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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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朱棣-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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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瞧着昏暗的火苗沉吟了半响,方缓缓道:“此人名叫纪纲,乃是原苏州首富纪兰廷遗留的子嗣,富家公子,纨绔任性是有的,可才具确是上品。本王素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况且如今除了他,本王着实无可用之人了。”

    说着朱棣忽然抬眼瞧着道衍:“此人如今正在府内,大师可否去瞧上一瞧?”

    道衍神色肃然,点头道:“听殿下说如此人物,贫僧也早想一睹为快!”

    说话间二人这便起身下了吟风楼,早有守在亭外的郑和提着灯笼迎了上来。

    深夜的雪片“淅淅嗦嗦”下得正欢快,偌大的花园里早盖上厚厚的一层皑皑白雪,在不远处灯笼的照耀下放着幽幽白光,忖得花园越发的静谧悠长。

    因虑及性情,纪纲被郑和安置在东跨院,与朱能、郑和共住一处,北平新收的柳升和张武则被安置在西跨院。

    朱棣陪着道衍一路将红朝楼内所遇之事一一解说,道衍只听得眸中放出精光来。转眼间,二人由郑和领着已迈过二门,踱进东院。东院是一处演武场,演武场便错落着几间门房,本是用来堆砌兵刃武具。前些年洪武皇帝朱元璋管制天下兵器,饶朱棣是亲王,府内所藏兵刃也有定数,多出来的便悉数上缴归了兵部,因而几间门房也就空了出来。

    三人踱进院内,却见里面只有北边一间小门房内透着一点火光,其余两间都漆黑一片,静得毫无声息。

    “朱能不在房内?”朱棣在身后忽然悄声问道。

    郑和闻声驻了足,回过头来笑道:“殿下还不知他么?这会子肯定又带着兵丁去巡视府里护卫了。不到三更天,他怕是不会回来的。”

    朱能几年前入京寻亲,因盘缠耗尽在东安街摆擂为生,靠着一身武艺以一根软绳曾打遍应天未遇敌手,岂料后来竟输在一名女子手里。那女子便是如今的燕王妃,魏国公徐达长女徐仪华。而后朱能被冤,与杨英共囚禁在城外土房内,被朱棣收入府中。几年的时间朱能早已对这位年轻勇武、任侠冷峻的燕王信服,最是任劳任怨,忠诚不二的一个人。

    听说朱能深夜仍要去巡视王府戍卫,朱棣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欣慰,却仍是一副不动声色的冷峻模样,也不答话,料想那新收的纪纲必然宿在北边亮灯的小间,便径自踱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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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最近心情很糟糕,身体也跟着老出问题,平时也忙,所以没有更新本书。

    让读者失望了,道歉一个!

    不管怎样,继续向前吧。

    想来想去,还是努力向前。

    作者仁善,经历之事却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人性至恶至丑,这样的话难免偏颇,却不得不这样提醒。

    所以,风雨无阻,努力向前,无论生活还是其他,也许只给人留以背影,才是强者之道!

    ——以上都说生活感慨,与小说无关。小说会继续写,不断更新的!(づ ̄3 ̄)づ╭?~

第十六章 【临阵选将】() 
南方的冬夜寒气逼人,燕王府东跨院的演武场已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偌大的院落静悄悄、黑漆漆的,只有北边一间门房里闪着一支暗暗的火苗。想是门房的窗户没有关严实,留下了一道小缝,冷风便透过缝隙灌进屋内,吹得烛光不住地摇曳不定。

    道衍穿一身青布袍卦,颠着硕大的身形闪到朱棣身侧,眯着慑人的三角眼朝房内瞧去,只见屋内陈设极为简单:当中摆着一张八仙桌,上面放着油灯,油灯的捻绳已近乎烧尽,火苗极小,在寒风的吹拂下要熄不熄、似灭不灭。八仙桌旁,一张铺着棉絮的木板床靠墙而立,床上的铺盖早被掀开,一名衣着单薄的俊秀青年四仰八叉地仰面躺在上面,成一“大”字形。仔细听去,这人睡得深沉,呼吸似有若无,竟不畏冷。

