其实是个不错的恋人。除了登山协会那边比较忙之外，其他时间都是尽量抽空陪她，也许是对自己的繁忙心存愧疚吧，只要不和协会的活动冲突，对于莫小清提出的逛街看电影之类的要求他从不拒绝，哪怕第二天就有重要的考试，哪怕后来莫小清发现小磊基本上很讨厌逛街……
所以，虽然纠结于和小磊在一起的时间太少，莫小清还是告诉自己不该要求更多了。
四月底，新宿舍落成，女生宿舍搬家。正赶上小磊协会那边走不开，莫小清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来回回好几趟搞定了所有行李。等见了小磊的面，笑着吹嘘半天自己的能干。
六月端午节，莫小清生病，发烧四十多度，被几个室友搀扶着天天去校医院打点滴。等到小磊心急火燎赶回来，烧都已经退了。
这些事，莫小清心里不是不委屈，可她告诉自己要知足，不可事事要求圆满。
直到六月中旬，莫小清的生日到了。
虽然苦逼的赶上期末复习考试阶段，但莫小清还是异常期盼这个生日的到来，因为小磊早早答应这一天会好好陪她，他一整天的时间都任由她来支配。
她美滋滋策划了许久，恨不得一天当作两天用，可是还没进入六月，小磊告诉她，登山协会联系了和外校的联合活动，去攀登某座至今为止都没有攀登过的，他向往许久的山。大二大三因为有暑期社会实践，期末考试结束得比大一早两个星期，他们考完试就出发。出发时间，正好是莫小清生日当天的清晨。
她急得跳脚，忙着叫小磊联系能不能延后一天，小磊急忙忙去了，反复协商了好几天，最终还是没能改变原本的计划。
夜晚，离她的生日还有两天，两人坐在学校后面的小河边，默默不语。
打破沉默的，是莫小清闷闷的声音：“真的不能不去？”
“真的不能，对不起。”
又是一阵沉默。
“我从没要求过你什么，这是唯一的一次。我们在一起两个月，我只要求你这一件事而已。可是你们社团的活动那么多，你就真的每次都要去，连一次都不能分给我？为什么连我唯一的要求都做不到？”压抑的声音里渐渐带了哭腔，随着流淌的河水起起伏伏。
付明磊长长吸了口气，再重重吐出来，像是一声大大的叹息。他没有看她，他的目光盯着面前深墨色的河水，远处零星的灯火粼粼落进他的眼眸，“……对不起。”
说了半天，他只有这一句话。对不起，但是后天早晨，他一定要走。
莫小清霍地站了起来：“我不管！我不许你去！我问过你们会长，你们的活动都是自愿的没有强制，有职务的人只要事先协调好也不是一定要跟，就连会长都有几次请假不去呢，更别提你只是个副会长！”
他终于看向她，眼中却找不到温柔的神色，甚至还轻轻皱起眉头：“别闹。”
“我只想任性一回，只有这一回好不好小磊？我保证以后再不会了，只要你陪我过了这个生日，答应我吧，好不好？”莫小清的语气渐渐软下来，带了哀求的味道。
让人难过的是，即使这样低声下气，也换不来他的首肯。
甚至他再一次移开目光，神情骤然冷下来，说话的时候，眉头拧得更紧了。“我都尽力抽时间陪你，兄弟的饭局，能推的不能推的都推了，就算第二天要考试，只要你一句话就能陪你看电影看通宵，这些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除了社团，其他的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非要跟我闹，闹到我整个人二十四小时都围着你转？”
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神情和语气同她说话。莫小清睁大眼睛，嘴张了张，人却愣住。
她哪里有那个意思？她只是想要一个和他在一起的生日，而他也答应过的……
