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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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隋- 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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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动静也没听见。他偷偷的抬头望去,正撞上郑元寿那对浑浊的老眼里放出的灼灼的目光,吓得他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杨霖虽然脸皮极厚,而且一向善于不要脸,但他绝对不是个怂包软蛋,不管是当初被官府千里追杀,在河东、河南与诸方势力竭力周旋,他确实没少装孙子赔笑脸,但要是惹毛了他绝对没二话就是一个字:干!干不过也得干,反正就是一副二杆子脾气。要说他打心眼里怕过谁,那还真一个没有,甭管他是强大如瓦岗翟让,还是野蛮如突厥咄吉,就算他老丈人李渊和李密都没少吃他的亏,为啥在一个病骨支离的残弱老朽面前软得跟没骨头似的?

    就是因为心虚呗。

    杨霖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这一年多来跟他打交道的不是比他辈分高就是地位尊,要么就是比他拳头大胳膊粗,一开始都没拿他这个后生小子当盘菜。结果你越硬他越横,等到发现这小子不是个软柿子,需要正眼相对的时候,杨霖往往又犯起了驴脾气压根不鸟你了,比如他的老丈人李渊就因此吃了一个大亏,至今后悔不迭。

    可是老郑家就不一样了。人家一开始就端着笑脸凑过来想要结好,结果杨霖反射弧太长没领情,等他回过味来才发现本来好说好商量就能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被他办夹生了,还把老郑家祸祸得不轻。这也就罢了,回头跟人家好好说说,再陪个不是啥的这事也就结了,反正郑家家大业大不差这点损失,而杨霖脸皮比城墙还厚,成天跟手下那帮臣属们道歉赔不是比喝凉开水还频,压根算不得什么事。不过一来那时候他事多总是阴差阳错的没倒出工夫,二来这货也很奇怪,有时候面子贱的一文不值,有时候发了神经又金贵得不要不要的,不知怎么的就是对老郑家拉不下脸来。郑善果在东都数次托人求见他都避而不见,还差点绑了人家的票就是如此。结果人家老郑家不计前嫌,拼着数百年的家业不要替他扛了这么大一个雷,你说他哪还有脸跟人家继续装大爷?

    杨霖被吓得不轻,郑元寿倒乐了,他发现郑善果所说果然不差,这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家伙。

    “杨将军老夫听说您既是我大隋右备身府骁果军的果毅郎将,又在瓦岗称王,那么老夫冒昧的问一句,是该称呼您杨将军呢还是殿下?”

    “呃郑公您就别拿小子开心了,小子脑袋上不管顶个啥招牌,在您老面前都是后生晚辈,哪敢在长者面前妄自尊大?您就是称呼小子阿猫阿狗,小子也得心甘情愿的受着。您可千万别跟小子客套,会折小子的寿数的。”

    “呵呵,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僭越了。老夫还有一问,将军为何对老夫前倨而后恭啊?”

    “郑公郑公,小子错了,真错了!您瞅瞅,这好几万人看着呢,小子再怎么不堪也是个领军之人,您怎么也得给小子留几分颜面。您且饶了小子,暂不提前事,等咱爷俩找个地方关起门来,您老要打要骂小子都老老实实受着,您觉得怎么样?”

    “哈哈,善果啊,你说的没错,这个小子果然有趣!也罢,老夫就不提前事,要不就说说今事和后事?”

    “要不咱爷俩先进了城再说?这地方风大,而且疫气甚重,万一再伤了您老的身子,小子就万死莫恕了”

    “别介,就在这儿说!逝者为大,有些话老夫不对着这些死者还真说不出口。”

    “得嘞郑公您老请讲,小子洗耳恭听。”

    “你打算如何处理荥阳之事?”

    “这个如今荥阳百姓中伤病者甚重,急需救治,而且这尸积如山的,就算小子马上下令掩埋消杀,也难保不会疫病四散。所以小子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即从东都及周边调集人手物资,将荥阳百姓疏散到周边郡县暂居安置,然后加快掩埋尸体、清理水源河道、灭杀牲畜,以防疫情传播”

    “这事不用你操心!我郑家虽不比当年,又遭此大劫,但是根基犹存,区区小事何须将军劳心,我郑家便足可料理妥当。”

    “这可如何使得!小子为官一方,守护子民不力就不说了,连这善后之事都要劳动郑公出手,还有何面目在此立足?此事万万不可!”

