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毫无反应,她小小受挫,停留片刻后开始细细地吻他的唇角、唇瓣、正迫切地想要更多时,胤禛偏了偏首,“苦的。”
“什么?”
“你嘴上是苦的,”他脸上认真,全然不像玩笑,“是不是才刚吃了药?”
“没有……妾身没有,”她迅速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并没发觉半分苦味,“妾身没有喝过药。”
“没喝过药怎么会是苦的呢?”胤禛动弹了一下,“对着我不许扯谎。”
她看他沉了脸,急忙站起身敛容道:“妾身不敢。”
胤禛点一点头,“又或许你在病中,唇上发苦也未可知。”
她咬唇不语,胤禛将地上的衣裳捡起,披上她的肩头,“早些歇息罢,可别一病未去又添一病。”
“四爷,妾身……”她心有不甘,仍想挽留。
胤禛拂一拂被她弄乱的衣袍,往门口走道:“婉馨,你知道我最爱吃什么?”
“甜的,爷爱吃甜的。”
“那么最不爱吃什么?”
“这个……”
胤禛回眸看她一眼,“苦的,我最不爱吃苦的,婉馨。”
婉馨的手又一次蜷紧,秦嬷嬷看一眼外头,悄声道:“小姐,对付不易动情的人,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秦嬷嬷凑在她耳边,“催情。”
李婉馨浑身一颤,脸色发白道:“这不行,过后他非休了我不可。”
“不会,决不会,”秦嬷嬷将手扶在她的肩头,安抚着道,“过后四爷即便有所察觉,也可以说是两物相冲,出了岔子,小姐你是绝不知情的。”
婉馨踟蹰着不吱声,秦嬷嬷又道:“小姐若用我的法子,断不会有事。”
“是么?”
“是,”秦嬷嬷将声音压得极低,“只要知道四爷的饮食,再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我这个法子,可谓万无一失。”
这天胤禩请了胤禟和胤礻我过府,下人们在端上茶后便一一退下。胤禟低头品茗时,胤禩和胤礻我互看一眼,没有端起手边茶盏的意思;待他抬头时,这两人才同时生起了喝茶的念头,齐齐将手探向茶杯。胤禟撇一撇嘴角,放下茶盏道:“这是怎么了,都看着我做什么?”
胤禩对胤礻我使了个眼色,胤礻我开口道:“九哥,那回你同小瞎子说什么悄悄话呢,这么亲热。”
“什么悄悄话,不就是长久不见,天南地北地闲扯几句嘛。”
胤禩瞥了他一眼,“可有闲扯出她的家乡,她究竟是不是南边人?”
“是啊,上回不就说了吗,就是杭州人,都对得上号。”胤禟边说边拨弄着手上一只赤玉扳指,“八哥不信我么?”
胤禩不语,胤礻我从袖筒中取出一张纸,递到胤禟眼前,“九哥,上回你是怎么查的,怎么和我查出来的都对不上呢?”
胤禟瞥一眼纸上所写,“这就奇怪了,你的人说没有,我的人就明明说有,难道他们都是无中生有?老十,我看你的人不是偷懒没仔细打听,就是一帮废物,还是早些打发了的好。”胤礻我瞄他一眼,歪了歪嘴角,胤禟又道:“你别不服气,在杭州城里打听一个人本就是桩难事,不找几个耳聪目明、能跑善走的,根本就摸不着边。”
胤礻我鼻间轻嗤了一声,别过头去。胤禩抿一口茶,淡然道:“老九,这从小到大,我有哪回不信你了?只不过你向来看重小瞎子,上回说个话也能说到那样子去,我就不得不再让人去仔细查查了。”胤禟分辨道:“我向来说话就是那德性,别人不知道,八哥还不知道么?”
