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这些人,也不过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而已,他们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对罗信都不会造成任何威胁。
至于他们会继续作恶,还是为虎作伥,但那跟罗信有什么关系呢?
万一他们改过自新了呢?
罗信一下子就陷入了沉思,他感觉冥冥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影响着他的心智,使得他对杀人这件事情看得越来越淡。
同样,如果任由这样的情绪发展下去,罗信认为自己的人性也会随之消失。
他立即大手一挥,对着边上众人说:“让他们走吧!”
在这些人感恩戴德的赞颂之中,罗信一直拧着的眉头也稍稍松开了一些。
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情过于放在心中,同时也下意识地认为,这应该是自己长期争斗所造成的内心影响,从来没有往“心魔”这两个字上去思考。
聂瑾儿站在罗信的边上,她认为罗信之所以会放了这些人,是因为自己这一句话起到了作用,因此特意对着罗信说:“谢谢。”
“嗯,为什么要道谢?”
这句突如其来的感谢,让罗信不禁有些意外。
聂瑾儿想了想,却又将自己内心的心思隐藏了起来,笑着说:“没什么,你是个好人。”
这两句前后完全不搭的话引得罗信咧嘴一笑:“这件事情不过只是表面上暂时平息了而已,这背后肯定隐藏着某些特殊的信息。如果不将这些都挖掘出来,你们百草门的麻烦将会永不间断。”
“那、那该怎么办?”
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聂瑾儿脑海里所浮现出来的想法,自然是如何挽留罗信。
但仔细一想,这显然不太可能,毕竟罗信的身份十分特殊,就算聂瑾儿自己跟罗信真的产生十分亲密的关系,也无法让罗信一直留在百草门保护他们。
“眼下百草门百废待兴,身为门主的你,还是先处理好门中内务吧。铸剑山庄这件事情,我会替你解决的。”
说完,罗信朝着之前自己私兵带着刘丰前去的树林走去。
罗信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聂瑾儿的声音:“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对于这个问题,罗信选择了沉默。
他与聂瑾儿的关系实在太复杂了,短期内根本无法理清,眼下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先解决百草门的麻烦,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眼看着罗信快步进入树丛当中,聂瑾儿的眼眸里泛起了一份坚毅之色……
当罗信见到刘丰的时候,几名私兵正在对他进行逼问。
眼见罗信出现,其中一名私兵走上前,对着罗信说:“首领,这小子油得很。对于手下等人的审问,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总是挑一些不轻不重的事情来说。”
在面对罗信私兵的时候,刘丰还能将他那刺史公子的身份显摆出来,但这一招在罗信面前可行不通了。
刘丰本来就有些惧怕罗信,而要命的是,罗信在进入树林之后,并没有开口说话,仅仅只是直直盯着刘丰。
面对着罗信那如同刀锋一般剐人的眼神,刘丰的内心显得极为忐忑,坐立不安。
罗信就这样盯着刘丰一直看,他的私兵将刘丰包围在一个小圈子内。
罗信越是不开口说话,刘丰心中的那一份忐忑情绪就会愈加强烈。
且不说刘丰对罗信以前的行事风格有些了解,就单单这三次罗信所展示出来的手段,就已经让刘丰胆寒。
终于,在罗信的逼视之下,刘丰开口了:“罗将军,我、我、我有个请求?”
第910章 不良人()
此时的罗信背靠着一棵大树,他看上去显得有些懒散,甚至可说是悠闲,仿佛现在正在做一件非常轻松愉悦的事情。
见刘丰终于开口,罗信的嘴角微微上翘:“说。”
刘丰仍旧显得有些犹豫,但他所显露出如此表情,就足以说明这件事背后应该如罗信所想的那般,非比寻常。
刘丰特意朝着四周看了一眼,他所流露出来的表情,看上去并非是在担忧罗信的私兵,而像是在防范四周。
罗信一见刘丰如此,立即对着边上的林三说:“拉开警戒线,方圆一里范围内,不允许任何人出现!”
“是!”
林三连忙应喝,带着他的人朝着外围迅速扩散。
很快,这个小林子里就只剩下罗信与刘丰。
罗信双手抱胸,脸上带着看似轻松的笑容,慢慢地站在刘丰面前:“说吧,为什么你们铸剑山庄一直千方百计地想要占领百草门?”
“我……”
刘丰才刚刚发声,罗信就堵了他一句:“在你开口之前,有句警告不得不说。我呢,向来是一个没什么耐心的人,我没什么时间陪你玩躲猫猫,整什么心理游戏。对于我所有的问话,建议你照实、用心回答,否则,后果是你远远都无法承担的。”
罗信这种轻描淡写的话,可比那些恶狠狠的语句来得更加令人惧怕,在罗信的注视之下,刘丰就感觉自己无所遁形,仿佛他的内心早已经被罗信给看透了。
他不敢撒谎,因为他真的无法承担撒谎所带来的后果。
他很清楚,对于别人来说,他是扬州刺史的公子,那些人在伤害他之前,多少都会顾及他的身份。
但是罗信不同,以罗信的身份和手段要杀他这个刺史公子,简直如同杀鸡一般轻松惬意。
尽管自己开口说出去,也会带来许多麻烦,但无论如何,总比现在死在罗信手中要强。
不过在开口之前,刘丰还是转头看了一眼四周,见周边真的没人,他才说:“我们之所以一直想要占领百草门,是因为百草门的后山。”
刘丰的说法与林三所提供的信息一致,这让罗信微微点头,同时开口说:“因为后山隐藏的矿脉?”
