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其中缘由,她想着他身上带伤,若在外又遇危险恐不便应对,所以才说让他伤好了再来,但这猜着猜着,毕竟仍难知她心。
江楼月忍住嘴角笑意,一脸正气地道:“孟兄此言差矣,虽说赏花不一定就要摘花。”她抬眼瞥着孟归尘,“但是作为惜花之人,尤其还是孟兄如此腰缠万贯的年轻公子,难免会有莺莺燕燕投怀送抱的么,若是你带着伤,怎生抱得美人呢,孟兄觉得我说的有无道理?”
孟归尘看着她脸上难掩的打趣笑意,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该解释什么,“我笨嘴拙舌的,说不过你,走吧。”
“等等桐影,她也想去。”江楼月道。
“桐影?她不管怎么扮,一看就是女儿身吧?”孟归尘道。
“她也不是第一遭女扮男装陪我出府了,且看她这两年‘技艺’生疏了没。”江楼月说着,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那你看看,我扮得像不像,去了能不能左拥右抱左右逢源?”
孟归尘见着她眉开眼笑的样子,这一圈不转还好,一转,他心里只觉这么美的女子,摇曳生姿,怎么会像男子呢?
若是江楼月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怕会说:“你瞎啊,哪只眼睛见我摇曳了?”
孟归尘口中却道:“嗯,很有英武之气。”
不时,桐影出来了,一边绑着发髻,一边道:“小姐,我们走吧。”江楼月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为难地道:“勉强合格吧。”
“嘻嘻,反正我是跟定小姐了,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小姐说是去逛*,我绝不说是下窑子。”桐影嬉笑着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江楼月笑着轻敲了桐影的脑袋一下。
走在旁边的孟归尘只道,有其主必有其仆也。
“要叫我公子。”江楼月道。
“是,公子。”桐影故意粗了声音严肃地道。
“京中一共二十家*,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还有背地里玩着不同花样的暗娼馆,有十一家之多,孟兄,你觉得我们是都逛一逛呢,还是拣些要紧的逛?”江楼月道。
孟归尘对于她说的,有点小惊讶,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江楼月道:“怎么,你以为我从小长在京城,是白长这么大的么,那些有钱公子爷的玩乐,我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啊。”
孟归尘道:“以你现在的情况,不宜介入暗娼馆,而且明面上的*,其实进出的消息,范围更广,你有心要借此搜罗各种情报,还是*适合些,再来就是地理位置与里头的人,这两者很重要,其他方面就算差些都是可以改善的。”
“知我者孟兄也,我已挑了这些地方的一共七家*,或是鱼龙混杂,或是位置隐蔽。”江楼月掏出一张京城的简易地图,指了上面画圈的几处地方,“走,我今天就尽一尽地主之谊,带孟兄去喝花酒。”
孟归尘笑着轻摇头,真是拿她没办法,竟要带他一起去喝花酒他只能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愁煞了人。
“公子,公子,还有我呢。”桐影不甘被忽视地道。
“江”孟归尘迟疑了一会儿,“江兄”两字当真是叫不出来,只好放弃,“若我也能看上,我可以出一半的钱买下来。”
“嗯?”江楼月疑惑道。
孟归尘道:“有这样的好地方,摘星阁怎么能错过。”
江楼月闻言,想了想,点头道:“好,不过,既是有一半是你的,那你是不是,要帮着管一管?”
“行。”孟归尘犹豫了一下便道。
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江楼月抱着手睨着孟归尘,这家伙不会是有什么预谋吧?
