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羽蓦然抬起头，怔忡的看着齐少陵，张大嘴不知该说什么好。
陈磊赶忙在一边敲打他的脑袋：“还不快说同意！你这个木鱼脑袋，本来就不合适做警察！现在刚刚好！”
“能……能不能让我考虑考虑？”韩羽小声说。
陈磊听到这话，真想一锤子敲碎这个木鱼脑袋……多少人想进进不来，现在人家大总裁请他来，他还端个臭架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齐少陵并不吃惊：“当然没问题，你可以考虑好了再来找我。”
第六章 入瓮
三天后，韩羽再次来到了龙腾大楼。
前台小姐听他报上姓名之后，便笑容可掬的把他领到了四十九楼，齐少陵的办公室门前。正当他准备敲门时，有人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韩羽回头一看，是凌轩。
“你……你好……”对着这位曾被他开过罚单的凌助理，韩羽觉得有些尴尬。
凌轩友善的笑了笑：“你好。”
韩羽小声说：“我是来找齐总的。”
“我知道。只是……齐总现在正在里面发火，所以……你最好过一会再进去比较好。”凌轩对这位即将被他少主‘卖掉’的老实小伙，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与无限的同情。
“发火？”韩羽愣怔，说了句相当傻气的话，“齐总也会发火？”
凌轩失笑：“你自己听听就知道了。”
少主的确很少发火，他一般都是笑着背后捅人一刀，之后被捅的人还会感激涕零的跟他说‘谢谢’，像今天这种情况，的确是不多。
重物轰然砸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把门外的韩羽和凌轩都吓了一跳。随后，门内又响起一阵阵怒吼声，任谁听了都知道此人正处在盛怒之中。
“别把责任都推在莫总身上！你这个企划部经理是怎么当的？只会惟命是从，那我还要你干什么？！这样的合约你也敢拿来给我签字，你是不是这个经理当的有点腻味了，想换个地方待待？！”齐少陵手中高举着一个黑色文件夹，原本俊美的五官，这时看来，竟有些狰狞。
“不……不是的……齐总，莫莫总和唐愠的关系……我也是没有办法……”谢毅竭力想要解释，但却被这样的暴怒震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齐少陵高声嘶吼：“莫总莫总！你就不会先来问问我？！他和唐愠的关系怎么了？！上了一张床，龙腾就变成他唐愠的了？”在下属面前，他必须给莫子非留点面子，只得把矛头指向了唐愠。
谢毅深吸了口气：“齐总，这段时间您为了启天的事情，忙的白天不知黑夜的，我也不好拿这些事情来烦您。而且……这唐愠是莫总决定的，我又怎么好提出反对意见呢……”
啪！
齐少陵手上的文件夹，狠狠被甩在了办公桌上。
……
“要要……不，我改天再来吧？”依然有些发怔的韩羽小声对凌轩说。
原本他就是鼓足了勇气才踏进龙腾的，正巧碰上这档子事，当场他就想要打退堂鼓。没想到看上去这么纤细柔弱的人，发起火来也足够抵得上一个加强排的火力了。
凌轩拉住他：“不用改天。齐总他一直在等你来，别担心，这件事情跟你无关，他的枪口不会对准你发射的。不信你等会进去就知道了，一定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韩羽顿时觉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戳在原地听着办公室内传出阵阵怒吼，茫然无措。
凌轩抬眼，正巧瞄见走廊尽头，莫子非正鬼头鬼脑的往这边探着。凌轩咳嗽了一声，说道：“莫总，别躲了，早晚一刀的事情。”
背！让人发现了！
莫子非悻悻然的走过来，他此刻的心思全在门内那个好似吃了原子弹的人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月前，与他在倾城酒吧洗手间内相撞的韩羽。手指了指门内，轻声问道：“还在发火？”
站在一旁的韩羽自然是立刻认出了他，瞪大了眼睛， 原来他就是陈磊口中那个龙腾的莫总！但是……他此时心虚胆战的模样，完全没了那天迫人的气势。
他那么害怕齐总？
凌轩笑着点头：“都已经骂了半个多小时了。您要是再不来，估计他就要冲过去找您了。”
莫子非砸了咂嘴：“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
“您不用跟我解释……”凌轩叹了口气，“少主原本这段时间心情就一直不好……”他看看莫子非，不再说下去了，这聪明人也会难得有犯糊涂的时候。
莫子非挺了挺胸，仿佛奔赴战场般的打开了那扇平时他都用脚来踹的门。走进办公室，还没等他站定，齐少陵便拿起了桌上的文件夹，直接扔到了他脚跟前。
莫子非叹了口气，弯腰捡起。
这份与皇甫娱乐的合约，其实两个礼拜前就已经到齐少陵手里了，他一直有个习惯，不论任何文件到手，必定认真审查，决不会因为信任谁，便看也不看的随手签下大名。但他这段时间的确是非常的忙，所以这份合约也就一直拖着，直到今天才有空看。不看还好，一看他的火就直往眉心冒，连带带出了前段时间压抑在心中的怒火。
齐少陵阴着脸吩咐道：“谢经理你可以走了，如果这样的事发生第二次，不用我说，你立刻自己给我收拾铺盖走人！”
