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成灰。
“管够。”
即刻,苏乞年平静道,两只手一掷,全峰二人就如稻草败絮一般,扎入马粪堆中,雪白的星辰袍瞬间变得一片污秽。
两人想要挣扎,霎那间目眦欲裂,但是肉身根本不听使唤,原来刚刚苏乞年出手,再加了两道暗劲,这一下,至少在天亮之前,两人是生不出几分气力挣扎起身,脱离这污秽之地。
身后不远处,一些龙卫嘴角抽搐,不忍直视,甚至看向苏乞年的目光生出了浓浓的忌惮之色,这个少年简直就是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他们可以想象,今日之后,这泰山派日观峰弟子全峰,以及那位苏州天河剑宗传人,多半要疯狂。
众人种种神色变化,都被苏乞年精神感应,映照在祖窍神庭中,但他根本不在意,他行事堂皇,光明正大,自然问心无愧,甚至此时此刻,光明心愈发凝练,休命真意也隐隐更进一步,锋芒之气更加凌厉,于《休命刀》第七式,有朦胧雏形在脑海中诞生。
……
辰时终至。
朝阳自天边升起,紫气东升,稍纵即逝。
马车前,苏乞年接过赵泉递过来的密云纹铁内甲,秦旭几人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出口。
就在半个时辰前,那泰山派的黄师兄二人出手,将那全峰带走,也有天河剑宗一名游历的执事到来,将人救走。
而今看似风平浪静,但束千七人却明白,还远远没有结束。
等到朝阳完全升起,苏乞年拉动缰绳,再次上路,这一次,他没有带上三老,而是在端木龙主的安排下,由一名龙将亲自护持,从水路前往武当。
这也是他此番立下了莫大功劳,若是平日里,没有人情关系,或者付出足够的代价,想要请动一尊龙将做护卫,几乎没有半点可能。
为了避免觊觎,苏乞年又替小姑娘不念收起寒螭剑,纳入元始熔炉内的虚空,锋芒不显,自然也不会再被有心人察觉。
刚出了海陵州境内,苏乞年就拉住缰绳。
那是一名身着黑色僧袍的年轻和尚,盘坐在官道边的一块磐石上,双手结印诵经,只是听上去没有一点佛门清静之意,更如靡靡之音,诱人堕落。
扬州大明寺!《降三世明王身》传人,邪佛弟子!
再见这位九幽第四杀,苏乞年分明感到,其身上的气息比此前要更强盛了数筹不止,几乎在苏乞年拉动缰绳止步的刹那,和尚睁开了眼。
呼!
这一动,就比狂风还要凛冽,青黑明王虚影在背后浮现,一口黑金铁棍被摄取,须臾间暴涨至三丈长,粗如海碗,朝着苏乞年当空抡下。
空气粉碎,真空生涟漪,尚未及身,以苏乞年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地,土泥被无形劲力压迫,竟硬生生下降了数寸。
这是惊人的一幕,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得不远处一些商队过客心惊胆颤。(求月票,正版订阅是对十步最大的支持!嗯,谢谢大家的书评,不骂人都欢迎)(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天道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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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苏乞年抬手震拳,元始熔炉在拳锋浮现,硬撼黑金齐眉棍。
这一击似金铁交鸣,苏乞年坐于车辕上,身不动,甚至混元气血浮盈出体,护持整辆马车,而出手的黑袍邪佛弟子则凌空几个倒翻,落于十丈之外。
“气定神凝,念动如山崩,念不动虚妄成空,龟息之境。”
如墨的僧衣轻扬,年轻僧人深深看苏乞年一眼,就抽身而退。
他很干脆,这位邪佛弟子一点不拖泥带水,苏乞年看似平静,实则心中也颇为震动,这位传承《降三世明王身》的邪佛弟子,修为又加深了,短短两天,居然又再次贯通了两条十二正经,对方以暗窍贯通,肉身无漏之境筑基,内家真气之雄浑,在而今的苏乞年感来,已然不亚于寻常饿虎跳涧,三流小成的高手。
也是自己凝聚气运龙蛇,参悟打坐五境中的第三境龟息,虽然依然未曾臻至《龟蛇功》第十层,但是出手的劲道和耐力,都比此前要提升了一大截。
但若是对方一直这样晋升下去,等到这位邪佛弟子再次贯通第五条、第六条十二正经,乃至更强,若是他再不能更进一步,多半就真的要死在对方手中。
坐在车辕上,分出一分精神驾驭马车,苏乞年心神沉入祖窍神庭中,与往日不同,而今,在他的祖窍神庭中,有一片混沌之地,说是混沌,实则是一片扭曲的漩涡,或者说是一团朦胧的光,这是他的精神力。
在昨夜参悟气运龙蛇,观摩其坯胎成形的刹那,这团精神漩涡,或者更近似于坯胎般的精神光就成形了。
举头三尺有神明,想要晋升《龟蛇功》第十层,就要于祖窍神庭内立神位,聚神灵,亦如民间百姓建神庙,立牌位,塑金身神像。
但人体血肉之躯,又如何能够在神庭之内立神位,聚神灵,自己要立的,又是哪一尊大神?
