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荷微怔,奇怪秋长风为何知道她一直厌恶锦衣卫?这种话,她好像未对秋长风说过?但她来不及多想,只是移开目光道:“因为锦衣卫中,也有好人。”她说到这里,已要拔剑,却没有留意到秋长风眼中突然闪过一分光亮。
光亮的如同茫夜的明星。
一伸手,把住叶雨荷的手,秋长风还能笑道:“我不会走。不想……今日你我死在一起。”他笑得很是欢娱,似乎根本不把生死放在心中。
叶雨荷瞥见他的笑容,心中奇怪,不待多想时,藏地九天已纵身跃起,叫道:“不错,你们今日就做个同命鸳鸯好了。”
他陡一升空,双翼一震,就要发动他的九天应雷大法。
而在这之前,有四个忍者早窜了上来,一个忍者手臂一扬,打出四枚十字镖,两枚十字镖回旋,两枚十字镖击地,击地十字镖一弹,陡然加速,直射秋长风的小腹。回旋镖本慢,但不到秋长风面前时,后发先至,竟先一步到了秋长风眼前。
另外一忍者就地一滚,一道卍字夺带着耀眼的光华直取秋长风的双腿。
第三个忍者手中持着根竹竿样、尺许长短的兵刃,还离秋长风丈外的距离,就陡然一刺,那竹竿刺空,遽然暴涨,弹出七节更细的竹枝,瞬间伸到丈许,刺到秋长风的咽喉。此人一出手,就是忍术中的破空之法。
第四个忍者却早就兜到秋长风的侧面,只是一抖袖,有几乎透明的丝网兜头罩来。那丝网在忍术中倒有个雅致的名字,叫做情丝。情丝缠绵入骨,若被那丝网罩住,就如被情丝围绕,终究难得脱逃。
刹那间,秋长风陷入死地。因为所有的攻击,均是向他一人而发。
叶雨荷不要说出剑,就算站立都困难,见到如斯攻击,不由脸色惨然。她就算安然无事,遇到这种错综复杂的攻击,也只能避其锋芒,各个击破,秋长风已然中毒,又如何躲避这般凌厉的攻击?
眼看那十字镖,最先到了秋长风的面前……
秋长风倏然动了,他霍然站起。
他不动的时候,好像奄奄一息的样子,可他一动,就如九天神龙,夭矫无比。他右手两指间突然多了一枚铜钱。
然后他就用那铜钱一拨,准确无误地拨在了一枚回旋十字镖上,那枚十字镖倏然斜飞,击在了第二枚十字镖上。
光华一现,第二枚十字镖遽然折回,以比方才还快十倍的速度打了回去。
那放镖的忍者大惊失色,身形陡翻,堪堪避开自己的十字镖,可双足才一落地,就仰天倒了下去。
一枚铜钱不偏不倚地切在他的喉间。
铜钱是秋长风的铜钱,他只用了一枚铜钱,就破了忍术中的十字回旋镖,还击杀了对手,他怎的有这快的身手?这准的判断?
众人惊诧,可还不是最让众人惊奇之处。秋长风右手放飞了铜钱,左手突然持着一物,敲落了击向他小腹的两镖,那两镖又砸在了卍字夺上。
卍字夺被十字镖击中,就像死狗般跌落地面。
那放飞卍字夺的忍者大惊失色,他这卍字夺的回旋之力,远比十字镖要强过数倍,对手若是格挡,卍字夺立即变线追斩,再变杀招,让敌人疲于奔命,而他及时滚到,配合卍字夺,就能将对手格杀当场。
这亦是忍者之术,叫做不归,卍字夺不杀敌手,绝不回归。
可他从没想到过,卍字夺也会有失效的时候。
卍字夺失效,他已滚到秋长风的近前,他吸气、收腹,还要发动绝招。
可一只脚踩了过来,踩在他脖颈上,瞬间踩断了他脖子内的那口气。
脚是秋长风的脚,秋长风一脚就踩断了近身忍者的脖子。可他左手并未闲着,只是轻轻一按。
“哧”的一声响动。
破空竹竿的尖端堪堪擦秋长风身躯而过,几乎要将秋长风透体穿过,而那手持竹竿之人眼中却满是不信,他喉间一个血洞,脖子透出半截箭尖。
一枝弩箭在那忍者施展破空之术的时候,反射穿了他的脖颈。
弩箭是燕勒骑的弩箭,秋长风坐地的时候捡起,一弩就击杀了对手。
秋长风弹指、出脚、手指一按,射出弩箭,看似根本不费气力,可转瞬间,就连杀三名中忍。
光电火闪间,那撒网的人已胆寒,他实在不知道秋长风如何做到的这点,但他箭在弦上,怎能不发?
