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情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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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情劫-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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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没注意到,原来他拥有一张如此俊秀的面容。剑眉、鹰鼻以及两片略薄的唇瓣,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神,但他很清楚,那是一双直视着他、从不退缩的眼。 
似乎察觉到他的凝视,卫司月微微的睁开了睡眼。 
「为什么救我?」白少邪撑起上半身,轻轻的问。也许答案会令他心痛,但他们想知道。 
「只有我……才能救你……」喃喃的吐出了破碎的话语,卫司月靠向他的怀中,又沉沉睡去。 
拥着他,白少邪淡淡的笑了,只是,笑中有着难隐的哀伤。 
是了,他是属于他的,自然只有他能杀了自己,多么简单的答案。 
「傻瓜,只要你不抱我、不救我,在一旁看着我吐血身亡,这又与死在你手中何异呢?」真傻!他掩面低笑,只是笑声犹如泣声。 
傻的究竟是他,还是自己? 
*** 
「你多吃一点,瞧你瘦成这样。」卫司月又来了一堆菜,直往白少邪碗中放。 
「知道了啦!」望着碗中如小山般的菜肴,白少邪只好有一口、没一口的将它们放进自个儿的口中。 
卫司月放下碗筷,看着白少邪那不甘愿的吃相,暗暗窃笑。 
自从那晚过后,他们的相处方式有了很大的转变,虽然彼此都对那晚的事绝口不提,但他们之间似乎少了许多的冲突。 
但最令卫司月欣喜的,莫过于白少邪开始响应自己的呼唤,也少了那么一些些不在乎及无所谓的态度。 
「我的吃相那么好笑吗?」 
「不会啊!」 
「那你怎会笑成这样?」真是奇怪! 
他只是笑着,没有回话。他多么希望这平和的一刻能持续到永远,不要再有任何的干扰与波涛出现。 
*** 
「娶妻?」卫司月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是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娶房媳妇定下来的时候了。司月,虽然你只是我的义子,我却将你视为己出,义父老了,只希望能在有生之年抱到你的孩子,享享天伦之乐。除此之外,也别无所求。」 
「义父何出此言?你一点也不老啊!」 
「哈哈!你别逗义父开心了。那位莫咏絮姑娘不但貌若天仙,且知书达礼,琴棋书画可说是样样精通;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再说,她上回来堡中作客时,你不是与她相谈甚欢,现在你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忆起莫咏絮清丽的面容、温婉的语气及满腹的学问,卫司月不得不承认,她的确会是个好妻子、好媳妇,他是不讨厌她,但是…… 
见他有丝犹豫,卫旭开口问道:「莫非你已有其它心仪的女子?」 
心仪的女子? 
「直说无妨,义父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你想娶谁进门,义父是不会反对的,你就说吧!」 
沉默了一会儿后,卫司月抬起头,肯定的道:「不,孩儿并无心仪的女子。」

第六章 
看卫司月兀自发着呆,白少邪不禁皱起眉头。 
到底是怎幺了?怎幺最近老是这样?「你没事吧.」 
卫司月回过神来,用一贯的笑容看向他。「没事 」 
「你是不是有事想告诉我?」 
「没……没有,你多虑了。」就算有,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可恶,他就是在意他的感受及一切。 
万一他说了,他会有何反应?是震惊,还是一如,常的微笑? 
「没事就好。」白少邪又将视线放回书中。 
微源的秋风吹来,卫司月默默的看着天空的浮云,时间的流逝于他而言毫无意义,他只是静静地待在他的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及细微的翻书声。 
现在,他的心中非常的平静,还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满足感。 
这是不是就叫幸福? 
他还来不及思索出答案,白少邪熟睡的身子已滑落至他怀中。 
「少邪?」竟然睡着了。 
看着他沉静的睡颜,他的心中竟漾起心痛的感觉。 
为什幺?这份莫名的心痛是为了什幺?是为了他吗?那幺,是为爱还是为恨? 
他该恨的,恨他的残忍与血腥。 
那爱呢? 
他不否认,自己确实深爱着那名唤作自少邪的女子,他想念她那似花般娇艳的容貌、像风一样的性格,甚至是那雪般冰冷的言词,但是…… 
他爱这在自己怀中沉睡的白少邪吗?爱这个男人吗? 
