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夜听着有意思,心想东陵舍这风流债背的还挺乐啊!我倒给你数数来串门的有几个,夙夜索性搬个凳子,不怕天寒地冻的继续听墙角。
刚坐下,愫青端着盘点心从外面进来了,看夙夜坐在照壁后,愣了愣,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起来。夙夜瞪他一眼,他一溜小跑进屋,拿了一件鹅蛋青色的毛皮大氅给她披上,又去拿手炉。再要往里跑时,夙夜终于忍不住了:“愫青,你是不是特想让我好好听听你家公子的墙角?”
愫青站在屋门口吃吃忍笑,还是接茬找东西往外拿。
“愫怀,你让开,是不是谁来都说公子不在,我明明看见刚才往里边送点心了,是不是哪个小蹄子已经进去了!”
“美怜姑娘,哎,姑娘,公子真出去了,你要不信,可以问问二门的小厮!”
夙夜在里边一听这名字,实在忍不住了,咯咯笑起来,是够“没脸”的。这定是那东陵舍促狭给起的名字。
外面的人显然听见了声音,更是不依:“你听听,公子院子里什么时候有女人了,还想骗我,让开!”外面争执声起。
夙夜乐的,心道:“我再添一把火!”
“公子,你听院子外面嚷些什么?”夙夜腻声道,说完,自己乐的只跺脚。愫青在书房里瞧得却不那么高兴了。
外面更乱了,好象人多起来。听愫怀在那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夙夜却不怕,东陵舍你的院子要是那么好进,就不是你了!愫青也是不慌不忙地给她沏茶端出来,让她继续!
果然,另一个从没开口的粗声男侍从高声一吼:“都住口,公子的院子什么时候容你们乱闯乱叫了,还不快快各回东院去,屋里有贵客,惊扰了她,你们谁也担待不起!”
一群女人估计是怏怏不乐地散了!
夙夜一看没热闹听了,也怏怏然,挪回书房。愫青把点心端给她,又沏了杯茶放好,就要退出去。
“愫青,我闲着无聊,你给我说说,东陵舍在家里排行第几?”
“我家老爷有十房夫人,家中共有少爷、小姐十二位,公子排行第九
17、表白 。。。
。”夙夜伸伸舌头。好大一家子啊!
“那刚才那帮女人,可是东陵舍的妻妾?”夙夜本不想问,还是问了出来。
“不,不,公子没娶妻妾,那些女人…‥”愫青看了看夙夜,没敢往下说。夙夜了然一笑。摆手,愫青退了出去!
愫青想想刚才的情形,要让公子知道了,还不定怎么折腾呢?又后悔没制止。心想:“只要眼前这位不发作,多半不会有事,只要眼前这位那怕提一句,这事就得糟,这大过年的要是撵出这帮人去,连自己都不忍心!”
他本来要出去,又转回来。夙夜看他一声不响地站那儿,瞅他一眼,这个漂亮的小侍从,眉目低顺,却骨子里一股傲气,不是东陵舍压制着,也是个角色。知道他有话要说,就是不理他。
两个人沉默以对,夙夜的任忍却比不上他。先忍不住了:“说吧,要怎样?”
“那些女人不过是公子以前随意收留的,并没有什么身份,在东府总算能吃饱穿暖,小姐就不要和她们计较了!”
夙夜心头一堵:“什么叫和她们计较?”夙夜反问。
愫青暗叫糟了,自己说话什么时候这么放肆了?
“小姐,我…‥!”说着就要跪。夙夜止住他,看他慌了,随道:“我明白,你不必说了!先出去吧!”
愫青暗擦汗,这位的脾气也是古怪的很,到门口好好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这墙角听得终是闹了个不开心!夙夜再坐下来看书,却神游天外,一会儿想起水木华,一会儿想起白苏,忽想起紫玉簪,没在自己手里,是放在薄野修那儿了。正乱想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可不是在门外,而是在院子里了。
“我的小舍,带了个什么样的漂亮姑娘,这么严实地藏在屋里?”夙夜从窗户看去,一个约三十多岁的女人,浑身挂金带翠,眉眼有些面熟的出现在眼前。女人看见她,那笑意忽变作奇怪的神情。
夙夜苦笑,自己就长着一张普天下都熟的脸,若云说自己像她母亲,东陵舍没说,她现在也明白了,敢情,自己也长了张和他母亲相似的脸。
再怎么厌弃东陵舍,对长辈,夙夜没有理由冷待。她连忙出门施礼相迎:“给东夫人请安!”
