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死鬼顿时生了恻隐之心。
管三这才用小翅膀拍着胸脯长舒一口气。
原来它又飞到了一个犄角旮旯处,墙角里又蹲着上次在菩大爷府外见过的几个脏臭脏臭的惨死鬼。
为首的惨死鬼瞧了一眼程洵觉得这人有些熟悉,又瞧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
忽的,他凑了上来绕着程洵转了一圈,鼻子贴在程洵的身上嗅来嗅去,眼睛半阖着,认出程洵正是那日跟在郡主身后的人。
想起赵琲惨死鬼又不免露出一副畏畏缩缩之态,说了一句:“你们可是来寻郡主的?”
程洵冷眸一凝:“你们见过她?”
几个惨死鬼想起赵琲脚踩他们兄弟的凶悍之状就觉得心中畏惧不已,但是想到他们能存活下来的原因,就大着胆子给程洵指路:“你绕过这个胡同左行八十步,再右转行半里,就能看见一个院子,那院子被施了阵法,能隔绝一切气息,从外面看普普通通,实则是阿璞姑娘的住所。”
程洵听到阿璞的名字周身都散发着寒意,他颔首抱臂:“劳烦几位告知,不知在下可有能帮到你们之处?”
惨死鬼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怯怯道:“若是可以,劳烦公子赏些吃食。”
宜修大哥听了积极的掏出自己的装着小鱼干的布包,大方的分给几个惨死鬼:“兄弟们!吃!”
惨死鬼们狼吞虎咽起来,好在这次里面没有混入奇奇怪怪的咸鱼,几个惨死鬼吃的美滋滋。
正在此时,就见菩家下人又开始洒喜糖了!
管二惊呼一声:“不好,那阿璞就是菩大爷身边的,夫人指不定就是被菩大爷掳走了做新娘了!”
程洵登时就迈开长腿三步并两步朝着惨死鬼指点的方向奔驰而去。
宜修大哥一面跟着一面感叹:“吾还说信弟是个呆子呢,这不听到娇妻有危险立时拔腿就去了!”
“说起来弟媳的名儿叫君竹?倒是个风雅的名儿。”
管二扬着下巴信口胡扯:“我们夫人大名君竹小名贝儿,着实招人稀罕呢!”
管三眼疾手快的抓住了程洵的袖子先一步离开了,它顶着凛冽寒风死死的攥着程洵的衣裳,这才勉强没被大风刮跑。
等到那里的时候,管三已经被风吹的支离破碎,连毛都吹支棱了,话更是说不出来。
程洵这时才想起来它,连忙把它拎到手心里捂了一会儿,尽量温和的与它说:“眼下只有你能借着身形潜进去。”
管三听了这话也不管差点被风吹歪的嘴,忙不迭的点头:“定会寻到郡主!”
说罢它就吱吱歪歪的顺着门缝飞进了院子里。
鸭子精正双眼瞪的跟铜铃似的宛若门神一般看着赵琲,赵琲也像个木头美人儿一般呆呆的站在那里。
管三飞进来,鸭子精看见了,只当是个绿头苍蝇,大手一挥把管三挥开了。
管三的毅力却是十分的强,它被赶走一次两次三次还继续凑上来,把鸭子精弄得烦了索性不管它,自己包着胳膊躺在椅上眯眼悄悄这小苍蝇有什么本事。
不过这小苍蝇在美人身边转了一圈,也就往她耳边凑了凑,许是觉得无聊没一会儿又飞走了。
鸭子精冷哼一声:“我就不信这小玩意儿还能把人带走!”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那绿头苍蝇又来了,飞来飞去甚是吵人。不过这时鸭子精没有再去拦着它,它就抱臂冷眼看着。
这时阿璞又推门走了进来,她抱着一套喜服,术法一使,那喜服就服服帖帖的穿在了赵琲身上。
大红的喜服把赵琲的肌肤衬的更加雪白,又给她添了几分艳。色,叫人打眼一瞧就觉得美。