不会的,他怎会爱上他呢!但他却想抱他、吻他。 
这是爱吗? 
低下头,卫司月吻上他粉嫩的唇,沉醉的不舍离去。 
「少邪……」 
无论是不是爱,一切已成定局。 
*** 
成亲?他要成亲了? 
白少邪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有成亲二字不断浮现。 
一抹自嘲般的笑容浮起,他笑自己的大惊小怪。 
他要成亲有什幺不好?值得自己这样惊讶吗?自古以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千古不移的定律,不是吗? 
只是,心痛难当。 
「少邪大哥?」从未见他如此的莫月及离月,有一点害怕。 
「莫月、离月,你们去帮少邪大哥办件事好吗?」 
「嗯。」他们点了点头。 
「去帮少邪大哥准备晚膳,另外,准备五瓶好酒。」 
「好。」 
他们急急忙忙的前去准备。 
白少邪走出房门,独自在池边漫步。 
映在池中的那张悲伤面容,是他的吗?轻抚上自己的脸庞,池中的倒影也同样的动作着,只是,眼眸依然哀伤。 
跪倒在池畔,他无语的看着池中的自己。 
那是一张恍如女人般的美丽面孔,但他不是女人。 
所以,他没有悲伤的权利,因为,他没有爱他的资格。 
可是,心在淌血。 
再多的谎言也骗不了自己的真心,尽管说了一万次不爱他,也抵挡不了一句爱他。他爱他啊! 
但是,尽管再爱他,他也只能说给自己听;因为不应该,他不应该爱他、不能够爱他。 
奈何,心已陷落,爱已沉沦。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爱你、真的爱你……」可是,他永远不知道。 
为什幺?为什幺他要成亲?为什幺自己不是女子?为什幺世界上只有男的白少邪,而没有卫司月爱的白少邪? 
为什幺…… 
一阵甜腥涌上喉头,他呕出一口略呈黑紫色的血。 
池水染上了异色,映照不出他的面容。 
拭去唇边的血,白少邪淡淡的笑了。 
闭起略带水光的眼,他痛苦的狂笑,不停的笑着;黑紫色的血随着他的笑溢出口,但他仍不停的笑着,任血染上了他的衣襟,而笑声,却从未停止。 
*** 
白少邪举起酒杯,笑着说道:「恭喜你。」 
他知道了?知道自己要成亲了?否则何来恭喜之意。 
白少邪仰首一饮而尽,不看卫司月脸上的表情。 
看着他一饮而尽,他默默不语。他该说什幺?难道要说谢谢吗? 
「怎幺不喝?」看着他,白少邪心中苦涩莫名。「莫不是想着美丽的新嫁娘吧?」 
「不是。」卫司月冲动的脱口说出。 
白少邪淡淡的笑容,教他看不出他真正的心情。 
「祝你们永结同心、举案齐眉、早生贵子……」白少邪又饮了一杯。 
他第一次发现,酒是如此的辛辣,几乎难以入喉。 
心好痛!但是,他要笑,要笑着祝福他。 
「再敬你一杯。」他又饮了一杯。 
「别喝了,会醉的。」卫司月抓住了他又想倒酒的手。 
「你都没有喝。」 
他如何喝得下去?「别闹了,你醉了。」 
「我没醉。」 
「醉了的人才会说自己没醉。」 
他真的没醉,只是心碎。「我再敬你一杯,你一定要喝,还要说谢谢喔!恭喜你。」白少邪将烈酒一口饮下,想藉此冲淡悲伤,但却徒劳无功。 
「谢谢……」自己的心彷佛在这句谢谢脱口时,遗失了什幺重要的东西。 
看着他绝美的笑靥,他却如何也笑不出来。 
笑不出来…… 
*** 
满月,孤独的悬挂在夜空中,月光轻轻的洒在入冬后的初雪上,银白色的光辉竟带着一丝哀戚的美感。 
一人独坐在冬北苑最高的楼阁——泣红楼的屋檐上,白少邪只是静静的看着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春东园,并将一杯杯的烈酒灌入愁肠。 
远处隐约传来令他心碎的声音。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白少邪抬起手,取下髻上的月钗,任黑发如瀑布般的直泻而下。 
好难过,心,彷佛被什幺东西紧紧揪住般,几乎教他无法喘息。 
笑了笑,他又饮尽一壶酒。 
多可悲,即使是在他如此伤心的时候,他依然只能笑。 
新娘……一定很美吧?听说那莫咏絮生得极美,是倾国倾城、沉鱼落雁之姿,那幺,戴上凤冠霞帔的她,一定更是我见犹怜了吧? 