“快走吧,动作慢了,一天怎么能喝遍七家的花酒?”孟归尘拉了她的小臂,快步往前赶。
“这么迫不及待啊?去早了人家还没开始做生意呢。”江楼月道。
孟归尘道:“我这可是为你急。”
题外话:
下一更13:00
第六十九章 霓裳院()
桐影主动地跟旁边两人保持距离,斜眼看着江楼月和孟归尘,随即立马转过头来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的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她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跟着小姐
夜幕初降,京城不夜的繁华开始崭露头角,秦楼楚馆自管弦,莺歌燕舞并丝竹。
江楼月三人刚一踏进这座霓裳院,就被扑鼻的脂香粉气熏了个结实,她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手中折扇一抖,嘴角挂上了淡笑,不过刹那就将不适感压下。
“哎哟,二位爷,今儿是头一遭来咱们这霓裳院吧,那两位真是来对地方了,这全京城,谁不知道我们霓裳院的姑娘,最是水灵了。”贴上来的*一边满面堆笑地说着,一边打量江楼月跟孟归尘,而跟在江楼月身边的桐影,本就是一身小厮打扮,被*自动忽略了。做这生意的*眼睛都毒得很,你客人前脚进去,是骡子是马,她总归能看出些名堂来。可眼前这两位嘛,江楼月只是带着淡笑打量霓裳院内里,看不出在想什么,身上穿的是上好的料子,却并非显贵衣着,但那顾盼间却又让人无法将其当做寻常客人打发了,而她身边的孟归尘,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不时看着她。
*一番热情的话语,两人没甚反应,*再仔细扫视两人,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刹,这两人不会是
“妈妈,我这位朋友贵人事忙,难得来一趟京城,偏生是他眼界高,你快去将你们这里所有出色的姑娘都找来,让他自个儿选,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江楼月在*身旁说着,摸了一张银票放入其手中。
不见兔子不撒鹰,*一瞧了银子,无有不应的,“我让人带两位爷楼上坐去吧。”
“先不忙,你且去安排好了再来带我们去看,别叫我这朋友等不是,我们先四处转转,说不定我这朋友就看上哪个姑娘了呢。妈妈快去安排吧,**一刻值千金啊。”江楼月笑道,跟*说起孟归尘时,那眼中的意思,*笑得很是意会。
孟归尘也不怕*把自己翻来覆去*地打量,只在一旁站着,十分配合地嘴角含着*的笑意,目光在往来女子身上流连。
没过多久,一个小厮小跑着上前来,对江楼月两人有礼地躬身道:“二位爷,请随小的来,妈妈已安排好了,姑娘们都等着二位爷呢。”
“嗯,带路。”江楼月一边说着,一边随手赏了小厮几锭银子。
江楼月仔细地看着自己路过的每一间厢房,闭门的只能听见一点声音,或有里头的微醺的姑娘拿了空酒壶出来,半开着门让小厮快再拿酒来,便能看见里头身体发福的中年朝官,换下了官服,换上了绮罗贵衣,换下了为官执礼的一本正经,换上了满是酒气的厚嘴唇凑到女子身上亲热的嘴脸。
江楼月并未因此收回目光,装作随意看看的样子,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跟着前头引路的小厮进了一间大厢房,里头已站了十几个姑娘,环肥燕瘦,巧笑倩兮,回眸生媚,眉目含情,各色美人俏立面前。江楼月看了一眼身旁的孟归尘,若她是男子,只怕也要多看上好几眼吧,却见他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坐在凳上,这才有点慵懒地抬眼一一打量姑娘们。
与此同时,江楼月自然是在做正事,一个个观察得比谁都要仔细。
挨个看完,暂时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江楼月笑问身旁的孟归尘:“孟兄,可有能入你法眼的?”
孟归尘眼神冷淡,不悦地撇了撇嘴,“我只当来了什么样的好地方,结果也不过是些庸脂俗粉罢了。”
江楼月也有点不悦地看向*:“妈妈,你就是这样待客的?”
“公子爷,这就是我们最出色的姑娘了呀,这样的您的朋友还看不上,那妈妈我是真没办法了。”*冲众姑娘挥了挥手,让她们下去,凑到江楼月旁边小声道。
孟归尘道:“听说你们这儿的花魁,不就叫霓裳么,刚才她在么?”