东七夫人笑着拉起她:“好个机灵、漂亮的丫头,小舍什么时候眼光这么好了?家里那么多,还真没看够?”
听着这前半句尚在夸自己,到后边怎么就变了味了?
看她满面含笑,脸已有些细细的皱纹了。夙夜也不好计较,只是淡淡一笑。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在那儿认识小舍的?家里是做什么的?”她拉着夙夜的手热情地问了一连串。
“我们只是偶然碰到的!”夙夜连忙撇清。
“怎么会,这院子,小舍从不
17、表白 。。。
让女人进,连我他也不让进呢?你这不住下了吗,我对小舍可是了如指掌,他沾上的女人,从没有不对他死心塌地的!”她在那里洋洋自得,夙夜对东陵舍那一点好感又开始被糟蹋地一干二净了。
夙夜嘿嘿一笑。
东七夫人看来特别爱说话,从东陵舍小时候惊世骇俗的情史到东家一家子家长里短的琐事,无不一一道来。
夙夜一脸虚心受教的样子,让她大为高兴。终于送走了她,夙夜长长出了一口气,吃过饭,直接上床睡午觉。
东七夫人畅所欲言后,领着丫头走在回院子的路上,都觉得心情愉快,在这个家里可没人会乖乖听她说话!
“七姨娘,这是从哪儿来?”东大小姐难得今日脸上对着自己有点笑意,还主动打招呼,东七夫人连忙答话:“大小姐啊,我去看阿舍了!大小姐也是昨儿回来的?听说大小姐这次出门可做成了几笔大生意,府里都传遍了,比阿舍强多了!”
“舍弟可在屋里?这次去南边带回来好些驻颜美肤的补品,想让他送给姨娘,既然碰见了,不如姨娘到我屋里去坐坐?”
东七夫人还是头一次受这个东府最受宠爱的大小姐的热情邀请,高兴地一起去了!
一觉无梦,醒来却心情沉沉,她静静闭目养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情会这么抑郁。外面簌簌的落雪声,耳边好象还有别的声音。她睁眼一看,东陵舍竟卧在自己旁边睡着了!她望着睡的安稳的脸庞,不知为什么竟觉得比清醒的时候好看多了!
她不愿再看,翻转身,想要再睡会儿,背后的人却靠过来,伸手要去抱她。她一下子坐起来,推开他,抱被靠在墙上。东陵舍望着她,神情平淡如水,唯有那双浅翡色的眼眸,夙夜越看越难受,那里面流动的哀伤和深情是真的吗?
“几年来,我一直在情爱中浸淫,自以为得意、潇洒,却没想到碰到你,刚开始我看你长得和家里这群女人一个样时,心里着实是烦,但却又如此清醒地知道你是多么地不同!就想要再见见你。可当你见到我时,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你笑着说,我小女子也忍不住想要劫上一劫?那骄傲、清丽的样子你知道有多么诱人夺目。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一样的模样,可以由内而外地这么的不同。”
“那时候,我是算计你来着,可我到底是为了要那东西还是要你,我根本就不敢分辨。我忍不住的就想要知道你更多。我偷偷留下你的衣服,恨不得放在嘴里尝尝是什么滋味。可是看到那些男人的痕迹时,你知道吗?我又恨不得全烧了它。我为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嫉妒到发狂,我害怕了。可再见到你时,我又忍不住想要靠的更近。我急切的想要知道你的那些男人
17、表白 。。。
,我旁敲侧击,我讥讽你,那里是真想笑话你,那时的我就已经自惭形秽了,不过是我不想要离你太远罢了!”
“在潇湘楼外,我看到忧伤的你,又心疼又嫉妒。就想让你痛快哭一场,也许能暂时忘记那些男人。你泪流满面地望着我,黝黑的眼眸想钩子一样,抓的我心里痛的只想要抱着你!”
