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支利箭对上千的辛蛮骑兵造成的损失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却成功激起了辛蛮人天性中的残暴。这次南下入侵,哪次不是随意的生杀予夺?哪次不是让他们们望风而逃?偏偏这次居然有人敢反击,而且,看这队军士十分在意马车的样子,估计传言不虚,那些马车上肯定装着运往幽州的军饷!
为首的左兵卫呼哨了一声,手中马刀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向张冲退军的方向一指。这是辛蛮人作战时的惯用指令,左兵卫是在指挥手下的上千骑兵们包抄跟进。
很快,张冲率部退进了巴林山中,辛蛮骑兵们在左兵卫的带领下,想也没想就追进了巴林山。张冲率部略作抵抗,便溃不成军,纷纷向山外逃跑。一部分辛蛮骑兵想上前追杀,却被左兵卫制止了,用左兵卫的话来说就是:和敌人的逃兵相比,还是军饷有吸引力。
但是下一刻,左兵卫就暴怒了!哪里有什么军饷啊?满满的三十大车上装的,除了干柴,就是硝碳,一粒粮食都没有!这只能怪田谋不厚道了,元起为了做的逼真,吩咐张冲稍微装一点粮食诱惑辛蛮人,但是深刻了解辛蛮人贪婪残暴本性的田谋,却私下找到张冲,让张冲只装干柴和硝碳,并拍着胸脯保证,那些没脑子的辛蛮人一定会不辨真伪的追上来。
然后,张冲就按照田谋的话做了。然后,左兵卫就暴怒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用后脚跟想,左兵卫也知道自己中计了,对于地形十分熟悉的左兵卫猛然警醒了过来,这里是巴林山!巴林山下有条乌尔吉伦河!只要敌军用两百死士,持弓箭守住那条并不宽阔的出口,自己这一千多人就不可能出去!更何况自己身边还有整整三十辆大车的干柴和硝碳!只要敌军一轮火箭射过来,自己这一千多人就算是完了!
第十四章冲的冲()
果然,还没等左兵卫想出对策,山口处就传来了齐天雄壮的呼喊声:“点火,举箭!”
齐天带领的一百名战士快速点燃火箭,然后齐齐举起长弓,呈半弧形瞄准了巴林山内左兵卫的骑兵部队。等到张冲率领诈败的两百名战士奔出山口之后,齐天也不在犹豫,果断的下令:“放箭!”
奔出山口的张冲立刻整顿着部下的两百名战士:“待吕将军的部下射完箭后,我们立刻补上去。”两百名战士齐声应诺。迅速拿出弓箭,将箭头点燃,然后奔到齐天统率下的那一百名战士身旁,松手将火箭射了出去。
先后三百支利箭带着升腾的火焰,呼啸着向辛蛮骑兵们射去。辛蛮骑兵们顿时一阵大乱,纷纷用马刀格挡着射来的利箭。一些火箭被辛蛮骑兵们挡开,落在地上,其中一部分火箭在落地后,将地上的枯草引燃,火苗缓缓地蔓延了起来;另一些火箭穿过了辛蛮骑兵的刀幕,射在了辛蛮骑兵的身上,辛蛮人本来就不事生产,很少有穿铁甲的,甚至大部分连皮甲都没有,只是穿着皮袄就上阵了,被火箭射中的辛蛮骑兵惨叫着跌落马下,同时,火箭也点燃了这些辛蛮骑兵的皮袄,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火人。还有一些火箭直接落在装满干柴和硝碳的马车上,在硝碳的作用下,干柴被迅速的燃烧着,火势瞬间变得壮大了起来。
山口处,元起和田谋带着剩余的两百名战士从不远处的山林里奔跑了出来,赶到了战场。元起转头对田谋说道:“田谋速引一百军士去路旁设置绊马索。”田谋诺了一声,率领一百名战士穿过齐天和张冲的部属,去小路上设置绊马索了。
元起举起弓箭,带领着另外一百名战士策马来到齐天布置的半弧形箭阵内,大喝道:“放箭!”这一次,元起带领的一百战士、齐天带领的一百战士以及张冲带领的两百战士同时弯弓搭箭,然后用尽全力将火箭再次射向巴林山上的辛蛮骑兵们。
经过有一轮火箭的侵袭,巴林山上的火势越发凶猛了起来。一名辛蛮骑兵拍马赶到左兵卫的身旁,大声说道:“大王,这样下去我们都要被烧死在这里了,怎么办?”左兵卫挥刀挡开一支火箭,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毒辣,冷声说道:“汉人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我们偏不遂他们的意,集合军队,我们冲出去。”
在左兵卫的呼喊下,辛蛮骑兵们逐渐集结到他的身旁。左兵卫看了一眼狼狈的手下们一眼,大声喊道:“弟兄们,冲杀出去,谁能杀开一条出口,本王赏他十头牛,连本王帐中那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也一并赏赐他!”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众辛蛮骑兵闻言,嗷嗷叫着,挥舞着马刀向山口冲杀下来。巴林山本就不高,地势也较为平坦,十分适合居高临下的冲阵。若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军队自山上冲下来,恐怕元起就要下令退兵了。不过,现在冲下来的,却是一群毫无阵型可言的辛蛮人,既没有铁甲,也没有圆盾的辛蛮骑兵,这是来当靶子的吗?
