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蛇被切断脑袋,毒牙依旧紧紧咬着黑驴蹄子不放,心想幸亏方才出手快,若不然猴子可就危险了。
这么一闹腾,棺木内尸骨振动,骷颅头滚落,咣当的一声,撞棺材板上四散分裂。
猴子叫道:“不对呀,这是个无头尸体。”
我仔细一看,这骷髅头竟然是用面捏的,稍一震动,就纷纷化成粉末。
就在这时,尸体未曾腐化的上半身突出出现一片光斑。
那片光斑呈现幽蓝之色,仿佛蓝色投影,认真观看似乎是一个符号,又像是某种印章。我朝洞内观望,并没有任何光线能照射进来,再说这天晚上也没有月亮,不可能是星月的光芒。
就在这时,猴子惊叫道:“散了!都没了!”
我低头一看,之前那未曾腐化的尸体竟然变成一堆白骨,事到如今,我反而不怎么害怕了。
面捏的头颅散裂之后,我发现原来头枕在一个青花瓷枕上,我把瓷枕拿到手里一看,与其它瓷枕不同,这件瓷枕边缘留有孔洞,密密麻麻塞着乌拉草。
那些草已经腐朽,只保存了草木形状,手一动就变成了粉尘,想起方才簸箕下窜出的毒蛇,我仍旧心有余悸,用手电照进去,发现有一个油纸裹着的东西,掏出来拆开油纸,果然发现一册发黄的书籍。
凭着这书的纸张,我就能断定是本古书,等我看到书上写着“秘传”两个字,立刻兴奋得浑身颤抖,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此时,黑暗的墓穴忽然出现无数闪烁的蓝光,猴子说快跑,然后他就兔子一般向洞外窜去。
我低下头,只见无数条毒蛇密密麻麻爬满了墓室,那个架势,以我和猴子二百多斤的分量,不到一刻钟就能啃成一堆白骨。
猴子跑得飞快,我也不甘人后,比他跑得更快,瞬间就窜出墓室,刚刚喘口气,却发现猴子猛然站住脚,我朝他前面一看,一具白骨横身挡住去路。
那具白骨没有头颅,难道是从墓穴中跑出来的?
我突然想到一种恐怖的传说,白骨除非被神秘的力量控制,或者是化为阴兵,否则绝没有站立行走的能力,更别说追出来索命。
以眼前看来,这具白骨定然是阴兵,自古阴兵挡道,能避则避,不能躲避就只有一条路,杀过去。不过杀出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豁出去了,把古书放在背包内,咬着牙骂道:“韩拐子,你二大爷的!”抡起工兵铲拍了过去。
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然而那白骨并没有在我想象中散架,反而挺身扑来,巨大的反击力震得我手臂酸疼,这时猴子跑过来说:“我替你挡着。”
我心说猴子真够朋友,却不防他接着说:“你去对付后面。”我扭身一看,立刻感到毛骨悚然,洞内的毒蛇纷纷从墓穴窜出,斯斯的叫声令人直起鸡皮疙瘩。
这要是被咬一口,就报销在这儿了,真是前有阴兵,后有毒蛇。猴子两害相权取其轻,直接怼上了白骨,留给我这无数条毒蛇,那是根本没有获胜的希望。
我想起背包里还有两枚烟雾弹,立刻取出来甩了过去,然而第一枚没有任何反应,我骂道:“猴子你二大爷的!这他妈都过期了。”
好在第二枚引信成功点燃,立刻喷出一股浓烟,毒蛇纷纷退避,暂时阻挡了大规模的追击,猴子也学着我的样扔出去一枚。
白骨阴兵正好把烟雾弹抓住,这时嘭地一声炸响,滚滚浓烟升起,趁此机会,我拉着猴子快步向山下跑去。
我们哪里敢停歇,一口气跑到路上,找到车子,猴子慌乱发动引擎,我稍稍缓了口气,从车窗望过去,黑魆魆的夜空下群山耸立,我的心却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我们慌不择路,终于见到有灯火的地方,好像是个镇子,旁边有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猴子二话没说开车进入。
我看清楚门牌上的字,以及那庄严的警徽,心里一惊,我说:“猴子,这是派…出…所。”
猴子满头大汗,长长地出一口气,说:“吓死了,顾不得了,先到派…出…所压压惊。”
我说:“你******疯了,你哪里见过盗墓的主动到这种地方?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猴子不管,直接开了进去,将车停在车位上,掏出一根烟扔给我,自己也点了一根,喘息着说:“那些蛇太特么吓人了,我从小到大就怕这东西。”然后他摇下车窗,问道:“那白骨是怎么回事?”
