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地开口说:“二娘,怎么你还不离去?这候府还有你眷恋的?”“纳兰婳,不劳你费心,我娘我会带走!”纳兰蔷薇瞪着纳兰婳说完,拉着二夫人走向翠竹园,她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当然不会再留在这落败的侯府了。纳兰婳看着身形消瘦的仲叔,“仲叔,您老准备去哪?”“小姐,您别担心老奴,老奴是一定要等候爷下葬后离去的!”仲叔坚定的说,当年是侯爷救了他们一家老小,这个时候,他断然不会离去。“好,等爹爹安葬后,我给你买一处宅子,几亩良田,可好?”“老奴先谢谢小姐了。”仲叔深深地俯腰。纳兰婳托起仲叔宽慰的笑笑,还好爹爹有个好管家。纳兰婳转身看着绿萍,并未说话,绿萍看着纳兰婳急忙说:“小姐,绿萍不走想留下。”纳兰婳点点头,虽然她还没有调查清楚绿萍的身份,但她也没做伤害她的事暂且留着也倒无妨。“玥雅,子衿,你们呢?”“小姐去哪我们就去哪。”子衿和玥雅齐声说。“嗯,那好。”纳兰婳有一丝欣慰。
紧接着纳兰蔷薇和二夫人收拾了东西就离去了。子衿和玥雅也被她赶去睡觉,纳兰婳跪在灵前,看着空荡荡的候府,心中苦涩。明日爹就入殓,这候府人去楼空了吧。此时她卸下那坚强的外壳,所有的难过淹没了纳兰婳,令她窒息。
“逝者已矣,节哀。”身后冷冷的嗓音传来。“谢熤王关心。”纳兰婳并未回头,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想同情她?呵,她纳兰婳用不着。南宫熠上前将灵台上的香点燃插在钵中,“明天我会来。”“嗯”沉默,两人的沉默,良久不见身边的人离开,纳兰婳扯了扯干涩的喉咙说:“王爷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无妨,安定侯刚正不阿,本王欣赏,如今故去,本王多站会儿。”南宫熠用这个理由骗纳兰婳,也骗自己心中那个想法,纳兰婳没在做声,只是缓缓的滑落在地上,南宫熠眼中闪过一抹墨色,真是个麻烦的女人,迅速把纳兰婳抱起大步走向屋内。
第二十七章 三月之期,破阵出府()
烟雨空弥,落花碾成泥,一切那么压抑静谧,没有丧乐的喧闹,没有漫天的哀哭,纳兰婳抱着骨静默地灰走在前面,身形愈发瘦,连那袭白衣都撑不起来,一头墨发就那样披着,后面跟着的是管家,玥雅,子衿,绿萍,也许,到最后留下的人才是最真最诚的。出城时,一抹绛紫已然在等,瑟瑟烟雨笼罩着他,有一丝神秘与哀伤,纳兰婳与南宫熤对视一眼,随即撇开,擦肩而过,她,不需要在这个时候让他看到她的情绪。南宫熤并未生气,只是默默跟在后面。一行人到了火枫林,纳兰婳看着此时还是绿叶的枫林,当年爹和娘就是在这琴瑟和鸣,娘奏乐,他舞剑,一见钟情吧,那时,他们一定很幸福,也一定很快乐吧,这里是他们记忆中最美好的地方。
枫林将尽,遥遥望去一座孤坟寂寞而立,纳兰婳看着冰凉的墓碑,缓缓跪下:“娘,孩儿带着爹来看你了,爹爹可以永远陪你了,开心吗?虽然我舍不得你们都离我而去,可爹爹最大的心愿就是和你合葬,他想你爱你一直未变,你一定也很想他吧?”纳兰婳嘴角微笑道,她不会哭,因为爹和娘已经分隔十几年,她知道爹的痛苦,她想笑着成全他们。纳兰婳伸手一寸一寸的抚摸着墓碑,脸轻轻地贴在碑上,仿佛那是娘亲的怀抱,可是还是冰凉,彻骨的冰,都回不来了吗?都要离开她了?她成了孤独的人了吗?没有清泪,缓缓瞌上的眼眸掩住了那满天的伤痛。
