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站在门口满脸怒容地看着我：“你就非得惹麻烦对不对？”
“不是不是啦，我只不过给Go To打个电话让他小心点儿，你也说了，万一原田吉平要用他来威胁我怎么办？我保证乖了，再不惹是生非还不行吗？”我举手投降。
“你要是肯乖，猪都会飞了！”
肖然的话让我觉得很不安，心沉沉的，不要想不要想，快快睡觉。我学习鸵鸟把脑袋埋到枕头下面，终于在憋死之前睡了过去。第二天肖美人一整天都跟我形影不离，他办公非要我在一边陪，害得我想打个电话都不能。晚上躺在床上我还想着明天就是期限了，也不知道螃蟹男肯不肯妥协。应该……会吧？可万一他要死撑着不吐口呢？哼！那我就真的跟他爷爷联系！
早上，阳光照上了我的脸。我睁开眼睛，Max微笑着躺在我身边。我又闭上眼睛，扒了过去。他的衣服可真碍事，害我都咬不到他……Max？我睁大双眼，真是Max！“啊——”他他他，他怎么会在这儿？赶紧推开他，向后跳去，一个不小心，又一次掉到了地上！哎呦呦，我的屁股……
Max连忙跳下床，把我拣起来，揉揉屁屁：“怎么这么不小心……”
什么不小心！是被你吓的好不好！“肖，然！”我咬牙切齿地说。太可恶了！不是答应我不告诉Max的吗！
“你别怪他，其实那天是我跟他一起找到你的，你正在睡觉，我就先离开了，托他照顾你。当时我想这样也好，起码我知道你在什么地方，有Grant看着你，我也放心，也省得你想不开又跑得不见影。今天我是专程来接你回家的。”
“我留的信你没看吗？”还说回家，回得了家，我干吗在这儿受肖狐狸的气呀！
“我看到了，你担心爱因斯坦会对我不利是不是？”Max很温柔地笑了笑，“不怕了，我们已经找到他了——确切地说，他自首了。你想不想见见他？我把他带来了。”
我突然有了很不好的感觉，只能无助地看着Max。不……不会的，不会是……
Max很温柔但是也很坚定地推着我走了出去。我突然不想知道了。来到大厅，两个人坐在里面，肖然和……Go To。我的喘息急促起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Go To，你是不放心，所以跟Max一起来接我的，对不对？
Go To站起身，我紧张地看着他。他张开嘴，轻轻说了三个字：“对不起……”又看了我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时间好象停止了。我看着Go To一步步走了出去。我听见自己问：“对不起……他，他说对不起……他……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对不起。”Max也这么说。我讨厌这三个字，我不要听到这三个字，你知不知道Max？别跟我说对不起，别说……对不起……
我昏昏沉沉地被Max弄回了家。Max想尽办法想哄我开心，可我总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Max也只好把工作都搬回家来做。躺了三天，我终于决定还是去上班吧，太混了也不好。
一到实验室，Eric， Diego， Boyd，April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我病体是否完全康复。原来这些天Max替我请了病假，加上我离开的那天确实脸色差得象死人，所以没人怀疑我只是装病逃避。
Boyd问我：“你知不知道Go To 什么时候会上来？他答应Show我那台红外质谱联机怎么用，要不你Show我也一样？”
是啊，那台红外质联机。想当初也是Go To教我的。记得当时我刚来，因为报道的那天跟杨盛林，杜肇斌，还有李响闹得不愉快，所以我赌气不用他们教，硬是要自己看Manu——一本“只有”2786页的手册。后来Go To主动帮我，然后我们就成了好朋友。
实验里到处是Go To的回忆。这次比上次他回日本照顾母亲还要糟。上次少了他只是觉得闷，这次……看到什么都会想起他。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爱上他了。室里几乎所有的仪器都是他教我的。
好容易捱过一上午，我给Boyd演示了那台谱仪怎么用。“走吧，Heaven，一起去吃饭？”
吃饭。“云，今天中午吃抄饭好不好？明天再吃Sushi？总吃一样的你该腻了……”“该吃饭了，下午再接着做……”“云，多吃点儿，这阵子都瘦了……”
“走吧。”Boyd催我，“你知道Go To怎么样了，是不是也生病了，不然怎么三天都没见人呢？”
“三天？你说他三天没来了？”
“恩。”Boyd点点头。
云天你真混蛋！怎么这么久都没去看他！Go To那样做一定是迫不得已的，也许是他的螃蟹大哥威胁他，你怎么不问明白呢？亏他从前对你那么好！
“我，我又不舒服了，我我我，我要回家了。”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
“什么？可是你还没教完……”
“明天，明天再继续。”
“你真不舒服？那我送你回去吧。”
“好，谢谢。”
23
一口气冲上了八楼，站在Go To家的门口我反倒犹豫了起来。见到他说什么呢？不管了，先进去再说。我鼓起勇气敲了敲我熟悉的曾经敲过了一千八百遍的门。
没有声音。
再敲敲，不会不在家吧？“Go，Go To，是我，你开开门好不好？”
终于门内传来嘻嘻梭梭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Go To打开了房门。屋子里面放着百叶窗，很暗。Go To还穿着三天前的衣服，胡子也有好几天没刮了。他看到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侧了侧身，放我进去了。
