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之轻叹道:“恐怕你是受不了内心的痛苦而自杀的吧,曾经我与你也有一样的想法,但我还是挺过来了,那种痛苦我懂。翊,有辅佐之意,相之,倒也符合这一层关系。今后我就名为‘李翊’,字为‘相之’吧。今后你我就是同一个人,你没有勇气活下去,那我就替你活下去吧。”
李翊十六岁就通过了童试得了个秀才之名,算的上了十里八乡的小名人,故此乡里人都熟络的唤他为秀才。
无论哪个朝代江南之地从来不缺才子,吴中之地更是藏龙卧虎,少年博才、名儒学士多如繁星。这古人语: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所以江南文风盛行,高榜之上,十之六七皆江南子弟,剩下十之三四估计也是靠南北区分试卷而获得的。可见江南遍地是秀才,遍地皆是。
李相之此时窘境无疑是衣着吃穿了,虽然是穿越而来知道了李翊的遭遇,李相之也就认了,不怨恨穿越不当了,首先要解决温饱问题。
服丧三载。李翊已有十九岁了。李相之虽然是二十五的人了,不过差别也不大。琢磨着李相之该出去走走看看了,这花园般的世界让他无限期待了。
第三章 初到苏州城()
“朝阳过涧斜,迟鸟去吾家,重露应消尽,该知花亦花。”
李相之头系方巾,身着数处补丁洗的花白儒衫,脚下漏洞数枚的青布鞋履,挺直了身子,豪气万千的站在乡间臭水沟边摇头吟诗。面容冷肃的道:“此诗不仅体现了本诗人重生之后的无限新生之情,更很好的诠释了洗尽铅华之后我本是我的决然之态,好诗!好诗果然好诗啊!我真他妈太有天赋了。如此大才不尽早上街,被伯乐狗仔挖掘,那真是大明朝的损失了。事不宜迟,go”
苏州,江南文化人才集中地之一,而这个时期更是文星荟萃,才子遍地。吴县苏州城,李相之的目的地。李相之憧憬的迈着健步,心情舒畅之极,乡间之中的乡里乡亲都会和善的对他问好。
“秀才!去哪儿呢?”
“李婶早啊,我大病初愈,不想闷在家中,打算去城里透透气。”
“等等等等你稍等一会儿。”
望着李婶匆匆奔回家去,李相之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李婶是李相之的邻居,而且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对他亲如子侄,李相之当然‘报之以李’了,以家中长辈一般对待。
片刻之后,李婶提着一个篮子过来,递给李相之道:“去城里,顺便去窜窜门子,这么些日子没走动了,别让人家陌生了。你虽然年少得了秀才,但也不能太疏远了人家。”
李相之闻言,云里雾里,看了看篮子里面一尾新鲜的湖鱼,和一串大葱,嘴角努了努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卧床十多天了,可天天稀粥野草的,肠子都快磨穿了。
“哦阿婶,原来我有亲戚住在县城里头呢?”
“哎哟,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你还病着呢。”
“是呀,是呀,这不是什么都记不得了么。”李相之心里琢磨着,既然城里有亲戚,不如投奔去吧,天天吃稀饭,杂草,没病也吃出病来了,真不是个办法呀。
“你还记得三年前不?你十六岁就中了秀才,大城里头的那些大官儿小官儿财主都瞄上你了呢。”
“什么叫瞄上我了?”李相之想到:哦,没错了,哥太有才了,那些国企私企都聘我打工来着。
“自从你童试之后,就有不少人家前来许亲,有好些个都是吴县中的大财主呢。后来你爹爹就应了吴县里的一家书香人家。”
“啊?我订亲了?”李相之闻言犹如晴天霹雳啊,尼玛,包办婚姻呐,此事万万不能答应!
“是哩,是哩!”
“呃阿婶,既然是我亲家,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如果我想他们借个百八十两银子的,这样合适么?咳咳这个,您也知道现在我家中情况,更何况我还要出门游历,以便来日为更好地乡试成绩做准备,这些都需要启动资金的,您说是不?”李相之搅动着花花肠子,满脑子的江南粉色一条街,那艳丽旖旎画面一闪又一闪而过。
“啊?这可不成,人家也是实在户,根本没多少余钱的。”
李相之愕然:“您不是说来求亲的都是大财主么?”
李婶一叹道:“说是这么说,可毕竟你是有文化的秀才,你爹爹虽穷,但也明白不能毁了你的前程名声,商贾家的女婿名声不好听。纵然他们家里钱财再多,那也不能害了你是不?”
李相之听后欲哭无泪:亲爹啊!悔恨我晚穿越了几年呐,不然我一定会阻止你这种冲动的行为。左手票,右手钞,身后一堆是走狗!这才是我的终极人生目标啊!爹!您真是太坑儿子了。
李相之只能冀望人家姑娘家家的长相别太渗人了。
李相之苦着脸道:“好歹我也是个年纪轻轻的秀才啊,难道那些既有钱有是书香门第的人家都没来许亲?”
“有是有,但那年童试,连你在内可是有五个都是十六岁过童试哩,而且听说有一个还是第一名,案首哩,而你嘛排行最末!”