    “咦?!”道衍有些吃惊,身子又往前侧了侧,仿佛要看得更仔细似的,双眸凝视青年的面庞许久不动。

    “大师?大师?如何”,朱棣见他模样,也是诧异。

    道衍面色肃然,微一点头便转身踱回院内,满面沉思模样,也不觉雪花萧瑟。这倒更令朱棣和随侍的郑和不解了,跟步在侧,满腹狐疑地注目于他。

    许久道衍方回过颜色来,觑着朱棣悄声道:“此人有龙凤之姿、开创之能,乃乱世雄杰也。只是体态单薄了些、眉宇之间也过于清秀了些,若能学汉之张良,修文学道,不失自全安乐之道,只是功业便会欠缺。可是此人却弃文修武,且武艺高强,看来此人此生虽得功业,却必将刀头舔血,难得太平安乐啊。”

    “那。。。。。。此人是否可用?”朱棣听他说得险恶,也是有些吃惊。

    道衍忽然噗嗤一笑,拱手道:“如此人物当然可用,贫僧还要恭喜殿下才是,帐下人杰层出不穷,此乃是大吉之兆啊。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万事不由人啊!哈哈哈。”

    朱棣听了浑身一震,旋即克制着心头噗噗乱跳,舔了舔冻得发冷的嘴唇淡淡道:“那。。。。。。大师认为,此次山阳之行,便让纪纲去?”

    道衍望着空中飘下的雪片想了想,摇头道:“殿下莫急,贫僧除了要观观形,还要查其言!明日。。。。。。”

    “要观在下之言,又何待明日?”一声音忽然从众人身后响起,转身看去,却是那沉睡的纪纲不知何时已经踱了出来。

    见朱棣等人愕然,纪纲歉然一笑,兀自吊儿郎当模样:“殿下莫怪,在下并非有意偷听。只是在下自幼便耳尖,异于常人,方圆数百米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难逃在下这对顺风耳的。醒来之后委实觉得如此偷听不恭,这才出来相见。”

    说着纪纲又扭转头来,满腹狐疑地上下打量道衍:“这位大师似乎有查人只能,不知法号是?”

    朱棣与道衍对望了一眼,又是吃惊又觉得好笑。朱棣又复重新打量了这位纨绔子弟,越看越觉得满意,便指着道衍笑道:“不想你竟有这本事,倒让本王吃惊了。这位嘛。。。。。。是僧録司的道衍大师,与本王亦师亦友,你可不能将你那不拘性子用到他身上,若是怠慢了他,本王可是不依的。”

    这还是道衍第一次听朱棣评说自己,想不到这位年轻的燕王竟然是以师礼待己,心头也不禁感动。纪纲听了也是吃惊,忙便躬身下拜,再无半点纨绔之风。

    道衍只觉得心头一股暖流而上,流遍全身,饶是出家人四大皆空也费了不少功夫强自镇定了心神,方勉强笑道:“殿下待贫僧这么一个方外之人如此高厚,着实令道衍感动。”

    说着道衍扭头看向纪纲,一对眸子放出格外的光亮,打量着含笑道:“纪公子有如此本领,燕王殿下也该欢喜、庆幸才是。”

    纪纲极为机敏,立刻惶恐回道:“大师万万不可如此说,否则真要折死纪某人了。能追随燕王殿下,得到殿下收容,已是纪纲三生之幸。若殿下有所求,纪纲粉身碎骨也只是寻常之报,何况些许微不足道的把戏?”说着又抬眼偷偷觑着朱棣,悄声问道:“方才纪某在背后听大师与殿下言语,可是有事要纪某去办?殿下且请吩咐便是,纪纲绝不敢怠慢一二。”

    道衍与朱棣对望了一眼,却忽然变了变颜色,忽然沉声问道:“纪纲,我且问你,若你欲迫一匪人招供同党,你该如何做?”

    纪纲一听是这问题,满不在乎地一笑:“人必有弱点和把柄,何况一匪人?能拽在手里迫他就范的东西就更多了。只需抓其把柄,攻其弱点,别说让他招供了,便是要他指鹿为马,嘿嘿,也不是难事的!”

    道衍和朱棣听了都是一愣,复又追问:“那,若是明知此人有一个把柄,也只有这一处弱点,只是那个把柄却一时不能得手,又该如何?”

