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笑着把头靠在她肩窝,想了下开口道:“忆安,你见过郝连没?要不咱们抽空过去问问,确定没出啥事才好放心呢。”
“能出什么事?咱们不是看着那女人走出来了吗?”沈忆安不甚在意。
蒹葭看一眼沈忆安,低声道:“确定一下总是好的,我心里老觉得毛毛的。”
沈忆安笑着把蒹葭抱到腿上,调笑道:“亲亲夫君暖好没?让为妻也暖暖手如何?”
蒹葭“呵呵”的笑,放在她腋下的手要去挠痒痒,沈忆安已经先他一步夹紧了胳膊。
“耍赖是吧!”沈忆安咬牙一副凶狠状,低头去啃蒹葭的脖子。
蒹葭笑着蜷起身子,来回躲着叱道:“别闹,呵呵,别闹,要掉下去了!”
沈忆安松开胳膊,蒹葭赶紧收回手,离开前还在她胳肢窝处轻挠了两把。
沈忆安低头封住蒹葭还在笑着的嘴,一双手灵巧的滑进他的亵衣里,先在他背上腰腹处划了一遍,才准确无误的抚上他的敏感。
蒹葭娇喘口气,搂紧沈忆安颤声道:“你别,别老逗我,会难受!”
沈忆安正在舔咬他耳唇的嘴又移过来,堵上他的唇轻声道:“我算好日子了,腊月初八,好日子。”
“唔,还有大概小半月?”
沈忆安一只手轻刮过他胸口那处敏感,低喃道:“唉,还得忍几日啊!”
蒹葭扑哧笑出声,拉着她的手出来,搂着她坐好才掰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摩挲着道:“谁要你忍了,你自己要忍的。”
沈忆安撇嘴,复仇般的拧了把蒹葭的腿,蒹葭笑着躲开,抬头响亮的亲了一口沈忆安道:“我知道你为我好,成亲后好好伺候你成不?”
沈忆安骄傲的挑挑眉,“这还差不多!”
蒹葭抬眼瞪一眼眉飞色舞的沈忆安,撇撇嘴哼唧道:“傻样儿!”
沈忆安不在意的搂紧怀里人,满足的叹口气道:“傻人有傻福,瞧瞧咱这一对儿傻子,别人不知道羡慕成什么样子呢!”
蒹葭抿着嘴笑,动动身子调了个舒服的姿势,搂着沈忆安的腰也满足的轻叹了口气。
试图忘记的事
沈忆安凑着吃饭的空档说了腊月初八办喜事的打算,饭桌上的人表情各异。
沈灏低头抿茶,没有理会左右投过来的视线。刘氏勾着嘴角笑了笑,事不关己的瞟了眼慕氏。慕氏心底暗恼,皱着眉道:“忆安非得与家里做对?”
沈忆安把视线直接投到沈灏身上,“娘还没到王家退亲吗?再晚些怕是不好交代。”
沈灏抖着手盖上茶杯,看着沈忆安叹了口气道:“明日,明日我去。”
沈忆安点头,“谢谢娘。”
沈灏又叹口气,瞬间便微驼了背,显得有些苍老。慕氏惊讶的看向沈灏,气道:“妻主这是真不愿多管忆安了?思齐和明溪你哪一个不是手把手的教她们做生意,亲自给她们选亲,怎么放在忆安身上就不妥了?你打骂了她十几年,到这时候也不能尽尽当娘的责任吗?”
“哟,哥哥这是在指责妻主不是了?妻主打骂忆安那也是为了忆安好,沈家上下谁不知道忆安自小泼皮无赖,不打不骂现在说不好就彻底成了无赖了呢!”刘氏微抬着下巴细声细气的道。
“你闭嘴!”慕氏断喝,站起身子道:“我生的女儿哪个都不差,容不得你在这里指指点点。”
刘氏往沈灏身边靠了靠,颇委屈的娇声道:“妻主,你看看哥哥,怎么能这般骂葁儿?”
沈忆安无趣的挖挖耳朵,笑道:“二爹,发嗲装嫩是小男儿的事,您这岁数再玩这套着实让人难受。”
流月拽拽沈忆安的衣袖垂了头,沈思齐依旧冷冷的不发一言,沈明溪的脸色却开始有些不好看。
沈灏端起茶杯撺到地上,喝道:“还有没有点样子?在小辈面前还这般,这般…。。。不知羞耻为何物!”
