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记事- 第28部分

饭菜上桌，陈斌和郑建开了一瓶五粮液，又给三个女人要了鲜榨的果汁，见郑建给陈斌倒酒，依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问道：“怎么今天喝上白酒了？”

“有什么奇怪的？”

郑建看着依然，“我们一直都喝的。”

“我看你们都是喝啤酒啊。”

依然还是在问郑建。

郑建放下酒瓶：“那是因为韩哥不喜欢闻白酒的味，他不喝我们喝着也没意思，今天他不来，我这正好……”

“给我来一杯！”

依然抻着脖子。

“你喝白酒？”

郑建和陈斌立时瞪着依然异口同声道。

“怎么啦？”

依然反倒纳闷起来，“女的不能喝白酒？我小时候常偷我爸泡的药酒喝……”

“可以，可以。”

郑建连忙给依然倒满杯子。

“我也只能喝一小杯。”

依然把杯子举到郑建面前，“来，仓鼠，干杯！”

“干杯……”

郑建说了一句，转头看了看方琳，方琳拿起果汁对他笑了笑。

吃了一会儿东西又闲扯了几句，话题终于又回到最初，郑建把上午跟郑强说的话又对依然、方琳和顾晚晴说了一遍，看他讲得这么认真，依然摇了摇头：“不行啦，那么多钱我们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本来是为了想自己给自己当老板，跟你们公司借那么多债还不如不干呢……”

“就是啊。”

方琳也附和道，“我知道你想帮我们，可这样不行，我们的压力太大了。”

“你们想得倒挺好！”

郑建哑然失笑，“我当然没打算把那些钱借给你们啊，我答应我哥也不会答应……”

“那你说个屁！”

依然瞪了郑建一眼。

“怎么说话呢？”

顾晚晴斥责了依然一句，“郑总应该是有了比较妥当的想法才会说的吧？”

“就是！”

郑建看了看方琳，“我是这么考虑的，用公司目前的闲散资金，加上我们每人再拿出点儿钱来设立一个独立的机构，我们当老板，你们给我们打工，这样你们该满意了吧？”

“这么说的话……”

方琳和依然对视了一眼，“这倒也不错，至少不用受别人的气……”

“可能会受他们的气啊。”

依然把头摇得飞快，“我们本来是打算自己当老板，要是按照仓鼠所说的，不就是换一个老板继续打工，跟现在有什么分别呀？”

“当然不一样……”

郑建笑了起来，“我可以给你很大的自主权不说，万一亏了也是我们亏，你们恐怕亏不起那么多吧？”

“这倒是。”

依然点头，“这么说的话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真有你的。”

郑建盯着依然，“好像还是我求你似的，你不愿意就拉倒，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

“郑总说得没错。”

顾晚晴看了看郑建，对依然说道，“人家是一片好心，你还挑三拣四的……”

“又帮别人……”

依然撅起嘴，“好吧，我想想啊，对了，如果我们真开中心，姐你也来帮我们吧？”

“我能帮什么？”

顾晚晴又愣了一下。

“你来教画画啊，你原来不是学美术的吗？”

依然回答道，“我看那个房子光开钢琴有点儿太大，顺便搞点儿别的，你说怎么样？”

“这个啊……”

顾晚晴想了想，“要是真开起来倒也不错，不过我都很多年没教课了，不知道行不行呢……”

“教小孩还不简单？”

依然转向郑建，“我同意了，咱们什么时候再仔细商量商量？”

“哪有这么简单？”

郑建回应道，“你们先研究一下，回头准备个差不多的计划，怎么的也得征得我哥的同意，这可不是件小事儿！”

“好！”

依然拉着方琳，“咱们回头好好琢磨一下……”

“嗯……”

方琳看着郑建微笑着点了点头，“让你费心了，我们……”

“没什么。”

郑建也笑了笑，“我们也是为了赚钱，不光是为了帮你们。”

正事说得差不多之后，几个人又喝了一会儿，眼看时间晚了这才离开饭店各自回了家，转过天来郑建一大早就跑到郑强的办公室，见郑建风风火火的样子，郑强拧着眉头笑了起来：“怎么？想知道老爸的意见？”

“废话！”

郑建看着哥哥，“你跟爸爸说了没有？”

“说了。”

郑强靠在椅子背上，“爸爸很犹豫，你知道现在培训行业并不好做……”

“要不我去跟老爸说？”

郑建站在郑强的办公桌前。

“不用……”

郑强摇着头，“老爸虽然不太看好这个投资，不过他很高兴你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

“老爸同意了？”

郑建大喜过望。

“你别高兴得太早了。”

郑强示意郑建坐到椅子上，“这么大的投资咱们两个说的不算，我还要听听斌子他们的意见，明天下午我会召集一次股东会，到时候看你能不能说服他们吧……”

“没问题！”

郑建点头，“这已经在我的意料之外了，想不到老爸居然真的会同意我的意见，难得啊……”

“好好干吧。”

郑强起身拍了拍郑建的肩膀，“如果明天股东会能通过的话……我也不想整天像看小孩儿一样盯着你。”

“嘿！”