“为了完成任务,我是哄骗了巩廉玉,可是我不了解的是,你对她情深意重。我只想我只要不碰她,你不会太在意!却没想到,酿成大祸,你始终不肯原谅我。后面就一错再错。 ”
他吸口气:“我知道你的心结,几年的荒唐,你永远无法原谅,更不用说,你还亲眼所见…‥。可是你不能想象,我是多么想要触碰你。我几年的荒唐唯一留给我的是□上的渴望迥于常人。对你的那种渴望比任何毒药都狠,我日日夜夜的想着你,我无法像以前一样,像以前一样…‥,我吃药、我醉酒,可是都没有用,那天我看见你时,我心里恨自己,也恨你,我只有一个念头,想要,想要的更多,哪怕是死也要先得到!果然是又伤了你,害了自己,紫儿,我…‥”
他就那样躺着娓娓道来。
夙夜叹口气,那种感觉自己如何不知,从见到水木华第一天起,那怕还是个小姑娘的自己不也是时时刻刻地渴望贴近他吗,他每次都不动声色地拒绝,让自己一次次心伤!
她望进那双眼睛里,从被子里伸脚轻轻碰了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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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风波 。。。
那小小的温暖的脚趾上传来的酥麻如波散开,他一把抓住,紧紧贴在腹部。手摩挲着带着暖意和芳香的布袜,手下的小巧和软滑,让他一下子心里如浇热火。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身体起的变化。他连忙松手,长吸口气,坐起来,脸上晕红一片。夙夜看样子也猜得出来。把被子一下子扔过去,蒙住他。他本想集中精神不乱想。可被遮着脸,他又控制不住了,俯身一下子抓住刚放下的小脚,剥下布袜,下口就咬,夙夜吓的高叫:“快放开我!”,缩腿一脚,就把还蒙着被的他,踹倒了。东陵舍没有动而是嘿嘿的在被里笑起来。夙夜也笑了。
夙夜站在院子里,风挟着雪粒扫过面颊,吸到胸口的是清清淡淡的凉。
“舍儿媳妇,快来看看这好东西!”这东七夫人热情到一天两趟的跑,东陵舍刚走,她又来了。
但当夙夜看到她拿的东西时,心里咚的一跳。东七夫人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宝蓝色云丝长裙,上身袖短,对襟滚月白宽边,银线刺绣波浪水纹,肩处滚细硬银边。内袖形如长莲瓣边缘波浪水纹,只在上臂扎一银环扣,其余部分敞开垂下,宛若飘动的花瓣,腰扎半月形水纹腰带,□百褶裙曳地,整个长裙看起来飘逸如水、清润如月。夙夜仔细看了又看,确凿无疑,洞中的一本画册上全是画着一个女人穿着这件裙子跳舞。只不过那件裙子是纯白的,滚蓝边,刺绣的是堆雪纹。
东七夫人得意地穿在身上:“媳妇儿,我要在年夜宴上穿这件裙子,你看漂亮吗?老爷肯定喜欢,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去我屋里坐坐!”
“夫人这件裙子那里来的?”
“别人送的,可不能说,要让别人知道了,也做这么一件可不糟糕!”
七夫人满屋里乱转,夙夜看她这么高兴,也笑道:“我看这裙子可以再改改,夫人如果能穿着她跳舞就更好了!”
“什么?你知道怎么改,你会跳舞?教教我?”七夫人急切道。
夙夜指给她看:“银环上扎两条飘带,□加两片莲瓣水波裙片,从腰部前后各垂两条月白银边长飘带,在下部结成宝石花结并缀钻,再垂下拖地。”
七夫人连声道好:“媳妇儿,你先想想那舞怎么跳,我这就找人去改!”说完一溜烟走了。
晚间东陵舍回来后,问起七夫人。夙夜只说她来坐坐,说说话!
东陵舍嘱咐道:“她整日无事生非,有些话你别听她乱说,还有千万不能出院子!”
夙夜不解的看他,他坐过来,嘻笑道:“我怕有人和我抢你!”
夙夜装听不见,心想,你怕的是让我发现你的荒唐吧!