二十四小时围着她转，她何曾这样要求过？甚至莫小清都觉得他平时不用这样随传随到，更不能有什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她。比如上次明明要考试的，却一口答应下她出去看夜场电影的要求，幸好看到一半听小磊随口说起考试的事，急得莫小清拉着他出了电影院赶回宿舍。
这些……如今到了他嘴里，怎么就都变味了呢？
“我什么时候要你二十四小时围着我转了？我只要这个生日，只要这一天你听不懂吗？是你答应我的啊……”愣了半晌之后，莫小清终于哭了出来。为什么明明是相互喜欢的两个人，想要传达自己的想法，却是那么难呢？
她开始哭之后，他们又说了些什么在她的印象中都是一片模糊了，只记得付明磊也有稍稍软下来安慰她，可是对于登山的事，态度依然坚决，所以最后莫小清丢下一句话，哭着跑开了：
“我不管，你答应我的，我不许你去！后天上午九点，我在车站等你，如果你没来的话……以后你也不用来了！”
生日当天，几乎不抱任何期待的莫小清在车站等了整整一个上午，只等来这样一条短信：对不起，如果你无法接受我的爱好，可能我们真的不合适吧。
给曲奇饼干讲到这里，莫小清已经是满面泪痕，泪水滴到打字的手上，又滑落到键盘上，一颗一颗，是她尚且不甘的心。
＇当前＇小水儿：我后来想了很多遍，我可能是太任性了，我为什么那么倔一定要他留下呢？为什么不能再容忍一些，非要逼他做选择呢……
从没有对任何人讲过的话，就这样倾泻了出来，她太需要一个倾诉对象了，这些话她不想对父母说，不想对同学说，不想对表姐说，而面对一个远在网络另一端的虚拟角色，却让她有了倾诉的理由。
＇当前＇曲奇饼干：你很喜欢他吧。
＇当前＇小水儿：嗯……
＇当前＇曲奇饼干：所以那天你问我，该不该为喜欢的人改变自己。
他竟然还记得。
＇当前＇小水儿：嗯……
＇当前＇曲奇饼干：你们分手太仓促，什么都没说清楚，难怪你会纠结。
＇当前＇小水儿：……
＇当前＇曲奇饼干：还想和他在一起？
＇当前＇小水儿：……不可能了吧，已经这样了。只是还忍不住会难过。
＇当前＇曲奇饼干：后来没联系？
＇当前＇小水儿：打过一次电话，没联系上……后来，就没敢给他打了。
＇当前＇曲奇饼干：不敢联系，自己躲在游戏里纠结，一提起来就难过，你是属鸵鸟的吧？
＇当前＇小水儿：= =
这人……刚正经一小下，就开始损她！
＇当前＇曲奇饼干：快去给那个小磊打电话。
＇当前＇小水儿：才不！
＇当前＇曲奇饼干：去联系。
＇当前＇小水儿：不去！
＇当前＇曲奇饼干：不然你打算纠结一辈子？
＇当前＇小水儿：……可是联系了又能说什么？
＇当前＇曲奇饼干：当然是和他说开，该结束的都结束掉，然后回来和我在一起^_^
＇当前＇小水儿：！！
阳光照在沙滩上，有光芒星星点点闪烁着。淡蓝色头发的萝莉跳着脚追杀着金黄头发的呆毛正太，海浪永无休止地一波一波涌上来，将方才海滩边凝重哀伤的气氛，一点一点地冲淡了。
裁缝是很好收买的
沉沉压在心中的过往总算是讲了出来，莫小清也渐渐理清了自己的心情。她和小磊，大概真的不合适吧。虽然嘴上不说，可她内心深处大概还是想要一个，能在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人吧。
想清楚了这些，又想到Scar……她知道S是个很好的人，可是和S在一起，却没有一点情侣的感觉。他是公会长，身上的担子很重，在线总要带大家升级，组织活动，和她独处的时间非常少。而莫小清说到底只是个生活类玩家，最爱的是做做衣服练练裁缝，勉强S抽出时间来陪她捡蜘蛛丝，她无法想象，让她跟S一起天天副本，她也不愿意。