元起冷声喝道:“停止抛射,改为平射,放箭!”说完,率先将手中蓄势待发的利箭射了出去。一名狂奔中的辛蛮骑兵应声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齐天大声叫了一声好,然后取出两只利箭,同时搭在弓弦上,略一瞄准,便松手将两支箭射了出去。箭不虚发!齐天射出的两只箭在半空中轻微的相互碰撞了一下,然后向着两个方向激射而去,箭锋所指,两名辛蛮骑兵立刻捂着喉咙跌倒马下。
看着元起和齐天的神射,张冲也不敢示弱,大喝道:“看某来射!”言罢弯弓射出一箭。这一箭力道十足,直取一名辛蛮骑兵的咽喉,穿过这名辛蛮骑兵的咽喉之后,余势不衰,紧接着没入第二名辛蛮骑兵的眉心。
齐天趁着取箭的间隙,回头对着张冲赞了一句:“好箭法!”张冲也是一边抽箭,一边回答:“将军谬赞了!”两人相视一笑,齐天又说道:“可敢与某比一比射术?”张冲答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两人言罢便不再交谈,各自弯弓搭箭,寻找目标去了。且不说这两人使出浑身解数,相互较技,回过头来看辛蛮骑兵这边。第一批冲出山口的骑兵们被山口狭窄的地形限制,发挥不出辛蛮人特有的群狼战术,接二连三的被敌军射出的利箭放到,后面的辛蛮骑兵依旧悍不畏死的继续保持着前冲的气势。
可是,再怎么悍不畏死的人,在这种一面倒的屠杀面前,也会出现退缩。终于,在辛蛮人付出了三百多条人命的代价之后,辛蛮骑兵们畏惧了,退缩了,停止了冲阵。
残余的辛蛮骑兵们聚在左兵卫身旁,焦急的看着自己的大王。左兵卫的脸上也是一片惊悸,声音低沉的说道:“想不到这伙敌军竟然如此精锐,尤其是为首的那两个人,射术十分了得。”话锋一转,左兵卫忽然高喊到:“敌人是什么?”一众辛蛮骑兵闻言一愣,不知道左兵卫是什么意思。不等众人回答,左兵卫又高喊到:“是羊!绵羊!我们是什么?是狼!”
残余的辛蛮骑兵们在左兵卫的呼喊下,重新振奋起了斗志,嗷嗷叫着喊道:“我们是狼!吃羊!”
在死亡面前,有的人会畏惧,吓得蜷缩成一团,然后被死亡吞没。而有的人则是爆发出潜在的所用能量,和死亡做殊死一搏。显然,辛蛮人属于后者。
这一次,在左兵卫的带领下,辛蛮骑兵们排成十余个纵队,每一队都有五名骑兵。无视死亡的威胁,嗷嗷叫着,挥舞着马刀向山口处的敌军军阵冲杀而来。
敌军阵中再次射出一波箭雨,排在前排的辛蛮骑兵们纷纷坠马。但是后面的骑兵们依旧呼喊着向前冲杀着。似乎,只有被敌军的利箭射穿身体,或是冲杀到敌军的阵前,才能抒发他们天性中的狼性。又好像,他们明白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只有冲破敌军的箭阵,才能逃出生天。
面对辛蛮人猛烈的冲击,元起再次弯弓搭箭,射倒了一名辛蛮骑兵之后,发现辛蛮人已经冲到了阵前百步左右的距离。丢掉手中的弓箭,元起端起长戟,沉稳的下达着命令:“张冲率本部压阵,田谋准备绊马索,其余人亮出刀戟,准备随某冲阵!”