这座古墓怪异处太多,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正不知怎么对他说,值班室大门打开,一名身着警服的年轻人走向我们。
猴子慌了神,低声说:“糟糕,瓮中捉鳖。”
(本章完)
第3章 老摸金校尉()
车后备箱放的那些工具,一旦被发现就算人赃并获,在这个地方,那不仅是瓮中捉鳖,实际上是飞蛾扑火,谁都跑不了,于是我主动拉开车门走下去。
谁知那值班人员向我们瞧了一眼,直接开着车走了,显然接到紧急报警电话出警去了。我松口气,擦擦额头汗水,把烟塞到嘴里,说咱们赶紧滚蛋吧,否则被发现想滚蛋都没得滚了。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猴子渐渐又神气起来,得意让我看他背包里的东西,我用手一摸,这家伙逃跑的时候竟然顺手把青花瓷枕塞到背包里,也算是要钱不要命的主。
猴子说:“咱们第一次考古就大获全胜,你给我说说那白骨是怎么回事,还有那蛇,还有那韩拐子怎么会没有脑袋。”
说起这些,我依然感到脊背发冷,我也不清楚韩拐子的骨架为何能变成阴兵,而那墓中的毒蛇,显然并非普通的蛇类,若非有烟雾弹阻拦,后果还真是不敢设想。
这一趟摸金之旅,完全刷新了我对传说的认识,回到北京郊区,我迫不及待打开这本书,书页发黄变脆,我重新装裱一番,跟以前几乎没有区别。
书上说凡尸身上印有鬼符,上半身可百年不腐,下半身则化为白骨,若被阳气所冲,则随之变成阴兵。
想必我和猴子看到的那幽蓝的光斑就是鬼符,当时我们身上阳气太盛,促使韩拐子变成阴兵,这个道理解释的通,但韩拐子为何身上会留下鬼符?我怎么也想不透。
鬼符,就是传说可以调遣阴兵的虎符,据说皇帝死后,陵墓都有阴兵守护,人类若想进入陵墓,必须拿到鬼符。
单个的阴兵还不可怕,若是遇到阴兵大军,就只能退避三舍,听天由命。
这种传说,同类的书中记载很多,若非我和猴子亲眼所见,我是绝不会相信这些灵异怪谈。
即便是现在,当我安静的屋子里,感觉到无比安全的时候,我也会觉得那天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梦,而摊开在我面前的《寻龙秘葬经》,只不过是一位客人托我修复装裱,还未取走的旧书罢了。
猴子这几天忙着出售青花瓷枕,潘家园、报国寺都不知道跑了几趟,最后买了五百块钱,一连在我耳边啰嗦了几个小时,说是还不够他的油钱。
对于这本《寻龙秘葬经》,他表示文言文看不懂,毫无兴趣;而他那位摸金高手的二大爷,对此更是不屑一顾,这爷孙俩还真是狼狈为奸。
不过我不用求着一个已然金盆洗手的老盗墓贼,要让替我分辨书的真假,我还不如去故宫找几个专家。
以我的专业水准,完全可以作出正确的判断,我只不过是想听听二大爷对书中这些诡异事情的看法,从而分析书中的内容存在多么大的可信度。
可惜书上没有记载那座具有自愈力的古墓,当然也没有发现能解决我癫狂抑郁症的问题,但是鬼符的说法倒是吸引了我。
仔细回想当时见到韩拐子尸身上那幽蓝的光斑,在那一闪即逝之间,仿佛呈现出一种图案,他带给我的记忆十分深刻,闭上眼睛,那道蓝光就在脑海划过。
我调动所有记忆,去捕捉这光斑闪烁的图案形状,这时候我的记忆就是一架照相机,我要将这个诡异的图案描绘出来。
忽然间一个激灵,我想起父亲曾经留下的一个笔记本,上面有一个奇怪的图案,跟这个很相像,我就癫狂一般在屋里翻来翻去。
这是父亲留给我的唯一的遗物,自然不会扔掉,在书架上找出来后,我就迫不及待翻看。
