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天气力里,大福荫护助里皇帝圣旨:脱脱出师日久,空费国家兵马钱粮,坐看红巾贼做大,未有尺寸之功。现免去脱脱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职务,着其立刻卸任进京,各路兵马由江南河北行省太不花、中书平章月阔察儿、中书平章雪雪分别统领,钦此!”
“罪臣脱脱领旨!”脱脱含着眼泪,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走到尽头了!
脱脱两次拜相,打击燕帖木儿,让元惠帝妥欢帖木儿政权稳固,恢复伯颜废黜的科举制度、置宣文阁,恢复太庙四时祭、平反昭雪燕帖木儿兴起的冤狱、修宋、辽、金三史、贾鲁治河、至正变钞,为蒙元没落的红日,耗费尽自己心血,到头来,还是被自己的政敌哈麻整倒了。
哈麻这个蔑儿乞人,仗着自己母亲是元惠帝乳母的身份,整天在皇帝面前搬弄是非,终于整倒了政敌脱脱,皇帝的圣旨,完全是按照哈麻的意思写的。
脱脱拜相期间,乃是历史上有名的脱脱更化,脱脱的功过是非,暂且不论,依脱脱的能力,他为元帝国耗尽毕生心血,对蒙元的衷心,确实可圈可点。
脱脱两次拜相,在军队中,有绝对的威望,临阵换将,乃是兵家大忌,而且,脱脱从各地征调的军马,多是看脱脱的面子来的,脱脱被免职,一时间,各路将领,群情激奋。
不少脱脱的忠实铁杆将领,劝脱脱“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要卸任天下兵马大元帅,等破城高邮,手握战功,再向皇帝请罪。更有许多与脱脱生死一处的将领,劝脱脱拥兵自保,割据淮南,与元惠帝分庭抗礼,更有甚者,在脱脱面前,自戕明志。
脱脱不为所动,一心要做忠臣,执意奉旨北行,进他最后的愚忠。
不料,脱脱北行刚过山东,又收到元惠帝的第二道圣旨,给他定下罪名,发配云南,他又领罪南下,行至腾冲,有仰慕脱脱的知府高惠,以貌美女儿进献,脱脱以自己年迈,又是带罪之身,坚定的回绝了。
高惠非但不念脱脱的好,而且心生记恨,以为是脱脱看不起他,未己,哈麻假传圣旨,赐脱脱鸩酒,高惠从中助力,脱脱就这样被构陷而死。参见元史演义
蒙元最后的屏障脱脱被构陷而死,失去了最后的藩篱,覆亡,只是时间问题,这些都是后话,也是史籍记载的历史!
郝仁一直派人在高邮城下查看脱脱大军的动向,待有宣读圣旨的使节进入脱脱的军营,郝仁就知道,脱脱的时间到了,带脱脱出营北行,郝仁知道脱脱大军马上大乱,都帅水军,从高邮湖北上,只顾将铅弹向岸上的蒙元营寨抛射。
蒙元各路兵马,失去脱脱的统一统领,高邮城下,太不花、雪雪的治理和威望,都不足以统领各路骁悍的将领,各路将领,不听号令,正争先恐后的拔营北去,猛然遭遇郝仁火器的打击,哪里还有还手的余地?
“喂老张,打败脱脱的时间到了,赶紧出城追击喽!”郝仁的大船靠近高邮城,对着城投大喊。
。。。
第一百六十七章 销春去所()
张士诚见头见郝仁这次靠近城池,不像是来忽悠他的,心中大喜,却颇为吃惊的说:“哈哈,兄弟,别开玩笑了!脱脱可是有百万大军呢,我这点人马?哪敢出城啊!”
“我已经用离间计,离间了皇帝和脱脱的关系,脱脱已经被革职北上,如今百万大军,号令无出,正是解围的好机会,高邮军若是错失良机,恐怕追回莫急!”郝仁拍着胸脯,自信满满的说,仿佛脱脱被革职,是他一手操作一般。
“当真?”张士诚收起笑容,虎目圆睁,颇为认真的问。
“那还有假?不信都督且看蒙元的军营,如今已经大乱了!”郝仁指着胡乱的蒙元军营道。
也由不得张士诚不信了,用肉眼都能看见敌人的军营大乱,此时不出战,还等待什么?
