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血时代- 第101部分

随着高度的降低，地面模糊的景象出现在了叶棉的视线中，甚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分明……

虽然方向偏离了很远，但如果真的坠机，这架战舰，最终还是会落在人群中央！

越是这种着急冒火的时候，叶棉心中反而越发的平静了。纤长素白的手指，不断在控制台上飞舞着，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成了虚影！

明亮的虚拟按键落入叶棉的眼里，传递到脑海中的时候，上面的字迹反而变得模糊一片。但与之相反的，叶棉的内心感觉一片空明，千万缕的思绪中，几个节点跃然而出，似是重叠在了控制台上，相应的控制键变得清晰无比，无关的却好像渐次化为虚无……

叶棉的手速分明慢了下来，虚影渐渐凝实，落在了控制台上。

原本不停下落着的战舰陡然一顿，随后便是骤然的拉升，身下的座椅施加在的压力刹那间无限放大。

而她的心里，却是一阵松快。

终于……安全了。

正文　　185青空之蓝

安全无虞的接掌了控制权，叶棉检查了一下战斗舰的损毁程度，确认了这玩意虽然爆了一个副引擎，却依然可以正常使用。

这样一来，她的心思不免活络起来。

叶棉并没有急着找地方降落，或者很快回归战场。

开飞行器的机会多得是，可是战斗舰却不是能轻易弄到的。这样的东西，明显是军队的配置，也不知道魔党是怎么弄到手里的。

如果按照正常途径的话，想要摸到战舰，只能加入到联邦的飞行部队，而且不仅要是王牌飞行员，还得获得联邦军部的信任。而以叶棉血族亲王的身份，密党不会允许她“自降身份”，联邦也不会给她接触这种军事机密的机会。

再说了，她只是享受空中驰骋的快感，又没有热爱到将它当成是职业。

这一架战舰，最后肯定是得还给联邦的。想要自己弄一辆，倒也不算太困难——或者通过魔党的走私途径，或者直接打劫魔党一架当做战利品。

可弄到以后呢？

最麻烦的问题，反而是在之后。叶棉的身份太过敏感，如果开着人家联邦军部的战舰到处乱晃，只怕很容易引起种族纠纷。

战舰的走私，只怕会引得联邦军部的人大发雷霆，若是自己再牵扯到里面，最轻也是打了他们的脸面，说不得还会被误会勾结魔党。

叶棉对此十分遗憾，只能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假公济私的在空中盘旋了几圈。

如果到时候，有人问她为什么早退的话……

唔……迷路可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这半空中，又没人划出条条框框的道路，又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物，便是地面。也因为离得太远，而被云层所遮掩。

至于战舰上的导航系统……她哪里知道怎么用？

能阻止这玩意的坠机，已经是她人品爆发了。

战舰在叶棉这个生手的操纵下，拖着一条带火星的残破尾翼，摇摇晃晃的在空中曲折的飞行着。

战舰上的控制台，远比飞行器的按键要多得多，操作也更加的繁复。

叶棉摸索了老半天，却还是一知半解。

不过没关系，脚边，不是还有战舰的“原配”么？

叶棉踢了踢脚边的肉团。觉得果然是好人有好报。夺舰的时候，她只将这人劈晕了，却没直接取了他的性命。这会儿果然用上了吧？

脚边的飞行员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却没有死。

这个人，也是一个血族，而且还是一个年纪轻轻的新生儿。只怕他成为血族。才十几二十年的功夫。

哪里有将新生儿派出来执行任务的？这些家伙成为血族的时间还不长，对于鲜血的控制能力也十分低下，放在人类社会里的话，周围稍见血腥，就有可能失控。

一般这样的小家伙，都是关在血族堡垒里调教的。

不过再仔细想想。倒也不算十分意外。魔党可没有调教后裔的传统，它们一向是想咬就咬，想初拥就初拥。若是有点儿兴趣。还关心一下被初拥人的死活。要是转头就忘的，没准就又有一个Level_E闹出事情，又或者那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成了血族，依然以为自己是一个人类。