哪怕而今气运龙蛇雏形成就,时时刻刻都灵思敏捷,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容易生出感悟与顿悟,但于此处,苏乞年却是不敢大意,如何晋升第十层,这是在武当历代史记手札中都没有记载的,甚至在整个武林史上都没有留下片言只语,但不可否认,只要能够将如《龟蛇功》这般的天下少有的顶级筑基功臻至第十层,就能于史册上留名,会有史官专门作传,可见其意义之非凡。
是立天界诸神,还是以己身为神,塑造真我,抑或是其它,都需要悉心揣摩、考虑。
金陵州,秦淮河畔。
即便是白天,秦淮河畔的花船上也是曲音不绝,丝竹古筝,瑶琴箫瑟,歌舞倾城。
不过今天,很多夜宿不归的文人雅士就走出花船,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看岸边一习紫衣冉冉而行。
如墨青丝微漾,这是一名绝美的少女,约莫八九芳华,身姿婀娜,双腿修长,只是缓步行走,就好像穷尽天地灵气,她****饱满,琼鼻如玉,肤若凝脂,睫毛很长,唯一令人惋惜的就是,少女手持一块幡,轻轻拄地,摸索前行。
“天妒红颜,居然是个瞎子。”
“可惜了,不过算个命也是好的。”
岸边,紫衣少女身后几丈外,几名书生模样的青年摇折扇,腰悬玉佩,踩缎靴,目光淫邪,跟在后面,不时打量少女摇曳的腰肢。
“这位先生,就是这里,上船小心。”
一条靠岸的不起眼的花船前,有丫鬟模样的少女接引,紫衣少女登船,身后几名青年立即跟上,却被随后两名护卫拦住。
“怎么,花船还有不接客的吗?我们有银子!”