刘氏像被甩了一巴掌般的哭着起身道:“妻主这是骂葁儿呢,葁儿做什么事不是先想着妻主?今日也是哥哥先挑不是,妻主怎么骂道葁儿头上来了?”
沈灏揉揉额,叹了口气没有做声。慕氏闷闷的坐下,眼睛冷冷的看着刘氏。刘氏没得到沈灏的回应,反而又坐了下来,轻声抱怨道:“哥哥也别说妻主的不是,妻主心里也苦着呢,摊上这么一个不上进的……”
刘氏瞟一眼沈忆安叹口气继续道:“哪个做娘的不做难呐!如今哥哥非得要忆安娶子若,忆安又非得娶那个做豆腐的,哥哥让妻主听谁的是好?”
沈忆安听着有趣,干脆翘起二郎腿端着茶慢慢品起来。
慕氏看一眼沈忆安,一巴掌打飞她手里的茶杯狠狠道:“你是不是非要你爹老脸丢尽?”
沈忆安不解的皱眉,转头对沈灏道:“娘,腊月初八的婚事在府上办吗?”
“你敢!”慕氏狠狠的瞪着沈灏,“我跟着你二十五年,到头来换了什么?你娶侧夫养小房,我的安儿还没出生你就把一个野种……”
“啪!”
沈灏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前已经一巴掌甩了过去,用力过猛让手掌都有些微微发麻。沈忆安猛的起身,扶住慕氏踉跄不稳的身子。慕氏甩开沈忆安的手,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沈灏,沈灏愣愣的看着慕氏嘴角缓缓流下的一滴血,抬手要去扶他,被慕氏冷冷的躲开。
沈思齐眉头慢慢皱紧,抬手挥退了屋里仅有的几个小厮,吩咐沈明溪带着其他人下去,秦月慌张的起身去扶慕氏,同样被慕氏一把推开。
“你们都下去!”慕氏垂眸淡淡的开口。
秦月看看沈思齐,微微点了点头拉着陈双下去。沈忆安对这种失控的场面有些无措,笑着道:“爹何必为了女儿的婚事和娘顶嘴?娘也是,怎么能出手打人?”
“你闭嘴!”慕氏冷冷喝道。
沈忆安轻叹了口气闭了嘴,慕氏喊住要出门的沈思齐道:“老大也在这,咱们今日把话说开了。”
沈灏脸上一瞬间显出一丝慌乱,带着些祈求的看向慕氏,“知画非要如此?”
慕氏对上沈灏的目光,被抽空了力气般瘫到椅子上,深吸口气摆摆手道:“思齐下去吧,还有刘葁,你也下去。我们一家三口有事要说。”
刘氏不是第一次见沈灏打人,沈灏打沈忆安那是常事,可这次打的对象太过让他意外。刘氏看见慕氏摆手才回过神嗫嚅道:“哥哥别气,妻主,妻主怕是失手了!”
沈灏叹口气道:“你先下去吧。”
刘氏不放心的看一眼垂着眉眼肿着半边脸的慕氏,微皱着眉出了屋子。
沈忆安不自在的寻了个离慕氏和沈灏比较远的位子坐下,抓了抓鼻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沉闷的气氛。
慕氏叹口气,冷冷道:“忆安,爹再问你最后一次,与这亲事,你是不是非得与我和你娘做对?”
“我不是和谁做对才非得娶蒹葭。”沈忆安皱眉看着垂着眼帘的慕氏,抓了抓腮帮子烦躁的开口道:“我的亲事怎么会为了和谁赌气就非得娶一个不喜欢的人?爹,我喜欢蒹葭,我想给他个家。”
“嘁。”慕氏哼笑,“你娘当年也是说喜欢我要守我一生,可是她都给了我什么?一个不知哪里抱来的长女,一个刁钻的侧室。”
慕氏自知失态,抬手捂着脸静了片刻,放下手道:“这亲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没有!”
“好!”慕氏起身盯着沈忆安一字一顿道:“你要娶蒹葭,就没有我这个爹。你娶于蒹葭的那一日,就是我慕氏出家为僧的那一日!”
沈忆安震惊的看着慕氏,嘴张了几张,最后转向沈灏道:“娘,爹他疯了,爹他这是逼女儿自清出户呀!”