高邮城的义军,早已经被脱脱大军围困得躁动不安,如同囚笼中的囚犯,城门大开时,士兵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
蒙元大军号令无出,在庆丰军与高邮军的联合打击下,军队自相践踏,死伤无数,高邮之围,瞬间解决。脱脱毕生最后一次出征,号称百万之众的朝廷大军,一时间土崩瓦解。
郝仁率领水军,沿着湖岸边向北,高邮军从路上要想呼应,两路兵马,一直向北追了二十里,蒙元军队早作鸟兽散,追赶不及,二军同时停止了追击的脚步,两军主将,隔湖相会。
郝仁站在大船上,与马背上的张士诚道:“老张你看,兄弟我没骗你吧?是我帮你解了围,你该如何感谢我吧?”
张士诚对郝仁万分感激,当初脱脱南征的时候,张士诚四处求援兵,各路诸侯,没有发一兵一卒,唯独庆丰军都督郝仁,带着三千骑兵,远道赶来救援,这就是恩德。
而且,据说是郝仁用计策,把脱脱从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位置上拉下来,不过,就是不知道郝仁究竟用的什么手段,脱脱的革职,跟郝仁到底有没有关系。
又是郝仁,都帅水军,来个高邮军助威,又一同将脱脱的大军打得大败,萍水相逢,这样的恩德,无以为报。
张士诚脸上放着红光,笑道:“如今老张我现在啊,穷的那叫一个底儿朝天,两年来积累的财帛,一半买了都督的火器,另一半,在危难的时候,都拿出来犒赏军队了,此时让我拿什么来酬谢都督的大恩呢?老张目前别无其他,老婆倒是有几房,要不?都督看看相中哪个,老张拱手相送就是了,都督若是赏脸,都相中,我都送你就是了!”
想把老婆当酬劳送给别人,估计也就张士诚能干的出来,还不知道他的老婆,都是在哪抢的良家女子呢,老张不是在开玩笑,他目前,穷的也真就只剩下一堆老婆了,若是郝仁肯要,他也真能干出来送老婆的勾当。
“老婆就算了!”郝仁赶紧回绝张士诚,心道,就凭张士诚的审美,老婆还能漂亮到哪去?别再让张士诚出演一回吕不韦,再弄出来来路不明的孩子,郝仁头顶可就要绿油油一片了。
郝仁续道:“我想在张大帅治下开盐场的事情,先前已经与张大帅说过了,我开采的食盐,不在张大帅的辖地销售,我全部运回我的辖地,还望张大帅能话符前言!”
“郝都督可是有点财产黑了”张士诚夸张的笑道:“盐可是暴力的行业,当年老张我,就是看准了这个行业,干起贩卖私盐的勾当!不过郝都督的大恩,老张连老婆都舍得送,那还差几处盐场吗?待我这局势稳定下来,都督只管派人来,我把几处上好的盐场,送给郝都督做酬劳!”
张士诚以前贩卖私盐,虽然危险一点,赚得可都是暴利,所以他对钱财一点不吝惜,郝仁不过想把他当年贩卖私盐的规模,做得大一些而已,想多赚点罢了,张士诚非常爽快的就答应了。
郝仁还想和张士诚约定,高邮城以南,归自己攻取,猜测张士诚不肯放弃苏州、杭州等富庶的地方,郝仁只好作罢。对于现在还在蒙元手中的富庶地方,只有快速进兵,先入为主,约定再多,都没有用。
“来年二月十五,国祚在庐州大婚,介时,淮南、淮西各路诸侯都要来,还请张大帅也能不要推却,一定要去给国祚捧场!”郝仁道。
张士诚掐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爽快道:“没问题,介时我一定带上最隆重的仪仗,参加都督的婚礼!”