*笑道:“不瞒公子说,霓裳今晚被几位贵客包下了,这才未能来见。”
“倒不知是什么样的贵客,说不定我也认识呢,到时大家一起聚聚,听霓裳姑娘弹弹琴,岂不也没白来。”江楼月道。
*也摸不准她说的是真是假,只笑道:“是王公子和陈公子等几位贵客。”
江楼月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裳,在桌上放下一张银票,“罢了,我们走吧。”江楼月当先走了出去,没有什么收获,当然不必多留,还要去下一家呢,懒得再跟*废话。
“还不送送二位爷。”*对一边的小厮道,又上前几步对江楼月两人背影道,“二位爷以后常来啊。”
两人一出了厢房门,*脸上的笑就没了,心道,这越看越不像来找乐子的,京城里达官贵人多了去,说什么说不定认识,跟妈妈我这儿装,你还嫩了点,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乡巴佬!
出得厢房,江楼月特意走了方才没有走过的那一边楼廊,忽而一个在这样的声色场里显得有些清淡的嗓音传入了耳中,她停步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确实是周密的声音,他就是贵客之一了吧,花魁不陪他还能陪谁,又是什么王公子陈公子的,想是他们找了花魁去作陪的,户部尚书姓王,礼部尚书姓陈,就不知是不是他们两家的公子了。
江楼月继续往外走,这次没再停留,和孟归尘与桐影两人径直就出了霓裳院。
走入清凉夜色中,离得远了,那刺鼻的脂粉气终于不再时刻萦绕,三人都觉得舒服了不少。
“刚才你怎么停下了?”孟归尘道。
“没见我在拍肩上的灰么?”江楼月道。
“是不是那*脸上的粉落公子肩上了?”桐影道。
“说不定真是。”江楼月道。
“公子,咱们下一家去哪儿?”桐影道。
“赏心楼。”江楼月跟孟归尘异口同声地道。
江楼月看了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那里?”
“离得近么。”孟归尘道。
“不是啊,离霓裳院最近的是羽然院。”江楼月道。
“我是说,离我比较近。”孟归尘道,“这一来二去的,不想这么耽误时辰,今晚怕是看不完了,看了赏心楼,就明晚再来吧,我好回去睡觉去。”
江楼月不再管他,加快脚步往赏心楼去。
题外话:
下一更16:00
第七十章 赏心楼()
“公子,那你为何不去更近的羽然院,而去赏心楼呢?”桐影道。
“有一次如麒在那里喝醉了,他身边的小厮不敢告诉林伯父,便去请如飞哥哥,好将如麒悄悄弄回府里去,我当时跟如飞哥哥在一处,便跟了去了,里面那叫一个乌烟瘴气,如果其他五家也没有我满意的,再去羽然院好了。”江楼月道。
她又拿眼看了看孟归尘,那么多姑娘花儿也似的,肌肤细腻水滑,他看着也如此面不改色的么。
“快走吧。”孟归尘道。
江楼月也不多言。三人快步而行,来到了这条京城有名的花街柳巷。
一眼望去,灯火仿佛没有尽头似的,燃烧着欲将夜空也变成红色。鱼龙混杂,最一掷千金的销金窝有之,最价钱低廉的小酒馆有之,据说是一个只要有钱就能找到想要的任何乐子之处,更是个就算没几个钱也照样能快活之所。
江楼月想想边关将士抛头颅洒热血,眼下却是不管达官显贵还是地痞*,拿着钱就能*作乐的地方,虽无甚愤世嫉俗之心,但也不免轻叹了口气。
“快走吧,赏心楼是这条街上最有名的*,说不定能有所收获。”江楼月道,“至少这里看起来,是个很有利于搜罗情报的地方。”
当江楼月真的站在赏心楼中时,她发现此处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大堂富丽敞亮,光是几个捧果端酒的姑娘,就有些别处难有的清韵。