胤礻我讪笑,“八哥,九哥那德性我算是常见,不过我见着的都是他同美貌大姑娘那么说话,不想他如今高深了,连同个小太监也都能那么说话,啧啧。”胤禟斜了他一眼,“我不是早说过了么,小瞎子的模样不赖,像个大姑娘似的,我就爱同她那么说话,不成么?”胤礻我嬉皮笑脸,“成,成,只别让四哥知道就成。”
胤禟哼了一声,胤禩道:“说到底,这都是四哥那头的事,知道了也不过白知道,谁还能去多话不成?”胤禟低头又去喝茶,胤禩续道:“老九,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说出来,瞒着别人还能瞒着我们去?”胤礻我也道:“是啊,是啊,九哥,小瞎子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四哥偷藏在宫里的……”
胤禟打断道:“什么偷不偷的,四哥有这么大的胆么?反正我是查过了,小瞎子就是四哥的小跟班,别的我一概不知。”说着话,他站起身向胤禩行一礼道:“八哥,我想着府里还有些事等着回去办了,这就先走一步,告辞了。”
胤禩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蹙起眉头,胤礻我问道:“八哥,许是我那边的人真弄错了?要不我再找几个人过去查查?”
胤禩一挥手,“不必,你查的应该没错。”
“可是看九哥的样子……”
“他这是打算为小瞎子一瞒到底了。”
胤礻我挠了挠头,“九哥一向喜欢小瞎子,这是从小到大的情份,我知道,可我们不也是和他一路过来的?难道他知道了小瞎子的底细就成,我们知道了就会去害她不成?害她又没什么好处。”
“就是这话,”胤禩用盖碗撇去茶末,抿一口道,“不过多知道一桩事而已,知道了总没什么坏处。”
“什么‘知道了总没坏处’?”锦绣人未至,语先行,“知道什么了?”
“没什么,”胤禩含笑看她道,“你怎么来了?”
锦绣看一眼身后跟从的小丫头,“我听说你们哥几个都在,就将新做的桂花白玉糕拿出来给你们尝尝,谁知,竟已走了一个。”说着话,锦绣看一眼胤禟空空如也的座位,叹一声道,“我还特特的让多拿点出来,看来是吃不了了。”
“走了九哥又有什么打紧,有我呢,”胤礻我听见有吃的,两眼放光道,“我保准都给吃完了,你放心。”
“有你,我放心得很。” 锦绣抿嘴一笑,吩咐小丫头将糕点取出后,亲手奉给了胤礻我。胤礻我也不客气,举筷就吃,边吃还边道:“好吃,八嫂你的手艺又长进了。”锦绣甜甜微笑,眼光却落到了他手肘下压着的那张纸上,“记档有误,苏杭两城皆无此人……什么记档有误,你们在查人么?”
胤礻我猛烈咳嗽,慌里慌张的就将纸片往袖管里塞,“没……咳咳……没有。”胤禩瞅了他一眼,从容道:“查个奴才的来路而已。”
“奴才的来路?”锦绣疑惑道,“有哪个奴才不让人放心了?”
“不是府里的,”胤禩又夹起一块白玉糕,轻描淡写道,“是替别人查的。”
锦绣挑眉尖还要细问,胤禩似乎想起什么,道:“再过十来日就是老十三长子的周岁宴,你可备下东西了?”
这时锦绣依然未能为他添后,听见“长子”二字,不免就有些触心,“备下了。”
“多备几样好的,老十三在皇阿玛眼里不比别人,这一个又是他的长子……”
锦绣耐不得,没等他说完就甩帘而出,“知道了,长子,金贵得很,我这就替他挑更好的去!”
婉馨将那碟鸳鸯卷放进了食盒,秦嬷嬷拍一拍她有些发抖的手道:“小姐,记住,这卷单吃下去并没有什么效用,只有赶着时候合上那味药材,才会有所功效。”
婉馨定一定神,“嬷嬷肯定那羹里有肉蔻这一味么?”
秦嬷嬷颔首,“要想那碧萝羹异香扑鼻,必得加上这一味来增添香气,我已经打听清楚了,绝不会有错。”
这时鹊儿匆匆来报,“小姐,东院已经让人送过去了。”
秦嬷嬷立即盖上盒盖,送到婉馨的手上,“快去吧,小姐。”
婉馨踟蹰着道:“嬷嬷……”
秦嬷嬷做了个要她快去的手势,“哄爷多吃几个,必有厚报。”
从容高高兴兴地拿小勺舀着碧萝羹道:“你不吃一点么?”