而叶棉，曾经就被许多人怀疑是后者。

叶棉用脚。将那人翻了个身，又加了力道踹了两脚。

那人的眼皮子动了动。却没睁开眼。

“装死？”叶棉将一直收敛的威压释放出来，纵然她并非和这人同一氏族，可巨大的等级差距，却还是让地上的人感受到了难以承受的压迫感。

在大海一般让人窒息的威压中，地上的人痛苦的蜷缩起身子，额角青筋暴跳，嘴里溢出虚弱的呻吟。

叶棉觉得差不多了，就再一次收回了威压。

那人吃够了苦头，果然乖乖的睁开了眼睛。

只不过这一会，身体里残留的压迫感，让他的动作显得十分吃力，那双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恐惧之色。

叶棉连缓都没让他缓一下，直接拉着人，让他指导怎么开战舰。

纵然他不愿，也只能强忍着身上的痛楚，替叶棉解答各种问题。

叶棉一边毫无愧疚的驱使着劳动力，一边还嫌弃这人没有节操，受了一点苦就什么都倒出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往哪儿开，只是操纵着战舰随意行走。

只是叶棉的运气不算太好，没等她多玩一会儿，眼前又显出一群飞行器隐隐约约的影子来。

若是没瞧见，她还可以正大光明的打酱油。可既然遇上了，总不能当做没看见吧？

叶棉驱赶着战舰，想看一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她方才研究了一会儿战舰上的武器系统，平常没有战舰也没有战斗对象，现在这种局面，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试一下。

不过她刚靠近那片战场，便有十余架闲置的飞行器向她靠过来。

等等……十二架飞行器？也就是一队？

叶棉顿时手忙脚乱的拉升战舰的高度，企图摆脱这些小虫子一般的飞行器。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些家伙绝对不是来接应她的，而是将她当成了敌方的援军，准备像捕捉其他战舰一样，将自己也捕捉起来！

虽然等会儿遇见了，误会也就迎刃而解，但她可不想这么丢脸被捉住。

她倒是想表明身份，可彼此的通讯频道不一样，就算她想说话，也要看这些人给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啊！

而且一旦这些飞行器缠上了自己，到底是盟友，自己既不能攻击他们，又不能想之前的那个飞行员一样，使出两败俱伤的招式来。

这样你追我赶的，叶棉好像是玩游戏一般，拖着一大堆飞行器，绕着战场的边缘兜了一圈。

之所以说是一大堆，是因为她在兜圈子的时候，又不小心招惹了到了其他的飞行器。不过也有可能是，之前追捕自己的人捉不到，所以召唤了战斗协助。

“诶？你之前说到的渔网在哪儿？”叶棉想起一个无关痛痒，却又可以阻住这些家伙的招式来，连忙咨询“俘虏”的意见。

“在左下角的M区。”俘虏指点着控制台上的按键位置。

然而叶棉，最后戳中的，却是一旁的N区按键。

战舰下方，叶棉看不见的地方，一道巨大的透明丝网像飞行器最密集的地方喷射而去，成功的阻住了追击者的路径。

而叶棉脚边的俘虏，像是一只虾米一般再次蜷缩成团，而这一次，他甚至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真以为她记不住那些按键代表着什么啊？她有傻到任由别人当刀子使么？

在这种时候耍心眼，是想死呢还是想死呢？

没一会儿，叶棉的通讯仪上忽而跳出一个消息：“你在干什么？”

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方湛方上将突然发来了慰问。而原本尾随在身后，一直甩不脱的飞行部队也渐渐散去，想来方湛已经知道她在这架战舰里了。

至于原因么，倒也不算难猜。

这架战舰尾巴上的爆炸创口，就是最明显的标志了。之前和她一起作战的那些飞行器，肯定在她绕圈子的时候觑见了，再联想到之前坠机的时候，她便是在这上面……

好么……她跟着战舰一起坠机的时候，这些家伙偷偷的将她的消息压了下去。现在她带着战舰来兜圈子，闹得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些人终于瞒不住了，才给方湛打了报告。

