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油脂的数量虽多，可也都是为了换钱要留存下来。谁会为了点灯，就白白浪费？晚上既然天黑了，就老老实实的去睡觉嘛！
要么抓紧时间造人，要么抓紧时间休息，反正干别的是都不对。
于是大草原上太阳落山后，绝大多数的平民家庭里都是黑漆漆的一片。甭管是不是乐意，都要赶紧去睡觉。可天黑的那么早，谁又能躺下就睡着的？
直到现如今夜光砂的普及，才算是彻底解决了这个千古难题。
每逢太阳落山，现在都是各家各户的人们相聚在家庭附近的街边路口，守着夜光砂的明亮去谈天说地。看书的人也有，不过相比南朝来说就太少了。
反倒形成了一个个类似于鬼市子的集会，一群人集中在一起打屁聊天说闲话。
还有人专门的贩卖小吃头，另外甚至催生了一些说故事的人。
本来只是随便说闲话，讲一讲白天遇到的新鲜事儿。原先是大家都很忙，好不容易闲下来了却天黑了，吃完饭就只能去睡觉。
现在则是不同以往，大家可以在夜光砂的灯光下谈论一些最新的消息和传闻。
结果交流本身每天新鲜遭遇的情况，渐渐被心思活泛的人给扭转了局势。开始头脑灵活的人专门把听来的各种新鲜事儿糅合在了一起，尔后集中说出来给人解闷。
起初也不过是大家听个乐子，然后哈哈一笑了事儿。大不了给说话的人来点零嘴吃，要不就请着喝一碗奶茶，润润嗓子算数。
可随着发展，慢慢的竟然变成了类似南朝说书的局面。
这种农耕文明常有的娱乐项目，从来都不曾在游牧部族中兴起。
倒不是大家不喜欢，实在是谁都没多少闲工夫。结果却不想，在丁阳无心推动下改变了。
但是如今时间还比较短，正经收钱说新鲜事的生意还不算多见，不过寥寥无几。更多的人还是把这里当成是散发心情的地方，交流彼此的遭遇心得。
这时候就看出来究竟是谁的消息渠道比较灵通了，说出来的新鲜事儿，全都是没听过的。
皇宫里出现的谣言，本来在耶律洪基的狠手打击下根本没有机会传出来。皇帝可不像皇后那么软弱，刚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没有去追查所谓的真相，而是展开了一场严打。
凡是传消息的人，只要一经发现就立刻打死，根本不留给你改口的机会。
至于谣言的来路是从何而起，耶律洪基根本没有半点在意。
当丁阳重新宣布神迹勾栏再次开启的时候，耶律洪基已经杀得皇宫里人头滚滚。
可偏偏在这种情况下，皇宫里有关皇后和八妙仙长有一腿的消息却出现在了街头的夜光砂旁边。很多人都是头一次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就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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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宫乱
夏日的太阳就像一颗巨大的火球，肆无忌惮的释放着无穷无尽的热量。
只要稍稍过一阵子，就会热的人满头是汗。前面刚刚擦掉额头上的汗水，下一刻又有新的汗水涌了出来。每个人都像是在洗日光浴，原来的厚衣服根本就穿不住。
每当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非常的希望能够拥有一件南朝薄薄的绸缎缝制出来的衣服。有了那轻灵的布料，想必身上也能凉快些。
大草原上的人们缺乏布料，更多都是只能按照既有条件来打扮自己。
于是牛马羊的毛皮就成为了主流材料，绝大多数的衣服全都是毛皮缝制的。
天冷的时候耐寒，可是天热的时候却就实在是受不了。每当夏天来临，都有无数的人每天一边汗流浃背，一边咒骂着老天爷。
不过此时在上京的皇宫当中，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有炎热的感觉。
大殿之上端坐着的皇帝陛下眼中满是阴寒，简直能散发出冰山一般的冰冷。任何人只要触碰到那缕目光，就会感觉到其中的寒意直直透过骨髓。
别说身体，就连鲜血都似乎要被凝固冻住。就算是有汗水留下来，也只可能是冷汗。
偌大的皇宫中一片寂静，大殿前面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无数的宫女、太监、护卫，还有伶人、仆从，全都聚集在一起瑟瑟发抖。
甚至还有包括皇后在内的所有后妃们也都被叫了过来，坐在黄罗伞盖下旁观。
周边站着一排排浑身杀气腾腾的近卫军，刀枪如林而熠熠生辉。阳光照射在刀剑和枪矛上面反射出来的光芒，简直能够闪瞎旁人的眼睛。
而上面沾着的鲜血痕迹更是让人胆寒，只是想到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就浑身发抖。
场中只有无尽的沉默，除过能听见皇帝陛下的大口呼吸外，剩下的就全都是安静。
从皇帝发动近卫军将整个皇宫内外全部包围，并且开始驱赶着所有的人来到大殿外的空地上集合时起，皇宫内一片混乱。
最开始谁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宫人对近卫军的突然闯入而大发雷霆。
可是随着第一刀砍下去，见了血之后的皇宫内顿时鸡飞狗跳起来。