第二天一早,东陵舍刚走,七夫人就闻风而至。穿好裙子,夙夜望着,果然一改之下,那种飘
18、风波 。。。
逸的味道更足了!夙夜昨晚凭着记忆画了几个动作,年夜宴马上要到了,要学会学全,也不大可能。可看了七夫人跳舞,夙夜就知道不是“不大可能”而是“绝不可能”!
夙夜劝她放弃这个想法,可她却异样兴奋,终于把主意打到夙夜身上了。她那里哀哀而哭,诉说闺怨,弄得夙夜十分尴尬!
她的主意是衣裙做两套,年夜宴上,她穿一套衣服赴宴,跳舞时,由夙夜穿另一套替她。夙夜蒙上面,本就相似,身形也差不多,估计离得远不会被人发觉。夙夜总觉得会出事,开始不答应,经不住她左磨右劝,答应下来,心想这事得跟东陵舍说一声,有事他还有个准备。
曲谱在画册里都有,默写后也交出去了。小时候的事夙夜记不清了,山洞里也没有什么画像,只这本画册上的女人,夙夜觉得与自己有点像,感觉特别亲切。所以经常抱着看,也早学着跳过了。
穿着同样的衣裙再来跳上一跳,夙夜觉得自己像要飞起来一样!
夙夜来的第四天晚上就是大年夜,东陵舍从外面匆匆赶来,这两天就没看见他。进来就走到夙夜身边,抓起她的手贴在脸上:“外面真冷,给我暖暖吧!”摸着脸上是有点凉,夙夜没甩他的手。他歪头,把唇转到夙夜的手心,一点点地细细吻起来。
夙夜抽手,东陵舍轻轻一拉,抱在怀里,低头吮上她的脖颈:“只是一天没见,我就心慌的什么也做不了了,别动,我就抱抱!”
又附耳小声道:“紫儿,我要怎样,你才能让我亲近一些!”
夙夜听了,鄙夷地一翻眼,只推他。
东陵舍歪头去亲吻她的唇,却没想她使劲猛一推,离开了他的怀抱。东陵舍怏怏而去。夙夜才想起来,没跟他说跳舞的事。
年夜宴设在大厅,正中是东康哲和大夫人,左边几桌是成家的公子、小姐。东家的习俗无论公子、小姐,公子娶妻,小姐娶夫,这家口就相当大。右边是几房夫人一桌,还有未成家的公子、小姐,末几桌是东康哲一些没有名份的姬妾。厅内宽敞,未见拥挤。欢宴正浓时,几位夫人、公子、小姐纷纷或歌或舞,或是从外面带来杂耍,笙歌鼎沸、热闹非凡。
七夫人拿定主意,要惊艳一时,初来赴宴时并没有穿那身衣裙。直到宴中,才换上款款而来!裙式新颖、夺目,宴上众人齐齐侧目,众位夫人嫉妒的有之、冷笑的有之、窃笑的更有之。在众位夫君陪伴下的大小姐唇边淡笑更深。东陵舍则募然变色!
东康哲本已饮至半醺,正招过最受宠爱的九夫人,给他斟酒、谈笑。旁边的大夫人一脸麻木。他抬头远远看见七夫人时,一口酒差点呛到,九夫人连忙拿手帕给他擦,却觉得眼前的人浑如猛
18、风波 。。。
虎睁目般散发出一股狠戾之气!顺眼光看去,也是暗暗叫苦!
东康哲收敛起一下子迸发的怒气,面无表情的步下高几,七夫人却毫无所觉地正沾沾自喜。
“飘言,你穿的什么?”
七夫人赶紧走过来,婀娜多姿地敛身一拜:“老爷!妾身亲身缝制的,唤作莲水裙!”
东康哲怪怪地一笑:“什么莲水裙…,它的名字叫流波蓝!”他一掌挥出,把七夫人打倒在地:“贱人,你何时进过内阁?何时看过画像?好大胆子,你也配穿这流波蓝!”
七夫人顿时花容失色,吓得连唇边淌的血都不敢擦。内阁是东家重地,任何人不能擅闯。七夫人大叫:“老爷,我冤枉,我没进过内阁,更不知道什么画像!”
“若只是仿出大样也就罢了,料你也没那个胆,可是竟能仿的一模一样,丝毫不差,这天下除我见过这裙子,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剩下的都死了,你还敢狡辩!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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