郝仁又与张士诚客套半天,无非是庆丰军的水军、商船在大运河的通行免税的权利,这些事情,都是日后的事情,张士诚不知道其中厉害,都一一的答应了,郝仁把事情说在头里,若是张士诚日后违约,那是张士诚的过错,郝仁完全可以派军队来灭了他。
扬州城的销春院,七八个头扎青色头巾的兵士,撞破了紧闭的大门,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胯腰刀的百夫长,一把揪住惊魂未定的老鸨子,恶狠狠的道:“想死吗?叫了这许久的门,居然不开门!”。
老鸨子脸色煞白,双手和十的连连求饶,恭维的说:“军爷饶命,军爷饶命,老奴不知道是军爷叫门,若是知道,借老奴几个胆子,老奴也不敢不给军爷开门!”
百夫长见老鸨子乖巧,怒气消了许多,猥琐的笑道:“人都说销,春院是扬州首屈一指**所,姑娘个顶个的漂亮,如今我们哥几个赏脸给你这个老鸨子,赶紧给把姑娘们都叫下来,伺候不好,我把你整个院子都给烧了!”
老鸨子一个吓得一个激灵,却还不忘自己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爷,咱这也是小本买卖,概不赊账”
百夫长听闻老鸨子要要钱,刷拉一下,将腰刀抽出来半截,一把将老鸨子推倒在地,骂道:“不知好歹的老猪狗,给脸不要脸!”回头招呼他们的兄弟道:“兄弟们,老鸨子不识时务,那咱们兄弟就自己动手吧!”
说罢,七八个人,不管不顾的就冲上二楼,只听见楼上传来许多姑娘的惊呼之声,还有青巾军士兵猥琐的浪笑。
老鸨子顿足捶胸,碎碎念的骂道:“这帮挨千刀,让他们出门遇见郝十三,用炮砸死这帮狗畜生!”
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子,脸上涂着锅底灰,丝毫掩盖不住如凝脂一般的肤色,那女孩,乖巧的上去搀扶起老鸨子,关切的问:“干娘,没事二八”!
老鸨子一回身,看清拉她起来的姑娘,禁了声,拉那女孩就去柴房躲避:“哎呦姑奶奶,娘的命根子,你可不能出一点差错啊!”
。
第一百六十八章 媳妇丢了()
庆丰军对扬州城志在必得,用三天的时间,拔除张明鉴在扬州城外设置的堡垒,将一个扬州城,密密匝匝的围住,水路两军,从四面进行围攻。
扬州城已经是一座孤城,月阔察儿、太不花、雪雪,已经统帅各部的兵马北去,张明鉴就是天天跳大神,也请不来一个援军,可是,张明鉴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大无畏精神,凭借扬州的坚固城防,不投降,也不突围,与庆丰军死磕。
在张明鉴看来,脱脱没进扬州城,月阔察儿也没进扬州城,都给足了张明鉴的面子,郝仁他凭什么,就想要占领扬州城这富庶之地?
围城,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食粮的问题,张明鉴目前显然不存在粮食问题,扬州城的八十万百姓,就是他的八十万头食粮,张明鉴最喜欢吃的就是生食人肉,是投降还是突围,等这八十万人吃光再说吧。
庆丰军中军大帐外,炮声隆隆,水陆两军,加紧对扬州的攻击,军帐内,郝仁站在舆图前,丈量着扬州以东的大片土地。
“都督,寿州老营来人了!”刘伯温怕打扰郝仁的思路,小声的汇报道。
郝仁听闻老营来人,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寿州离扬州的距离颇为远,没有特别事情,寿州不会派人来的,肯定是老巢出了大事情。
“来人,是寿州太守派来的,还是夫人派来的?”郝仁问道。
“是杨夫人派来的!”刘伯温谨慎的回答道。
没准是好事?难道是我当爹了?郝仁心中一喜。可是,这一念头转瞬即逝,算日子,夫人还有两个月才能临产,若这时候有小孩儿出生,那可就是一件坏事儿了。
“快请来人!”郝仁合上舆图道。
未己,一个精干的汉子走了进来,来人正是杨芷玉陪嫁过来的家奴杨才,郝仁也认识的。
来者毕竟是娘家人,郝仁耐着性子,安排杨才落座上茶,才问道:“寿州出了什么事情?”