良久不见纳兰婳起身,南宫熤上前欲叫她起身,才发现她已经昏厥了,浓密的睫毛下一片阴影,试图将手中的骨灰盒拿出来下葬,奈何纳兰婳抱得很紧,南宫熤将手指一根一根扳开才取出骨灰盒,递给管家仲叔,眼神示意卫南风协助管家安葬,俯身将纳兰婳抱起大步踏出了火枫林。玥雅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喜忧参半,小姐以后的路应该会很艰难吧。
再次醒来已是纳兰傲下葬后傍晚时分,纳兰婳双手抱膝,呆呆地透过窗子看着远方,玥雅进来将粥放在桌上,走过来说:“小姐,我熬了粥,你喝点吧,你都好几天没进食了。”纳兰婳没说话,玥雅把粥端过来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递至纳兰婳嘴边,不见纳兰婳张口,着急万分,“小姐,好歹吃点吧?身体重要啊。”“玥雅,我真的没胃口。”纳兰婳嘶哑的嗓音割的玥雅泪扑簌扑簌直落。“放下吧,你出去,本王喂。”南宫熤不知何时站在屋外看着玥雅冷冷的说。“是,玥雅退下。”玥雅放下碗不放心的看着纳兰婳退了出去。南宫熤走至床前,端起粥递给纳兰婳,“吃,身体是自己的,本王觉得你还没傻到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南宫熤语气略温和的说。纳兰婳眼睛不再无神空洞,聚焦在南宫熤脸上,“给我三个月,我会离开王府,你我再无瓜葛。”语气冷漠而决绝,现在爹走了,她也没必要呆在这个地方了。南宫熤俯视着这个女子,也许是他从未了解过她,一心在那人身上,如今她还是那个香肩半露诱惑他,用嗲道甜腻的声音叫他的纳兰婳吗?是不是那些都是她伪装出的样子,她在用那样的方法逃离他,现在这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高傲冷漠气息的才是真实的她!想到这,南宫熤莫名生气,捏住纳兰婳的下巴,强行把纳兰婳的嘴张开,将粥灌入嘴中,纳兰婳几天未食,根本挣脱不开,被迫的将粥一口一口咽下,只是,多日未食的她一下子接受不了,猛烈的咳嗽,脸涨成红色,缓了口气,甩开南宫熤的手冰凉的说:“南宫熤,我说过我会离开,你没必要现在就要我死!”“哼,本王想你死,你现在早是死人一个,还有机会和本王说话。”南宫熤说完站起来走出两步又说:“再过半月,太后寿辰,你准备
一下,到时候带你进宫。”“我不想”不带纳兰婳说完,南宫熤已经负手离开。纳兰婳靠在床柱上,想想,她也应该去找南枫北棱他们,让南宫熤主动休了她。
书房内,“事情办妥了?”南宫熤头也没抬问着卫南风,“办妥了。”卫南风看着南宫熤说完,犹犹豫豫不肯离去。“有事就说。”南宫熤冷冷的丢出几个字。“王爷,她半个月后回来,受皇后相邀回来为太后庆寿。”卫南风边说边看着南宫熤的脸色。“哦,退下吧。”南宫熤眉峰轻皱。卫南风退下后,南宫熤抬起头看着书架上挂的水墨雪莲出神。她终于要回来了?四年了,她还是那样不食人间烟火吗?她可知他还再等她。
他在想她,纳兰婳在想着离去,两处愁,两处忧,之子心,何人懂?