谢毅吁了口气，佝偻着身子退出了办公室。
齐少陵冷冷的看着莫子非，一声不吭。
莫子非笑着，笑的十分谄媚与赖皮：“宝……”
齐少陵冷然道：“宝什么宝！别跟我嬉皮笑脸的！你自己说，唐愠值多少钱？”
莫子非抿抿嘴唇，半天吐出三个字：“二百万。”
齐少陵冷哼，嘲讽的说：“原来你脑子还没坏啊！我当你老年痴呆的症状提早了四十年出现了！”
莫子非耷拉着头：“宝贝……”
“别叫我！”齐少陵走到他身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文件夹，直戳他的眼睛，“锦苑！锦苑是什么档次的楼盘！唐愠？一个刚刚有点名气的三流小歌星，你让他来代言锦苑也就算了，我可以看在他是你情人的份上，睁只眼闭只眼，不跟你计较！可是，你给他多少代言费？一千两百万！！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宝贝……我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我看你一点都不糊涂！你就是想乘我忙的时候混过去！我告诉你，这份合约，作废！！你想都不要想，不光这样，唐愠立刻给我换掉！”
莫子非此时的表情，就仿佛硬生生吞下了一只死老鼠：“可是……我已经答应了他了……不就是一千两百万，要不我自己掏腰包给他？”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公私不分了？而且，你有多少个情人我不管，但是你对待感情的这种态度，我就是看不过去！什么都是钱钱钱！你信不信，没了今天的地位，没了钱，唐愠立马就能把你甩了！”齐少陵恼火的低吼，他认为莫子非这次的行为，是因为对唐愠动了真情，而显然，唐愠不是个好的对象。
莫子非也不想解释，但自知这次自己不占理，只得轻声嘀咕来表示自己的不忿：“我就是为了哄哄他。而且我跟小愠这次闹矛盾，还不是因为我在日本时，你给我打的那通电话……”
齐少陵眉头轻挑：“这个问题我们早就讨论过了。自己做错的事情，别想赖在我身上。话我就说到这里了，字，我是绝对不会签的，唐愠，我也是绝对不会用的。至于他是不是会发脾气，这我就管不着了。有本事让他爬上我的床看看？要是实在找不到人代言，找我爸，形象合适，还免费。一本万利。”
莫子非咬牙切齿：“小恶魔！居然这么对你叔叔，这点小事都不肯帮忙！”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帮忙？你还好意思说！”齐少陵把莫子非往门外推，“滚滚滚，今天……不！这一个礼拜我都不想再看到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着，把莫子非连赶带轰的踹出了办公室。
砰！
大力甩上了门。
……
韩羽看着狼狈退出总裁办公室的莫子非，心中对齐少陵的钦佩与敬畏，更加犹如黄河泛滥之水，奔涌而至。他的公私分明，他的原则，都与自己如出一辙，难怪当日齐少陵并不生气他拦下了他的车，反而给他送了面锦旗。
同时，他对莫子非的第二眼印象变得非常的差，他不歧视同性恋，但他讨厌公私不分，以权谋私的人。
莫子非这时也看到了韩羽，觉得他十分眼熟，刚想开口问，就听办公室内的人喊道：“凌轩，你带韩羽进来。”
凌轩给了莫子非一个聊表安慰的眼神，带着韩羽走进了办公室。
第七章 商人
暴风骤雨后的平静，韩羽见到齐少陵时就有这样的感觉，仿佛刚刚他所听到的怒吼，全都出自另一人之口。齐少陵当下脸上的笑容，可谓明媚灿烂。
凌轩进门后便站到了齐少陵身边，活脱脱一个称职的贴身侍卫状。
韩羽依然是手足无措，自从那日在中队见过齐少陵之后，每当面对他，自己都有种找不着北的感觉。特晕眩。
齐少陵指指他办公桌前的椅子，微笑着说：“坐吧。你考虑好了？”
韩羽忐忑的坐下，身板习惯性挺的很直，头却垂的很低，底气不足的回答：“考虑好了。可是……可是我要借的是……是两百万！一百万用来还高利贷，还有一百万……是是我爸要继续他的工程。所以……所以我怕……怕我这辈子工资都算上……也不够两百万的……”
原本韩羽并不想借两百万，他只想把高利贷还上，免于他父亲被乱刀砍死。但韩建国一听居然有大人物这么看中他儿子，自然是乘机狮子大开口，要借不如一次性多借点。苦口婆心的念叨了韩羽整整三天，说的无非就是解决了高利贷的问题，如果没有资金继续下去，那些工人一样也会闹个没完，而且这次的工程他有把握一定能赚，等赚了再给人家还上，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韩羽起先非常抗拒，但最终还是答应了父亲。他虽然清楚齐少陵并不知道他原本想借多少，但他骗不了自己，所以内心总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得寸进尺。
齐少陵故作沉思状，沉默了一会：“这样吧，两百万我预支给你。我工资开给你每月一万五，一万我扣下，伍千你自己留着。这样一来，将来就算是你的工资一分不涨，两百个月也就能还清了。”
韩羽愕然，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值这么多钱的……”每个月还一万，自己还能留伍千……
伍千可比他当交警的工资要多多了！
难怪陈磊总想来这里工作……