    “此事勿须再议!老夫已下令荥泽、汜水、原武等地郑氏族人筹集车马衣食,两日之内便可开始转移百姓、安置死者、重建荥阳。将军勿须担心此事,老夫要问的也不是此事!”

    “这小子明白了!”

    “呵呵,你明白什么了?”

    “军情紧急,待小子先拿下王世充这狗贼替您出了气,回头便传令东都,废除地契置换令、授田令和免税令三法,还您老人家一个公道”

    “别介!老夫说的也不是这回事。而且老夫要告诉你,此战之前,老夫已经召集全城父老,当众焚毁我郑氏留存的旧地契,那些田土已经名正言顺归于荥阳百姓名下。即便田主已殒于此役,也应由子孙亲族继承,即便全家死绝,这些田土如何处置也是你的事,与老夫无关,也绝不沾手!”

    “那要不这样,小子也有一大堆难题需要郑公您帮忙。您看啊,小子根基浅薄,又新得东都八郡之地,实在是缺人手啊!您看您和贵族能不能出山帮小子一把?比如说郑公您吧,德高望重又博学多闻,堪称一代硕儒,而越王杨侗那小兔崽子呢呃,郑公您别见怪,那小子管我叫姐夫,跟他随便惯了——咱们接着说哈,那小子爹死得早,又被段达那帮混球给带坏了,急需管教。所以小子可以向陛下请命,加封您老为荥阳郡公,加太傅衔,专门替陛下拾掇杨侗那小子。还有贞隆公(即郑善果——作者注)您老也是国之栋梁啊,怎么能这么早就幽游林泉哪?正好我身后这小子,也是我的大舅哥长孙无忌总是抱怨兼职过多,那就委屈贞隆公屈就国令一职,总掌东都八郡机要之事如何?还有小子那里的各部、寺监缺一大堆的侍郎、郎中、主事什么的,您老手头有没有什么好的人选,替小子选几个呗?”

    杨霖心虚、胆颤,所以也豁出去了,一大把的官职跟不要钱似的撒出去,就看老郑好的是不是这一口了。要是还对不上老郑的胃口,他可彻底没辙了,难道还要他把兵权和混事王这个头衔也交出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好像又上当了() 
杨霖这回的开价够狠,直接送给老郑家一个太傅和一个国令不说,还从六部和各寺监奉上一堆中高级官位等郑家提名,虽说还要报请杨广那位皇帝批准,不过在场的谁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就算杨广不给面子不批,难道老郑和小郑就不是太傅和国令了?真是笑话!现在东都说了算的是杨霖,他说是就是,谁想反对都没用。

    太傅一职始于西周,最初由周公旦担任太傅,为君王的辅佐大臣与老师,甚至可以在君王年幼或缺位时代为管理国家。在朝政上掌管礼法的制定和颁行,三公之一,历朝虽屡有兴废,却一直处于权力的顶端。本朝的三公被那位爱折腾的皇帝父子改成了太尉、司徒、司空,太傅的权柄有所削弱,却仍被皇帝及皇子皇孙们奉为师长,其位极为清贵,非德行高远受人敬仰者不可得。所以杨霖把太傅这顶大帽子抛到老郑头上,让老头一时间都有点头晕目眩情难自己了。

    国令就更不用说了。太傅虽然显贵,却毕竟是虚职,更大程度上是一种名声上和精神上的荣耀。国令就不一样了,那可是与国相、国尉并列的杨霖麾下的三大显职啊,尤其是掌管机要,意味着老郑家已经得到了杨霖的充分认可,被列入了他的核心幕僚团队参与机密了——只要看看刚被罢官夺职的长孙无忌一脸便秘似的神情便可知这个位置的重要性和稀缺性。不过长孙也怨不得别人,谁让他是杨霖的大舅哥呢,关键时刻就是用来给妹夫背锅的。