有一锭足有五两重的雪银被掏出来,不远处一名丫鬟上前,微笑道:“几位公子莫要计较,来者皆是客,放行。”
护卫让开,几个青年相视一笑,就踏上花船,看几人转入船舱的背影,船头几名拦路的护卫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花船中。
一名丫鬟引路,紫衣少女走进舱内,雕花窗棱,一名中年男子正端坐在一张紫檀桌子前煮茶。
阳光下,中年男子丰神俊朗,面如冠玉,鬓发很长,如墨玉般温润。
引路的丫鬟根本不敢看中年男子一眼,但还是呼吸有些急促,面泛潮红,紫衣少女却露出一抹微笑,道:“你先退下吧。”
“是,先生。”
引路丫鬟如蒙大赦,连忙低头,退出船舱。
紫衣少女将手中幡放下,于紫檀桌前轻轻坐下,她睫毛很长,双目闭着,却一步也没有走错,淡淡道:“秦护法你的《欲魔心经》更上一层楼,可喜可贺,不过这些丫鬟都是可怜人,宗内也需要一些能卖命的,寒了人心可不好。”
中年男子闻言嘴角也泛起一抹微笑,似乎比阳光还要温软,柔声道:“紫柔你倒是无情却有情,闭眼看世界,我很期待,你再次睁开,《欲神典》会臻至第几重天。”
“紫柔也很期待那一天呢。”
紫衣少女语气软糯,她姿容妩媚且清丽,两种气质交融,却没有半点不合,浑然一体,即便是以中年男子秦护法的修为心境,也不禁心生摇曳,但他修为精深,须臾间就恢复如初。
“不过,秦护法你真的要出手吗?”紫衣少女再开口,睫毛轻颤,樱唇轻启,粉光熠熠,“养蛊未成,现在杀蛊,怕没有半点好处。”
中年男子却摇头,这位秦护法此时也露出几分郑重之色,道:“本来以为青羊峰一脉已经断绝,没想到极元老牛鼻子还留了后手,这一代《休命刀》传人出世,非同小可,当年那一战,宗主身上有一刀一剑两道伤痕,一剑焚身,一刀休命,连时空长河中的真灵都泯灭了,养蛊虽有无穷好处,却也有无穷后患,不能重蹈覆辙,这是宗主的意思。”
“《休命刀》吗,区区一门一流上乘刀法,居然涉足一丝冥冥之中的天命轨迹,也不怕天道劫数,可能承受得起。”紫衣少女喃喃道。
中年秦护法煮茶,分茶,饮尽一杯就起身,他嘴角泛着微笑,眸子却闪着寒光。
“天道劫数吗?本座就是劫数。”
……
扬州城。
过了烟花三月,清明之后,瘦西湖畔的垂柳也抽出了新枝,嫩绿的柳叶随风而动,清风拂面,有草木逢春之气。
小二接过马车缰绳,这一夜,于客栈中安顿下来。
客房内,小姑娘不念趴在桌子前,不时扭动身子,觉得很不舒服,衣衫内的密云纹铁内甲于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而言,实在太重了。
不过很快,她的目光就落到床榻上,苏乞年盘膝而坐,对面,爷爷愈发饱满的身体亦盘坐着,不过不见呼吸,耷拉着脑袋,没有一点动静。
尽管尚且年幼,但小姑娘却坚信爷爷还活着,哪有人死了十天半个月还没有腐臭,甚至筋肉愈发饱满,头发也更长了数寸。
小姑娘当然不知道,这是苏乞年每日引动天地元始之气,为老人洗刷,滋养肉身,维持生机,否则即便老人回魂,怕也撑不过一时半刻,就要身死魂灭。
床榻上。
气定凝神,步入龟息之境,苏乞年引动精神力,开始灌注进入老人的祖窍神庭中。
然而这一次,苏乞年却看到了不同。
老人本来黑暗且枯寂的神庭边缘,隐约照见一方天穹,黑云翻滚,骇浪击天,似乎处于无边广袤的大海之上。
那是……
苏乞年心中一惊,就看到那惊涛骇浪之上,一个老人打着赤膊,持一口铁锤,遍体鳞伤,踏浪而立,仰望高天。
黑云翻滚,有银电如龙盘亘,炽亮而凌厉,撕裂真空。
离魂融天!
苏乞年念动,就生出一股明悟,那是融天之地,天地之间。
不过很难想象,老人魂魄渡劫之地,怎么会与自身祖窍神庭相连,并显化出来。
精神力大量流逝,今时今日,苏乞年就能捕捉到,其流逝消弭之处,真是那神庭边缘,融天之地。
下一刻,苏乞年心念一动,意识就顺着精神力,刹那间似跨越了无穷远,进入了一片苍茫压抑的天地。
精神力凝聚神形,苏乞年的身影显化出来,他立于骇浪之上,顿时有一种风雨飘摇的错觉。
太压抑了,即便只是精神意识,也感到呼吸凝滞,尤其是头顶之上,此前远观,不闻一丝声响,眼下就雷霆万钧,震耳欲聋,即便是《迷魂大法》第四重练出的浑厚精神力,也几乎被一下震散。
至此,苏乞年才明白老人的艰辛,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暗暗心惊,这么多天,老人是如何撑过来的,居然依然不曾魂飞魄散,陨于劫数之下。
嗯?