一百步,九十步,八十步,近了,近了,眼看就要到敌军的阵前了。而敌军似乎是被吓傻了一样,竟然停止了射箭。羊永远变不成狼!左兵卫撇了撇嘴角,不屑的想着。
然而,事实再次证明,元起所部并不是绵羊,而是一群猛虎!一群有智慧的猛虎!就在左兵卫率领辛蛮骑兵们奔跑到离敌军军阵只有六十步的时候,隐伏在路边草丛中的田谋下令拉起了绊马索!
辛蛮骑兵们没想到元起会接二连三,一环套一环的使出阴招,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辛蛮骑兵们被一排排的放到,运气好的摔个灰头土脸,运气不好的被自己坐下狂奔的战马踢中要害,直接昏死了过去。还不等倒地的辛蛮骑兵们挣扎着站起身来,跟随在后排狂奔而来的同胞们,来不及守住战马,只能任凭战马在那些倒地的同胞们身上践踏而过,带起一阵惨叫。在前面跌倒的骑兵又变成了后面骑兵的障碍,相互影响着,是更多的人跌倒。
就在辛蛮骑兵们最混乱不堪的一刻,元起举起手中的长戟,大喊道:“犯我并州者,虽远必诛!”五百名先锋将士跟着齐声高喊:“犯我并州者,虽远必诛!”长戟自空中挥落,元起率先策马向辛蛮骑兵们冲杀而去:“冲阵!”
齐天见元起策马冲阵,急忙拍马跟随在元起身后,同时将齐天戟一转,戟上的寒刃遥相指向辛蛮骑兵。除了张冲统率着压阵的两百名战士之外,其余人几乎同时亮出刀戟,跟随在元起和齐天的身后,向辛蛮骑兵们冲杀而去。就连原本来山路两旁拉拽绊马索的那一百名伏兵,也在田谋的带领下,步行着跃上山路,挥舞着手中的短兵向辛蛮人杀去。
元起手中长戟急速挑斩,连续刺穿了三名辛蛮骑兵的咽喉,然后抬起头,向战场中观望了一眼,在人群中找到左兵卫的位置,催马向左兵卫所在的方向杀去。齐天紧随其后,齐天戟上下翻飞,手下没有一招之敌,尽皆被齐天挑斩下马。
两人一前一后势如破竹般向着左兵卫处冲杀。很快便引起了左兵卫的注意,此刻的左兵卫眼中已经没有的凶狠残暴,只剩下一片无助和绝望。看着向自己冲杀过来的兄弟二人,左兵卫感到肝胆俱裂,急忙色厉内荏的喊道:“拦住那两个人!快为本王拦住那两个人!”尽管左兵卫喊的声嘶力竭,但是元起和齐天依然冲破重重阻拦,杀到了左兵卫面前。
元起一挥长戟,向着左兵卫劈头盖脸的斩了下来。左兵卫连忙举起马刀斜刺里一挑,试图挑开元起的长戟。但是,他小看了元起的力量,铛,一声脆响过后,左兵卫手中的马刀被元起一戟挑上半空,紧接着,元起戟法一变,用戟杆狠狠的砸向左兵卫的前胸。左兵卫躲避不及,被元起夹带着巨力的戟杆砸个正着,立刻口喷鲜血,胸骨塌陷下去碗口大的一个坑,惨叫着从马上坠落。
寒光再闪,元起的戟尖已经顶在了左兵卫的咽喉处。感受着戟尖上传来的杀意,左兵卫全身寒毛都立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小,小将军,饶命,饶命啊。”此刻的左兵卫,哪里还有半分为祸边境,雄霸一方的样子?