他不指望这情丝能罩住秋长风,只盼能挡住秋长风片刻,为他退后争取时机,只要藏地九天发动攻击,他逃命不难。
他退意才生,就听到“嗖”的一声响。
破空的竹竿从情丝中刺出,刺入了他的咽喉。那忍者脸上露出极为古怪之意,似乎对发生的一切还是难以置信。可遽然间,竹竿抽回,一股血泉喷出来,那人倒毙。
秋长风击杀三名忍者时,顺便取了破空竿,刺过情丝,刺杀了围攻他的最后一名忍者。
不过弹指呼吸间,攻来的四名中忍先后毙命,大殿陡静,就算伊贺火雄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藏地九天怒极,他还在半空之上,因为他要发动九天应雷。藏地家本以土遁之法称雄,可藏地九天心高气傲,只想翱翔天空,他不想一直屈居在如瑶部之下,既然如瑶部精通天地之忍术,他就不想一辈子藏在土中,只想另辟蹊径,也在空中翱翔。
因此他学会了九天应雷,只想凭借这招在忍者部中称雄。
他这招使出,威力极大,自信有雷霆怒电般的犀利,但这种忍术有个缺点,那就是发动要时间。
那四个忍者上前,就是为他争取时间,他飞到空中的时候,心中还有分遗憾,只怕秋长风不等他九天应雷发动的时候就死去,他倒希望秋长风能挺住。可他从未想到过,秋长风非但没有让他失望,而且远超过他的期冀。
不等他动手,秋长风未倒下,他的四个手下就已毙命。
回旋、破空、不归加上情丝,这本是忍术中四种极为难练的技艺,可在秋长风面前,直如小孩过家家一样的简单。
这个秋长风不是中毒了吗,怎么还有这般本事?
藏地九天只期盼,秋长风眼下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过几下。
空中已起风雷之意,似乎九天之雷,都被藏地九天引到了大殿。
就算伊贺火雄见到,都悚然动容,感觉藏地九天这招发出,肯定地动山摇,他甚至担心,藏地九天会不会毁了这大殿?
可他很快发现,担心的有些过早。
“忽”的一声响,一物在藏地九天就要发动之时,到了藏地九天的面前。
是情丝。
秋长风破空竹竿一抖,就挑着那情丝罩到了藏地九天的面前。
藏地九天做梦也没想到,秋长风的忍术无师自通,使情丝使得比方才那中忍用的还要精熟。事发突然,但他还来得及振翅。
大殿上空中倏然一声雷响,甚至有火光爆发,紧接着狂风涌动,一道光火尽数地击在了情丝上。
情丝虽难缠,也抵挡不住这天雷地火,遽然而燃,远远荡开。
藏地九天终于发动了九天应雷,可尽数发在了情丝上,硝烟弥漫。他吸气,恼怒,愤然杀鸡用了牛刀,他才待再次聚集气力……
就在这时,只听到“哧”的一声响,破空之竹破空破烟而来,刺在藏地九天的右胸上,刺个对穿。
硝烟尚在,殿中死寂。就见藏地九天惨叫一声,双翼一震,倒退跌落,一直跌到殿外去,风雨之中……
静寂,肃然。
滴滴鲜血从竹竿尖头垂落,发出了极为轻微地“滴答”声响,可比九天应雷还要惊心动魄。
秋长风望着殿外的藏地九天,淡漠道:“你也算有些头脑,但比起老子,还差得远了。”
这句话是方才藏地九天说过的,这刻由秋长风说出,有着说不出的讽刺意味。
藏地九天飞得高,也很是高傲,他以为秋长风中了毒,以为出手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却不知道秋长风就是让他骄傲,然后引动他的九天应雷,击杀了他!