屋里不是很乱，不过沙发上的靠垫都堆在地上，旁边还放着三四瓶酒。我径自走过去，挑了一个坐垫坐下，拿起酒瓶，喝了一口。
“别……”Go To想阻止我，声音很沙哑。
“咳咳咳……”他说晚了一步，我被呛得咳嗽起来，“好辣！不是葡萄酒！”我看看酒瓶，SAKI，什么东东？又控诉地看向Go To。
Go To连忙拥住我， “谁让你喝了！” 语气虽然严厉，拍在我的后背的手却很轻。过了会儿，看我不咳了，“你，还来干什么？”
我反手抱住他：“我来看你嘛，那么久都没去学校，原来在家酗酒。”
他轻轻挣脱开，背转身去：“你还肯来看我……”
我把他的身体搬了回来：“当然了，我一开始很不开心，可是一听他们说你三天没露面了，就又着急了。你告诉我，是不是你的螃蟹大哥威胁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摆平他！”大不了再去厚着脸皮求肖然和Logan，最多卖身给他们几年了，肖然不是说很欣赏我的天赋吗？
“没有人威胁我，是我自己不忍心再欺骗你了。也不想你再跟我大哥作对，你斗不过他的。”
那可不一定！不过，我更加认定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是不是你欠了那只死螃蟹的钱？还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那天他逼你签的到底是什么？”
他任我抱着，不说话。
“Go To， 还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肯为我做任何事？”
Go To点点头。
“我也一样，我也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发誓没有你的允许谁都不告诉，包括Max。你还不相信我吗？”
Go To还是不说话。
我一把抢下他手中的酒：“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让我怎么帮你？你不当我是好朋友吗？好，别的不能做，至少我可以陪你喝酒，一醉解千愁！”说完我非常豪迈地对着瓶嘴儿灌了下去。咕咚咕咚，咳，咳咳，真辣，咕咚咕咚，咳咳咳……
Go To到底见不得我这样，扑过来抢酒瓶：“你别这样，云！好，我告诉你，那天签的什么都不是，只是演戏在给你看！”Go To吼出了这句话。
“我不明白……为什么……演戏？”酒瓶被他抢去了。
Go To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我都告诉你。我的母亲，她年轻的时候，爱错了一个人。她受了很多的苦。所以我从很小就立志要快点长大好让她过上幸福的日子。可是我无论怎样努力，也没有办法出人头地。直到五年前，大哥找到我，他说只有我这么一个弟弟，他想栽培我，让我以后帮他。因为他母亲家族的原因，所以把我送到这里来读书。
“我在这里遇到了你，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每天都能看到你，一起做实验，一起吃饭，一起游泳。我最喜欢你缠着我给你做Sushi，好象怎么都吃不够似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上你了，可是我知道自己不能留下来，毕业后必须回日本。而且我也不能带你去日本，我怕大哥会对你不利。所以当时我想，我可以很努力地工作，最多五年，我会跟大哥要求来这边发展，那个时候就可以永远跟你在一起了。我没有跟你说，因为我觉得你还小，我还有时间。
“可是我错了，Max一出现我就知道自己错得无可救药了。我也想跟他争的，可是偏偏我母亲那个时候病重，急招我回去。当时除了母亲的病我已经没有精力管其他事情。给母亲治病要很多钱，父亲根本无能为力，这个时候大哥又一次帮了我，不过他要我同意跟另一家集团联姻。我只有同意。
“母亲的病一天重似一天，我本来已经绝望了，你来了，救了母亲。大哥也对你的药很感兴趣。我跟他说是Biotech的新产品，他信以为真，找Max谈合作。后来大哥发现不对，派人打听到蒙特丽尔发生的事情，觉得事情的关键还在你身上。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说是。他说如果我能说服你替原田集团工作，就同意我跟你在一起。
“我又高兴又担心。其实当你还在日本的时候，你为了Max坐立难安我就知道你爱上他了，只是不肯承认。我想拼一拼，把你抢回来。大哥也说他会帮我。我又回到你身边。我知道从前我一直压抑自己，不敢告诉你我喜欢你，还时时处处提醒自己也提醒你我不会留在加拿大，我要回日本，你一定不敢喜欢我。所以这次我一开始就告诉你，我不会再离开，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不过我这次回来，Max一定感觉到我是为你而来，他看你看得好紧。不肯给我一点机会。他是对的，我已经后悔过无数次，我应该一开始就向你表白的，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连向你倾诉的机会都没有。
