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突然轻笑起来,“即是如此,那你方才见到我的时候又为何不说?”
“这……奴婢以为主子不会在意,便自作主张。”青灯跪在地上,安安静静的跪伏着。她惹了楚卿不高兴了,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低头伏小的姿态,她都做惯了。青灯信手拈来,也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更容易的打消主子的怒气。
楚卿冷淡的瞥了她一眼,“我乏了,你退下吧。”
第三十七章 嚣张()
青灯一路惴惴不安的回来,等她进了院子,便见洛言书的门房大开着。
太医嘱咐了,洛言书的病不易吹风受凉,再加上洛言书她自己也是畏寒,所以这门窗时常关着,轻易不会打开。
现在这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青灯疾步走过去,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万如菱的贴身宫女。
青灯明白过来,一直沉寂隐而不发的万如菱,如今可算是有了动作。
青灯提步走进去,洛言书一看见她,立马就道:“你们都给我下去!”
青灯和万如菱的贴身宫女面面相觑,而后万如菱也道:“都退下!”
既然两位主子都已经发话了,她们一直杵着也不是个事儿。
两人又是对视了一眼,而后又如无其事的移开目光,各自退下了。
万如菱冷笑,“我倒是小瞧你了,居然拿我当幌子,转眼就去投靠了那周水苏!”
当日在房里,万如菱就觉得很奇怪,洛言书平时虽然行事张扬,却也不会做出那等泼妇骂街之势。但是她那日却反常得厉害,不仅故意弄出大声响,后面额头还莫名其妙的出现淤青!
是不是自己干的事情,万如菱明白,她当日可没有同洛言书动手,那么那淤青自然也不是她打了。
可是所有人自那之后,都认为她和洛言书大打出手,从此之后,更是水火难容,势不两立的形容。
万如菱本就看洛言书不顺眼,早晚都是要收拾她的,出现这些流言蜚语,她也不在意,便也一直放任着。
只是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洛言书这是在拿她当做引子,好往周水苏那墙头靠!
她和周水苏现在也是相看两厌,都恨不得斗垮对方,洛言书彻底和万如菱敌对了,周水苏当然就会对她抛枝了。
万如菱越想越气,是以今日才会上这儿来。
更让她气愤的是,本来是她一人独占鳌头,但是洛言书现在和她一同蒙受圣宠,还有盖过她风头的趋势,这口气,让万如菱如何能忍得住!
和万如菱的气愤难当不同,洛言书笑意盈盈的,她笑着瞥她一眼,“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她是什么都没有做,只不过,是利用万如菱在众人面前作了一场戏罢了。
万如菱气的全身发颤。
现在洛言书和周水苏明显就是一丘之貉,要是她们两个联手,她哪里能够抵抗?况且,洛言书貌美,这张脸比之她就占了太多的优势了,万如菱不得不急。
“你得意什么?”万如菱气道:“飞鸟尽良弓藏,你现在是风光了,但是等他日,你挡了周水苏的道,看她容不容你。”
周水苏可不是一心一意只为洛言书获宠,也不是一心为她打算的人,之所以帮洛言书,也不过是因为洛言书好掌控罢了。要是洛言书哪天也威胁到她,周水苏肯定也要有所动作的。
这不需万如菱来提醒,洛言书自己也知道。
“你又操什么心?”洛言书一仰头,说不出的得意,“我至少还有等到飞鸟尽的时候,可你现在却要自身难保了。”
万如菱一把抓住洛言书的手腕,逼视她的眼睛,“你说什么?”
“没什么。”洛言书使劲挣开,她拍了拍自己的手,道:“我是周水苏的人,她不会动我,可你不是。”
万如菱又是气的连连冷笑,“你以为我就斗不过她,会怕她吗?”
“怕不怕,你自己知道。”洛言书突然靠近万如菱,两个人的脸颊几乎要碰到一起,万如菱被她眼里闪烁的寒光吓了一跳。
万如菱呆了半晌,之后喝道:“简直笑话!”
洛言书看她这幅色厉内荏的模样,忍不住一笑。她偏头想了想,从梳妆台上的梳妆匣内,掏出了一把金银首饰。
各种材质,各种款式,各式各样,唯一相同的就是做工精美,造价不凡。
她伸手,把那堆首饰伸到万如菱眼下,颇为挑衅的道:“你看看,这些可都是皇上赏赐给我的。你近来门庭冷落不少,想来是清元殿的公公去的少了,要不要我分给你点?”
万如菱气的一把摔开,“谁要你的东西!”
“又嫌我铜臭?”洛言书咯咯笑道:“可是这些东西你都没有,是不是很不服气?”