而且两百个月……人家在龙腾工作，还怕会被扫地出门，他连这个都不用担心，直接就买断给这公司了……
齐少陵失笑：“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不值？我是想让你当我的私人助理。”他指指一旁的凌轩，“他可比你贵多了，而且当我的助理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大事小事，事无巨细都要操心。说不准……关键时刻还得帮我挡子弹呢！”
凌轩贵，自然有他贵的道理，每当他想偷懒时，凌轩就得顶上他的工作。
韩羽先是一愣，而后表情认真的说：“这个我不怕！”
齐少陵大笑：“放松点，不用这么严肃，我跟你开玩笑呢！”
“我不怕累，也不怕辛苦。可是……可是如果我当了您的助理，那……”韩羽心虚的瞟了一眼凌轩，轻声说：“那凌助理怎么办？我不能把他的位置给占了……”
这老实的小伙子还真是挺替别人着想的，虽说是无意义的着想，凌轩看着韩羽笑了笑：“这个你不用担心。”
齐少陵看看凌轩，再看看韩羽，故作神秘的说：“凌助理再过几个月可就要高升了，你完全不用替他担心。”
韩羽腼腆的挠挠头：“对不起，是我想太多了……”他又想了想，“可是，我不懂怎么当好一个助理……”
韩羽即将面对一个全新的环境，特别是脱离警队后的新环境。将来所要碰到的人与事，一定会让他觉得非常陌生，难免会产生不适感。齐少陵安慰他道：“谁都不是生出来就会当助理的。而且我对你有信心，就你对工作的态度，一定会做的很出色的！”
韩羽感激地看着他，有点说不出话。
齐少陵眼眸一转，精光掠过：“对了，这段时间我很忙，凌助理也非常忙，可能没有时间顾及到你。但我觉得还是应该给你一个适应新工作的过程，不如……不如这样，我先编派你去跟着莫总一段时间，他那个人喜欢自由，总是嫌有人跟着他不自在。不过……你刚刚在门外应该也都听到了，莫总这段时间的行为举止很反常，我不能让他拿公司的利益和形象来开玩笑。你跟着他，既要学着怎么做好一个私人助理，更加要约束好他一些不妥当的举动，你……能不能明白我说的话？”
韩羽听的非常认真，先是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表情似懂非懂。
“呃……”齐少陵思忖着，想找出一种简单明了的表达方式，“这么说吧，就是你在做好分内工作的同时，帮我好好盯着他，别让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至于什么是出格的事，你得学会自己判断。毕竟在这个公司，不会有人时时刻刻扶着你走。”
韩羽目不转睛的看着齐少陵，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
齐少陵笑着拿出支票本，边写边说：“莫总是个聪明而又狡猾的人，跟着他能学到不少东西。 不过你要记得，别轻易让自己上了他的套，他那个人就没几句真话，别转一圈回来，你反而让他给带坏了。”
“齐总您放心吧，我不会的！”韩羽的表情和语气都非常的坚定，也许他是不够聪明，但他是个绝对有原则的人。
更加重要的是，他没有学坏的天分……
撕下支票，递到韩羽面前，齐少陵说：“给你，你要的两百万。”
韩羽伸出两手，接的十分小心翼翼，仿佛这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件易碎的珍品。他盯着手中的两百万，看了好久，抬起头盯着齐少陵，又看了好久。
心中某处的柔软，被触动了。
静，很安静，齐少陵在观察韩羽的反应。
沉默了足足有十多分钟，韩羽微微颤抖着吐出很轻的两个字：“谢……谢……”
他此时真希望自己能有陈磊一半的能说会道，光是‘谢谢’这两个字，根本不足以表达他的全部感情。头慢慢垂下，凝视着手中的支票，眼前的一切慢慢变的模糊起来。
看着面前充满感激之情的韩羽，齐少陵心中那一小丁点的罪恶感，探了探头。
他很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用公事公办地口吻说道：“你不用谢我。韩羽，你记住，你并不欠我什么，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在这场交易里面，你得到你想得到的，我得到我想得到的，只是这样而已。”
韩羽重重的点头，咬着牙，把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又收了回去。他心中清明的很，齐少陵是不想他不安，才会说出这样冷硬的话语。他欠他的，根本不是二百个月能够还清的，也许这辈子，他都还不清了……
……
韩羽走后，齐少陵松了松领带，舒了一口气，翘起二郎腿玩世不恭地说：“轩，你说我这是亏了还是赚了？这笔账我突然有点算不清楚了……”
凌轩翻了个白眼，瞪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少主，你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生意了？你用一百万让韩建国进套，然后又把一百万收了回来。虽说现在给了韩羽两百万，可是这钱转了一圈终归是会回来的。总的来说，你一分钱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