阿璞托着腮看着赵琲,眼光上下打量:“当真是适合你,来,给我笑一个。”
赵琲木然的露出一个呆呆的笑,阿璞挑着眉,道:“想不到皮囊好连当个木头都这样好看。”
旁边的管三气呼呼的拍着小翅膀要刁阿璞一口,它却忘了自己只有苍蝇般大小,刚盯到阿璞身上就被阿璞一巴掌呼过去差点拍死,险险躲在指缝里,这才勉强逃过一劫。
阿璞盯着赵琲又看了一会儿,对她哪哪都满意,眯着眼睛用幻术把声音送到赵琲脑海深处:“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待嫁的姑娘,你要嫁给你心爱的菩大爷。”
赵琲呐呐的点头。
鸭子精拿出一粒药丸:“这是菩大爷特地交代的,可不能忘了。”
阿璞瞧了一眼冷嗤一声:“他倒是上了心。”
这药丸可是大补的好东西,尝了一点就能让人法力大增,不过同时它也会让人内生情。欲,是个用于双修的良药。此药成本不大,一般都是女子吃,吃过之后与男子交。合就能把自己身上增的功力悉数传到男子身上。
若是男子狠心一些,趁机把女子的功力生气全都吸到自己身上也是易如反掌,因为用了此药的女人大都被欲望迷了神智,浑身酥软难耐,恨不得让男人埋在她身上不下去,舒服的连脚趾都蜷在一起,哪里还有心去探查自己的功力与精气生气!
一想这样的人儿终究也会成为一具没有生气干巴巴的尸体,阿璞就心情愉悦。
说是这样说,她还是把药丸放桌子上吩咐赵琲自己吃了。她才懒得去喂这样一个即将香消玉殒的女人,没得掉了身价。
赵琲吃了药丸,阿璞又说:“花轿到门口了,你自己盖上红盖头坐上去。”
赵琲乖乖的照做。
阿璞和鸭子精不错眼的盯着她,管三找不到空子把程洵引进来,只好随着赵琲上了花轿。
管三飞来飞去,趁着花轿还没起轿,把所有信息都告诉了程洵。
没想到宜修大哥却一拍脑门说:“吾有办法!”
管三没来得及问是什么办法,眼瞧着轿夫就位了,管三连忙钻进那轿子里。
却说宜修大哥摇身一边,变成了也穿着大红喜服盖着大红盖头的喜娘,只不过外表看着是个女的,他一掀盖头就露出那堪比南天门的脑门还有那双眼距极开的脑门来:“你们瞧着吾这般与弟妹身形差的有多大?”
忘了宜修好歹也是修炼了多年的精怪,这化形之法对他来说自然也不难。
他化形的女人也颇有女人味,本是照着印象中赵琲的形象来化的,奈何他摸不准赵琲的身形到底如何,只模模糊糊边了个大概出来。
管二嫌弃道:“胖了胖了,我们夫人哪有这般胖。”
宜修大哥捏了法决变得瘦了许多:“这样呢?”
管一瞧了瞧,也说:“胖瘦是差不多了,不过夫人的腿好像要长一点。”
宜修大哥又像捏面团似的把自己的腿拉长:“可还行?”
程洵看了一眼:“腰身粗了。”
宜修大哥低头看看自己努力捏出来的纤腰,分明已经是不盈一握,却还被程洵说粗,他努力的收腰,口中还不忘啧啧生叹:“信弟果然好福气!”
50。第 50 章()
不管外面如何; 花轿里的管三已经急的团团转,阿璞和鸭子精就寸步不离的守在轿子外,似是发誓要把美人安然无恙的送到菩大爷那里。
轿子里除了赵琲和苍蝇般大小的管三再无他物。
管三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蚱; 口中自言自语:“这可怎么办啊!好生生的郡主怎么就被人勾了魂呢!”
“定然是那被糟蹋的姑娘使了计; 我就瞧着她不是个好东西!当真是个有手段的; 知道我们郡主心善就肆意妄为; 利用郡主的善意加害主子!!!好狠的心啊!!!”