在王府里休养几日,纳兰婳的气色好了不少,简单的吃过晚饭,让玥雅代她呆在房里,不让任何人进去,纳兰婳一身男装飞身出了苿惜阁。想从王府后门离去,可是有兵卫守着,她不能打草惊蛇,纳兰婳只好走到花园那越墙,途中经过一片竹林,纳兰婳仔细看着竹林,眼尖的她看到竹林的竹子每一棵身上都有细微的裂痕,如果一两株有就不足为奇,可是每一棵都有,这就引人深思,纳兰婳懂暗器,她称第二绝无人称第一,想必这些竹子里都有霹雳弹吧,只要人碰住这些竹子就一定会爆炸,那么碰竹子的人不死即伤,这南宫熤真是一个冷酷之人,他就不怕那些如花似玉的夫人被伤?不过,今天她很有兴致,她给他全拆了!想象一下南宫熤冷峻的脸就解了不少气。
纳兰婳转着圈看着竹子的分布,这竹子疏密不一,看似随意而载种,可懂的人会发现这竹林从上方而看是一个小型的迷阵,四周都是高低不齐的石山,这阵眼不在竹林内,而在竹林外围的石山上,这石山上定有一个地方是可以俯视全竹林的,但并不是最高的石山,是最低的,因为最低的石山内肯定有一个机关可以移动这些石山,转化位置后,最低的石山定是最高的,到时就可以将这些霹雳弹暂时压制。纳兰婳嘴角上扬,有趣,能设置如此机关的人一定是精通机械的。恐怕只有江湖中璇玑公子才有此能。只是南宫熤怎么会与璇玑公子有关系?纳兰婳摇摇头,这些关她何事,反正不久后她就离开了,还是先出府要紧。纳兰婳轻易的找到阵眼,破了竹林的阵法,径直离去,这小小的阵法还真的困不住她。
纳兰婳离去不久,卫南风慌张走进王府书房,“王爷,花园竹林的阵法被人破了。”“嗯,知道了,退下吧。”南宫熤并没有多惊讶,只是眉头略皱,卫南风看着自家主子如此淡定,乖乖地退下,想这人也真有能耐,能够破了阵法,而没有惊动其他人。南宫熤若有所思的笑笑,又拿起兵书看着,他早知道了,暗卫在她出现花园时就告诉他了。
出了王府,破了阵法,纳兰婳心情大好,一扫她对南宫熤的不满。沿着青石板路,走到昔日的安定候府,门前的石狮子蒙了灰,鎏金的安定候府牌匾早已被撤下,门上已被贴了封条,纳兰婳鼻子一阵酸楚,绕道走到曾经她常偷溜出去玩的后门,脚尖轻点跃进,候府内仅仅几日便破败不堪,一切的一切那么寂寥萧瑟,眼前浮现昔日爹爹在时,府中人烟吵闹,可现如今一切都不复存在。纳兰婳忽然想起她在那个地下室带出来的内功心法和鞭法,快步回到她住的梅清宛,推门而进,呛鼻的灰尘扑面而来,里面乱的仿佛被抢劫一般,也对,南宫擎带领御林军抄家,怎会手下留情,纳兰婳赶快走到梳妆台前,转了转,一个小小的暗阁出现,里面的心法鞭法,以及那条银色软鞭静静地躺在那里等着主人,纳兰婳将它们拿出来放入怀中,将软鞭缠于腰间,不细看仿若一条银色腰带。
拿了东西,纳兰婳来到爹爹的书房,当日,那个将军说,信是从书房暗室里找出的,她一定要看看那里还有什么线索。进了书房,纳兰婳仔细看着各个角落,可惜经过南宫擎的扫荡,里面一无所有,只剩一些没用的书,纳兰婳一本一本收起,将它们整齐的放在书架上,爹爹最爱整齐。她想,以后可以偷偷来此练功,毕竟,这里有爹爹生活过的气息。
“知道你会来这里。”易珙楠从暗处走出来说到,该死,她居然没发现这里还有人,如果是敌人她就死定了!“我用了闭息法,所以你感觉不到。”易珙楠出口好笑的解释。“噢,你来做什么,这里已不是候府了。”纳兰婳略伤感的说,今日她未带那个面具,所以易珙楠知道她是纳兰婳。“你还好吗?嫁了熤王过的如何?”“挺好的,熤王府就那样吧。”纳兰婳并未打算和他谈熤王,毕竟她和一个男子再谈她名义上的夫君不是很好。易珙楠透过银色的月光看着纳兰婳,良久,纳兰婳对易珙楠说“我先回王府了,迟了引人起疑,告辞。”说完欲转身离去。易珙楠拉住纳兰婳的手放进一块刻着楠的玉佩,“有事拿着这块玉佩到一品斋交给掌柜他会帮你找到我。”说完跃上房顶离去。纳兰婳看着玉佩怔仲一会儿后也离去。
扑墨的黑将昔日的安定候府笼罩在夜色里。
第二十八章 寄词之情情不同()
心事重重地沿着原路返回后,纳兰婳掏出心法和鞭法,仔细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日后她要学这套鞭法,它与自己所会的那一套有着不同的威力,懂鞭法的人翻开书粗略的看看就知道,不愧是人人抢夺的秘籍。待她离开王府,江湖的日子不会如此安逸,她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好身边的人不受伤害。