“唔,我明白了。他家在哪儿啊?”
初入苏州,李相之望着往来路人相当欣慰的点点头,叹道:“百姓安居乐业,街道上叫卖之声相和,没有雾霾,没有工业垃圾,鸡犬融洽,人民群众很是和谐嘛。”
“噗!”一瓢水突然泼来身前,李相之惊的一跳。
“喂,臭乞丐,走路不长眼睛,赶紧滚开,别影响老娘做生意。”一个彪悍的妇女对着摇头呆脑的李相之呼喝。手里还端着木盆子。其盆子里的污水涧了李相之满是补丁的儒衫之上。
李相之瞪着大眼,小心翼翼地将粘在衣服上的菜末弹走。道:“我说大妈,是你的污水涧到我了,你怎么还恶语相向呢?再说了,我哪里像是乞丐了,分明就是一个志气高昂的文化人嘛。”
“锵!”
那妇女拔起菜刀在手,咆哮道:“是什么人,老娘管不着,只要你赶紧滚开,别挡着老娘做生意!”
李相之一哆嗦,见势不妙,立即遁走了。
“这明朝百姓也太剽悍了吧。不带这么玩的啊。”
李相之端着菜篮子一路穿梭过闹市,一路好奇打量起来,心中特别兴奋,直叹世界变了。
“李翊!李翊!”
忽然听到有人叫他,听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他的名字。李相之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儒生模样的少年奔了过来。
“喂!你怎么回事啊?我大老远的冲你叫了十几遍了,怎么耳朵不好使了?”那与李相之一般书生模样的少年,满脸不悦的埋怨道。
“兄弟!我们认识?”
那少年一愣,突然举起手中纸扇往李相之头上落下。
“啪!”
“我靠!”李相之疼的呲牙。
“李兄,前两日听闻你得了失魂症,该不是真的吧?你不是连我都不认识吧?”
“兄弟!我李翊李相之很认真告诉你,这事是真的,并且我很沉重的通知你,我真不认识你。”
“哇咔咔咔这太有趣了。”那少年听后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李相之觉得无趣,直接漠视转身走人了。
“等等,李兄,李兄,刚才是小弟不对,小弟道歉了。我是徐乐徐庆之,这样我马上去叫齐同窗在飘香楼为你洗晦。如何?”
“飘香楼?什么地方?”
“呃完了你连这个都忘了,看来是失魂失的彻底了,飘香楼那可是我们寒门子弟一月一聚的地方,那儿就是一酒楼,档次中等,但我们几个好友都喜欢去那儿聚聚,吃喝地方。”接着徐庆之非常贴心的道:“放心!这顿不需你出钱。”
李相之闻言,吞了吞口水,道:“好,正好还有一些事情也需请教你们。那午后吧,这会儿我还有事儿呢。”
徐乐喜道:“好!那就定在申时在飘香楼见,若是不知飘香楼何处,只管问问路人便是。”
李相之欣然道:“好,好,一定赴会。”
李相之确实有很多问题要问,毕竟以前怎么混的总要有人告知,乡里相亲虽然熟念,但自己读书交友却是一概不闻的。
辞别徐乐,李相之早早来到一户院落之前,看门户也有些年头了,中规中矩的吴县之中的中等人家,显然看着门口的青木匾额上的‘苏宅’二字,和两块刻了字的对联,隐隐透着一股书香倦气。
李相之站在门前,感受到这里的淳朴气息,不觉然的整了整衣矜、青帽,才上前敲门。
“咚!咚!咚!”
“谁呀!稍等片刻!”
两米来宽的门墙幽幽拉开一缝,探出一个圆嘟嘟的脑袋来,李相之一愣,立即作揖道:“请问是苏同叔府上么?”
那圆嘟嘟的脑袋仔细打量了李相之几眼,顿时精神道:“你是李相公?”
第四章 登门拜访()
那圆嘟嘟的脑袋仔细打量了李相之几眼,顿时精神道:“你是李相公?”
“不是,我叫李相之!”
“啊,就是了,小婢见过你,你就是李相公。”
“不是,我叫李相之!”李相之矫正道。
“你就是李翊李相公嘛!”那婢女正色道。
“啊!对、对、对!我是李翊。”
“砰!”的一声大门又瞬间合上了,把李相之愣在当场。
“我去!什么意思?连门都不让进?这还怎么蹭饭?”李相之挠了挠头。
正当李相之踟蹰不定之时,门又打开了,还是那名自称婢子的圆脸小姑娘。
“李相公,老爷在偏堂等你哩。”
李相之松了口气,暗道:“好歹是让人进门的。”
李相之冲着女婢道:“姑娘怎么称呼?”
