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打开的时候胡飞就看见了。宰了金广达他也不是一点都没往心里去,胡飞在指挥战士们修建军营的时候就派了人盯着城门了。城门一开,放哨的士兵当时就来报告了胡飞。
来了?来了也好!胡飞命令战士们停下手头工作,列队!人家来了好几百人,这边连他自己算上也不到两百人。要是接茬伐木建营房,胡飞就带着几个人去会见城里来的代表?那也太不重视人家了吧?
别动队战士各拉战马扳鞍认蹬飞身上了马,胡飞也跳到斑点马背上。一百多骑兵调整队形,排成了一支前后两排的一字长蛇阵。
胡飞单人独骑站在阵前,手里提着马鞭皱着眉头的看着对面越走越近的人群。外面是一群骑兵保护着,当中间有上身马褂头戴瓜皮帽的、有穿西装戴礼帽的、还有穿着华丽军装的。这明显就是卫兵保护着一群达官贵人嘛。看这个阵势,胡飞已经隐隐有点明白那帮人的来意了。
别动队摆阵,金树仁早看见了。对面的义勇军人数虽然不多,看起来却是威风凛凛,一百多人马竟然给人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当然,这是金树仁处在现在立场上的感觉,要是没有他那个不争气侄子的事,说不定这位新疆省政府主席还会觉得这支义勇军可亲可敬呢。
对方拉开了战斗队形,金树仁贵为省政府主席当然就不能随便冒险往跟前凑合了。他这边摆手示意,队伍里自然有军官替他出面过去搭话。
卫队里有个军官越众而出,一催马就到了胡飞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带住了战马。
“新疆省政府主席兼保安总司令金主席亲临。对面义勇军首领赶快迎接!”
第七章 话不投机
哦,原来是新疆省主席亲自来了?那得出去迎接!胡飞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人家是封疆大吏,他不过是个连编制都不在的小军官,人家金主席来了,他能不出来接接吗?
胡飞往身后看了两眼,后面人就明白了。刘冬、李三、吉金彪、熊伟四个人提马出了队伍跟在胡飞身后,五个人五匹马迎着金树仁的队伍就来了。
离着对方队伍还有十几米胡飞跳下马,抬手敬了个军礼,“东北义勇军别动队大队长胡飞参见金主席!”他不知道哪个是金主席,只好朝面前的人群敬了个礼,眼睛左右看着,想看看哪个是新疆省主席。
对面人群往两边一分,当中间走出一匹大黑马。马上端坐一人,身着大元帅的礼服,帽子上素缨高耸,肩膀上巴掌大的金色肩章缨络飘摆。各种大小勋章挂满了前胸。一对浓眉、两只不大的眼睛炯炯有神,上嘴唇留着两撇浓密的八字胡。这位就是新疆省主席兼保安总司令金树仁。
光看人家那派头,比胡飞见过的最大官苏炳文都有派头。胡飞赶紧翻身下马再次敬礼。金树仁只是在马上微微点头,上下等级显然。
“胡队长,你们义勇军的首领不是郑润成吗?他怎么没来?”
“我们郑总指挥率领大队人马随后就到。胡飞这是奉命为大部队打前站的。请问金主席,我们把军营扎到这里没影响省城进出的通路吧?”给军营选址的时候胡飞就看了,这块并不是交通要道,胡飞扎的军营也没有挡住任何道路。他这么问不过是出于对金树仁的尊重罢了。
“不影响不影响,胡队长选的地址一点都不影响军民进出。”在这点上金树仁并不像刁难胡飞。他刁难也没用,就算你说挡了路了,人家已经修到一半的军营就能挪地方了?那可能吗?
“胡队长,我刚接到报告,迪化巡城中队长金广达和贵军接触的时候发生了冲突,不幸被贵军中潜藏歹人所害!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更何况被杀的是省府的巡城中队长,是在编的国家军官。我这次来一是慰问义勇军将士,二也是想要胡队长交出凶手!”