第二天,阳光大好,黄鸟隐于树,其鸣喈喈,纳兰婳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推开窗子,深吸一口清晨微湿的空气,转身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玥雅看到纳兰婳准备挥毫,放下手中的燕窝粥,走过来细细的磨墨,纳兰婳凝气沉思,狼毫在墨中轻沾,继而龙飞凤舞。
“风缠过客,夜不成寐,大漠敦煌,问,金戈铁马何时休?庶民笑颜何时现?将军百战身百残,隐居田园已是梦,梦醒梦碎人亦去,空把青丝换白发。故居哀哀,管弦呕哑。一曲国风,几多鲜血?铁甲流泪谁人拭,浊酒欲解何人愁?”子衿恰走进来看到纳兰婳所写,轻声问:“王妃是在思念候爷?”纳兰婳并未回答,只是执笔的手轻颤。玥雅怕纳兰婳伤神,赶紧说:“王妃,今天王爷赏了好多补品和首饰,你先把燕窝粥喝了带你去看怎么样?”如今玥雅和子衿都改了称呼,纳兰婳知道在这多事的王府,如果玥雅她们还叫她小姐,会让那群女人有机可乘来找玥雅她们麻烦。玥雅拉着纳兰婳走到桌前,用勺子轻轻舀了舀推向纳兰婳,纳兰婳知道她们的心思,也笑着坐下,喝起了粥。“玥雅,待会儿把紫鸢带上我们去院里坐坐,就在那棵银杏树下。”纳兰婳喝了一口说道。玥雅笑着应下,子衿看到现如今的纳兰婳,心疼万分,明明难过却要装作很好,怎能不令她心疼。
喝完粥,纳兰婳和玥雅子衿出了院子里。“子衿,你在这坐下,都坐下,好久都不弹了,今日这么好的天我给你们谈一曲佩兰如何?”纳兰婳边拨弄琴弦边说。“好啊好啊,这紫鸢可比那天姬夫人的七彩琴好多了,玥雅喜欢听。”玥雅提到七彩琴,纳兰婳想起她需要为那琴续弦,便抚平了琴弦的震动,对子衿说:“你去把里屋琴抱出来。”子衿点头起身离去,“玥雅,绿萍呢?”纳兰婳才想起这几天没见绿萍扭头问玥雅,“她啊?她在下人房里,我们一般不会用她来你身边。”玥雅很自然的纳兰婳说到。“噢,以后让她来我身边伺候,不然她怎么和她幕后的人联系?”纳兰婳略带打趣的说,既然绿萍没有随二夫人离去,那么她就不会是二夫人的人,这幕后之人另有其人,她倒是很期待,是谁让她隐藏的如此之深,目的何在。玥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时子衿也从房内出来,手上抱着那把七彩琴,纳兰婳接过来放在膝上,仔细看着琴弦,“子衿,你去王府的马厩里,剪一把马尾,要哪种品种优良的。”“嗯,好。”子衿应声而退。“玥雅,你去屋里拿染料,就平时作画的染料。”玥雅正在吃,拍了拍手放下她心爱的点心,恋恋不舍离去。“放下吧,你出来了点心还在。”纳兰婳无奈的说,玥雅这才一溜烟跑进屋内,纳兰婳笑了笑,戏谑的想到这么贪吃以后谁能养得起呀,不过没关系,有她呢,她不会嫌她能吃的。
少顷,子衿和玥雅都回到纳兰婳身边,纳兰婳看着子衿手中的马尾,从中抽了二十一根粗细均匀的,分成七捻,一捻三根,纳兰婳用手将马尾撮成一股,玥雅和子衿纷纷照做,片刻,就将琴弦做好,纳兰婳将它们固定在琴槽里,用手试了试松紧后,满意的勾起一抹笑,又用颜料将其染了七彩,玥雅看着这崭新的琴弦和比以往更好看的色彩不禁夸赞纳兰婳,子衿也佩服纳兰婳。
“王妃今日有如此好兴致?”淡淡的嗓音从苑前传来。“奴婢参见王爷。”玥雅子衿齐齐下跪,南宫熤抬抬手让起退下,纳兰婳起身微微一福:“纳兰婳参见王爷。”“嗯,坐。”南宫熤惜字如金。“王爷来此有事?”“没事本王就不可以来?本王看看你把璇儿的琴修好没。”南宫熤扫了眼琴说,“好了,既然王爷今日来了就给妹妹送去吧。”“你让本王去送?”“是啊,这样可以让王爷更受姬夫人崇拜啊,可以让你们的感情更加如胶似漆啊。”“听王妃这醋意浓浓的话,是在怪本王那日偏袒了姬夫人?”南宫熠将好看的唇角勾起,”“王爷误会了吧,我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