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楮墨笑道:“卢大师,要说民族大义我熊子谦比你不遑多让。放心,我自有安排,这盐他们白吃不了的。”
卢象升满腹狐疑,不过一路走来他早就知晓熊楮墨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朗声说道:“那就好,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熊楮墨点了点头,说道:“也好,顺便组织一下南下采盐的队伍,卢大师,请!”
说完熊楮墨紧随卢象升身后,昂首挺胸阔步向着众人走去。
第32章 解决住宿()
卢象升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熊楮墨一行人运来的五十多座蒙古包,惊诧不已的问道:“我的天呐,你打劫了一个蒙古部落吗?”
熊楮墨飞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了满脸崇拜的小陀螺,笑道:“你说的打劫那是以后的事情,这些不是,是我用盐跟俄木布换来的。”
卢象升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道:“土默特部的首领俄木布?他不是在崇祯五年就归顺靼清了吗?”
熊楮墨笑着摆了摆手,笑道:“没错,卜失兔的儿子,土默特部的部长俄木布。
不过,卢大师,你说的那都是老黄历了。他在崇祯九年就被诬陷谋反,以莫须有的罪名被黄台吉给废了,仅留给了他四个小部落,现在被挤兑到大盘道口放羊呢!”
卢象升听了一头雾水,疑惑道:“合黎山外的大盘道口?”
熊楮墨点了点头说道:“嗯,他们的归化城也被人占了,我们就是从合黎山大盘道口出的关,用了五百斤盐从他们手中交换来的蒙古包。”
一同前去的奥观海满脸的唏嘘,叹了一口说道:“唉,卢大师你是不知道,俄木布一个劲儿的跟我们说黄台吉坑的他裤子都没有了,上了他的贼当。
黄台吉不但归还归化城的诺言没有兑现,利用完了他之后弃之如履,一直往西给赶到了大盘道口外面,还美其名曰戍边。”
熊楮墨于心不忍的说道:“你想都想不到俄木布过的有多惨,用羊皮来煮水喝,用牛皮来做饭吃!
黄台吉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们,四个部落一千多人连一口像样的铁锅都拿不出,更别说兵器了。
不过这黄台吉还真有些手段,开始的时候拉着土默特部打虎墩兔林丹汗,打走了有卸磨杀驴。
黄台吉在蒙古草原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如法炮制,同样的法子是屡试不爽,数年的时间就将数个不顺服的蒙古部落给各个击破。
可悲的是,那些蒙古部落首领们非但不抱团取暖还相互拆台,都认为自己不是下一个。”
卢象升眉关紧锁,忧心忡忡的说道:“这黄台吉还真有些手段,有些乱世枭雄的潜质,看来我以前小觑他了。”
奥观海摆了摆手,眉飞色舞的说道:“卢大师你放心吧,子谦回来的路上说了,他不但要收拾黄台吉,还要把建州女真给灭了呢!”
卢象升闻言笑道:“哈哈,这话听着提气。”
熊楮墨扬了扬眉毛,转身冲着人群笑道:“熊家的爷们们别傻愣着啊,赶紧把蒙古包搭建起来啊!怎么的,你们晚上还想车底下啊,哈哈!”
熊万里愁眉苦脸的望着熊楮墨,别的东西可以胡乱的堆砌可那两车书是他的命根子,虽然已经遣散了小妾,却依然有两个念旧情不肯离去,这么多人和东西挤在一个蒙古包里可怎么睡啊。
可一路上自己没少仗着族长的身份找熊楮墨的麻烦,如今那还好意思腆着脸开口去找他帮忙。
熊楮墨早就看出了熊万里的难住,笑吟吟的来到他的身边,说道:“族长,你家情况特殊,那最大的蒙古包就留给你吧!”
熊万里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他原本你还以为熊楮墨是来给他难堪的,万万没想到熊楮墨竟然会如此分的大度,让他的心中一阵莫名的感动。
他噙着泪水,望着熊楮墨离去的背影呢喃道:“英豪,你说是不是为父我错怪你堂兄了?”
站在熊万里身后的熊英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满脸不屑的说道:“爹,他这就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收买人心呢,你可别被这孙子给骗了。”
他身后的跟班儿忙不迭的说道:“对对对,老爷,大少爷说的对,他一定不是良心发现,肯定是意识以后用得着老爷的地方多着呢。”
熊万里一挥衣袖,转身愠怒道:“我平日怎么教育你们的?啊?!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玩意儿,滚!”
在洪水堡城前开阔的地方,熊楮墨指挥着众人把五十六座蒙古包围成了一个圆形,这样一旦遇到了不测也能防守一阵子,不至于被人团灭了。
满头大汗的奥观海看着蒙古包被一个个的分了出去,却唯独没有他们的蒙古包。
他拉着太监弟兄们来到熊楮墨面前,忿忿不平的说道:“子谦,凭什么啊?蒙古包是我们搭建的,凭什么没有我们的啊?”
那群太监们满脸的不解,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就是,就是,凭什么没有我们的啊?”
“难道就因为我们不姓熊吗?”