胤禛从公文中抬起头来,“我不爱闻这个味,你爱吃便多吃些。”
“嗯,”从容闻一闻香,喝下一口后道:“福晋一定是看每次都吃完,还以为你喜欢吃,所以就每天送过来了,哪知道是便宜了我。”
68催情(下)
胤禛一笑;“她也是有心;不过下回我得同她说说,每次一碗送得太少;最好一下送个三、四碗;才够人喝。”
从容咽下嘴中那口;对他做了个调皮鬼脸;“三、四碗太多;两碗就够了,早上一碗,晚上一碗,正好。”
“你还真不客气。”
“福晋做的好吃嘛。”
“也不说自个的手艺差;”胤禛看她吃得香甜;真比自己吃了还觉得欢畅;只不过在嘴上,他还要逗弄她一番,“什么时候才能吃你给我做的好东西呢?”
“你不是吃过了么?”从容吃完最后一口,瞪大眼道,“我做的。”
“什么时候?”
“刚进宫那会儿,元宵。”
“那个不算,”胤禛想起往事,看着她直乐,“我打听过了,那面粉不是你团的,馅也不是你和的,你最多就是动手捏出几个奇形怪状的哄人来吃而已。”
从容的面颊上如晕胭脂,将碗放回食盒道:“胡说八道,奇形怪状的都是我吃了,给你吃的都是好的。”说着她抬头睨一眼胤禛,半嗔半喜道:“就是你最坏。”
“好,好,我最坏,”胤禛笑得清冽,恍如回到了少年时,“你不喜欢么?”
“不……”从容看着他斜斜飞扬的双眉、满含笑意的双眸、还有那弯如新月的唇角,随后那两个字就有些说不下去。
胤禛一扯她的手,拉近她道:“喜欢么?”
从容吻一吻他的唇,粲然笑道:“喜欢!”
胤禛对着从容的笑脸,只觉看不够,这时福喜在外嗽一声道:“四爷,侧福晋求见。”
胤禛微一皱眉,“什么事?”
“侧福晋说有新做好的鸳鸯卷,特送来请四爷品尝。”
从容一撇嘴角,整了整帽下束带道:“鸳鸯卷……她也很有心嘛。”
胤禛捏一捏她的手腕,道:“让她进来。”
婉馨娉娉婷婷地进来,向胤禛福一福道:“妾身给四爷请安。”胤禛微微颔首,婉馨上前一步道:“妾身今日新做的鸳鸯卷,用的是马蹄,还有茯苓,清甜爽口,不敢一人独享,特送来请爷品尝。”从容见状,便走几步想接过食盒,谁知婉馨当作没看见,径自走到桌边,放上食盒道:“不劳夏公公了,我来伺候四爷。”
从容在她背后做了个鬼脸,胤禛恰好看见,笑吟吟对她做了个手势后,婉馨已摆好了绿玉荷叶碟,送上了乌木筷。胤禛接过后道:“才有琳蕙的碧萝羹,这会儿就添上你的鸳鸯卷,很是相宜。”婉馨瞥一眼缠丝玛瑙碗中尚冒着热气的残羹,抿唇笑道:“姐姐也是这时候送来的么?妾身不知,若是早知道,一齐送来岂不是锦上添花?”
胤禛一笑未语,婉馨看着他吃下一口,揣揣问道:“四爷,好吃么?”