“那次在多伦多绿宝石餐厅，其实是我大哥安排的，想给我个机会英雄救美，最好我再受点伤什么的，呵，”他讽刺地笑了一下，“没想到反倒是你为救我受了伤。不过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大哥做事，连我都瞒着。
“爱因斯坦的事大哥到现在还不肯告诉我，我问了几次，他都不肯说。那次工程楼火警，他派人偷走了我的兔子，恐吓你，让你离开Max。他也是事后才告诉我，你可能很快就会找我帮忙演出戏，好把Max支走。让我把握好机会争取假戏真做。
（这个，螃蟹男的智商好象也不高。）
“你没有。你也真是神通广大，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Biotech的分厂出了事。后来你自己说漏了嘴，我才知道你是用这种办法支开了Max。我们又演了另一场戏，让你以为我为了你失去了继承权。如果你感动了，说不定会以身相许。
“后来我跟Max通电话的时候旁敲侧击了一下，他果然发现了，冲回来找你理论，正看到我们两个笑闹在一起。他妒忌了，离你而去。可我看到你那么难过就知道我已经没什么机会了。我跟大哥说放弃吧，他不肯。好在Max并没有离开太久，你们两个又和好了。于是大哥又找人偷了Max的手机送给你，可是你还是没有来到我身边，你宁可选择逃离，也不会来到我身边。我那天看到你那么难受的样子，我就决定放弃了，我不要看你那么痛苦。可是我不敢告诉你，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害你。我找到大哥，跟他说，让他停手。
“大哥本来也想放弃了，你却为了帮我，跟他对上了。大哥知道那副药确实是你配的，又不肯放弃了，他让我继续演戏，一定要把你抢到手。那天接到你的电话以后，我想了很多。我实在受不了了，你这样一心为我想，我却是那个害你的人……”Go To说不下去了。 他喘息了一会儿，接着说：“我找到Max，跟他承认说我就是爱因斯坦，一切都是我搞出来的。现在你都知道了，恨我吧。”Go To又一次背转了身体，不肯看我。
觉不觉得象流水帐？上次想把Max的人头放到盒子里，然后把小云给Go To，大家都不同意，那这次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Go To好不好？反正他自己承认了，也不算屈打成招。本文就此结束，好不好？
24
我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脖子上说：“不会，我永远都不会恨你，我最喜欢你了。”眼泪顺着他的脖子流进了衣领。听了他的话，我只是觉得好心疼，一点都没有怪他。他原来是喜欢我的，可是一直压抑着，不肯说出来。
Go To猛地转过身，紧紧地抱住我：“真的？你肯原谅我了？”
“原谅什么？你并没有真的伤到我什么。所以你现在也不要折磨自己了，”我摸摸他的脸，“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不要你这么憔悴，不要人伤害你，即使那个人是你自己，也不行。”（最后这句算是学来的吧，《呼啸山庄》里希刺克利夫对凯瑟琳说：害了我的人，我爱她，可是害了你的人呢？）
“你……你说你喜欢我？”Go To紧张地看着我，期待着什么。
我明白他的期待，可是却不能回报什么：“你听我说，Go，我……我从前很喜欢你，现在，现在也喜欢你，你一直就象是我最亲近的人，可是……可是我有Max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能明白吗？” 看来还是会伤害他。是我不好，我太自私了。其实我早就感觉到Go To对我的感情，可是我喜欢他的温柔，自欺地希望他只是象兄弟一样地在关心我。
Go To的眼中闪过痛苦，他紧紧地搂着我，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闷声说：“我明白，我不怪你，是我自己错过了机会。而且我对你做了这种事，你肯原谅我，重新跟我做回朋友，我就已经很开心，别无他求了。”
他趴了一会儿，我反手抱着他，感觉到他的“开心”流到我的肩膀上，烫得我心里好痛。
两人不知抱了多久，Go To好笑地摇醒我，（惭愧，我居然睡着了，太没心没肺了……）“云，吃饭了吗？”
我揉着眼睛摇摇头：“几点了？”外面天都黑了。
“八点多了。走吧，出去吃点东西，我这儿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我懒得动，四处翻着，终于给我掏出了一包饼干。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电影镜头，有人用饼干蘸着酒吃，于是跟Go To两个喝口饼干吃口酒……好象也没那么辣。
酒真是好东西，很快我就又开心起来。Go To也开始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当然记得。你抱着那么厚的一本说明书自己看，呵呵，总有三四千页吧。”
“哪……有那么厚啊，一共是2786页，我还，记，得呢。”
“我就问你，要帮忙吗？你头都不抬地说，我自己可以。我当时就想，好个倔强的小东西。谁知道后来你抬头看了我一眼，马上扑过来，非要我从头到尾讲清楚，连开机关机都要示范给你看……”
“呵呵……帅哥当然要多粘一会儿，是不是？还记不记得那次我们一起欺负杜肇斌，哈哈乐死我了，现在想起来还那么逗……”
两人一边聊一边喝，Go To真小气，拼命跟我抢酒喝，所以很快他就先挂了，躺在地上枕着我的腿，不跟我抢了，剩下我自己喝…… “喂，好象有人敲门。”我动动腿，把Go To的脑袋颠得上下跟着动，他