杨才刮了刮茶碗,看了看满屋子的参军、侍卫,眼珠一转道:“倒也没出什么大事,夫人有几句紧要的话语,要小的稍给都督,夫人特意吩咐,只许说与都督一人!”
郝仁知道事情不妙,杨才虽然把问题说的简单,但是背人的,肯定不是好事儿。他赶紧挥手,让帐篷的所有人退了下去。
杨才见屋内再无他人,他小声道:“王夫人被人劫持了,如今都督领兵在外,夫人怕乱了都督的军心,特意叮嘱小的,只说与都督一人!”
郝仁听闻此言,勃然大怒。
是谁?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动郝仁的老婆?
寿州的太守、守备都是干嘛吃的?让坏人混进了寿州城?
“到底怎么回事儿?说的详细些?”郝仁虎目圆睁,强压心中愤怒,平和的对杨才说。
此时就是寿州丢了,遭遇屠城,也不关杨才一个家奴的事情,郝仁和他发火,完全没有一点的必要,反而显得他没有教养,饶是郝仁故作平静,他眼神中露出的凶光,还是将杨才吓的一个寒颤。
半月前的一天夜里,八名精干的武林高手,闯入寿州的庆丰军都督府,打死三名巡夜的内卫女兵,然后闯入都督府的东后院,将王梦晨劫持,翻墙出了都督府,又翻城墙,出了寿州,寿州守备派出去大批的军队出城搜捕,杨芷玉也将手许多家奴,撒出去寻找,杨才到来前,行凶之人到底是谁,贼人将王梦晨挟持到何处,没有一点音讯。
郝仁听闻这个结果,直想骂娘。
出征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老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媳妇居然被人家给抢走了,行凶的人是谁,一无所知,这事儿,放在谁身上,谁都得恼火。
这是一件很打脸的事情,堂堂庆丰军都督,威震淮南的义军领袖,老婆居然在府邸被人掠走,而且已经过了半个月,该发生什么,早就发生了。
“记住,这事情不许对任何人提起,连夜返回寿州,告诉杨夫人,这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让她注意身体,不要过度操劳,腹中的孩子要紧!”郝仁叮嘱道。
“都督放心,此事就算是烂在小人的肚子里了,我这就回去,禀报我家小姐!”杨才乖巧的说。
郝仁吩咐赏杨才十贯钱,送走杨才,内心已经归心似箭,反复猜测王梦晨遭遇抢掠的可能性。
寿州守备宋克虽然是文官,不但能写一手漂亮的字,治军颇为有方,而且都督府内卫勤勉,按照常理,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情。
难道因为王梦晨是萌古人,手下人有怨言,自己人做的事情?
难道王梦晨霸道惯了?在江湖上留下什么仇家?没听王梦晨说起过,她曾经有什么仇家啊?
难道杨芷玉因为自己怀有身孕,怕王梦晨与她争宠?按照她俩日常表现,应该不至于,杨芷玉属于外冷内热的贤惠类型?
郝仁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可是,每种情况的可能性都不大,搅扰得他心神不宁,想得他头都大了。
各位参军、将领们,见来人已经出了军帐,鱼贯而入的返回中军帐,准备随时听从郝仁的调遣。
俞通渊率先问道:“莫不是寿州出了什么问题?”
“呵呵!”郝仁故作无事,笑道:“夫妻间的事情,几位参军就不要猜测了,传令各军,加紧围攻,务必在三日内,拿下扬州城!”
“诺!”
扬州城,地处于交通要道,锁控大运河,富庶繁华,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为了适应防守,城墙异常坚高大坚固,用条石和糯米汁浇筑而成,火炮的弹丸将,将城墙打的伤痕累累,城墙就是坚固不倒。
张明鉴的士兵及其骁勇,连人肉都吃得,哪里惧怕什么生死?或许,他们已经预先知道,吃人的下场,预先知道,郝仁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张明鉴的青巾军,冒着火炮、投石车带来的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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