    纪纲被问得一愣,沉吟着踱了两步,旋即一笑:“这有何难哉?假意取了把柄,诈他一诈,以虚取实也是寻常之事啊。”

    众人没想到这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所想的居然跟道衍、朱棣在吟风楼所议如出一辙,不禁面面相觑,许久道衍却仍不愿放过,双眸紧紧盯着纪纲,沉声又问:“若是你使诈也不成呢?”

    话到这里,就连朱棣也觉得道衍所逼问得太甚了些,那纪纲年轻气盛,早已动了意气,却不敢发作,只一张俊脸有些发白,嘴角吊着冷笑:“嘿嘿嘿,既然知道了把柄,就算得不到,也算知道了症结所在。诈他不成还可以威逼嘛,威逼不成还可以利诱之,利诱不成还可以劝降,劝降不成还可以威逼利诱双管齐下嘛。嘿嘿嘿,纪某有十八般武艺,七十二变,不愁收拾不了局面的。这一点,大师尽管放心,不必杞人忧天。如此的多虑,大师得小心伤了身子才是!”

    见他如此,人人都听得出来这个年轻人已是动了气。朱棣和道衍对望了一眼,想笑,却又忍住了。

    “你今夜且好好歇息去吧,等本王和大师计议好了,自有用你处!”朱棣冷着脸淡淡道,言罢携了道衍飘然而去,留下纪纲站在雪地,心里就像打翻了的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应有尽有,却又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一出二门,朱棣便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觑着道衍问道:“大师佛门中人,历来素静,今夜却为何独独对这纪纲不留情面?”

    道衍也是一笑,望着远方怅然道:“大战之前,似纪纲这等新收的纨绔不拘之人,需有激将之法才是。经此一夜,不愁他纪纲不卖力了,山阳之行,贫僧已然料定,可以无虞矣!”

    “哦?哦!大师原来是。。。。。。”朱棣这才恍然大悟,不禁佩服地瞧着道衍。

    道衍淡淡一笑:“此乃寻常的御人之道,殿下身为皇子,独守于大明北面,直面强敌,此等伎俩不可不知啊。而且,贫僧如此对他也有试探的意味,好在今夜已是瞧出来了,此人应当没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殿下可以放心用之。只是此人性子疏野放荡了些,就像一匹刚刚入圈的野马,殿下今后怕免不了要多费心些了。”

    自此朱棣终于解得了道衍的用意,去山阳的人选也就就此定了下来!

第十七章 【督查山阳】() 
山阳又称淮安,乃是江苏境内的一个环水古县,位于应天府以北,徐州以南,往西临着淮水,往东经盐城则入黄海。

    在元明一代,从应天府到山阳县,素来都得先走水路往东,经镇江至扬州,再从扬州转陆路一路向北,历高邮、宝应,便可直抵山阳了。

    自洪武皇帝朱元璋统一天下,定都应天府之后,每年一年到头,无论春夏秋冬,都有各地买卖的客商经水路到这帝都来倒卖货品。因而虽然时令已到了冬至,大清早的,天气越发寒冷,岸边都已打上了一层白霜,可从应天府出来的商船此时仍是络绎不绝。

    天方蒙蒙亮,河面的雾气尚未散去,常年跑船的汉子为了御寒,在船头一边摇着撸,一边用当地的方言唱起了别人都听不懂的情歌_“哥子额跑码头哟,妹儿你热炕头。长长额头发哟,软软额手,外面风雨来哟,哥哥额唱起来。待额过了岸头哟,就给你买绫罗,给你裁了新衣裳咯,将你搂在怀里头。。。。。。”

    说来也是稀罕,这艘船上的歌声一歇,总有不远的船上传来应和,此起彼伏,煞是有趣。可饶是如此,在这卯时刚过便唱将起来也难免是要扰人清梦了。

    在这往来客窗船中便又一艘极不起眼的小舟,小舟中央还有一个船坞,显然不是一艘货船。船坞门口挂着一块青布帘幔,已然放下,直落至甲板,将冷风挡在了外面。船坞里原本酣睡的一名俊俏白面船客已是被这歌声吵闹得醒了过来。