众忍者望着秋长风,眼中都露出见鬼一样的光芒。就算伊贺火雄再看秋长风,眼中都带分凛然之意。
叶雨荷心中的震骇,也一点不亚于旁人。
刹那间,秋长风就连破五种忍术,甚至破了藏地九天赖以成名的九天应雷大法,这些忍术本来均是诡异非常,常人难以抵挡,秋长风恁地这般神通,对这些忍术如斯熟悉,破得举重若轻?
第二十六章 反客
殿中沉寂,呼吸可闻。
秋长风连杀五人,手持破空竿,望着剩余的忍者,凝声道:“你们竟敢害了上师,万死难辞,我秋长风身为锦衣卫,从今日起,就要将尔等缉捕归案,若遇反抗,杀无赦!”
他言语低沉,但其中决心灼灼,不容置疑。
伊贺火雄虽是伊贺部宗主,听到秋长风话语的冷意,也是暗自心惊。看也不看雨水中的藏地九天一眼,伊贺火雄眼中战意火一般地燃起,“就凭你?”
秋长风简洁地回道:“不错。”
伊贺火雄眯缝眼睛,缓缓道:“你没中毒?”
现在就算瞎子都看得出来,叶雨荷中毒了,但秋长风没有。伊贺火雄不由奇怪,不解酥骨香为何会失效?
秋长风反问道:“你说呢?”他说的模棱两可,又让伊贺火雄有些怀疑。
伊贺火雄是老狐狸,陡然又想,说不定秋长风真的中了毒,现在只不过是硬撑,连出辣手,就是想骇退他们。
一想到这里,伊贺火雄决定试一试。
秋长风展现的身手虽惊人,但伊贺火雄只觉得藏地九天没用。伊贺火雄一直想与藏地部争锋,眼下藏地九天死了,他若能杀了秋长风,不但能削藏地部那些老家伙的面子,还能在日后的争雄中处于上风。
伊贺火雄想到这里,心中早定了主意,却叹息道:“你真的不错,但未免过于狂傲。你真以为凭你的本事,会是我们这些人的对手?”他身后还有十数忍者,各个身怀绝技,他不信凭这些力量,还奈何不了秋长风。
秋长风冷冷道:“你为何不试试?”
伊贺火雄双目一张,陡然手臂一震,笑道:“那我就试试。”他话音方落,一点火星竟从袖中飞出,破空而出,倏然就到了秋长风面前。
秋长风目光微凛,手腕轻动,一枚铜钱迎上那火星,旁落在一具尸体上。
“轰”的声响,那尸体竟燃了起来。不但尸体燃烧,就算铜钱好像都烧了起来,泛着绿油油的光芒。
这是什么火焰?遇之则燃,一发不可收拾,看起来虽不如捧火会的藏地火有气势,但诡异之处,犹胜三分!
叶雨荷手脚难动,见到一点火星竟有如此猛烈的威力,不由叫道:“小心。”
秋长风见到那点星火的威力,脸色本已发白,面容肃然,闻言反笑道:“米粒之光,不过如此。”
伊贺火雄陡然间脸色发红,红的几欲滴血,喝道:“那你再来试试。”他双手一合,竟有团烈火在手掌燃起,双臂一震,那团烈火已向秋长风飞来。
那火光炽热,未到时,热气灼人。
与此同时,殿中还剩的十数忍者身形展动,刹那间占据四面八方,缓缓向秋长风逼来。他们吸取了方才的教训,不急急前来送死,只想压缩秋长风活动的空间,进而让伊贺火雄与秋长风一战。
那烈火行进的虽缓慢,但总有到面前的时候。等到了面前,秋长风想要再闪避,已是难上加难。
火在行,秋长风不动,可青灯火焰下,他额头似有汗水,苍白的脸上,也带分青意。
伊贺火雄毕竟老辣,知道后发制人的妙处,秋长风一动,火球就动。不要说被那火球击中,就算被那火球迸出的火星击中,秋长风都会烈火焚身,死的惨不堪言。
更何况,秋长风不能动。
秋长风还要护着叶雨荷,叶雨荷中了毒,这点绝对不假。
伊贺火雄比藏地九天经验要丰富得多,他一眼就看出,秋长风有弱点,他的弱点就是叶雨荷。
叶雨荷早就疲惫不堪,昏昏欲睡,只想闭上眼睛睡去,只是凭坚强的意志支撑不睡,见到这局面,立即知道问题的严重,知道秋长风不动的缘故,虚弱道:“你走,不要管我!”