元起手中的戟尖又向前挺进了一寸,刺破了左兵卫的油皮,让左兵卫更加真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看着左兵卫肝胆欲裂的样子,元起冷声说道:“我问,你答,有半句假话,我的长戟就会穿破你的喉咙。”
左兵卫忙不迭的点头称是。元起问道:“你们掳走的百姓,现今何处?”左兵卫不假思索的回答:“在北边百里之外的草原上。”元起又问:“还有多少辛蛮人驻扎此处?”左兵卫答:“还有四千余人。”
片刻之后,元起问明白了想知道的事情,长戟一缩,继而闪电般刺出,准确的刺穿了左兵卫的心脏,继而转过头,对着齐天低声说道:“劳烦大哥出手,将这些辛蛮人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齐天脸上浮现出冷厉的笑容,口中答道:“二弟放心,他们一个也活不成。”言罢,挺起齐天戟,向残余的辛蛮骑兵们杀去。
第十五章月高杀人夜()
是夜,月黑风高。元起潜伏在辛蛮大营两里外的草地上,双目注视着辛蛮人的营盘。
元起身旁,齐天和张冲也潜伏在草丛里,认真观察着辛蛮人的岗哨。三人身后,还有三百名先锋精锐跟随。观察了一阵,齐天低声向元起说道:“巡哨松散,似乎他们还不知道左兵卫已死于二弟戟下。”
元起轻轻点头,然后转头对齐天和张冲二人说道:“大哥和张冲在此等候,某潜入敌营去刺杀匪首。”齐天眉头一皱,说道:“二弟虽然勇武非凡,但毕竟辛蛮人多,是不是暂缓刺杀之计?”旁边的张冲也凑上前来,低声劝道:“主公,齐将军所言有理,不若,等田谋引领州牧大军前来之后,再与辛蛮人决一死战。”
听着二人的话后,元起摇头说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此刻辛蛮人还不知道左兵卫已死,戒备松懈,若是等到明日,说不定事情就会出现变化。今晚,正是奇袭的好时机。”齐天见元起执意要潜营刺杀,便说道:“即便是如此,二弟身为主将,岂能轻身范险?不若,二弟再次指挥军队,某去刺杀。”元起急忙拦住齐天,说道:“大哥不必再争了,你没学过潜伏之术,容易被发现。这件事,非小弟不可。”
齐天和张冲见劝不动元起,也不便在劝,只好无奈的点头答应。元起笑着向二人摆了摆手,随后跃出草丛,向辛蛮人的营盘摸去。一路之上,元起的身形忽隐忽现,静如处子,动若脱兔。前一刻还是匍匐前进,下一刻就变成了之字形的走位。让身后的齐天和张冲看的瞠目结舌,两人心中暗想:难怪二弟(主公)要行刺杀之计,这份潜行的手段,恐怕当今世人无人能及啊。
元起一路潜行,顺手解决了几个巡哨的辛蛮士兵之后,摸进了中军帐中。中军帐原本是左兵卫的大帐,现在左兵卫已死在元起戟下,因此,元起进入到中军帐之后,没看任何一个辛蛮人,却意外的看到了两个汉人女子。
仔细一看,那两个汉人女子中,年龄偏小的那一个,不是锦衣又是何人?元起急忙走到二女身后,伸手按住了两人的嘴之后,才轻声说道:“别出声,是我,我是来救你们的。”锦衣猛然间听到元起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之后,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急忙回头看去,想要看清来救她的人,究竟是谁。
当锦衣的目光和元起的目光接触到一起的时候,锦衣眼中的不可思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思念。是的,没有惊惧,也没有悲伤,更加没有得到解救后的欣喜,有的,是那无尽的思念。
感受着锦衣眼神中的变化,元起读懂了锦衣的心思。缓缓放开捂在二人嘴上的双手,继而将锦衣用力的抱入怀中,紧紧的抱着。瞬间,锦衣就被元起身上的温热融化了,任凭元起拥抱着自己还未长成的娇躯,轻声呢喃着,将双手环抱在元起的腰间,再也不愿松开。
过了片刻,元起才想起帐中还有一个人,连忙松开锦衣,转头向另一个少女问道:“你是何人?”那名少女先前见到元起和锦衣的举动,已是满面羞红,此刻见元起向自己发出询问,低下头轻声说道:“奴家本名小红,是两百里外田家村人,三日前被辛蛮人掳掠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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