笔记本蓝色封面,属于上个世纪的东西。在扉页上果然有一个铅笔描绘出来的符印,我再次闭上眼睛回想,在脑海中将两个符印进行对比,渐渐地竟然有了重合的迹象,这说明这样的符印是一样的。
我忽然冒出一身冷汗,手忍不住发抖,这时我发现扉页似乎有黏连的现象,按理说一张纸的厚度不可能这么硬,我仔细观察,果然是两张纸黏连在一起。
分离两张粘结在一块的纸张,原本是我的专业,我拿出一把小刀,小心挑开黏连处,果然发现了一行淡淡的钢笔字,似诗非诗,似歌非歌:
“青木冢,草依依;牵魂帛,连阴阳;欲长生,人祭鬼……”
后面是省略号,显然并未写完。我当时就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父亲一向表现的庸庸碌碌,其实也一直在寻找家族狂躁症的原因,以此看来,这些文字就是他查找到的线索。
但是这同鬼符有什么关联?
我翻看发黄的《寻龙秘葬经》,发现上面有这样一条记载。
盗墓门派中有一派是最神秘的,也是最具神通的一个门派,他们被同行尊敬,被称作“护灯人”。
世传摸金校尉进入墓室,取走陪葬品时,都会在东南角点燃蜡烛。如果发生鬼吹灯现象,就必须退出;而摸金者为了不让蜡烛熄灭,会请来精通奇术的盗墓人保护蜡烛继续燃烧,他们被称作“护灯人”。
我记得那句是:“鬼吹蜡,人护灯。”
据说“护灯人”都长有阴阳眼,能看到鬼魅,一旦情况紧急,他们会扑向棺材用捆尸索缚住阴魂不散的墓主人,施展各种神通,保护其他摸金人退出。
以我推断,护灯人应该具有法术,懂阴阳八卦,所谓的“护灯”,不过是帮助盗墓者摸金罢了。
世传护灯人的祖师曾经拥有过阴兵鬼符,可惜并没有流传下来。如同中国历史上的传国玉玺一般,留下了各种神秘的传说后,再无踪影可寻。
阴兵鬼符出现在韩拐子尸骨上,这又怎么解释?千百年来流传的鬼符之印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
只可惜二大爷已经金盆洗手,绝口不谈盗墓摸金,从他口里也套不出有价值的线索。
我正在苦思冥想中,猴子急匆匆过来,开门见山说二大爷要我帮忙。
原来二大爷从古董商哪儿弄了一张帛画,损坏的厉害,想通过我的手修复,我当时就拍腿大笑,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我说:“猴子,这个忙我爱莫能助,请二大爷他老人家另请高明。”我有些沾沾自喜,因为在古籍修复这上面,我的手艺也算是远近闻名。
猴子大刺刺坐在沙发上,知道我依然记恨二大爷不给我们说盗墓的事情,笑着说:“应该的,二大爷这堵不透风的老墙应该整治整治,杀杀他的锐气。”
“他有什么锐气?暮气沉沉还差不多!”我也大笑,一直以来我和猴子就以打击二大爷为乐子。
二大爷同猴子的爷爷是亲兄弟,但两人却老死不相往来,后来我们才知道,猴子的爷爷最忌讳别人说盗墓,而二大爷偏偏是盗墓高手。
小时候对一切都感到神秘,我和猴子经常瞒着他爷爷去二大爷家。老头没有架子,倒像个老小孩。
记得有一次,他望着猴子毛茸茸的的胡须,大概是想着孩子到了恋爱的季节,把我两人翻来覆去瞧了半天,呵呵笑了,说了一句话我至今记得。
他说“泡妞的最高境界,就是我泡我的妞,让他人无妞可泡。”
我们两人对他以老光棍的身份大谈泡妞表示质疑,表达厌烦,于是我问他盗墓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二大爷脸拉了老长,瞪了我们许久,半晌才说:“盗可道,非常盗。”