“子谦,你是不是歧视我们太监啊?”
…………
…………
熊楮墨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笑道:“我不歧视任何人,一个个你们瞅瞅你们壮的跟牛犊子似的,怎么好意思跟那群妇孺儿童抢蒙古包住?
过几天,俄木布还会给咱们送来蒙古包的,今夜我跟你们一起数星星!”
这帮太监一听熊楮墨也跟他们一起睡在外面,心里立马平衡了。
满脸愤懑的熊守仁挤过人群,跳脚骂道:“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呢,难道老子也装的跟牛犊子似的吗?”
王总管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着嗓子喊道:“就是,就是,身为太子,你怎么能让皇帝露宿呢?”
那群分的房屋的熊家族人满脸感激的望向熊楮墨,一听熊楮墨竟然都没给他爹熊守仁分帐篷感动的都要哭了。
那群太监发出一阵哄笑,围着熊守仁纷纷起哄。
熊楮墨冲着熊家的族人们努了努嘴,哭笑不得的说道:“爹啊,人家都是拖家带口的,你就将就个一两天。等过两天他们就要跟我出去拉盐,您老还好意思棒打鸳鸯啊?”
说着他看了一眼站在蒙古包门口的熊家族人们,压低嗓音,冲着那群太监们满脸猥琐的笑道:“光棍打一年,母猪赛貂蝉。咱们一路颠沛流离,那群爷们们早就憋疯了,你们又没拿功能,再不让他们发泄发泄我会被打死的,哈哈!”
熊守仁脱老脸一红,觉得熊楮墨说的有道理,也就不再闹了。
熊楮墨冲着奥观海招了招手,朗声说道:“大家也别闲着,在出发之前还得做个东西改造下马车,赶紧把炉子和铁砧架起来,咱们得一鼓作气,争取天黑之前完工!”
这帮太监一听是满眼的兴奋,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熊楮墨总能给他们创造惊喜,做出来的东西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关键是随便出手就能卖个好价钱,根本就不用愁销路。
奥观海喜上眉梢,笑道:“好久没有做东西了,手都痒痒了。子谦,你就说吧,这次我们做什么啊?”
熊楮墨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笑道:“轴承!”
第33章 轴承()
翌日,熊楮墨苦恼的望着天空中的太阳发呆,周围的太监们垂头丧气的坐在各自铁匠炉的周围,一夜的辛苦全都付之东流。
奥观海恼火的把手中突然断裂的轴承摔在了地上,怒道:“玛德,轴承坏起来没有征兆的,就和女人变了心一样。”
这一夜,熊楮墨试尽了自己能想到方法,可人多手杂就是无法制造出两个完全一样的轴承。
这原本看着简单的小玩意儿,给了他无尽的烦恼,光洁度、平面度、圆度、断裂……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正在揪头发的熊楮墨突然眼前一亮,拿起铁钩子飞快的在沙地上勾勒出了一副草图,高兴的喊道:“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问题的解决方法了!”
百无聊赖的王叔远连忙凑了过来,看着地上的草图满脸好奇的问道:“子谦,这是什么?”
熊楮墨兴奋的说道:“这是一切的源点,这东西叫游标卡尺,有了它我们就有十足的把握批量生产出标准件。”
王叔远瞅着地上草图,笑道:“这有什么难的,这东西我能做出来。但是,你确定,有了这东西就能做出标准圆的轴承来?”
熊楮墨激动的说道:“那是当然,但是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得定义一件事情,那就是一米究竟有多长!”
王叔远神情一怔,不明所以的说道:“我活这么大只知道里、丈、尺、寸是长度,“米”是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米”是什么了!”熊楮墨笑着摇了摇头,排挤双手发出响亮的掌声,说道:“大家都别愣着,来几个个头跟我差不多高的,你们必将载入史册!”
找了十个个子相仿的人站出来后,熊楮墨率先迈出了两步,众人又依次走了两步。
负责测量的王叔远迅速计算出了平均值,并且依照这个长度制造出了一个四方的铁条。
熊楮墨爱不释手的查看着手中的研磨的发亮的钢块,抬起头欣喜若狂的说道:“老王,看,这就是一米的长度。”
王叔远举着铁条对着太阳,不明所以的说道:“这就是一米?就凭走两步,你们就注定载入史册?”