“婢子如玉。”如玉倒是对李相之没什么好坏的感觉,很是殷勤,只是不断的打量着李相之。
“幸好没叫如花”李相之想了想,又指了指手中的篮子,尴尬的对如玉道:“劳驾”
如玉瞅了瞅篮子,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忙接过篮子转身跑开了。
李相之十来步就穿过小小院子,来到偏厅,只见堂上正面坐着一位四旬儒生,穿戴齐整,手捧书卷正在细品,八字胡打理细致,让李相之的第一感觉就是一位美男子。
李相之暗道:“一般女孩子都遗传父亲居多,唉?我未见过面的媳妇儿啊,一定要向你爹地看齐啊。”
“呃呃”在称呼之上李相之犯难了:该怎么叫呢。岳父?啊呸,媳妇儿还没过门呢,先生?那也太疏远了。对对!现代人见人就是叔叔阿姨一通,古代人应该就是伯父阿婶了。
“咳咳,苏伯父在上,小侄李翊见礼了!”
苏同叔轻轻放下书卷,转头平静的望向李相之,一瞬不瞬的盯着李相之,但眼中焦距却不在李相之身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苏同叔是什么个意思,这让李相之心中发怵,只能勉强保持和善的微笑。
“坐吧!”
“呼~”李相之估摸着足足有半分钟时间,对李相之来说这实在太压抑了。
“多谢伯父!”
这时婢女如玉端着茶水进来,地拉着头,不苟言笑规规矩矩的将茶水端在李相之面前。
“李相公请用茶!”
“多谢!”
如玉退出之后,苏同叔缓缓的道:“身体如何了?”
“多谢伯父挂念,好多了。”
“你卧榻之际,我也曾去探望过。”苏同叔怔了怔道:“失魂之症?”
“是!”
苏同叔端起茶杯珉了珉,云淡风轻言道:“我曾听闻杭州有位老生,年四十诗画别有趣风,但在数年之前一次踏青游玩,失足跌落山崖,结果便得了这失魂之症,倒是与你相似。”
李相之闻言,立即会意这苏同叔是要告诉他什么事儿呢,问道:“那如今这人如何了?”
“口不能诗,手不能书。没两年光景便败光家中积蓄,如今守着家中几亩田地务农呢。”苏同叔吹了吹茶水,轻轻松松的道。
李相之一怔,马上会意过来,这苏同叔是担心他病了之后,这秀才之名,名不副实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李相之却知道,他虽然失忆了,但这身体的主人生前的一些自发性的东西还是存在的,比如说诗词歌赋,往往看到某景某情之时,便会自发性的联系到书中的一些引子,但!毕竟是模糊记忆,不可能成为功名路上的真材实料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李相之在诗书科举方面,估计是废了。
李相之明白苏同叔的意思,他看中的是李相之的将来,所以才相中他为其女婿,如今这光景
李相之也是知趣的人,毕竟这点经历相比自己前世今生的心酸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他倒也不气恼。李相之更知道,在明朝既然许了亲事,没有和谈的情况下,那么单方是不允许退婚的,尤其女方退婚后果更加严重,否则闹到到官府不论缘由先打板子再议审退婚赔偿之事。
李相之只是微微顿了顿,便起身作揖道:“苏伯父担心之事,也却有担心之实。李翊明白,李翊回家之后立即将婚书奉还,绝不纠缠此事。”
苏同叔顿时眉头一拧,拍案怒道:“混帐小子,你敢辱我声誉!”
李相之吓了一跳,讷讷的道:“伯父的意思是?”
“哼!就算你是个白痴,我苏同叔又岂会在乎?人无信,而不立。此等攀贵鄙贱之事我苏同叔岂会为之?”
李相之脸角抽了抽,暗道:“我也不至于是个白痴吧。”
苏同叔实在气恼,却不是气恼李相之的话,而是气恼自己走背运,好好的一个女婿却成了这副模样,年纪轻轻跑去守丧,白白耽误三年的学业,若是将这些时间交付给名师指导,指不定中举有望,三年荒废也就算了,结果还落了个失魂症。这些心彻底拔凉了。不过至少还没变傻,自己的女儿嫁过去还能过好日子。他也就忍了这口气了,毕竟失信于人在外头名声可不好听。
待苏同叔平复心情之后,问道:“县尊可曾赐你表字?”
“这个嘛忘了!”
苏同叔无奈的摇摇头道:“算了”
“不过,我给自己取了个。”
苏同叔一怔道:“什么?自己取?”
“是,相之,李相之,小侄觉得还不差。”
“相之?”苏同叔沉吟道:“‘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相之!”苏同叔面色复杂的看了李相之一眼,没好气的道:“尚可!”
李相之却琢磨着:“这句什么意思?原来我这名字还有这么内涵。”
这句话出自王安石之语,整句是‘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意思是:‘有了意志与力量,也不盲从别人而有所懈怠,到了幽深昏暗、让人迷乱的地方没有外物来辅助他,也不能到啊。’这句话虽是王安石游记中记载之句,但同样的道理却可以引申出来,正如同苏同叔刚才所暗指的,既然李相之科举渺茫,但人生并非非要吊死在科举之路上,亦有其他路子可走。
“老爷!夫人问是否留李相公午饭?”如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头来道。
李相之一听,顿时欣喜,肚子已经开始闹腾了。
苏同叔立即泼冷水道:“留什么留,当真糊涂!还未结亲,留什么饭?不怕被人笑话吗!”
李相之脸色一拉,作揖道:“那小侄先行回去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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