“不过郡主可是有金光护体,纵是在阳间秽物也近不得她的身,怎么可能有脏东西这么轻易的就把郡主的魂带走了呢?莫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管三兀自言语; 也不嫌口干舌燥,越说越是六神无主!
就在管三急的差点哭出来的时候; 赵琲的眼珠子忽然转了转; 下一瞬; 她动动指尖; 整个人都灵动了起来。
管三虽然一直在自说自话,但是却一直盯着赵琲; 此刻见她忽然动了,还以为是自己肝火旺盛以至于眼花缭乱看花了眼,待它揉揉眼再去看,赵琲正冲它眨眼!
管三见状激动的飞来飞去,它飞到赵琲耳边喜不自禁的说:“郡主您没被迷了神智?”
赵琲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她对着管三做出一个禁声的动作; 而后翻出一方帕子; 吐出一丸藏在舌底的药丸。
“这药丸您也没吃!真真是太好了!”
赵琲把口中东西吐了个干净; 才抹了嘴,微微呼出一口气。
她的神智一直都很清醒,只是在阳间的时候觉得眼皮子沉身子重脑海中还有人在唤她,赵琲索性直接以身涉险,装作被迷惑的样子放任自己不稳的魂被引着来了这里。
谁知道来了之后发现引她的人正是那剥皮埋尸的阿璞,赵琲很快就猜出自己的处境。
她学着之前见过的被勾魂的新娘一般装作木头人,这样一来没人逼着她说话,她也能把药丸藏了起来,若不然一说话定要露馅的。
管三开心的宛若三百斤的胖子,它又是紧张又是激动,更多的是欣喜:“您可吓死管三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搭救您!”
“原本我就疑惑,您身上自带金光,怎么如此轻易的被勾了魂,原来您一直清醒着,这是不是就是以身诱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听管三把兵书里的内容都说了出来,赵琲掩唇一笑:“哪有你想得这般多,我不过是将计就计而已。”
正巧迎亲的队伍开始行走,外面的喜乐队又奏起了似悲似喜难听至极的喜乐,恰到好处的遮住了轿子里的声音。
管三头一次没有嫌弃这难听的喜乐,反而有些感激。
“倒是你,你怎么变得这般小?似个苍蝇一般?”
一提到这个话题,管三的委屈登时就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嘤嘤嘤,这也怪不到旁人身上,只怪我自己贪吃,误打误撞吃了咸鱼大哥腌制的渺渺鱼,一口吃下去,眨眼间我就变成了这般模样。好在咸鱼大哥说他那里还有能变大的硕硕鱼,吃了就能变回去。”
“不过多亏我好吃,这才吃了那渺渺鱼,变小了方便钻进来寻你,若不然以管一管二的身板,还没靠近呢就被那凶恶的阿璞一巴掌拍死了!”说到这里管三还有些洋洋得意。
赵琲笑的眉眼弯弯:“还多亏了你来寻我,若不然我自己在这里定然会慌的。”
管三一拍小小的胸脯,骄傲的说:“以保护郡主为己任!”
花轿晃来晃去,越走越远,管三又开始紧张兮兮:“郡主,说到底这亲成不得,你若是真跟那菩大爷过了礼,就真是他的人了!届时他对你做什么我们都插不了手!”
它就像是个小话痨,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来之前听咸鱼大哥说他有法子,也不知他有什么法子,能不能救您,难不成还能代替您成亲不成?”
“除非他变成女人,若不然上哪去帮您呀。”
赵琲说:“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明面上这件案子是调查好了,但阴间的事情错综复杂,还都未处理,只有亲眼见到才有法子破了这一切,否则的话只怕会留着他们继续害人。”
管三点点头:“郡主真是个顶顶好的人儿,这事若是放我身上我定然就不管了,天大地大自己最大,我才不要管这苍生如何呢,只要自己活得逍遥自在便是了。”
话虽这样说,赵琲作为大盛郡主,生来身受荣宠就注定要肩负使命,如果大盛的百姓过得不好,皇室又上哪里去逍遥快活去,纵是当个不问世事的郡主活得也没滋没味。
花轿很快就停了下来,也不知菩大爷从哪里寻来的喜婆扯着大嗓子喜滋滋的喊:“新娘入门!富贵福禄双全!”