    杨霖下了这么大的本钱,老郑家演的这出苦肉计算是连本带利全收回来了,郑元寿要是再矫情可就有点不识抬举了,尤其杨霖还是个属驴的,万一把他惹炸毛了拿他弄不好就得赔个底掉还找不到人说理去。所以老郑赶紧就坡下驴,瘸着一条腿还想蹦下肩舆“谢主隆恩”,杨霖哪能受他的礼,赶紧拉着李秀宁上前拦住。结果小两口这殷勤的一扶,竟扶得老郑心里一动,结果又闹出了一个幺蛾子。

    啥幺蛾子呢?原来老郑拉着杨霖和李秀宁的手,老眼一红,竟然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得杨霖和李秀宁俩人手足无措。

    “郑公您这是怎么啦?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小子说,只要是小子能做到的,小子义不容辞。”

    “此言当真?”

    “那是自然!”

    “那你可否答应老夫一件事?”

    “啥事?您老请说,小子洗耳恭听。”

    “呵呵”老郑这下不哭了,还乐得美滋滋的,“时机未到则天机不可泄露,呵呵,不能说也说不得,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您老这不是为难小子吗?改天您一不高兴让小子去抹脖子,或是让小子一把火把自个儿家烧了,或是把老婆孩儿一股脑都丢河里淹死,难道小子也得乖乖照做不成?”

    “你这混小子真是惫懒成性,老夫都多大年纪了,难道还能跟你这个后辈胡搅蛮缠不成?放心吧,老夫的要求一不违天道,二不灭人伦,三不背情义,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怎么,以我荥阳郑氏煌煌千年家世作保,你还信不过老夫这一遭不成?”

    老头都这么说了,杨霖算是彻底没咒念了,只能老实答应。这下老郑算彻底高兴了,也没心思再跟他磨牙,以军情紧急、荥阳疫情严重不宜久留为由直接撵他走人,他老人家则躺在肩舆上拉着郑善果有说有笑的回城去了。

    杨霖立在原地看这俩老头消失在城门洞里边,又发了半天呆之后,突然问李秀宁:

    “媳妇儿,你觉得我是不是上了这个老头的当了?”

    “嗯,非常有可能!我曾听阿爷说过,郑善果老于谋算却不失敦厚君子之风,而郑元寿无大智却好行小慧,所以呀,按阿爷的说法你肯定是被坑了!”

    “算了,坑就坑吧,看在他被王世充坑得不轻的份上老子就不跟他计较了。老郑咱们惹不起,那咱们就找老王的晦气去。哎对了媳妇啊,你说咱们是在这住一宿还是连夜赶路奔管城?”

    “你是猪脑袋吗?这个鬼地方臭气熏天的怎么住?这天上阴得快伸手不见五指了,还连夜赶路,你想摔死我然后娶新媳妇吗?”

    “呃我哪儿敢啊啊不对,我错了,是我哪儿舍得啊!要不咱们赶紧找个好地方亲亲抱抱睡呼呼去?”

    “是的找个好地方安营扎寨,至于其他的你要不怕死就尽管来!不过你得先去安抚一下你的某个大舅哥了哼哼,你看他那脸色,简直比这天都黑了,你要是把这位惹急了的话,当心回家后嫣儿妹妹不让你进她屋!”

    “说得好像我现在就进得去似的好吧好吧,我去我去”

    先不管杨霖把大舅哥安抚成啥样,更不用去问杨霖的第次亲亲抱抱睡呼呼大计能不能成功,反正第二天一大早,杨霖便催动麾下兵马东去,直奔管城。

    按照他们事先商量的结论,跟王世充的这一仗最好能打野战,最糟就是打成攻城战。虽然一旦王世充决定固守,不管是管城还是圃田他都死定了,只要给杨霖抽出时间,他就能调来十余万大军,老王就再也甭想跑,困也困死他了。不过这样一来杨霖也比较麻烦,毕竟周边各路诸侯就没一个是能让他省心的,万一久攻不下让哪位老兄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按捺不住想到他的地盘上凑个热闹可就糟了。杨霖虽不至于必败无疑,可是这仗打得就更复杂了,还不一定得拖到猴年马月。而且这仗是在他的地盘上打,砸烂的都是他的坛坛罐罐,他还怎么发展壮大?长此以往不被人一口吞掉才怪。