交出凶手?胡飞看着金树仁的眼神就有点变了,这老家伙是想给我来个先礼后兵吗?
“只要胡队长交出凶手,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义勇军的粮草给养,在城内参观访问等事项,我做主都可以优先解决。”对面这个胡飞不过就是一个粗鄙军人,对这种人就应该直来直去。
金树仁认为他把优厚的条件一开,胡飞肯定会乐呵呵的就把凶手交给他了。他把凶手一杀,既给侄子报了仇了,也不算得罪了义勇军。搞不好因此就和义勇军搭上了关系也说不定。
这两万多骁勇善战的义勇军可是新疆各势力都看好的一支力量,谁要能拉拢了他们,谁就在新疆拥有了牢不可破的地位!金树仁别看是省政府主席,名义上还是省保安司令,他同样对拉拢义勇军很有想法。
“呵呵,金主席既然说出这样的话,那我就只能说声抱歉了。你要的人我不能交!至于不能交的原因也有两条:第一,金广达损毁我军机密军事文件,侮辱我义勇军名誉;第二,杀死金广达的不是别人,就是我胡飞!金主席,麻烦您换个要求吧。”
胡飞也直截了当把自己不能交人的原因说了。杀人的就是我,我能把我自己交给你处理吗?
“原来是你!”金树仁手指胡飞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胡飞杀了他侄子!
“就是我。金总司令,我看你还是换个条件吧。”
这下金树仁可下不来台了。他身后的那几百号人都知道金广达是他侄子,他金树仁这次兴师动众的出城就是为给他侄子报仇来了!这要是让人家两句话就给打发回去了,将来他在省政府岂不是威信扫地?别人谁还会再给他卖命?连亲侄子的仇都不能报,他还能罩得住谁?
左右权衡一番之后金树仁就把眼珠子瞪起来了!
“胡飞!你擅自杀害国家军官,触犯了法律!来人,把这个杀人凶手胡飞给我抓起来!”
抓人的命令一下,金树仁拨转马头往后就走!人家那边不是一两个穷凶极恶的罪犯,那是军队!他这道命令一下就等于是下了开战命令了!金树仁不赶紧到人群里躲起来,万一要是被胡飞或者谁抽冷子来一下,那他不就倒了血霉了嘛?
跟着金树仁出来的这些省府卫队听到命令之后,呼啦往上一闯就要来抓胡飞!那胡飞能叫他们抓住吗?就见胡飞快速后退几步,一翻身就上了小斑的马背,手往背后一伸,拽出鬼头大刀摆出了厮杀的架势!省府卫队敢往跟前来,胡飞就要下命令开战了!
军队有军队的尊严,就算义勇军这样的非正规武装也一样!谁敢冒犯军威,那就是他们的敌人!对敌人,义勇军可是从不手软的!
一百多别动队战士的枪口就瞄准了对面那几百个军政大员和省府卫队,就等胡飞一声命令就要乱枪齐发了!省府卫队也有差不多两百人的,这帮人也不示弱,一个个把枪口同样瞄准了对面的别动队!双方不管是哪一方的长官,只要有人下命令射击,那必然就是一场凶杀恶斗,两方面死的人少了都不行!
就这样面对面的和对方展开胡飞当然不愿意。这一百多人就是他手下的全部人马,这种面对面的对射唯一的结果那就是两方面同归于尽!金树仁手底下多的是人,胡飞手下可就这点人手!同归于尽不可取!
胡飞打了几个手势呼喝一声拍马就走!不过他可不是往回走。战场上调头往回走那是自己找死!对手从背后开枪就和打流动靶一样,只要枪法够准,那是一枪一个都不带重样的。胡飞骑着马奔着金树仁这帮人的侧面就来了!迂回侧击,本来就是骑兵的拿手战术。
耳朵里响起了激烈的马蹄声,却没有一声枪响。双方现在谁都不敢先开第一枪,一旦开了枪那就是死伤惨重,于敌于己,全都没有半点好处!