沈灏摆摆手让沈忆安下去,沈忆安看一眼直挺挺站着的慕氏,淡声道:“爹不必用这个法子逼女儿,爹用尽法子不过是想着不落于二爹之后,想让我娶一个比三妹夫家世还要好的女婿。爹何必逼我,您那两个大女婿不都让您满意的很吗?”
“她不是我女儿!”慕氏歇斯底里的哭喊,“她不是!”
沈灏扶住捂着脸软倒下去的慕氏,湿着眼睛道:“忆安出去!”
沈忆安瞪大眼睛看着哭的毫无形象的慕氏,张嘴想劝解什么,却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沈忆安转身出门,随手掩上屋门。沈忆安的手刚离开门搭就听见屋里一声尖厉的哭喊,沈忆安烦躁的来回走了几步,背手快步离开了院子。
慕氏踢打着沈灏,哭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打她骂她,你说,你说,安儿说你放弃她是什么意思?那次你们从城外回来安儿就小半年没能下床,就变了性子!你说,你怎么折磨她了?”
慕氏红着眼睛狠狠的盯着沈灏,神色带着几分癫狂。沈灏躲开慕氏的眼神,跪在地上任他踢打。
“你说呀!”慕氏推一把沈灏哭道:“你怎么她了?你害我女儿一生,你为什么要娶我进府啊?”
慕氏瘫坐到地上掩面哭道:“你送我的好礼,我一辈子都消不完呐。进门不到一年你就抱着沈思齐回家,求我给她个身份。好,我给,我当你对我是一片真心,当你是少年轻狂做下错事,我当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养她,给她一个安儿都比不得的身份。你可好,把我一个好好的女儿带出去一趟,就还给我一个半死不活变了性子的安儿。”
慕氏叹口气道:“罢了,罢了,你沈灏的真心我慕知画要不起。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那芷香苑,你莫要再踏进。你告诉你那个葁儿,别去院子里扰我清净。都罢了,不管了,都不管了”
沈灏哭着要抱住慕氏,慕氏瞪大眼睛吼道:“滚!都滚!我做什么要装作知书达礼贤惠温柔?我做什么要让你沈灏作践?我是人!不是一条替你养孩子的狗!”
沈灏攥紧拳头跪坐在一旁,颤声道:“知画,我欠你良多,你打我骂我都行,别拿孩子说事。思齐和忆安生活的好好的,不要因为……”
“啊哈哈哈~~~~”慕氏的笑声尖厉异常,眼中微微的希翼彻底的消失不见。慕氏捶地大笑,笑的满脸尽湿,笑的痛苦绝望。笑他二十五年的体谅与真心,换来这句欠他良多,放过她的女儿;笑他慕知画二十五年的付出抵不上她与一个妓子的女儿。
慕氏笑着道:“沈灏啊沈灏,你最是聪明!你娶我时已经有了思齐了吧,你沈家百年基业,放着那么多美貌公子不娶为何偏偏娶我一个普普通通的慕知画?你看上我的软弱?你怎么那么肯定我会替你养女儿?”
“不是,我当时还不知!”沈灏急着解释。
“呵!”慕氏冷冷的笑,“沈灏,我只问你,安儿说的那件事是什么?”
沈灏愧疚的看着慕氏,颤声道:“知画,都过去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可好?安儿也长进了,总归是愿意安心做事了,我们一家人……”
“不是一家人,是三家!”慕氏盯着沈灏道:“你告诉我,你怎么安儿了?”
沈灏偏头躲开,柔声道:“知画你静静,我们以后再谈。”
“你告诉我,你倒是怎么她了?你说出来我就答应你不说出思齐的身份。”
沈灏错愕的看过来,抖着嘴唇道:“你不会,你不会说!”
“哈,我为什么不会?”慕氏踉跄的起身扶着桌子站好,俯视着沈灏道:“沈灏,你信不信,我今晚就说出去,告诉大家沈思齐是□养的孩子,她就会从沈家嫡女变成一个不名一文贱人的孩子。”
沈灏震惊的看着这个陪着自己二十五年的男人,当初她抱着孩子进门他一句怨言也没有就接过去的男人。她以为他会一直是那个温文儒雅的男子,却不知他还有这般疯狂的一面。是她了解太少,还是一直都不曾用心去留意?
慕氏勾着嘴角道:“你说啊,说出来,你那个为沈家争光的思齐就还是那个嫡女思齐。你告诉我?告诉我就好!”