既然如此，果然他们也是不合适的吧。
＇悄悄话＇水色烟波：对不起，S，之前拖了那么久没答复你，是我自己太笨总是想不清楚。如今我想明白了，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在游戏里结婚的打算，但是七夕那晚真的让我很感动，我也有认真考虑你的提议，不是故意拖着不回复。可是最终觉得，我果然还是不太能接受只存在于游戏里的感情。也许是我的想法太另类太守旧，可是我不想勉强自己。真的很抱歉，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
长长的一段话，一股脑地发给了Scar。好友列表里他的名字始终亮着，可是，莫小清等了许久许久，也没有收到一句回复。
无言地退了水色烟波，她登上小水儿的号。第一次，莫小清缺席了每晚例行的组队副本。
屏蔽了所有能屏蔽的消息，曲奇饼干也有打工不在线，小水儿就坐在奥斯峡谷的歪脖松树下，静静地，坐了一整晚。
******
＇当前＇曲奇饼干：发什么呆呢？
饼干把一满包蜘蛛丝塞给她，见她迟迟不点交易确定，忍不住问了句。
＇当前＇小水儿：哦，抱歉。
莫小清急忙接了，两人跑到纺车前，线轴咿呀呀转着，接近满级的裁缝成功率果然不同凡响，一匹匹丝绸就这样顺利织了出来。
＇当前＇小水儿：我是在想啊，不然我退了诸神，另找个公会好了= =
＇当前＇曲奇饼干：为什么？
纺车位于墓地南边的杂货店后面，不像墓地那边地处偏僻，在当前频道说话也就难免被一两个过路的人听到。这不，一个人就从杂货店那边跳了出来。
＇当前＇能吃能睡：好啊，自由自在热烈欢迎小水加入！顺便把宁馨那丫头也叫回来，咱就一家团圆了！
莫小清吓了一跳，这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而且“一家团圆”是哪里来的啊，谁跟你们一家人啊喂，自由的会长大人，你用词也未免太不讲究了吧！
＇当前＇小水儿：……
＇当前＇曲奇饼干：……
＇当前＇能吃能睡：怎么了这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当前＇曲奇饼干：小水，我先上，你随后。
＇当前＇小水儿：可我是裁缝号，战斗技能都很菜耶！
＇当前＇曲奇饼干：那就拿蜘蛛丝砸死他！
＇当前＇小水儿：= =
＇当前＇能吃能睡：怎么了这是，就要打我？小水，上次我不是还帮你来着，忘了？
＇当前＇曲奇饼干：小水，不要理会敌人的花言巧语，拿蜘蛛丝砸死他，砸到他跪地求饶，发誓再不敢乱点鸳鸯谱为止！
＇当前＇能吃能睡：……
一腔好意却落得个被兄弟视同敌寇的下场，小能同学感慨良久黯然离去了。其实莫小清怀疑如果这里不是安全区，饼干同学也许真的会上前和小能同学打一架。仔细看看饼干的头顶，呆毛之上的自由自在公会已经消失不见，不知什么时候他已退会了。
把蜘蛛丝织成丝绸，再制作成衣，这一套流程莫小清已经闭着眼睛也能完成了。都做好之后，她习惯性地把仓库号开过来，打算把衣服都放进去。
＇当前＇曲奇饼干：做好的衣服不卖吗？
莫小清苦笑。
＇当前＇小水儿：大概卖不出去吧。
＇当前＇曲奇饼干：去试试啊，说不定卖出去了呢^_^
＇当前＇小水儿：不用试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冲技能，不想再惹来闲气了。
说起来最近倒是发生了一件好事。那就是洛洛最新更新之后，之前的蜘蛛丝外挂失效了。饼干自然不会再去给外挂做更新版本，于是嚣张一时的外挂众被迫偃旗息鼓，各个线路的墓地总算又恢复了安宁。