看客都闹腾腾的讨论,有的说这个新娘身段极好,有的说她气质佳。
也不知什么时候众人的声音小了起来,赵琲只觉周身的温度更凉,她下意识的绷紧身子,果然下一瞬就觉得有人俯身靠近她,而后听到一个冰冰凉凉却带着惑人意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娘子,你真香~”
赵琲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打了个冷颤,她用指尖掐着肉,才勉强忍住了那种油然而生的毛骨悚然之感。
赵琲先前努力装出来的木头人差点破功。这位菩大爷远远比阿璞给人的压力还要大,他光是一靠近就让人通体生寒。
偏偏他也不知是察觉到赵琲的紧张还是怎么了,也不管众人正看着,又嗅了一口赵琲身上的体香,而后幽幽道了句:“娘子身上可真暖呢,为夫喜欢的紧~”
赵琲顿时就僵了身子,更不敢呼吸,直憋得满脸通红!
她差点忘了拜堂之后入洞房喝合卺酒时两人难免要肢体接触,若是到时被菩大爷发现她体质特殊,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就在赵琲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高喊一声:“城主大人前来赴喜宴!”
周遭一下子就变得格外嘈杂,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未曾见过城主大人的真面目,都只听闻城主大人极少出门,如今竟有幸在喜宴上见到见所未见的城主大人,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般亢奋。
城主大人可是这里绝对的权威,他能来菩大爷的喜宴,这菩大爷得有多大的脸面啊!
但是作为脸面大到令人艳羡的菩大爷却并没有那么欢愉,他反而呼吸一滞,想来也没料到城主大人会来。
他缓缓抽离身子,而后低低道一句:“他来做什么!”
却还不忘低声对赵琲说:“娘子莫怕,我去去就来~”
那声音呵着气裹着男人身上淡淡的熏香送到赵琲耳边,激的赵琲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却也不知道为什么,赵琲忽然觉得有一丝丝的口渴,并不怎么厚重的喜服也有些热。
她用指尖掐掐手心,那种感觉又缓缓褪去,赵琲便没有放在心上。
在众人面前菩大爷那张带着两分阴柔的俊脸上还是含了两分笑,他迈着长腿走向前去迎接。
众位看客虽然在翘首以待着,但在城主大人真的走进来的时候却都屏住两年呼吸。
论起容貌,这里有两个极度俊俏的男人,只不过一个病态阴柔,一个肆意轻狂,两个人比肩而立,虽说菩大爷五官更精致一些,但是更吸引人注意的还是城主大人。
原因无他,只因为城主大人的气质实在难得,他就那样站着就能让天地为之失色。
他长身玉立,腰间挂着一把扇子,除此之外再无点缀,但就是给人一种矜贵之感。
一时间谁也不敢随意开口恭维,毕竟整个至阴之地都是城主大人的地盘!
这样一个尊贵的人物手掌心里却蔫哒哒的躺着个。。。。。。小纸片人儿。
这便是城主大人养的小宠——小只了!
城主大人面容冷硬,但是却愿意让一片纸躺在自己手心里,一时之间在坐的女宾都恨不得代替小只躺进城主大人的手掌心里,舒舒服服的蹭来蹭去!
一阵寒风吹过,丧丧的小只忽然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它猛然间就坐了起来,然后麻溜的顺着城主大人的手爬了下来,口中大喊着:“姐姐!”
众人想着小只这样的纸片人儿的姐姐应当是个。。。嗯。。。大大的纸片人儿?
但放眼望去,宾客中各色的精怪都有,就是没有大大的纸片人儿。
注定要让众人失望了,小只两条小短腿飞快的跑着,就像装了两个风火轮一般最后竟。。。。。。一头扎进了菩大爷新娶的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