第八章 援兵刘快腿
胡飞在纵马狂奔,他的别动队离着对方也就隔着个一百多米。战马速度快,胡飞骑着马冲过去,再跑回来,贴着城里的那帮人来回遛马,他就是不首先开枪!
别动队不敢开枪,省府卫队就更不敢开枪了!他们这边人数虽然比对方多,可战斗能力到底能不能赶上人家可就不好说了!最起码,别动队杀的人就肯定比省府卫队这帮老爷兵要多得多!
尤其是省府卫队后头就是省府主席为首的一帮党政军的高官,要是把这些人给报销了,就等于是省政府叫人家给连锅端了!这个责任谁付得起?也别说是打死谁了,哪怕就是这帮人里有一个磕着碰着了,省府卫队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两边都有顾忌,因此,双方虽然剑拔弩张的对峙着,却是谁都不敢下命令开枪。胡飞还好点,他骑着马能来回遛遛,省府卫队的那帮人却紧张的一个个手心冒汗、满脸的潮红,这玩意儿心理压力太大了!
到了这会儿金树仁也后悔了。早知道他就不出来了!现在可好,回回不去,打打不了!这可怎么办呢?金树仁急得直搓手。
形势万分紧急、战斗一触即发!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远处忽然响起了人喊马嘶的喧嚣声,胡飞和金树仁同时朝声音来处观看。
就见尘土飞扬当中一支人马正在往两军对垒处快速接近,离得远看不清来的这些人面目服装,只能瞧见有一杆红色的旗帜在这支队伍上空随风飘扬!旗子上写的什么也瞧不清楚,不过从那面红旗的式样,以及这支人马来的方向上胡飞已经认出来的是谁了。是义勇军!东北抗日义勇军!
援兵来了!胡飞心中一喜,把鬼头刀高举过顶振臂高呼:“弟兄们,我们的大部队来了!抗战必胜!义勇军万岁!”
“抗战必胜!义勇军万岁!”别动队战士紧跟着举枪高呼!一百多名勇士齐声高呼,声震九天!
抗战必胜?义勇军万岁?听见这口号的省府卫队愣住了。这,这是一支抗战的军队?他们是抗战义勇军?
这口号太能鼓舞人心了。在别动队喊第二遍的时候,有几个省府卫队的士兵心里一激动竟然跟着也喊了一遍,等喊完了这几位才想起那是对手喊的口号,他们跟着瞎喊什么?几个人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偷眼往周围瞧,正对上省府主席金树仁那双愤怒的眼睛!
“义勇军万岁!抗战必胜!”别动队还在挥舞着武器喊口号。来的那支人马也跟着喊了起来,抗战的口号突然间壮大了无数倍!
金树仁已经看见周围人看着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儿了。人家是抗日义勇军,你带着我们和抗日义勇军作对,那你是什么?嘿!金树仁这个气呀,本来是场私人性质的矛盾冲突,因为他那个不争气的侄子,他和胡飞结下了私仇,现在怎么上升到是不是抗战的高度了?
来的这支人马主将是刘快腿,也就是义勇军第四旅的旅长刘万奎。刘快腿和胡飞都是抗日义勇军的将领,又都是历尽艰辛从苏联辗转回国的。在苏联的这一路上俩人可没少打交道,刘快腿还吃过胡飞打的狼肉,两人算是有过共患难同生死的友谊。
因为办事绝不拖泥带水、行动迅速,刘万奎被江湖上送了个绰号叫“刘快腿”。他有个老婆本来是女山贼花蝴蝶王桂茹,被刘快腿打败并收编之后两人结为夫妻。有这么个老婆,刘快腿就算本来不是胡匪也成了胡匪了。
为人仗义、办事果断迅速,再加上身上还沾了那么点匪气,刘快腿算是胡飞在义勇军里面比较能谈得来将领之一。这次来迪化,胡飞的别动队是前锋,刘快腿的部队就是第二梯队,他紧跟着别动队的后头来了迪化。
远远看见迪化城墙了,刘快腿也发现前面情况不对了。派人过去一打探,好嘛,胡飞带着别动队和迪化城里的军队发生冲突了,两边要干仗!这下刘快腿可不答应了!想要欺负我们义勇军的人?没门!