可是，莫小清心情还是有些低落。许久没去交易广场卖东西，冲技能的时候也基本见不到以前认识的裁缝，如今又因为不知如何面对S的缘故，连公会里的人都有点不想见了。曾经热热闹闹的游戏生活，如今怎么就越来越孤家寡人了呢？如果这就是恋上蔷薇香的目的，不得不说，她做的很成功。
＇当前＇蓝梦：水色姐？
哎，今天是什么日子，刚说见不到，怎么就冒出来一个？
蓝梦是以前在裁缝联盟认识的姑娘，相交不多但是这个姑娘嘴很甜，始终小水姐小水姐的叫着，后来莫小清被踢出群的时候，蓝梦姑娘虽然没有像龙舌兰那样口出恶言，却也是默默地站在了龙舌兰那边。再之后莫小清摆摊卖东西的时候被裁缝们集体排挤，其中也有这个姑娘的身影。
莫小清不想见她，操纵小水儿转头就要离开。
＇当前＇蓝梦：水色姐，我知道你大概不想见我。我只是告诉你，我们以后不会再给你捣乱了，龙舌兰也退群了，现在裁缝联盟是苗苗在管，已经完全换了个样子。当初我们对你做了一些无聊的事，对不起。
……
屏幕上的小水儿停了停，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阔别已久的交易广场，真的再也见不到捣乱的裁缝，小水做出的服装品质上乘价格合理，再一次成了抢手货，积压多日的存货总算是一件一件被卖了出去。
饼干依然笑得很无辜，莫小清却不会再被他蒙混过去了。
＇当前＇小水儿：说，裁缝联盟那边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你会知道现在来卖衣服已经没事了？
＇当前＇曲奇饼干：哪有，我只是随便猜猜，没想到猜对了。
＇当前＇小水儿：我才不信！你最好实话告诉我，否则我就把你送到小宁手里，让她好好宣传一下吃饼CP什么的，哼哼（≧▽≦）/
＇当前＇曲奇饼干：= =
＇当前＇曲奇饼干：好好我招。我就是找到那些裁缝，每人送了个礼物……
礼物？盯着这两个字，莫小清眨眨眼睛，忽然恍然大悟。
＇当前＇小水儿：你每人送了一份**！
= =咳咳，许久不提这个词，都忘记会被屏蔽了。
＇当前＇小水儿：你给裁缝送WG！她们收了？
如果说饼干送别人什么礼物，她实在只能想到外挂了。不过，虽然和裁缝联盟闹翻了，可是她不相信裁缝联盟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啊。
＇当前＇曲奇饼干：= =你别这么容易激动。不是WG，是个染色辅助工具，给衣服染色的时候方便选到想要的颜色。我觉得裁缝会有用吧，而且不破坏游戏平衡……
＇当前＇小水儿：……
＇当前＇曲奇饼干：我告诉她们我已经在你的教导之下痛改前非，这辅助工具算是赔礼，让她们不要再误会你，她们就答应了。其实那些姑娘不是坏人，大多很讲道理的。
＇当前＇小水儿：噗，你哪里痛改前非了……
说是这样说，可心中还是有些感动。
＇当前＇小水儿：你怎么又去研究染色了，又没见你用过染色药水。那东西还挺贵的吧。
＇当前＇曲奇饼干：为了收买那些裁缝呗，买了十几个，不多。
＇当前＇小水儿：可你为什么要去收买她们啊？
＇当前＇曲奇饼干：我答应过你，帮你搞定。
他记得，说过的话，他都记得。
莫小清鼻头一酸，这些天被裁缝联合起来排挤的委屈倾泻而出。她以为饼干只是说说而已，以为陪她练裁缝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以为像是S那样用刀剑拳头让人闭嘴才是效率不高却唯一的方法，而这些饼干是一定做不来的。
她却忘记了，饼干是不同的，饼干总有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