    “哪儿来的王八仔儿,大清早便来号丧呢?!”船客咕哝了一声,眯着睡眼茫然地四下望了望。

    “哟?你醒了?”俊俏船客住的客舱里面席地铺着两个床铺,另一个铺位上还歇着一名长须中年男子。男子书生模样,穿着直身的青色圆领大袖衫,头戴四方平定巾,中等身材,却有些消瘦,两对眉毛很淡,然而眉下双眼却炯炯有神,鼻梁细挺,双唇极薄。此时这中年书生早已醒了,正挨着中间的炭盆烤着火,一边就着一盏发黑的油灯新手翻着一本书札,见俏面男子醒来,不禁笑了出来。

    俏面青年抬眼看了看书生,长叹了一口气,便猛然又将自己摔进了被窝,仿佛无尽疲倦,咕嚷着道:“哎,也不知哪个杀才,竟生得如此大的嗓门,我便想不醒来也难呀?!真恨不得拧了他的脑袋,泡进这冰窟窿里,瞧他还唱是不唱?”

    牢骚了一通,青年又转脸打量着中年长须书生半响,忽然眯着眼笑问道:“怎么?瞧着徐大人模样儿,倒似昨夜一夜未未眠?”

    中年书生放下书,伸出双手在炭盆上烤了烤,这才哭丧着脸苦笑:“这寒冬天气,谁不躲着取暖呢?也不知船家怎生想的,在这冰冷得舱板上铺上一层薄薄的被褥便可暖人了?哎,这一夜差点把我给冻死。哪里还能睡得着呢?只怕若是真睡着了,想再瞧瞧今日的朝阳都没有那份福气了哟!”

    俏面青年听了噗嗤一笑,躺在被窝里瞧着顶棚黑暗的舱面出了一会神,忽然回忆着道:“徐大人,你有没有觉得临行前道衍大师傅瞧你的神情有些奇怪,似乎。。。。。。似乎有些意味深长啊?!”

    徐姓中年书生吃惊地看了看青年,神情间颇有些忐忑不安。

    这位俏面青年口中的“徐大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的大理寺左寺丞徐贲,那睡懒觉的俏面青年则是燕王朱棣和道衍和尚选定此次山阳之行的纪纲。

    徐贲在洪武七年经当时的户部右侍郎高启推荐入朝为洪武皇帝修编《孝慈录》,临行前因虑及自己是陈友谅旧臣,便专程到径山寺拜访知交好友道衍和尚卜问吉凶。道衍当时为其分析了时局,最是忌讳他卷入朝廷争斗之中,因而送了他八个字的忠告——“谨言慎行,事成则退”。不想徐贲入京之后受到四皇子朱棣的多番关照,这才在短短几年时间就升到了如今的正五品大理寺寺丞的位置,徐贲的功名之心也渐渐热切起来。

    道衍与燕王朱棣商议定了山阳人选之后,因考虑此行不宜由朱棣出面,便又由朱棣去禀了太子朱标,由朱标下敕令给大理寺派员协理山阳之事。可万不料太子敕令到了大理寺之后,徐贲早知此事是朱棣所为,急功心切,竟然自行请缨。

    当道衍见到大理寺所派之人竟然是徐贲时,其心中的惊恐、气愤、忧虑便可想而知了,饶出家人心性极定也不禁愣在了当场,久久说不出话来。

    只是不想这些当时的细枝末节竟然被这个吊儿郎当的富家公子纪纲瞧了个真切,此时问了出来,徐贲倒一时不好作答,想了想便故作吃惊,反问道:“哦,道衍大师傅当时有何奇怪之处么?本官素来粗心大意,倒一时没有察觉。此时听你这么说起来,倒似乎还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纪纲闪着眼瞧了瞧徐贲,嘴角不易察觉地一笑。纪纲何其聪明的一个人?徐贲这等书痴文人的小心思如何逃得过他的眼睛?又如何逃得过他的心计?故而也浑不在意,淡淡一笑,却转了话头问道:“这道衍大师傅。。。。。在下瞧着真是一个奇人?其他不说,光凭燕王殿下待之以师,言听计从,便可想此人必有过人之能的。只是不知这位佛门大师精于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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