据说,她不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满腹经纶更胜当今才子,且温柔婉约、贤淑有礼…… 
呵!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想必今夜的他,必是吞风得意得很吧?穿著新郎服的他,想必更加挺拔。 
「凤冠霞帔……」那一定很美吧? 
看向自己的一身白衣,白少邪不禁轻笑。他就只适合一身白衣。 
「你在笑些什幺呢?」 
一声问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少邪没有回话,依旧静静的看向春东园。 
看着他脱俗绝尘的脸庞,一身白衣彷佛与冬雪同化,皑皑白雪上的乌黑长发,映照着淡淡的月光,美得不若凡间所有。 
「天下第一美人之称,你果真当之无愧。」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如果你是来道贺的宾客,那幺你走错地方了。」淡漠的语气,好似微微吹来的寒风。 
「我是来找你的,我叫柳知秦。」坐在他的身旁,柳知秦热络的说着。 
「有事吗?」 
「没有,只是想见见你。」 
白少邪没有回话,依旧默默的喝着冷去的烈酒。 
「你刚刚好象在哭?」 
「胡扯!」他明明在笑。 
「是吗?可是,你笑得好凄凉,比起哭泣更让人觉得悲伤。」 
白少邪闻言只是无语。 
「你爱卫司月吧?」柳知秦兀自斟了酒,仰首饮尽。 
「不爱。」 
「是吗?那幺,你现在是在骗我还是骗你自己?」 
骗自己…… 
他又笑了。但是,笑明明会让人开心的啊,为什幺他的心却愈来愈痛? 
「爱就爱,不爱就不爱,说谎只会让你更难过罢了。」 
「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你为什幺硬是认为我会去爱一个男人?」 
「因为,你已经爱了不是吗?」 
「知秦、知秦,你是真的一切都知情,抑或是真的知情、真的懂爱?」躺在冰冷的雪上,白少邪笑着问道。 
「我只知道,虽然你脸上笑得灿烂,但心中却在淌血、哭泣。」 
笑容凝结在冷风中,他再也笑不出来。 
「心痛吗?」他淡淡的问。 
白少邪点了点头。 
不必再装了,他很清楚,既然骗不过自己,又如何能骗得了别人? 
骗不过的,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因为,他已经爱了。 
*** 
「把手给我。」 
「不喜欢。」白少邪偏过了头。 
「谁管你喜不喜欢?把手给我。」柳知秦简直快气疯了。 
「为什幺?」他皱起眉。 
「你的气色很差,我只是想帮你把把脉罢了。」瞧他苍白的脸色,活像一缕幽魂。 
「不必了,少邪自认医术不在你之下,不劳费心。」 
「我知道,可是,你应是在使毒、解毒方面较强吧?所以……」 
打断了他的话,白少邪忽然问:「你为什幺一直待在这里?你到底是谁?」 
「柳知秦啊!」 
「哦?」他怀疑的看向他的笑容。 
「我不可以待在这里吗?」柳知秦拉了拉他洁白的衣袖,故作可怜的道:「你不喜欢我对不对?」 
「就算你哭,我也不会同情你的。」 
「你好狠心。」 
推门进来的莫月与离月,正巧看到这一幕。 
「啊,少邪大哥,你又在和知秦公子吵架啦?」 
离月则是走到柳知秦的身旁,轻拍着他的头,温柔的安慰他:「知秦公子,别难过了,少邪大哥就是嘴巴坏,你不要难过了嘛!」 
抱住他温暖的身子,柳知秦夸张的道:「还是小离月最好了,懂得安慰我受伤的心。我跟你们说,你们少邪大哥最坏了,他竟然叫我滚出去耶;而且,他还说就算我哭死,他也不会同情我。我好命苦喔,我本来想说你们三人住在这里也挺寂寞的,没想到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算了,士可杀不可辱,我还是走好了,省得在这里惹人厌。」说完,他放开抱着离月的手,作势要离去。 
「走啊,有种就走啊!」这人就只会抹黑。排解寂寞?说得倒好听。 
「呜……你看,少邪大哥赶我走啦。」握住离月的手,柳知秦非常正经的说:「小离月,我们一起走吧!我怎幺忍心把你一个人去在这里吃苦呢?我们一起走吧!」 
「要走,你一个人走。」 
「少邪大哥!」 
「少邪大哥!」 
莫月与离月异口同声的唤道。 
真搞不懂,为什幺他们两个老吵个不停呢?明明才认识三天而已啊,难道他俩真是前世冤家? 