越来越多的近卫军们根本不管不顾，只要发现有人违抗命令就直接一刀砍了过去，根本没有人说废话。在铁与血的面前，一切秩序都飞速的崩溃，又飞快的重建。
下命令的毕竟是皇帝本人，除了提前说好不能对后妃们有所伤害外，其余的人根本不论。
皇宫中的关系，很多时候七扭八歪的缠起来，能够把很多人都牵扯在一起。
就算是一个很平常的宫人，细细的论起来也能和不少贵人们扯上关系。而想要解开这份关系，没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根本没可能做到。
然而现在皇帝缺少的就是时间，又怎么会坐视眼前的乱局继续持续下去呢？
于是短短时间内，一场血腥而又充满了暴力的行动突然间展开。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又基本上告一段落。
与此相对应的结果，就是外面数以百计的死尸，还有沉默的大多数。
在严格而血腥的暴力面前，根本没有什么高低贵贱的分别。原来自以为是的很多人，此刻都已经变成了躺在地上的冰冷尸体。
轻轻扫过眼前的所有人，耶律洪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现出来。
谁也看不清他的心底中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所有人都在害怕。直到现在，很多人才突然想起来，皇帝并不像是个好说话的人。
很多人都以为他整日里醉心于游猎当中无心政事，就不算是个好皇帝。
可直到现在他们才明白过来，皇帝之所以是皇帝并非决定于政务能否处理好，而是要看他的手上有没有一把刀，一把锋利而又听话的刀。
只要始终能够把这把刀捏在手里面，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否认他的皇帝地位和资格。
而现在，大家才惊觉皇帝每每喜欢在外游猎是没错儿，可是跟在身边的永远都是国内最精锐的近卫部队。
一想到近卫部队们手下的血腥程度，马上就联系起来了刚之前的血腥冲突。
即便是现在，很多人的刀刃上还没有把鲜血擦干净。甚至于稍稍歪歪头，就能看见不远处的鲜血和尸体都还没有打扫干净。
皇帝到底是想要干什么？这可是大辽的皇宫呀！这么大动干戈，岂不是要翻了天去？
所有人都在想，都想不明白皇帝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被皇后出墙的消息给刺激到疯掉了吗？否则假如精神正常的话，就不应该这么做！
可实际上别说宫人们心中猜不透也想不通，就连后妃们都是人心惶惶。
不是皇后就要遭殃了吗？为什么现在看上去却好像是宫内要展开一场大清洗，非但波及面不会小，更重要的是似乎准备为皇后的事情洗地。
随着局势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后妃有些看明白了当下的情况。可是越是感觉看明白了，却越是有些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所在。
不久前很多人还都在笑吟吟的看着谣言传播，并且不动声色的推波助澜两把。
任谁看来，这次的风暴都应该是针对皇后，并且有很大的成功希望。后妃们摩拳擦掌，纷纷准备在接下来的大戏中参与其中。
类似之前张香衣的行为，不止一个后妃做过。她们借用自家能找到或者能想到的渠道，从各个方面向皇帝暗示，或者干脆明示。
既然皇后有了这么严重的名誉问题，而且不管是不是真的，头上顶着污名的皇后，就再也不合适继续担当皇后之位了。
何况无风不起浪，若是没有相应的事实基础，又怎么会出现这么大范围的谣言？
虽说是谣言，可很多后妃们已经暗地里私下给皇后确定了罪名。证据？有那个必要吗？
前些天里不是没有人见过皇后突然间就容光焕发的样子，后妃们抬头不见低头见，谁是个什么状态谁还能心中一点数儿都没有呢！
何况皇后的那个样子，就算是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来，绝对是被滋润过了。
而且貌似灌溉的效果还不错，才能让久旷多日的皇后突然间就变了另外的模样。你要说这不是被滋润过，那就只有大变活人这一个可能了。
皇宫里面的女人没有一个不精明的，无论是南朝的皇宫还是北朝的皇宫。
大家可能没听说过药渣的故事，但皇后的颜色变化，终究是不可能始终瞒下来的。
就凭她眉眼之中透露出来的满足和春情，你说她还是孤身久旷，但凡是有点男女之间经验的人都不会相信。
何况皇宫里的女人们什么事情都没有，只剩下了讨论些八卦过日子了。
因此早先就已经悄悄的有怀疑了，只是谁都摸不准皇后枕边的那个药渣是谁！
可是等到皇后和八妙仙长勾搭到一起的谣言传开后，登时原有的火力就找到了目标。瞬间开火后，每一个人都感觉心中的疑问被揭开，从头发到脚跟都痛快了。
为什么会相信皇后和八妙仙长的谣言？还不是因为只有八妙仙长的身份，才有可能会不去在乎皇帝的权势。可私底下这么做了是一回事儿，当真把这件事拿到台面上则不行。
之前的有心人凡是注意到了皇后突然间就开始神采飞扬，然后再联系一下谣言。对照时间仔细分析，果然发现这很有可能就是事实。
皇后萧观音容光焕发是在八妙仙长抵达上京之后的事情，而等到八妙仙长赶赴黄龙府的那个月时间里，总是能感觉到皇后郁郁寡欢。
本来大家都以为这是皇帝回来了上京，却仍旧和皇后之间关系僵硬造成的心理压力。