洛言书此时终于恢复往前那嚣张的气焰,可是之前,洛言书在周水苏面前,也只是强撑着一口气,虽然看上去绝不低头,但是可实实在在吃亏。当时万如菱看了,也只会笑话她不知好歹,但是现在,洛言书轻飘飘几句话,就气得万如菱说不出话来。
洛言书把那些首饰放回匣子里,遗憾的说道:“这些首饰,我天天换着花样也戴不完,你不要真是可惜了,只怕要放在这匣子里蒙尘了。”
万如菱立在原地,她现在特别想上去撕烂洛言书的那张嘴。
洛言书回头瞟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你今儿个,不是上我这耍威风来了么?威风耍够了,可该回去了?我可是患者,要是让你气坏的身子,你可要担下不少责任。”
只是她现在哪里有患者的模样!万如菱第一次发现,洛言书原来也是这种睁眼说瞎话的人。她的确是来耍威风的,只是威风没有耍成,反倒扫了威风。
万如菱正待开口,洛言书却扬声道:“青灯,送客,我累了,要休息。”
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万如菱恨恨瞪她一眼,一甩宽袖,怒气冲冲的走了。
青灯看她远走的背影,担忧道:“采女,怎么又吵起来了?您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得罪她,要是将来——”
“没有什么将来。”洛言书只顾对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双眸仿佛放着光,亮的有些耍拔也慌滤!�
周水苏总不可能一直隐忍蛰伏下去,洛言书只需坐观虎斗。宫里探亲的日子就快要到了,想必不久之后,万如菱就彻底嚣张不起来了。现在不过是气气她,又有什么打紧的呢?这才刚刚开始呢。
第三十八章 端倪()
青灯今日又来太医院了。
洛言书的病一直没有好,她来太医院来得也勤快。
郑太医是宫里的老人了,他拿着洛言书的脉方,仔仔细细的看着,一直沉吟不语。
江卓安一直立在他的案头,非常恭顺的低头俯首。
“江太医,从你所写的脉方来瞧,洛采女的病情也不重,为何一直不见好转?”
在给宫里的各主子瞧病过后,太医都是要写下脉方,以便日后出了什么变故,好拿来翻阅。
江卓安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先是沉思了一会儿,随后才道:“这……下官不知。诊出来的脉象,也的确如此。”
江卓安本来信誓旦旦,断言能够治好洛言书的病,只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依旧并未见有好转,他也有些焦急起来。
要是洛言书的病一直不好,他弄不好还会落个失职之罪。况且,这可是他引以为傲的医术,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出错才对。
江卓安自己也是暗地里仔细的斟酌,却没有发现出任何问题。
他这里的环节没有出差错,但是病情没有好转是真,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洛言书哪里……
江卓安一顿,他看了看郑太医,道:“不若今日就让下官去给洛采女诊病如何?一事不烦二主,这事儿本也是下官接下的,现在也不好再去劳烦别的太医。”
郑太医点点头,他摸了一把胡须,道:“你可千万要好好替主子诊病,可千万别出任何差错。”
江卓安应是,随后背着自己的药箱,随着青灯出了门。
一路上,江卓安都有些沉默,他偏头打量了青灯几眼,道:“今日来,采女可有按照医嘱,好好养病?”
青灯没有想过他会这么问,一时有些愣怔。她斟酌了半晌才答道:“我家主子成日闭门不出,病歪歪的躺着,没有不吹风受凉。也不知道为何一直不见好。”
那就奇了怪了。
江卓安皱眉,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按道理,现在洛言书的病即便没有痊愈,也该有所好转才是,不应该是这种状态。
只是把脉时的脉象又做不得假。
江卓安眉头越皱越紧,心情有些沉重。
来到洛言书的院子,果然见到她房门紧闭,一点动静也无。
青灯上前,轻轻敲响了房门,洛言书还未应声便先咳了几声。她病恹恹的应道:“近来吧。”
“江太医请吧。”
江卓安点头,走了进去。
洛言书本来是以手支额,坐在圆桌边,颇有些漫不经心,待看见江卓安时,眼睛不由得瞪大。
身体不可遏制的僵硬,洛言书顿了好半晌,之后才找回身体的主动权。
总是他,洛言书现在真是怀疑青灯故意找江卓安来给她诊病,好给她不痛快的。
洛言书在病中,虽然时刻受着折磨,但是她却从来没有皱一下眉头,可现在一看见江卓安,她眉峰也聚起来,面上浮起苦色。
“臣江卓安见过采女。”
洛言书有气无力的道:“起吧,不必多礼。”
她颇有些不耐烦,但是却又怕青灯和江卓安看出什么端倪来,便也只好一直忍着。
“今日又有劳江太医了。”
洛言书主动伸出手腕来,江卓安垂眸站了一会儿,这才开始有所动作。
他这一次把脉把得尤其慢。比第一次还慢,好像洛言书患上的是什么疑难杂症般,江卓安一直没有把放在洛言书手腕上的手指拿开。
洛言书终于忍不住了,她低声道:“太医一直沉默着,若有所思,可是我的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江卓安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他自觉自己诊得太久了,慌忙把手给缩了回来。
他一开口,问的却不是洛言书的症状,也没有问她有哪里不适的地方,“采女可有好好按着臣的嘱咐用药?”