熊楮墨扬了扬眉毛,满脸兴奋的说道:“那是必须的,在精确测量手段出来之前,这将是米的标准单位。
米的十分之一是分米,分米的十分之一是厘米,厘米的十分之一是毫米,在往后面还有微米,不过我想这些单位够用了。”
有了基准米长度,王叔远很快按照比例研磨出了分米、厘米、毫米的量块。
熊楮墨把阿拉伯数字跟汉字的数目一一对应,聪明的王叔远迅速弄清楚了计数原理,在奥观海的帮助下中午时分就做出了五把游标卡尺。
无规矩不成方圆,有了卡尺帮助众人是如虎添翼很快就制造出了标准的圆环,平面度和圆度问题迎刃而解。
熊楮墨学的是机械工程大学毕业的时候在车间里实习过一段时间,他知道断裂的问题可以通过热处理的方式解决。
别说洪水堡了,就是放眼放眼当今世界也找不出满足熊楮墨要求的淬火油来,植物油和动物油的闪点太低,达不到淬火的目的还特别容易起火,单介质淬火显然是行不通的。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之中,熊楮墨满头大汗的搬来一口袋盐,一股脑儿的倒满了特大号儿的坩埚之中,他还用铁皮做了个厚厚的盖子,留下一个小孔恰好能放进去一个轴承。
奥观海把两个轴承放在炭火之中之中烧的通红,好奇的像个孩子,因为熊楮墨说这样就能把炭烧进钢铁之中,可是他想破了头皮也没想明白是这个过程是如何发生的,更想不明白什么叫“渗碳”。
他用黢黑粗壮的铁钳夹起烧的通红的轴承,问道:“子谦,烧成这样可以了吗?”
熊楮墨连忙点了点头,催促道:“可以了,快放进坩埚的盐里。”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熊楮墨又把轴承从盐里夹出来在空气中暴露了半盏茶的时间。
他用铁钳子点着已经变色的轴承,得意洋洋的说道:“怎么样,颜色变了了吧,你听听这清脆的声音,硬度肯定变了。”
王叔远拿起冷却的轴承固定在轮盘之上,转动手柄,在简易木制磨床前开始了精加工——研磨。
这台简易的木制磨床是王叔远根据玉石加工磨床的原理,在熊楮墨的指点下加了一个曲柄和几个飞轮之后就把往复转动变成了单向转动做成的,看着不起眼,却是轴承加工之中的重中之重。
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串粗气就影响了王叔远的加工精度。
褐色的铁皮渐渐褪去,轴承越来亮,渐渐变得光滑如镜,一枚枚光亮的滚珠从王叔远的手中流淌而出。
他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把滚珠放入轴承之中,当完成最后一颗滚珠装配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几乎要虚脱了,不过望着眼前大功告成的内径十五厘米的轴承他依旧是满脸的兴奋。
奥观海小心翼翼的拿起眼前闪光的轴承,忍不住赞叹道:“哇,真漂亮,说他是一件艺术品一点儿也不为过!”
熊楮墨笑着拿起两个轴承用游标卡尺仔细的测量了一番,笑道:“老王,你这双手简直逆天了,内径分毫不差,刚好是十五厘米。”
王叔远的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问道:“子谦,听你说的神乎其神,在车轴上加两个轴承就会化腐朽为神奇?”
众人也是满脸的不相信,他们不信加上两个小小的轴承就会提高车速还能提高载重,这马车用了几千年了,人们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熊楮墨打了个呼哨,笑道:“怎么,你们都不信?那就别愣着,赶紧去把那辆用来改装的马车拉过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洪水堡前,两辆马车在起跑线前同时出发,那装上轴承的马车几乎是以凌空的架势飞出去的,吓了拉车的马一大跳,他明明是以往日同样的力气往前奔跑的可身后却轻如若无物一般,它很不适应这种感觉,歪过头向身后赶车的奥观海投去了看傻X的目光,眼睁睁地看着旁边的旧马车从身旁疾驰而过,愣在当场不敢走了。
第34章 茶卡盐湖()
人群望着不知所措的马儿发出一阵哄笑,看着已经接近终点的另一匹马车,所有的人都认定这场比试奥观海输定了。
奥观海分明感觉这匹马在嘲笑自己,他扬起马鞭狠狠地抽了马屁股一下,骂道:“你才傻呢,套上马车了,赶紧走,要是输了今天吃马肉!”
那马神情一怔,一听“吃马肉”顿时意识到自己有生命危险,撒了欢的往终点跑去,迅速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天呐,老奥赶上来了!”
“啊?!现在成了并驾齐驱了!”
“我的天呐,老奥反超了!”
“老奥是第一,老奥是第一,老奥是第一!”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簇拥着老奥下了马车,不由分说的把他抛向半空。
熊楮墨望着神气十足的奥观海,笑道:“老王,你瞅瞅老奥那得意的样子,就跟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轴承是他一个人做的哩!”
王叔远笑的嘴都咧到了耳根,他突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激动万分的攥住了熊楮墨的手,喜极而泣道:“你果然没有食言,跟着你果然能改变世界,是你替我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是你把我从追精逐巧的小道拉到了这大道之上,这才是大道,这才是大道,这才是大道!”
熊楮墨刚要客套,便听见一阵人嘶马鸣嘈杂的嘈杂声传来,转眼间马队便疾驰到了眼前。
奥观海见是前去肃州盐场买盐的王破瓢,兴奋的迎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朗声说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风尘仆仆王破瓢叹了口气,来到熊楮墨的面前,满脸失望的说道:“子谦,事情出了叉子了。”
熊楮墨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破瓢目光如炬,从怀里掏出一沓盐引,说道:“就在我们去的前一天,肃州盐场的盐被一个神秘人买光了,连同库房里的陈年存货都没有放过,蹊跷的是用的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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