可如今回想起来，怕是因为八妙仙长不在临潢府，才直接导致了皇后的心情变化。
而等到八妙仙长大胜还朝，轻轻松松解决了棘手的落阳灾变后。果然第二天就有人注意到了皇后的气色有了变化，即便尽量的在忍耐，可还是遮掩不住眉眼间的媚态。
若说她和八妙仙长之间是清白的，未免太过于小瞧了群众的眼睛。
这世上，最雪亮的就是群众的眼睛了。尤其这还是一大帮深具八卦精神，又眼睛雪亮的群众。不把秘密挖到底，根本就不可能放弃掉。
甚至根据有心人的传言，据说谣言传开后萧观音的脸色很难看。
看吧，这就是心底的秘密被揭穿在了太阳底下的结果！并没有人想过，任谁遭遇了类似的谣言后也必然是相同的状态。
于是才有了齐齐的发力，让整个皇宫之内短短2天时间就传遍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等到皇帝收到了查不出来谣言的源头后，顿时一场火山就此爆发开来。
“魏王殿下，陛下这么做，您难道就这么干看着吗？”
耶律乙辛苦笑一声：“我能怎么做？除了保卫好皇宫外不受任何干扰外，还能做什么？我们以前都太过小瞧了这位皇帝呀！”
话音未落，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接近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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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真相
“……有人说，这次的谣言根本就查不到源头！哼，朕就还真不相信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查不到真相的特殊例外。所以朕亲自来查，倒要看看究竟有多难。”
耶律洪基的脸上挂着一丝轻松，可是话语中却找不到半点的轻松。
甚至于看看他脸上的笑意，格外让人的心中满是恐惧。分明是已经愤怒到极点，却还能故作平静的说出来。
由此可以想象潜藏在心底下的火焰，爆发出来后究竟有多么的恐怖。
“……所以朕就带着人来了，亲手来教一教你们，什么是规矩！”说到这里，耶律洪基转头环视一圈，没有人看触及他的目光：“什么是规矩呢？朕，朕就是规矩！南朝有言，天子一言九鼎，所谓的金口玉言。那么朕想要查清楚，就必须要查清楚。你们查不到，那就朕亲自来查。”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默然，根本没有人敢吱一声。
就算是喘气都要小口小口的压住，生怕出气的声音大了会引来不测之祸。
之所以大家都很是肆无忌惮的开始传播谣言，就是看准了法不责众的大势所趋。当然其中也有不少贵人们煽风点火，暗中添柴鼓励的缘故在。
皇后的位置，早就惹来了不少人的心动。而当巨大的利益在前，还能够摆正自家的位置看清楚局势的人实在太少了。
尤其以前的历届萧家皇后，全都是马背上的女汉子。杀伐果决和手段狠辣，没有一点点的缺少。只有萧观音，完全被融进去了南朝的规矩。
从萧观音当上皇后的第一天开始，就已经宣布了她是例外中的例外。
历届皇后当中，甚至算上很多的汉人大臣们，都未必有人能及得上萧观音对南朝汉学的造诣深厚。
类似她这样钟灵秀慧的女子，根本就不应该生在大草原，而应该长在江南水乡才对。
正是因为萧观音和整个契丹的传统格格不入，才让她显示出了格外的夺人注目，也因此就更加的凸显了她的特殊。
这种特殊可以让耶律洪基看一眼就无可自拔的喜欢上了她，也可以在她和传统发生矛盾对立后直接又让皇帝选择抛弃掉她。
因此萧观音的存在，本身就是个无法解开的杯具。
所以宫里面的后妃们才会对谣言的产生激动到难以自已，所以才会让大家看不清利益之下血淋淋的代价所在。
可是直到这个时候很多人才真正的明白了过来，无论萧观音是多么不得耶律洪基欢心，无论她是多么的与传统的格格不入，可真正维护传统的耶律洪基却绝对不会让她在这种谣言中倒下去。
其中所消耗掉的可不仅仅是萧观音，而是契丹的国体所在。
可惜大家醒悟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随着耶律洪基在上面轻飘飘的说出几句话，整个局面就开始朝着最血腥的那一幕开始滑落了下去。
“给朕查，一个一个人都问清楚。究竟他当时听到的谣言，是从何处传过来的。只有说不出来，就是罪犯。对了，好像今天还死了一些人，万一有人把造谣的罪名栽倒死人头上。那么他也就没必要继续活下去了，去找死人分辨清楚吧！”
接下来耶律洪基真的牢牢守住了诺言，就坐在那里等着现场追查。
早有安排好的一行人很快出现，开始按照不同寝宫和工作安排来分别追查。
很简单的讯问，就是问大家有没有听过谣言？听过的话是从何处听来的？没听过？呵呵，皇宫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留着还有什么用？
问讯的一行人旁边就是刀头上还粘染着大量血迹的近卫们在虎视眈眈盯着，稍有走神或者回话又不清不楚的地方，挥手就是一刀砍下去。
短短时间里，皇宫内已经血淋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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