她说之前她坠机的时候，怎么没一个人关心呢，敢情是压根没报到上面去。

联邦军部这些人的想法，叶棉大约也知道一些，或许是觉着她于方湛名声有碍，如果因为这场意外，直接消失了也好。事后问起来，也可以推说当时方湛的行动也在紧要关头，不能被打扰；而小飞行器的速度，完全追不上直线下坠的战舰，就算是追上了，也没办法阻止战舰的下落。

可这些家伙难道就不知道，在自己的地盘，血族亲王出了事故，会引起怎样的风暴么？

叶棉回复道：“如你所见。成功攻略战舰一架。”

那一头大概还在忙，之前那一条消息，也是抽了空才发出来了。既然叶棉没出什么事情，方湛也就没有再回复过来。

她没打算告状，这种事情就算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只是她的推测罢了，有没有丝毫真凭实据。再说了，抱着这种想法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便是当初的方以航元帅，也是对自己充满排斥的。

不过再遇到那批人的话，她也不介意小小的报复一下。

叶棉看着前方渺远的青空，有点儿惆怅的感慨着：人类和血族，果然是鸿沟一般的存在啊……

越是显赫，越是艰难。

可是让她放弃，却很不甘心呢……

对血族来说，攻略一个人类又有什么难的？就算是联邦的元帅，也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要是这都做不到，她血族亲王的面子要往哪儿搁？

再说了，她可很期待，看到那些反对的人火冒三丈、气得跳脚呢……

——而这些也只是借口。最关键的却是，她不愿意放弃啊……

正文　　186焚烧的灰烬

约莫是见到大势已去，其余的战舰不再将火力分在周围的飞行器上，反而瞅准了机会，对着叶棉放暗箭。

——她有这么招人恨么？

不过环顾了一周，叶棉倒是猜测出一些因由。

一来，她是第一个夺取了战舰控制权的人。榜样的作用是巨大的，在发现叶棉是友非敌之后，联邦的飞行部队显然大受鼓舞、捷报连连——当然，叶棉觉得，她只是赶上了这么个好时机罢了。联邦军部的人已经努力了这么久，就算没有她的出现，也到了该收取果实的时候了。

二来，也是因为叶棉太过“招摇”，又或者……太过无聊。

别的人一旦夺舰成功，就会驱使着军舰迅速离开，回归地面。当联邦方面夺回的战舰越来越多时，如果还停留在天上，既遮挡视线，又容易混淆敌我。唯有叶棉的战舰，尾巴上带着爆炸的标志，不怕被人错认。而且其他人都走了，空域越来越空旷，她就算仍在附近周旋，影响也不大。

敌方的人攻击不到已经离开的战舰，她这个靶子又如此醒目，不攻击她还能攻击谁？

叶棉的身手只体现在她自己身上，驾驶着战舰毕竟灵活度有限。她的反应和手速都是极快的，可再怎么优越的先天条件，也不代表她生来什么都会。她接手战舰还没几个小时，纯粹是靠着驾驶飞行器的底子，半生不熟的开着。

初初被攻击的时候，她倒是真的吃了点儿亏，堪堪才避开要害位置。

那个时候，她最应该做的，其实是避开战场。可这些年以来逐渐觉醒的血性，却又让她不甘心这样灰溜溜的退场。逼退了她。这些人肯定觉得虽死犹荣吧？

她不仅没退出舞台，反而越发活跃了起来，像是较劲一般的和敌方的战舰打游击战。

虽然碍着联邦军部的任务，她不能击落这些战舰。不仅不能击落，因为战舰最后会被夺回来，她甚至要尽可能的保存这些战舰的机动完整性。

叶棉的手段有限，多半只能采取干扰类不痛不痒的武器，而对方，却是百无禁忌，仿佛是在打地鼠一般。

不过有压力才有动力。在这种紧迫的气氛中，她对战舰的驾驶越来越游刃有余。从一开始的狼狈，到后来的轻灵。以至于最后，几乎是耀武扬威、故意挑衅的姿态。当然，这其中也有联邦的功劳，敌方战舰越来越少，她受到的威胁也就越来越小。