刘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罗信竟然知道这件事情:“你、你知道?”
此时的罗信笑得有些高深莫测,微微点头。
现在他也是戏精上身,尽量将这个“哔格”装得高调、令人难以捉摸一些。
罗信刻意绕着刘丰走了一圈,他现在脸上所流露出来的表情,就好似是一只正在戏耍老鼠的猫。
他一边走一边说:“我不仅知道百草门后山有座巨大的矿脉,同时也清楚,你们铸剑山庄一直在暗处私自铸造兵器的事情。”
“我、我……这跟我没有关系!”
在听到罗信这句话的瞬间,刘丰的第一反应是撇清关系,同时也已经承认铸剑山庄在私底下铸造兵刃。
罗信已经绕着刘丰走了两圈,他这时候就直直地站在刘丰面前。
由于罗信的身高要比刘丰高出一截,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刘丰,眼眸之中闪烁着微微锋芒:“无论这件事情跟你是否有关系,只要你知情不报,那就是有罪。我现在就可以将各种各样的罪名扣在你头上,然后当场将你抹杀。”
“不不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刘丰吓得连连后退,一个屁墩儿坐在了地面上。
罗信则是一步一步地靠近刘丰:“如果你想要活命,现在就将你所知道的,信息都说出来。我罗信以我的人格担保,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这样一来,你的小命也就保住了。”
罗信这么一说,刘丰下意识地问:“你、你也是他们的人?”
“我的身份你不用猜想,而且我现在可以十分明确的告诉你,就你这条件来说,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罗信说话的语气还是跟之前一样,淡如清风,但是,刘丰却是吓得瑟瑟发抖。
他用略微有些颤抖的声音说:“这件事情我也是在不久之前才知道的,铸剑山庄很大,它坐落在一个山谷里。铸剑山庄的普通弟子只能在山谷外围活动,在铸剑山庄的很多弟子眼中,他也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江湖门派而已。”
罗信点点头:“嗯,然后呢?”
“铸剑山庄庄主有一名小妾,跟我有些关系,通过她我得知铸剑山庄一直在经营一些足以被官府灭门的生意……”
根据刘丰所说,他因为好奇而开始调查,之后被铸剑山庄的人抓住。原本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情他父亲已经参与其中,而且还是整个扬州地区的负责人。
扬州刺史本来不打算将他儿子牵扯进来,但这件事情既然已经被他知道,他也就无法独善其身,所以干脆就将整件事情挑明。
扬州是大唐东海岸极其重要的港口,别的不说,倭国派来的遣唐使,大部分就是在扬州登陆,然后走官道前往长安。
扬州的商贸往来十分繁荣,因此在这样的地方将兵刃铠甲运送出去,就相对比其他地方要简单许多。
不过至于这些兵器究竟是从什么地方运输过来,刘丰并不清楚,毕竟以他的身份,也绝对不可能知晓。
另外,铸剑山庄内部平时也会将一些保存比较良好的兵器进行重新铸造,或者修理改造,然后再以高价卖给那些江湖草莽,刘丰就是因为这些才与江湖人士结识。
同样,铸剑山庄平时也会接一些江湖门派的订单,铸造兵刃。
在听到刘丰提及这个信息的时候,罗信突然开口问:“你们铸剑山庄给江湖门派铸造兵刃,难道官府不管吗?”
“管,当然管。每一个门派有多少名弟子,每个弟子拥有多少兵器,官府那边都是有记录的。而且官府之中,也有一个专门管理江湖门派的地方,叫做不良人。”
罗信点点头,不良人这个部门他是知道的,毕竟他手下就有不良人。
只不过不良人也负责江湖门派,罗信倒是第一次得知。
他想了想又问:“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良人纵然是官府部门,但也没有办法对武林门派了如指掌吧?”
“罗将军英名,其实扬州的不良人就一直与铸剑山庄等门派暗中往来。”刘丰连忙一个马屁就丢了过来,“而且,扬州‘不良将’程处侠是个蛮夫,空有一身武功,但脑子却不怎么好使,一直被江湖门派耍得团团转。”
“程处侠?”
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罗信下意识地想到了程处亮,不由得问:“这程处侠是卢国公的儿子?”