郑建笑了起来，“放心吧，你弟弟也不是个笨蛋。”

当天下了班，郑建迫不及待地把郑强说的话转达给依然和方琳，两个女人自然是十分高兴，晚上陈斌和韩锋回来之后，郑建又把整件事跟他们两个说了一遍，陈斌只是很认真地听着，并没有表达什么态度，韩锋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弄得原本满心欢喜的郑建不免有些失望。

好在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尤其是晚上又跟方琳通了一顿电话之后，睡了一个踏实的长觉，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离开家门和陈斌、韩锋三个人开车来到公司，郑建和陈斌各自去了自己的办公室，韩锋到所里转了一圈，又跑到楼下来找他的情人苏婷。

“你怎么又来了？”

苏婷还是如往常一眼捧着咖啡杯子在网上看新闻，见韩锋进门立刻盯着他蹙起眉头，“最近都没有案子要忙？”

“本来应该有，我要的费用太多，吓跑了。”

韩锋坐到苏婷对面，“郑建想帮依然他们开钢琴中心的事儿你知道不？”

“我听晚晴说了。”

苏婷点点头，“你找我为了这个？”

“你觉得可行吗？”

韩锋接着问道。

“我的老天啊！”

苏婷看着韩锋的眼睛，“你居然跑来跟我问这些？我不是听错了吧？韩大律师还有搞不清楚的事？”

“是不是要我扒你裤子你才肯说？”

韩锋盯着苏婷的脸，“我倒不是在乎能不能赚钱，我是不想郑建的期望落空，他难得要自己做点儿什么，要是这次失败了可能会影响他的自信心，出主意我在行，不过投资……你明知道我对钱的问题一向搞不清楚。”

“我还不知道你……”

苏婷叹了口气，“你关心郑建多过关心我，你们是不是真是同性恋啊？”

“我是不是同性恋还有谁比你更清楚？”

韩锋坏笑了一声，“这样，下午开股东会，你给我当半天秘书，回头我好好犒劳犒劳你！”

“让我当你的秘书？”

苏婷像看着怪物一样望着韩锋，“你给多少钱？”

“钱就没有，精子管够，你想要多少？”

韩锋马上回答道。

“要死呀！”

苏婷的话好似在骂韩锋，眼睛却笑成一弯新月，“行了行了，帮你就是了，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弄不懂财务上的事情……”

“天生的。”

韩锋摇着头，“一遇到钱的问题就转不过来，估计是小时候没有受过穷，不像你，都这么大了还经常没裤子穿。”

“我……”

苏婷看着桌上的杯子，“我要是个农村女人就好了！”

“什么意思？”

韩锋问了一句。

从椅子上站起身，苏婷绕过办公桌来到韩锋面前，伸手掐了掐韩锋的脸：“那我就能指着你的鼻子骂娘了！”

第15章

郑强坐在会议室里的时候，秘书吴洁已经给他倒好了一杯茶，和弟弟郑建不同，郑强很享受工作的乐趣，尽管这几乎让他没有时间去玩乐，除此之外，过于谨慎小心的性格还给他留下了一个显著的特点——作为同龄人，郑强的头发甚至都没有韩锋的一半多，所以在很多人看来郑强更像是郑建的叔叔而不是哥哥。

其实所谓的股东会几乎没有什么外人，公司最大的股东便是郑强和郑建的爸爸，占有着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而郑强拥有百分之二十股份，剩下百分之四十郑建、陈斌、曹阳和韩锋各占百分之十，此时郑强和郑建的老爸身在国外，表决权自然由郑强代为行使，除开曹阳出差不能回来，事实上今天的会议只有郑强郑建兄弟和陈斌、韩锋四个人参加。

按照郑强的想法，韩锋肯定又是最后一个到场，所以当他看见韩锋和苏婷居然是除了他最早到会的人时不禁愣了一下，盯着韩锋开口道：“你今天够早的……”

“我也没想到。”

韩锋看了看表，“要不我出去抽根烟。”

“在这儿抽吧，你大学都熏了我好几年了，现在装什么好人。”

郑强把烟灰缸递给韩锋，看了看苏婷又道，“你们现在真是不避人啊……”

“君子坦蛋蛋，小人藏鸡鸡。”

韩锋摇了摇头，“不过今天她是来给我当秘书的。”

“开什么玩笑？”

郑强皱眉，“你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的？”

“你也知道我对投资的事儿……”

韩锋叹气的时候，郑建和陈斌正好开门走进会议室。

等他们各自做好，郑强点了点头：“那就开始吧，今天讨论的事儿你们也都清楚，老弟，你先说说吧，考察的怎么样了？”

“时间太紧，比较粗略。”

郑建笑了笑，“单纯的钢琴中心收益十分有限，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不算场地投入，即使想要收回其他投资也需要一个相对较长的期限，老实说，我有点儿灰心……”

“看来这次你还真是动心思了。”

郑强看着自己的弟弟，“其实我已经派人跟那个房屋的产权人进行了初步沟通，他原来并不想出手那间房子，这次决定出售是因为他的另一间企业急需一笔资金投入，但由于之前的某种原因无法从银行获得贷款，所以才打算出售那间房产，产权人还表示如果我们的资金能够尽快到位，他同意将总价款降低到三千八……”