刘快腿和他老婆打声招呼,这对雌雄双煞带着手下两千多将士一阵风一样就冲上来了!
有什么样的将就有什么样的兵。刘快腿是个急性子,他手下的兵也是办事风风火火的。再加上他那个山贼出身的老婆花蝴蝶,这两口子领着兵,一过来就把在迪化东门外头对峙的那几百人马给包围了!
别动队是自己人那没的说,第四旅从外面包围之后,圈子里的别动队迅速融入了包围圈。这下圈子立刻就剩下金树仁和他的那帮官僚、卫队了。
胡飞和刘快腿两口子见了面之后,从上到下仔细打量胡飞,“怎么样兄弟,你没事吧?那帮是什么人?你怎么和他们对上的?”
“你看胡老弟活蹦乱跳的能有什么事?那帮兔崽子竟敢找咱义勇军的茬子,管他是干什么的呢,先给咱胡老弟出气再说!万奎,快下命令,这帮王八蛋一个也不能留!”刘夫人的脾气可比刘快腿火爆多了,一句话,就要把金树仁的几百官兵给集体灭了口!
刘万奎对他这个老婆是言听计从,花蝴蝶一说,这位举起手枪就要下命令进攻!胡飞赶紧拦着!“快腿兄,嫂子,且慢!”
开什么玩笑?要是在迪化城外头把新疆省主席和省政府的一大堆官员给来个集体灭口,别说是其他人了,就是义勇军的总指挥郑润成知道了也得找他们算账!
“那帮人咱们动不得!”当下胡飞就给刘快腿夫妇介绍了包围圈里那帮人的身份,那伙儿人可不是江湖上占山头的老大,也不是鬼子汉奸,他们是新疆省政府的官员!里头还有个省主席呢!
“那怎么办?”遇见这种事,刘快腿和花蝴蝶都没主意了。他们两口子都没有和这么大官打交道的经验!俩人的眼光都看向了胡飞。
能怎么办呢?缴械,放人!不把枪缴了,万一金树仁恼羞成怒命令他的卫队开枪呢?放人是必须的。人家是省主席,你抗日义勇军围住个省主席不放算怎么回事?最起码一个以下犯上、不敬上官的罪名就跑不了!
第九章 郑润成道歉
刘快腿两口子对打仗有一套,对于和省府高官打交道他们还真没什么主
意。胡飞把办法一说,两口子立刻觉得有理!好办法,就这么干!缴械!
三个人定好了应对办法,就有士兵朝中间的金树仁和省府官员以及卫兵们喊上话了:“缴枪!把枪缴了就放你们回去!快缴枪!”
省府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眼睛又看向了金树仁。这些人也知道现在的形势极其危险,他们也不想死!
金树仁暗自叹了口气,眼下的情况除了己方缴械也没什么别的解决办法了。省府主席比较擅长用的办法是权谋,是用手腕去战胜敌人,而不是在厮杀场上使用暴力手段去解决对手!
“诸位,放下武器吧。我倒要看看所谓的义勇军能把我这个省主席怎么样!”
能怎么样?放他走呗!胡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了金树仁的命。包围圈打开一个口子,金树仁带着他的几百号人灰溜溜的回了迪化城。
金树仁走了,胡飞和刘快腿收拢部队,把从省府卫队那儿缴获的枪支弹药分了,接茬继续修他们的军营。原来只有别动队一百多人修建军营,现在一下多了两千人,这速度可比原来提高了不止一点半点。忙到天黑,一个诺大的军营就已经初见雏形了。
第二天,郑润成带着第二旅的部队来了。胡飞和刘快腿接着郑总指挥走近临时的军营,俩人把昨天和新疆省主席金树仁发生矛盾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郑润成。
郑润成刚到迪化城外头就听见这么个消息,心里的恼怒那是可想而知的。可那俩惹祸的一个是刘快腿。刘快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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