秋长风不看叶雨荷,呵斥道:“你若真的为我好,最好闭上嘴。”
叶雨荷一怔,看着挡在身前那伟岸冷漠的身影,不知为何,心弦颤动,她从未想到,秋长风是这样的人。
为了她,生死不顾?
他为何对她如此?难道是说……
叶雨荷呆呆地望着那挺拔的背影,一时间痴了。不知为何,她竟忘记了安危、忘记了险境、甚至忘记了生死。
生如夏花,逝如冬雪。
人一生看似百年,但不过匆匆而过。若真的有一人可为了你死都不顾,你还畏惧什么?
叶雨荷素来冰冷的双眸中,突然带了春湖雾水般的朦胧。
可秋长风背后没有长眼,看不到叶雨荷的眼神,他只是看着那团火,陡然间脚下一点,踩中地上的一个弩筒,只听“哧”的一响,有弩箭射出,打入了火焰之中。
他的脚看起来,竟和手一样灵动。
这招极为突兀,方才秋长风就是用弩箭射杀了施展破空的忍者,谁都想不到他会这般发箭。
弩箭破空,就要穿过火焰,打向伊贺火雄。
“哧”的声响,弩箭燃起,燃在火中。
秋长风脸色终变,这团火极为诡异,有如实质,就算这般犀利的弩箭都无法打穿?他终于想到了什么,惊诧道:“焚地火?”
焚地火、飞天梵音、天人水,本是忍术中最为高绝的三种忍术。秋长风似乎没有想到,伊贺火雄用的竟是焚地火。
伊贺火雄哈哈大笑,双掌缓动,控制那火球的方向道:“你听不到飞天梵音,见见焚地火再死,也能瞑目了。”
话音未落,秋长风手中的破空竿就刺了出去。丈许的竹竿,刺入了焚地火之中。
他方才就凭这破空竿,击杀了藏地九天,不想那破空竿一入焚地火中,立即就燃了起来。秋长风一杆刺出,如刺在一面极为柔软的墙上,更要命的是,有火星蛇一样的盘旋,顺着那破空竿,瞬间就燃了过来,燃到他的手前。
秋长风弃杆、俯身,一伸手就抓起了叶雨荷,倒纵。
一退三丈,瞬间到了那香鼎旁边。
香鼎中还燃着酥骨香,他刚才离那香鼎唯恐不远,但这刻火烧眉毛,看起来早顾不得许多。
秋长风动如脱兔,却早在伊贺火雄的意料之中。
断喝一声,伊贺火雄身形展动,双臂一震,那火球就如流火金风一样,刹那加快了百倍的速度,追到了秋长风的身前。
烈火喷薄,就要烧到秋长风的身上。
秋长风突然不见。
那实在是种奇怪的感觉,空旷的大殿中,秋长风就如隐身般,突然消失不见。
伊贺火雄微怔,转瞬发现秋长风不过是躲到了香鼎之后,不待冷笑,就见到秋长风暴喝声中,竟然把香鼎举了起来。
谁都想不到秋长风有那大的气力,竟然举起数百斤的青铜鼎。
可这时候火烧屁股,他举鼎何用?
伊贺火雄闪念之间,很快就知道秋长风为何要举鼎。因为秋长风振臂一挥,那香鼎陡然倒转,扣在了焚地火之上。
烟雾弥漫,那香鼎中不知烧了多少年的香灰倒出,刹那间弥漫如雾,充斥周围。
焚地火虽是犀利,但被数百斤的香鼎扣住,也是抵挡不住。“忽”的声响,“咚”的落地,遽然爆燃,燃得青铜鼎都泛红起来。
可终究再动不了一步。
烟尘弥漫,伊贺火雄暴喝一声,几欲吐血。他全部身心都放在了焚地火上,做梦也没有想到过秋长风会如此破解他的法术。
焚地火和他息息相连,焚地火被压制,他那一刻,只感觉胸口如同火般的燃烧,巨锤敲击。
然后他就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怒极、狂叫,周身红袍倏然而燃,双目红赤,手臂巨震,就要控制焚地火破鼎而出。可遽然间,他只感觉全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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