当时我很惊讶,一个土里吧唧的老头,竟然能说出这般富含哲理的话,后来才反应过来,就根本就是剽窃老子的《道德经》,若论装逼,他也算一号人物了。
猴子当即拨通二大爷电话,然后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在桌子上。
电话接通,猴子说:“二大爷,惜夏忙不过来,让你另请高明。”
听筒里传来愤怒的咆哮声,“这臭小子跟我拽上了?前天还问我鬼符的事,今天就给我装大爷,你替我告诉他,老头还不用他了,对了,这幅帛画上印有一枚鬼玺之印。”
这正是从东北回来后,我和猴子多次询问二大爷的问题,眼看对方挂了电话,我们两人面面相觑。
(本章完)
第4章 招魂帛()
一听说帛画上发现鬼玺之印,我和猴子立马沉不住气了。
这几天里,那鬼符不断在脑中闪现,我们又没商量出结果,何况现在又出现了帛画,想必二大爷不应该再对我们隐瞒。
我们马不停蹄赶往二大爷家,好说歹说,二大爷就是不说,愣是没套出一句完整话,最后他取出一个小型恒温箱,神秘地说:“帛画修复好,鬼玺之谜我给你解开。”说着打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现在给我滚蛋!”
二大爷就这幅德行,我们见怪不怪,回去之后我马上进入工作间取出帛画。
帛画比我想象中损毁更严重,布满了红,白,黑,绿等各色霉斑,破损多处,看来首先必须进行消毒灭菌处理,然后再清洗整形,最后修补破损,工作难度比较大,不过相信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可以修好。
在帛画上,果然发现一枚黑色鬼玺之印,图案跟笔记本和韩拐子尸骨上的很像,只不过正好位于破损的地方,只有等到修复完成后,才能看清庐山真面目。
我和猴子兵分两路,我修复帛画,他去二大爷处探听消息。
其实我看到恒温箱就明白,这根本不是从古董商那淘来的,一定是刚从古墓倒腾出来,为了防止帛画损毁,盗墓者竟然动用了恒温箱。
晚上猴子回来的时候,把他探听到的消息一说,果然同我的猜测一致。
他说这种帛画,二大爷找了多年,甚至不惜拜托了道上的朋友。
十年前,曾经有土夫子在一处古墓中见到过帛画,当时盖在棺盖上,等他们将陪葬品拿完,想顺便带走帛画的时候,原本光鲜艳丽的帛画突然变得灰暗,眨眼的工夫就成了一堆灰烬。
后来这名土夫子在湖南一处古墓,又发现了类似的帛画,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们用恒温箱装起来,这才使得帛画保存得较为完好。
我暗暗感叹,现在盗墓者的先进性,为了防备陪葬品损坏,竟然购置了实验室才使用的恒温箱,也真是煞费苦心。
这固然是为了二大爷的高价悬赏,或许还有一份对盗墓高手的敬意,但在无形中也保护了文物。
我还有一点疑惑,二大爷这个老摸金校尉,早就金盆洗手,改行做了慈善,偶尔以老光棍的身份,给年轻后辈传授一些泡妞知识,倒也得意洋洋,口沫横飞。
在我看来,他只不过打发残生罢了,可是他为何却对这幅帛画这样上心,不惜耗费巨大的精力财力?
我其实一直留意着那枚鬼玺之印,但是却不敢触碰,越是关心越是胆怯,我怕一碰,它就碎了,再也修复不了。
一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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