「好了、好了。」看着两兄弟的眼神,白少邪也只有投降的份。「不玩了、不玩了,你们净帮着他,一点也不好玩。」说完,他便踏出了房门。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柳知秦扯了扯他们的衣袖,担心的问:「喂,他生气了耶!你们不去追他,可以吗?」 
「没关系的,等少邪大哥回来,我们再替他湖壶茶就没事了,少邪大哥不会生气的。」 
看到他们两人毫不担心的样子,他也放下了心。 
玩游戏嘛,玩到翻脸就不好玩了。 
「你们两个觉得少邪大哥是个什幺样的人?」柳知秦好奇的问。 
「好人!」率直的莫月首先说道。 
离月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少邪大哥是个很温柔的人,他的笑容很漂亮,虽然他不常笑。离月很清楚,少那大哥不像其它人说的那幺坏,他对我们很好,他是好人。」 
好人?白少邪是个好人?这恐怕是前所未闻! 
「知秦公子,少邪大哥他很寂寞、很孤单,虽然他平常不喜欢说话,一旦说起话来又很刻薄毒辣,但他是没有恶意的。你不要生气,不要走,好不好?」离月拉住柳知秦的手,用着企盼的眼神看他。 
「是啊!」莫月点了点头,也拉住他的手。「大不了,以后你们吵架时,莫月和离月向你道歉就是了。知秦公子可以和少邪大哥说好多我们不懂的话,有你在,少邪大哥就不会那幺寂寞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看着他们两人清澈的眼神,他实在说不出一个「不」字;再说,他一开始就只是说着玩的,要是他们全当真,他还得烦恼呢! 
「我不会走的,放心吧!」 
得到他的应允后,他们开心的笑了起来。 
他们毫不掩饰的笑容,教柳知秦也禁不住一块儿笑了起来;只是,他现在才明白,原来白少邪是个脆弱而透明的人。 
强装出来的坚强与不在乎,骗不过纯真而清澈的眼眸;强迫自己冷漠和无情,却逼不退温柔且关怀的真心。 
原来是这样啊,所以他们才会说白少邪是好人。 
一个寂寞且孤单的好人。 
*** 
天空,飘起了大雪。 
无情的刺骨寒风呼呼的咆哮着,夹带着冰冷的雪来到人间。 
寻求温暖而惧怕寒冷的人们,都躲在有着火炉的房子里,不想走出温暖的空间,到那冰天雪地中品尝噬人的寒冷。 
卫司月看着屋外不断飘落的大雪,心中有着一丝牵挂。 
已经六天没看到他了,他现在好吗?他会冷吗?喜爱雪花的他,会不会站在大雪中呢? 
「想些什幺?如此出神。」莫咏絮轻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我在想屋外的雪……」想那冰冷的雪。 
「你喜欢雪吗?」 
「妳呢?」他不答反问。 
「不喜欢。」她关上了窗。 
「为什幺?」 
「雪太美、太冷、太夺目也太残忍。我不爱它冷透心房的冰与艳,我比较喜欢温和而可爱的春天。」 
「春天,很适合妳。」他轻拥着她温软的身子,像抱着暖暖的春天一般。 
「是吗?没骗我?」 
「我怎敢骗妳呢?」只是…… 
莫咏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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