最后。整个空域的战舰都被清理一空，被保护在中央的运输舰终于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作为一个飞行员，叶棉暂时找不到接手的人，自然也没办法一同进入运输舰内。她只大概的了解到，这次方湛俘虏的低等血族和Level_E，不在少数。

一艘巨大的运输舰、一群密密麻麻的飞行器。再加上一只若即若离的战舰。

方湛带领着这样一只队伍，回到了望京附近，某处荒无人烟的军事基地。

数量骇人的Level_E被扔在了坑中。泼了油，点了火，轰轰烈烈的焚烧起来。

叶棉和联邦军部的人完成了战舰的交接，顺便也将她俘虏的那只飞行员也交了出去，远远的站在高处。看着高耸的火焰，那焰舌如此熊熊。仿佛要舔舐尽这苍白的穹宇。

场面看着宏大，可要烧尽这些死去的Level_E，却并不需要多少工夫。

叶棉不止一次的处理过Level_E和其他血族的尸体，她很清楚，虽然看起来，人类和血族的身体构造差不多，可血族一旦死去，尸体一遇火焰，便会瞬间化为灰烬。

就像这样，从燃起，到扩散，再到火焰燃尽……连十分钟都不需要。

然而，纵然一开始就清楚，三三两两，和堆积如山，对视觉的震撼绝对是不一样的。

她知道那些东西烧得很快，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好像顷刻间，就抹去了一切存在的痕迹。

或许是因为，它们早就死去了吧。没有灵魂，行尸走肉。从毛发到皮肤，从血液到肌肉，从神经到骨骼……单从外表上看，确乎是无比正常，甚至比人类还要强劲得多。但事实上，它们很多年以前，就由内到位的腐坏了。所以“死去”以后，才会焚烧得那么猛烈，消失得那么果决。

叶棉看着土地上燃烧的焦痕，和深坑里浅浅的一层黑灰色粉末，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叹完之后，却是一扭头，看着正向她走来的军官。

看肩章的话，似乎只是一个少尉，在这次行动中，算是最低的军衔了。

她早就感觉到这人的眼神了，只不过他好似没什么恶意，所以叶棉也没有太过在意。

不过看现在这样子，似乎是专程来找自己的。

叶棉平静的打量着他，却有点儿意外的发现，这个少尉，似乎对自己毫无敌意。不仅没有敌意，也没有她从联邦军部中、感受得最多的排斥，反而有些……热切？

“亲王殿下，方上将正在审讯俘虏，说是让您过去帮个忙。”少尉似乎有些拘谨，又好似有些紧张，以至于说出来的话，显得十分生硬，但表情，却略显羞赧。

虽然这次的事情，跟密党也是有很大的关系，但叶棉并没有扣留一个俘虏。

敌人所使用的，明显是从联邦走私的战舰，追根究底的话，牵扯出来的，多半是联邦的“家务事”。

这般事情，被异族撞见就已经够丢脸了，要是再让密党挖出什么内幕，难免不会生出嫌隙来。

叶棉本来是抱着避嫌的心态，才将事情完全甩给了联邦军部的人。但是俘虏的又全是血族，想要对付这些家伙，显然还是血族本身更为熟稔。

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多半是陷入了某种僵局。

虽说是避嫌，叶棉倒也没那么坚持划清界限。最多也就是有些麻烦罢了，有底气的人，从不惧怕知道得太多。

因而她点了点头，示意来传话的少尉给她带路。

基地的占地面积很大，焚烧Level_E的地方，离方湛审讯俘虏的地方似乎很远。

虽然这人的情绪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