第911章 聂瑾儿的决心()
“是,他是卢国公的庶子,排行老六。”
程咬金的半打(六个)儿子里,跟罗信关系最好的就是程处亮,其他五个他平时连见一面的机会都很少,没想到程处侠如今就在扬州。
最后刘丰又跟罗信坦白了一些事情,但他显然并没有进入这个事件的核心地域,因此知道的并不多。
为了不打草惊蛇,罗信将刘丰给放了,不过为了避免从中出现别的什么差池,罗信特意派了四名私兵跟在刘丰边上。
罗信之所以要十二时辰监控刘丰,主要目的是避免刘丰多说话,将自己真正的意图诉说出去,同样也能够从刘丰身边第一时间获得情报。
但刘丰一脸不情愿地带着罗信的四名私兵离开之后,罗信则是与林三等人回到了百草门。
百草门大堂,吴王李恪已经一脸悠闲地坐着喝茶,眼见罗信进来,将手中的酒杯举起对向罗信:“罗将军,此番你退敌有功,本王敬你一杯。”
结果罗信直接就翻了白眼,他懒得理会这家伙。
自从吃了李治这方面的亏之后,罗信对任何身居高位的人都抱有一定的敌意。这一份敌意并不是说真的要与对方划清界限,而是警惕自己,不要跟这些自小就生活在权谋当中的人过多接触。
毕竟罗信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十分明确的目标,他所做的每一件事,也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
除此之外,罗信不希望跟聂瑾儿有太多的牵扯。
很显然,这个百草门现在对于罗信来说就是一个麻烦的来源。
所谓的麻烦,指的并不是铸剑山庄,以罗信现在的实力,要对付一个铸剑山庄并不难,而且李恪已经跟聂瑾儿认识,身为人子,绝对不可能任由自己亲生母亲遇险,这扬州可是李恪的地方,保护聂瑾儿的责任完全不需要落在罗信的肩头上。
这个世界上,什么债都好还,唯一还不清的就是情债。
虽然罗信现在还搞不清楚,聂瑾儿对她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别的不说,就单单眼前聂瑾儿看罗信的眼神,就连她有些心里发怵。
其实罗信很想告诉聂瑾儿整件事的始末,并且让他知道,现在坐在边上,看上去很是悠闲,喝着小酒的男人,就是她的亲生儿子。
而且还有一件让罗信更为在意的事,那便是聂瑾儿现在的长相究竟如何,罗信不清楚聂瑾儿是否因为自己,她的面貌发生了一些改变。
毕竟整件事情,罗信和李恪都瞒着李世民。现在扬州有李恪在边上帮衬,一般人根本无法见到身为贵妃的杨瑾儿,所以就眼前来看,这件事情还能够糊弄过去。
但谁也不清楚,李世民是否会将杨瑾儿召回长安。
倘若真有一天,李世民这么做了,到那个时候这件事情就不好再遮掩了。
罗信和刘丰在树林里耽搁了不少时间,在这个把时辰里面,李恪肯定与聂瑾儿说了一些话,罗信不清楚她们母子两个说了什么,但很显然,李恪并没有将事情的真相告诉聂瑾儿,否则聂瑾儿不可能还有那种让罗信看得有些发毛的眼神看待自己。
“咳咳,我说姐们,你能不能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为什么不行?我就想这么看着你!”
罗信从来没想到身为贵妃的聂瑾儿,以前看起来是那样的端庄贤淑、雍容华贵,可是现在,放在罗信眼前的却如同一个刁蛮难缠的小丫头。
罗信双头朝着李恪投以一个求救的眼神,结果这个没良心的货,明明已经看到了,却假装不知,仍旧低头自娱自乐。
罗信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对着聂瑾儿说:“我记得你不是说过,只有揭开你面纱的人才能当你男人么,你现在一直这样一直念着我,很容易会错过许多机会哦。”
聂瑾儿反而没有应罗信的话,她眨了眨了明亮的眼珠子,对着罗信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罗信感觉自己似乎有些跟不上聂瑾儿的节奏,这丫头的脑回路十分清奇啊,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
说起来,以前聂瑾儿给罗信的感觉与萧皇后如出一辙,她们母女就仿佛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般。
还有李妘娘,她们母女三人的性子,以前看上去好像差不多。
但是现在,聂瑾儿已经朝着“不是亲生”这条路越走越远。
不过既然她已经将话转开了,罗信也自然乐于撇开这个让他感到无比头疼的话题。
“铸剑山庄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百草门后山的矿脉,眼下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路比较简单,就是百草门全派搬迁。”
其实罗信还是比较希望聂瑾儿能够跟着李恪回到扬州,这样一来,就算聂瑾儿的面容与以前发生了一些改变,但她仍旧能够以贵妃的身份生活在扬州。
假如事情真的这么顺利的话,罗信也就能够脱离苦海了。
然而正如罗信所想的那样,听到罗信提出的第一个建议时,聂瑾儿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行,百草门是我们三代人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我绝对不能,也不会放弃!”
这一次,罗信倒是在聂瑾儿的眼眸当中看出坚毅之色。
单从这一点来说,无论是萧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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