“如你所说,清甜爽口,多吃几个也不会腻。”
婉馨喜上眉梢,“四爷既这么说,可要多尝几个。”
胤禛点一点头。
婉馨又从食盒里取出一只小碟,夹了两只卷递到从容面前道:“夏公公伺候一日也累了,来,尝尝我的手艺。”
从容有些错愕,她对李婉馨一向是喜欢不起来,而李婉馨对她,也是目下无尘的态度,平日见了,向来是眼角不抬的,怎么今儿突然就转了性,赶着她吃东西了呢?从容抬眸看向胤禛,胤禛道:“小瞎子,婉馨的手艺还算不错,你也尝尝罢。”
胤禛既这么说,从容也不好推辞,谢过之后便也慢慢吃下。婉馨原是要让她做个见证,这时看她吃完,心安神定道:“四爷若是喜欢吃这卷的话,妾身每日都做了送来,可好?”胤禛放下筷子,淡笑道:“这东西闲来做做就好,何必每日去做,麻烦。”婉馨柔婉道:“妾身不怕麻烦,只要四爷喜欢,妾身做再多,也是……也是欢喜的。”
她又在给他灌甜汤了,也不怕人吃多了腻味。从容抿紧唇,觉得此时就有一股甜腻之味弥漫在唇齿舌间,连带着心里似也起了腻烦之气,人一阵阵地烦躁起来。从容想喝口水润一润发干的喉咙,可碍着婉馨在此,不能随意走动,只能拼命吞咽口水。
胤禛听见动静,侧首看她道:“小瞎子,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胤禛一皱眉,“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是么?”从容用手摸一摸脸庞,果然触手极烫,“大约是有些热到了。”
“热了?”胤禛看一眼窗外迎风摇摆的几竿翠竹,“去把窗户开大些罢。”
“是。”
从容走过去大开窗户,迎面一阵凉风扑在她的脸上,她没觉得冷,反而觉得更热。胤禛看她站在窗边不动,站起身道:“小瞎子。”从容扶窗回头,艰涩开口道:“四爷……奴才……奴才有些难受。”
婉馨失色,脸红、出汗、呼吸沉重,秦嬷嬷说的情动之兆怎么都应在了小瞎子的身上?她有些着慌,“四爷,既然夏公公身子不好,还是让他下去歇着吧。”
胤禛没有答应,反道:“婉馨,你先出去。”
婉馨怔了怔,“四爷,妾身将东西收一收就……”
“出去!”胤禛眉间一冷,提高了声量。
婉馨心中一惊,急忙敛眉肃目道:“是。”
她匆匆而出,近门口时却又故意缓了缓,就听身后胤禛道:“你哪儿难受?”
“热……心跳得厉害……还有……”
婉馨驻足还想细听,门帘忽然往边上拨开,福喜向她躬一躬身子道:“侧福晋,请。”
胤禛抱着软作一团的从容进了内室,“容容,这样好些么?”他为她脱了帽,解开衣领,又取了帕子为她拭着鬓边汗珠,“还热么?我去把窗打开些。”他说着要走,从容却攥紧了他的手臂,十分难受不肯的样子。
胤禛焦心,“我让人去找太医来。”
“不,”从容昏昏沉沉地坐起,“不要太医。”
胤禛也不知道她突然起来做什么,看她软绵绵地靠在自己身上,星眸微饧,香腮带赤,喘息着又不说话,便揽住道:“你身上很烫,是不是发热了?”
从容恍若未闻,只腻在他的怀中,手也不安分地到处摸索着,“胤禛……”
胤禛抚一抚她的背脊,忧心道:“容容,乖乖躺好,我去找太医。”
“不要,说了不要!”从容猛力摇头,手就停在了关键位置,胤禛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道:“好,不要太医,要不要喝水?”
“不……要,”从容闷着头对着他的胸口说话,热热的气息喷上去,麻麻的,痒痒的,“要……”
胤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得低头道:“容容,你说什么,要还是不要?”
“要,”从容忽然抬首,将炽热的唇贴在他的唇上,“要你。”
……
福喜看着婉馨一步三回首的离去,他原本听动静,以为胤禛很快就会出来或是召他进去,可谁知左等无声,右等无人,他又不好仔细去听里面从容究竟怎么了,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太阳斜落,风里的寒意也渐次浓了起来,福喜正笼着手暗自心焦时,胤禛的声音终于从内传出,“福喜,备水。”“是,四爷。”福喜心下一松,正要下去吩咐时,胤禛又道:“去请曾太医,要快!”
蒸腾水气中,入了水的从容扒着浴桶的壁沿,死活不肯转身看胤禛。胤禛看她轻笑道:“方才还粘着我不肯放,这会儿怎么连看都不肯看我了?”从容身上热,脸上更热,她的头虽然还有些昏沉,可之前那些零散的画面已经重回脑海,拼接成一幅香艳至极的画卷,展现眼前……
胤禛欺身过去,扳过她的身子端正神色道:“还难受么?”
从容摇了摇头。
胤禛道:“我已让福喜去找曾太医过来,到时再请他细看看,是不是吃食上头有什么不妥。”
从容低垂下眼睫,“我吃了福晋的碧萝羹后并没有什么事,吃完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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