江楼月略看了看,左边那楼梯上去,连着有五层楼阁,被姑娘携着上去的,看着都是平凡贩夫走卒居多,而右边那楼梯上去,同样是五层楼阁,*的笑语不时从右边楼梯上传来,那些客人尽是非富即贵,姑娘的姿容,也要比左边高上一大截。
来客便有姑娘招呼着请上楼,二楼是各自的厅堂,往上四层都是单独的厢房,反而这一进门的大堂,少有客人流连。两边阁楼在中间连通,只有两条凌空的廊道。而眼前的大堂中央,是一个大大的高台,想是姑娘们登台献艺之处,两旁阁楼上,都能看到台上的表演。
这样的设计倒也与众不同,有钱的,没钱的,大家各玩儿各的,互不干扰,又享受了单独厢房的待遇,在里头说什么做什么都不怕被人窥视。
江楼月还没看过里头的姑娘,就觉得很是满意了。
见江楼月他们三人进来就四处打量,秋娘就笑着站在一旁,待他们看过了,还从他们眼中看到了些满意之情,秋娘这才上前,福身盈盈施了一礼,眼眸半垂,秋波荡漾。
秋娘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五六的年纪,但江楼月相信,她应该比看起来要长几岁。
“三位想是初次到赏心楼,奴家秋娘。”秋娘眉眼温柔,嘴角时时挂着矜持的笑意,举止得体,倒把那些个满脸堆笑的*不知比下去了多少。
“行,就是这里了。”江楼月道。
秋娘看了一眼孟归尘,又看向江楼月笑道:“能让公子满意,是赏心楼的荣幸,公子不如随秋娘楼上坐坐。雨朦胧的琴,雪筝的文采,红鸢的歌,当然,还有楼中花魁柳风凉的舞,蒙客人们不弃,称‘赏心四绝’,只不知几位喜欢什么?”
“你们赏心楼的东家,可在楼中?”江楼月道。
秋娘神色微动,笑道:“不知这位公子寻东家有何事?他贵人事忙,并不大在楼中。”
“那不知,我想跟你们东家谈谈买下赏心楼之事,你可能做主?”江楼月道。
秋娘道:“这恐怕”
孟归尘道:“我也是买家之一,我们是诚意想与贵楼东家谈生意,价钱好商量。”
秋娘道:“这恐怕叫秋娘很是为难,东家生意做得大,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一下子,叫秋娘到何处去寻?”
“你们东家既放心将赏心楼交给你打理,想必秋娘是个万中无一的明白人,这笔生意谈成了,他必不会怪你擅作主张,反而要夸赏你的。”孟归尘道。
“但赏心楼始终不是秋娘一个人说了算,总要禀明东家,让他亲自与几位谈才行。”秋娘道。
“既如此,请秋娘尽快联络上贵楼东家,若能面谈,自是有幸,若能让秋娘做主,我们也甚是喜悦,五天后,我们再来,静候佳音。”江楼月道,朝秋娘颔了颔首,“我等告辞。”
“三位慢走。”秋娘施了一礼,看向他们三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了了,你风凉姐姐呢?”秋娘问从自己身边走过的一位姑娘道。
了了道:“风凉姐姐在沐浴呢。”说完,见秋娘没再问话,了了就继续往楼上走了。
“她倒悠闲得很,真是跟那甩手掌柜一路货色。”秋娘没脾气地抱怨着,噔噔上楼找赏心楼花魁柳风凉去了。
秋娘到了阁楼第五层,来到最里面那间厢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风凉,是我。”里头没动静。秋娘直接一脚踹开房门,走了进去,转过屏风,柳风凉果然在浴桶里泡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柳风凉似被踹门声吵到,从半睡的状态醒了过来,睁开眼,慵懒地道:“是秋娘啊。”
秋娘冷道:“这整个赏心楼,除了我,还有谁敢踹你柳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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