“这倒挺划算的。”

陈斌点了点头，看了韩锋一眼，“那个房屋的产权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没有设定抵押，没有其他权利附着，挺干净的。”

韩锋搭腔道。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郑强颔首道，“那里的写字楼出租均价在三块多每天每平米，购置之后用于出租的话大概三十年可以收回全部投资，当然，这是乐观估计，老实说，我觉得时间有点儿长。”

“那倒也没关系。”

陈斌笑了笑，“不想要的时候卖掉就结了，有房产在手里没什么可担忧的，问题是公司拿这么多资金出来会不会影响到这边的经营？”

“应该不会……”

郑强摇了摇头，“其实我跟我家老爷子基本上同意购置这个房产，虽然收益可能低了点儿，但风险同样够低，今天主要是想问问你们的意见，我弟弟……我有时候还真信不过他。”

“这话说的！”

郑建吐了口气，“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还真有点儿……”

郑强笑了起来，“关键是你从没有独自经营一个企业，我确实不太放心。”

“我倒是觉得可以给郑建个机会。”

陈斌望着郑强，“你最开始接手公司的时候不也是一头雾水，要是对公司目前的经营没有太大影响，我们不妨再多开拓个市场，也许会有意想不想的收获也说不定。”

“这么说倒也不错。”

郑强点了点头，转向韩锋，“你有什么看法？我该问你还是问她？”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睛落在苏婷身上。

“当然是问她。”

韩锋点了根烟，“我带她来就是为了这个……”

看韩锋指向自己，苏婷清了清嗓子：“按说从朋友的角度我该支持郑建和陈总的提议，不过出于对公司的负责，我觉得这个想法并不乐观……”

说到这里停了一停。

“继续……”

郑强看着苏婷催促道。

“主要是过于占用公司的流动资金。”

苏婷接着道，“房产虽然相对保值，但这个项目回收资金的过程太长，其间万一遇到相应政策调整，我们很有可能无法得到预期的利润，相对来说，经营学习培训还不如做餐饮更有保障，不过那个房屋的面积要是搞餐饮也只能做中端的企业，利润方面同样堪忧，把活钱变成死钱投入进去，从我的角度判断远不如找一家高新技术公司共同组建项目公司来得划算……”

“有道理！”

郑强赞许地点着头。

只听苏婷继续说道：“其次就是无论是郑建还是我的朋友晚晴和她的妹妹都没有实际的企业经营经历，这次的提议我觉得有些过于自信和随意，我担心大家并没有考虑到之后可能遇到的经营困难，如果不能预先做好相应的应对方案，我很怀疑这个项目能不能做得长久……”

“不错！”

郑强再次点头，“这也是我的顾虑，我其实有跟斌子商量过这些问题。”

看着一脸错愕的郑建，“我是做生意的，不能不考虑赚钱的问题，但你是我弟弟，我也不想别人说你不行，所以我跟斌子考虑了一个方案……”

郑强说着又看了看韩锋，这才把头重新转向郑建：“公司可以拿钱出来购买那间房产，但仅作为长期投资，并不会直接提供给你们使用，如果你打算开设培训机构，公司可以将房产租赁给你们，当然租金方面会比照市场价格给你足够的优惠，至于你所需要的注册和经营所需的资金你必须自己想办法解决，你觉得这么处理怎么样？”

“这跟我出去租场地有什么分别？”

郑建盯着郑强。

“还是有区别的。”

陈斌回答了郑建的问话，“至少你可以用较低的价格租房子，其次也可以避免和房东可能出现的纠纷，我们商量的是给你的租金标准按照市场价的百分之七十执行，此外再给你半年的免租期，但如果你拖欠租金超过三个月，公司必须收回房子以避免更大的损失，我们这也是为了给你老爸一个交代……”

“也好。”

郑建咬了咬牙，“亲兄弟明算账，那就这么定了，我就不信……”

“行了。”

郑强拦住郑建的话头，“你准备你的开业计划，我马上派人去跟房主协商，应该很快就能拿到产权，你别让我们失望就行了！”

“好！”

郑建点头起身，“我晚上就跟表妹他们商量。”

看了看陈斌和韩锋，“你们也一起来吧。”

“没问题！”

陈斌点头同意。

离开会议室的时候，郑建多少有些懊恼，这个结果跟他的预期明显有很大的出入，不过既然之前对依然和方琳说得信誓旦旦，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

晚上郑建和陈斌回家的时候方琳和依然已经做好了饭，知道郑建要谈开中心的事情，依然也把顾晚晴叫来了家里，郑建把今天开会的决定跟三个女人说了一遍，末了还补充了一句：“现在我不管你们干不干，反正我是要做的，不争馒头还得争口气呢！”

“我支持你！”

依然给大伙儿盛着饭，“居然看不起咱们！”

“可是……”

方琳嘟囔了一句，“咱们真的没问题吗？”

“有问题也得干。”

依然坐到椅子上，“我昨晚又想了想，咱们直接开自己的名号不太妥当，毕竟没什么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