这时候,遍体鳞伤的老人持一口乌黑铁锤,转过身。
太刺目了,刹那间,苏乞年只感到自己浑身一颤,几乎被这一道目光洞穿、刺透。(求月票,大家都来起点支持正版订阅吧,汗,晚上写了4个小时,线索要铺开。)(推荐一本书《真武世界》:简介:这是一个瑰丽而又充满未知的真武世界,这是一个平凡少年成就绝世强者的传奇。蚕茧里的牛,不用多说了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求天道不求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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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随着这一道目光落下,苏乞年浑身也散发出来一股蒙蒙的清光,虽然微不可查,但却令他很快适应这目光。
“嗯?不简单。”
遍体鳞伤,打着赤膊的老人深深地看苏乞年一眼,瞳孔中锋锐敛去,道:“少年,你敢来这里,不知道是融魂之地吗?不怕被天道雷殛,魂飞魄散。”
虽然于铸兵一道不甚明了,但此刻苏乞年也明白,老人多半有着不俗的内家修为,至少此时,面对老人,他就感到极为压抑,这是精神层面的差距,老人强过他太多。
而闻言,苏乞年就心中一震,他再念动,就发现精神意识竟被束缚在这一方天地,难以退出。
“不用试了,就算是顶尖元神人物到了这里,不等老夫渡过劫数,也休想离开,”老人倏尔开口,显然洞悉了苏乞年的心思,道,“不过少年,这些日子蒙你灌注精神力,助我渡劫,我且问你,我那孙女不念可还安好。”
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自己还是大意了,以为《迷魂大法》第四重孕育出来的精神力足够深厚,能够应付种种变故,却想不到这离魂之地如此可怖,天道劫数,只有真正仰望时,才明白其惊悚之处。
不过苏乞年还是开口道:“老人家放心,不念安好,就在外面,一直在等老人家你醒来。”
老人闻言不禁深吸一口气,叹道:“苦孩子。”
轰!
老人话音刚落,天穹之上,黑云翻滚,一道银电如龙,劈落下来,虚空都扭曲,真空被撕裂,生出一道极细微的漆黑裂缝。
刹那间,苏乞年即便只是一股精神意识,凝聚神形,也感到浑身汗毛竖起,有一种源自心灵深处的惊惧。
数十丈外,老人似乎早有预料,他浑身浴血,立于骇浪之上,手中乌黑铁锤扬起,直击苍穹。
咚!
银电飞溅,老人身形虽然干瘦,却生有一头如墨黑发,此刻,他黑发乱舞,铁锤逆空,一股难言的霸道气机冲霄,那劈落的银电竟被他一锤生生打碎,锤音雄浑,若天界战鼓擂动,震人心魄。
嘶!
苏乞年倒吸一口凉气,老人这一锤显然蕴藏极为高深的武学,可惜他看不透。
嗤!
这时,一丝飞溅的电光落到他身上,手臂生青烟,一股深入灵魂的痛楚,精神坚凝如苏乞年,也不禁有些呲牙咧嘴。
而击溃一道雷劫银电,老人也不轻松,散落的电光落到身上,顿时炸开一道道血花,宛如真实存在的血肉,看得苏乞年有些咋舌。
与此同时,苏乞年感到从自身这里被汲取的精神力更多了,索性他也不是一点没有准备,肉身本体之内,还留存有一缕精神力,用以维持天地元始之气的汲取,再以龟息之境炼化,补给己身。
但相比老人的消耗,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苏乞年不敢怠慢,感应本体精神力,开始汲取元始熔炉中积存的元气液。
只有真正面对天道劫数,才明白自己微如蝼蚁,可惜,自己《迷魂大法》修为不深,若是更进一步,臻至第五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