沈灏闭了眼,额角青筋不知是愤怒还是痛苦的突突直跳。那双眼再睁开已经是一片清冷。沈灏原地向慕氏磕了个头,平静的开口道:“知画,我这辈子欠你良多,一生无法补偿,来世定会全力报答。”
沈灏起身,背对着慕氏缓缓道:“知画可记得当年的情况?”
“你说是带她们姐妹俩去拜访老友,回来时安儿几乎没了气息,赶车的老王也不见了。”慕氏攥紧绣帕颤声答。
“是,马车在半道翻进了河里。春水暴涨,水势很急。”
“老王是死了吗?你当初说她回老家我就有些怀疑。”
“是!”
“安儿呢?”
“水太急,我抱着她们两个根本没法上岸,如果不丢开一个,我们三个都不能活着上来。”
“所以,你丢了安儿,带着思齐上了岸?”慕氏紧紧的抓着桌角,指甲缝里慢慢的渗出血来。
“是!”
“哈,安儿怎么又活下来了?”慕氏转头看向一侧,目光彻底的晦暗下来。
“她撞上一处树桩,挂,挂在那里了。”
慕氏想起当初沈忆安被带回家时胸口的那个血洞,抖着唇道:“沈灏,你该把她□直接扔到水里去,也省的她活下来痛苦这么多年。”
沈灏深吸口气,克制住不让声音发颤,尽量平静的开口道:“思齐没了爹,可你还能再生。”
“是啊,还能再生,安儿当年怎么没死呢?”慕氏调回目光,看着沈灏的背影竟再也没有一丝感觉。恨意全消爱意全消,二十五年的感情与纠结一瞬间就有了终结。
慕氏叹口气,缓缓道:“沈灏,没有下辈子。求你,放过我吧!”
慕氏转身,拉开门不回头的去了自己的小院。
之前他有怨,怨她不能给自己的女儿最好的。沈思齐为沈家光耀门楣,沈明溪接手沈家大半生意,只有他这个正室所出的女儿一无所有。
之前他还会恨,恨她娶他进门却不能给他想要的。她给他金银珠宝,给他锦衣玉食,却独独不能给他纯粹的感情。
之前他还会爱,尽管她娶侧他还是爱,他把她当作他的天。可是,天塌的那一天让他还如何自欺?
慕氏抬头看看头顶的天空,一片纯净的黑,偶有几颗亮亮的星星点缀,再无往日的纠结与牵绊。早该舍弃了,他在争什么?有什么可争的?看开了,才发现之前那些纷扰不过是一片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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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谁的救赎
沈忆安晃回自己的屋子,怎么都无法安睡。
不是因为听慕氏说沈思齐不是她的亲姐姐,不是因为慕氏说她若娶了蒹葭就出家的话。那些她试图忘记的事全部清晰起来,那些她到现在都无法平静面对的事。
水很急,她抱着娘的一条胳膊吓的忘记了哭喊。她耳边都是大姐的哭声和水声,她感觉那条胳膊试图摆脱她,她惊恐的抬头,看见娘眼中一闪而过的光。那道光她看不懂,直到她被抛进水里她才隐隐意识到,她的娘不要她了。她竟然没哭,大睁着眼睛看着抱着大姐向岸上游去的娘亲,一阵浪打过来,她的世界变的一片浑浊,自此再也没有清朗过。
有什么东西□她的身体,她扭头直直的看着岸上把大姐放在地上的娘。她觉得自己要死了,连心也冰冷的发抖,直到一只手盖上她的眼睛她都不愿闭眼。
沈忆安抖着手要盖被子,却怎么也不能把叠着的被子展开。伤口开始嚯嚯的疼,沈忆安用手去捂,却无法阻止那从骨头里冒出来的剧痛。沈忆安踉跄着出门,守在门口的禾青赶紧迎上来,“主子有事?”
“牵马!”沈忆安扶着门站了一会,颤着腿往外走。
禾青小跑着出去牵马,沈忆安瞪着眼睛一路出了沈府,路上的小厮看见这般的沈忆安都不敢多问,只尽量给她挑灯照路。
沈忆安抖着腿上马,一夹马腹奔了出去。沈忆安不知要去往哪里,最终一路疯跑的马匹终于停下,在于家门口。
沈忆安带着一丝恐慌的抬手砸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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