    不过王世充也不傻,现在的形势明显对他不利,突袭东都的目的早成了泡影,连荥阳郡都快站不住脚了。他此时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赶紧撒丫子往老家跑,不管这次的损失有多惨痛,也不管回去之后要面对多么艰险复杂的局面,起码留得一条老命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要是贪图一时得失反倒送了卿卿性命的话,那可就什么都别扯了。

    不过老王现在明显有点犹豫,更有点不甘,所以虽然他已经开始往圃田转移兵员物资,貌似已经有了开溜的打算,不过转移的速度实在有点忒慢了。不但至今管城还留有两万兵马,还乌泱泱的把探子撒得满郡都是,显然是想找机会再跟杨霖打一架,起码也要挽回点面子再走。

    既然老王欲走还留,杨霖就不妨成全他一把,把他从城墙后边勾搭出来,在大野地里胖揍他一顿齐活。所以杨霖开始在老王的探子眼皮底下大肆分兵:他自己就带了一万人由西向东直接杀奔管城,李仲文也统兵一万,却直奔东北方向,在荥泽与管城之间横渡京水,从正北方向威胁管城。丘师利则单枪匹马直奔荥泽,与李君羡汇合后各领兵一万分别渡过郑水和通济渠后沿河列阵,从东北和东边徐徐向管城压去。

    杨霖这是摆出一个围三阙一的阵势,唯独把回家的路留给王世充,看上去是一副想把老王礼送出境的架势。不过杨霖的这种打法也不是没有漏洞,尤其是这么一分兵,他的每一路兵马相比王世充都处于劣势,而且彼此间的距离也不近。要是老王的速度够快、下手够狠,足以有充分的时间灭其一路再从容撤退。

    不过杨霖这么做也是没办法——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要不怎么能把老王从城墙后边勾搭出来,而且还不能让他直接南逃?而且所谓的礼送出境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老王这回把他坑得不轻,杨霖又是睚眦必报的主儿,哪能轻易咽下这口气?他摆出四路大军其实就是给老王看的,真正的杀手锏来自南路,也就是李孝恭和侯君集即将发起的致命一击!不过这俩货自打跟他在鲁山分手之后就没了动静,谁都找不着,这会儿工夫也不知道是在哪儿盯着老王的命门准备狠咬一口,还是在几百里外翻山越岭呢。所以杨霖不但要把老王勾搭出来,还得把他缠住,等着这俩货下死手。

    所以从西边直扑管城的这一路离其他那三路最远,几乎就是一支孤军,而且还有杨霖这条大肥鱼亲自坐镇,尤其是王世充若是集中全部兵马倾力来攻,在兵力上几乎三倍于他,他就不信老王能心不痒、嘴不馋,会忍住不上钩。

    荥阳到管城不过六七十里地,正常情况下一日可达。不过杨霖一点也不着急,走得磨磨蹭蹭不说,还跟李秀宁在数里外无数王家军探子的眼皮底下一点不避讳的打情骂俏,哪里有一点恶战在即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在携美郊游。

    其实也不是他妄自托大,他也是有资本的。不说他麾下的一万兵马全是出自原右侯卫的精兵强将,较之王世充的二代右屯卫只强不弱,而且他还有李秀宁、李玄霸、雄阔海三大变态杀人狂护体,这三位要是用得好就足以顶得上万人大军。再说了,这一路上都是平原,方圆十余里都是没遮没挡的,老王就算想伏击他都找不到地方。

    既然要打就是当面锣对面鼓的堂堂之阵,他又有什么可怕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看谁能耗过谁() 
杨霖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迹和动作,就连战略意图都清清楚楚的摆在明面上,就差亲自跑进管城亲口给王世充讲解一番了。

    前边说过,王世充极其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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