洛言书本来用帕子掩着嘴角,在低咳着,闻言不由得一顿。不过只是瞬息的功夫,她把帕子放下后,疑惑的问道:“药是青灯给煎的,她煎什么我就喝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江卓安犯了难。
他的诊断没有出错,药也没有用错。可病一直不见好转,不是大夫的问题,那就只能是病人自己的问题了。
可这话,他又不知道该如何问出来。
青灯忙道:“奴婢就是按照太医所开的方子抓药煎药的,太医若是不信,可到院里去瞧瞧,那些药渣奴婢还没有倒掉。”
洛言书这病要是莫名其妙都赖到自己头上来,青灯可要冤死了。
江卓安点头,那药炉子他早已在进来之时就见过了,那药味他不会闻错,自己和药物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就是不用眼睛看,只用闻的他也能闻的出来。
不过说到药味……
江卓安轻轻抽动了鼻翼,发现这房间里也是有一股浓郁的药味。
即便久病卧榻的人,身上有药味,也不会这么浓郁才对,别人闻不出来,江卓安可知道这其中的分别。而且洛言书也不过病了几天,身上也不会这么快就染上了药香。
江卓安问道:“采女的药可是还没有喝完?”
洛言书别开头,应道:“早喝了,空碗也已经让青灯收拾去了。”
那这股药味是从哪儿来?
江卓安发现这事儿处处透着蹊跷,他不着痕迹的在房间里打量了一圈,看见了一个大肚圆瓶,上头插着几株海棠。
那海棠已经败了,但是却没有换上新的,看上去将谢未谢,正是将要颓败的时候。
他目光落在那海棠上,一直没有动作。
洛言书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也看见了那瓶子,她心中咯噔一下,却强笑道:“那海棠已经败了,可是我瞧得却很喜欢就一直没有让青灯换,现在残红将落,倒是见笑了。”
江卓安也顾不上失礼了,他兀自站起来,说道:“臣瞧着,也是甚好。”
就这一句话都功夫,江卓安已经走到了大肚圆瓶旁边,本来也离得不远,他腿长,跨几步就到了。
洛言书瞪大眼睛,正好呵斥一声放肆,便见江卓安伸手,将那海棠花拔起来。
第三十九章 静观其变()
就在江卓安把那海棠花拔起来的同时,洛言书大声喊道:
“青灯出去!”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太突兀,洛言书掩饰一般的低咳了几声,她又道:“我现在喉咙有些不舒服,你去给我熬一碗雪梨汤来润润喉。”
青灯犹豫的看了江卓安几眼,随后才退了出去。只不过,她故意放慢脚步,一直都在门口徘徊着,想要听清楚里面谈话的内容。但是她很快就失望了,因为即使她一直在门口徘徊着,屋子里面却是一片沉寂。
什么声音也没有响起,谁也没有说话。
青灯怕自己再继续待下去,会惹得洛言书起疑,便也只好不情不愿地走开了。
江卓安捧着那大肚圆瓶,放到洛言书的面前,他脸上没有什么别的神色,不悲不喜,好像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事不关己。
“采女能否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他有些冷淡的开口问道。
虽然现在,他抓住了洛言书的错处,但是他却好像全然都不知道自己正在做着的是什么事情。
洛言书恨死了他脸上淡然的神色。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放肆!”
“臣不敢。”只是他嘴里虽然这么说,态度也是恭敬无比,洛言书感受到的却只有挑衅。
“你倒是敢得很!”洛言书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她指着江卓安道:“你目无尊卑,在我面前也胆敢放肆!”
洛言书话虽然吼得中气十足,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虚了。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要是这江卓安跑到李修齐面前去揭发她,那么她所要承担的后果,洛言书简直不敢想象。
她所求的一切还未到手,要做的事情,也一件都没有完成,可千万不能在这阴沟上面翻了船。
不管如何,今天的这一件事情势必都是要压下去的。
“臣不敢。”江卓安还是淡然得很,他抬眸看了洛言书一眼,道:“只是医者父母心,没有一个大夫会希望自己的病人,会一直病而不愈。臣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希望采女能够早日好起来罢了。”
可洛言书却一点都不相信他所说的这些漂亮话。
她得想一些办法,让他不能把这件事情给说出去才行。
洛言书有些焦躁不安起来,她瞪着江卓安,眼里全是寒冷的神色,和平时的懵懂而天真截然不同。
“只是,我却不信你所说的话。”洛言书恶狠狠地道:“你在我面前是这么说,但是在背后,可保不齐,会不会捅我一刀。”
江卓安苦笑道:“臣没有必要这么做。虽然……”
他声音一顿,没有再说下去了。
其实关于眼前的这人,他也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因为洛言书的病,来福就曾来过太医院里明里暗里旁敲侧击的打听过。他知道,眼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